凡煙小說

第一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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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告訴他那是納威自己做的——”

赫敏沒有回答。哈莉特看向羅恩身邊,但赫敏不見了。他們困惑地停下了腳步,眼看著班上其餘同學在他們身旁走過,走向大廳去吃午飯。

“她去哪兒了?”羅恩四處環視著,對哈莉特毫無頭緒地問道。

馬爾福走在克拉布和高爾之間經過他們身旁,。他臉上帶著嘲諷的惡意。哈莉特希望自己能盡快習得斯內普式的厭惡眼神。

“你在這兒,”羅恩說,看著赫敏急急忙忙地爬上樓梯;她一手抓住比往常更滿的書包,另一手似乎在把什麽東西塞到她袍子的前襟下面。

“你去哪兒了?”赫敏氣喘籲籲地趕上他們之後,哈莉特問。

“什麽?”赫敏看起來很困惑。

“你剛剛還和我們在一起——”

“下一秒你就不見了,”羅恩說。哈莉特希望他能停止這種中途插話的行為,這讓她總覺得自己在和弗雷德和喬治對話。

“哦,”赫敏把頭發從臉上撥開,也許是因為奔跑的緣故,她的臉紅紅的,同時還上氣不接下氣。“我忘了一些東西,不得不回去拿——哦不——”她尖叫了起來,因為她書包裂開了一個縫,幾本小型冰箱大小的書本砸到了地板上。

“你肯定不需要帶著所有這些書,”哈莉特彎腰幫她把書撿起來。

“你知道我選了多少課——等等,如果你能幫我拿一下這個,我可以把書包縫好——”

“但你今天沒有這些課,”哈莉特對著《基本如尼文字學》皺起了眉頭,“今天只有黑魔法防禦術。”

“嗯,”赫敏對她的書包施展了一個閃光的魔法,它自己將自己縫合了起來,“謝謝你,哈莉特。我想知道午餐是什麽,我餓死了。”

“你有沒有感覺到赫敏對我們隱瞞著什麽?”當他們看著赫敏走向禮堂時,羅恩緩緩問道。

哈莉特並未開口:她早就知道赫敏對她隱瞞了某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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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對黑魔法防禦術課好奇不已——考慮到他們之前這門課從差勁到更差勁的歷史來說。盧平教授在課堂上出現但又把他們領到教師之外之後,這份好奇心愈發旺盛了,特別是在他把口香糖射到皮皮鬼的鼻孔裏之後,大多數人(特別是男孩們)都燃起了敬意;之後,當他把他們最終領到教職工休息室時,他們已經啞然了。這一切已已然比洛哈特的“會魔法的我”測驗有趣太多了。

哈莉特從沒來過教職工休息室。這是一間有黑木地板的長長的房間,裏面散亂地放著不配套的家具,也許它們都出自不同的世紀。巨大的壁爐鑲嵌在兩邊的墻上,上面的橡樹花紋被常年的火焰塗上了厚厚的煙灰。斯內普正坐在一張低矮的扶手椅上,讀著那本關於自殺了的女人的悲傷的書。他們進來時,他擡起了頭,雙目灼灼。

“不必了,盧平,”當盧平教授打算關上門時,他說,“我還是別看這個的好。”

他從全班學生面前走過,手上拿著他的書。但他走到門口時,突然轉過身,一絲惡毒的冷笑出現在他臉上。

“盧平,可能沒有人警告過你,但是這個班上有納威隆巴頓。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讓他做任何難做的事情——除非格蘭傑小姐在他耳邊低聲發出指示。”

納威滿臉通紅。哈莉特感到自己的臉也變紅了,她比往常更用力地瞪著斯內普:他在自己班上欺負納威已經夠糟的了,但當著一個新老師的面,在他們的第一節課上,他居然這樣做?

但盧平教授只是揚起了眉毛。

“我原本希望納威做我第一階段操作的助手的,”他說。“我肯定他會做好的。”

斯內普的嘴唇皺了起來,比他往常的樣子更令人討厭。但是他離開了,用力關上了門。

“來這裏,”盧平教授說,招手示意全班學生走到休息室盡頭。那裏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個古老而高貴的衣櫃,它的每個邊緣都雕刻著各式花紋。當他走到這個衣櫃旁邊站定時,衣櫃突然搖晃起來,砰砰地碰著墻。這讓包括赫敏和納威在內的幾個學生都嚇得跳了起來。

“不用擔心。”盧平教授鎮靜地說,“裏面有個博格特。”

哈莉特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但看多數人的臉色,這好像是某種的確需要擔心的東西。納威向盧平教授看了一眼,目光裏全是恐怖,而帕瓦蒂躲到了羅恩的身後。

“博格特喜歡黑暗、封閉的空間,”盧平教授說,“衣櫃、床底下的空隙、水槽下面的碗櫥——有一次我遇到了一個藏在祖輩的老鐘裏面。這一個是昨天下午搬進來的,我請示校長,問教員們是否可以不去驚動它,讓我的三年級學生有一些實踐機會。

“所以,我們必須問的第一個問題是,博格特是什麽東西?”赫敏舉手。“它是變形的東西,”她說,“它可以呈現為它認為最能嚇唬我們的任何形象。”

“我自己也不能說得更好了,”盧平教授說,赫敏很高興,“所以說,衣櫃裏面,坐在黑暗之中的那個博格特還沒有呈現為任何形象。它還不知道什麽東西能嚇住門外邊的人。誰也不知道博格特獨處時是什麽樣子,但是等到我把它放出來的時候,它就會馬上變成我們每個人最害怕的東西。

“這就意味著,”盧平教授說,故意不去理睬納威發出來的表示恐怖的輕微聲音,“在我們開始以前,我們對於博格特來說,有著巨大的優勢。你找到這種優勢了嗎,哈莉特?”

哈莉特被嚇了一跳,不僅僅是因為她毫無預警地被提問了,同時還因為她從未在身邊有一個上躥下跳想要回答問題的赫敏的情況下回答過問題。“呃,”她稍稍結巴了一下,“因為我們有許多人,所以它不知道究竟應該變成什麽樣子?”

“正是如此,”盧平教授說。赫敏放下了手,看上去有點失望。“跟博格特打交道時,最好的辦法就是要人多。它就糊塗了。它應該變成什麽樣子呢?是沒有腦袋的屍體,還是食肉的鼻涕蟲?有一次我就看到一個博格特犯了這樣的錯誤——想要同時嚇兩個人,於是把自己變成了半截鼻涕蟲。一點也不嚇人。”

擊退博格特的咒語是簡單的,但需要意志力。你們知道,真正嚇退博格特的是大笑。你們必須做的只是強迫它變成你認為可笑的形象。”

“我們先不用魔杖,就來說一下這句咒語。請跟我說……滑稽滑稽!”

“滑稽滑稽!”全班齊聲說。“好,”盧平教授說,“很好。但是,恐怕這只是容易的部分。你們知道,單說這句咒語是不夠的。這就看你的了,納威。”

那衣櫃又抖動起來,不過那並沒有納威抖得厲害,納威往前走的樣子就像是去上絞刑架。

“好,納威,”盧平教授說,“首先:世界上你最害怕的是什麽?”

納威的嘴唇動了動,但並沒發出聲音。

“不好意思,納威,我恐怕沒聽清,”盧平教授愉快地說。

納威急切地向四面看,仿佛在求助一般。然後他結巴著,聲音低得如同耳語:“斯,斯內普教授。”

幾乎每個人都大笑了起來。就連納威自己也抱歉地咧嘴笑了。他的答案,不知為何,讓哈莉特感覺有些不舒服,但她卻無法理清究竟為何會有這種感受。看在斯內普對待納威的方式上,這答案的確有道理……

盧平教授似乎在深思。

“斯內普教授……唔……納威,我想你是和你祖母一起住的吧?”

“哦——是的,”納威緊張地說,“不過——我也不要博格特變成她的樣子。”

“不,不,你沒有理解我的意思,”盧平教授說,現在他又微笑了起來,“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們,你祖母平常穿什麽樣的衣服?”

納威似乎吃了一驚,但是他說:“唔……總是戴同樣的帽子。是那種高高的、頂上有個禿鷲標本的。還穿一件長長的連衣裙……通常是綠色的……有時候還圍一條狐貍皮圍巾。”

“還有手袋是不是?”盧平教授鼓勵他說下去。

“一個紅色的大手袋。”納威說。

“好,那麽”盧平教授說,“你能把這些衣服描摹得很詳細嗎,納威?你腦海中能看見這些衣服嗎?”

“能。”納威茫然回答道,顯然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麽事。

“等到博格特從衣櫃裏沖出來的時候,納威,而且看見你的時候,它就會呈現出斯內普教授的樣子。”盧平說,“你呢,要拿起魔杖——這樣拿——而且大叫‘滑稽滑稽’——並且努力集中註意力,想著你祖母的衣服。如果一切順利,博格特斯內普教授就會被迫變成一個頭載頂上有禿鷲標本的帽子、身穿綠色裙子、手提紅色大手袋的人。”

全班大笑。那衣櫃搖晃得更厲害了。但哈莉特卻沒有笑,與此相反,她感到一陣……不愉快……

“如果納威成功了,這個博格特可能就會把註意力輪流轉向你們每一個人。”盧平教授說,“現在,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拿出一點時間來,想一想你最怕的是什麽,再想象一下你怎樣才能強迫它變成看上去可笑的東西……”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哈莉特試圖拋開那些迷惑和奇怪的感覺,並試著去想著……世界上什麽東西最讓她害怕?

她首先想到的是伏地魔——一個恢覆了力量的,曾使她的母親如此尖叫的伏地魔,浮現在她內心深處某個黑暗的角落……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始想象如何將其變得可笑,一些別的東西——某種相當不一樣的東西將伏地魔的形象推到了一邊。

她想起那種強烈的,將人整個浸透的寒意,它滲透進每一個角落,以至於使人無法看見任何東西,只有那畫著飄蕩黑色鬥篷的墨水浸透古老的羊皮紙,還有那些文字,攝魂怪是世上已知的最危險的生物之一……

哈莉特顫抖起來,然後向四周環視著。在她身旁,羅恩在自己咕噥著:“把它的腿拿掉……”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盧平教授問。

哈莉特感到一陣恐懼。她沒有準備好。怎麽才能夠讓攝魂怪變得不那麽可怕呢?萬一它真的變成了一個攝魂怪,挖掘出她最恐懼的回憶,讓她當場暈倒怎麽辦?但是她不想要求有更多的時間;因為其他人都在點頭並且舉起了魔杖。

納威,我們要後退了,”盧平教授說,“讓你有一片空地,好嗎?我會叫下一個人上前的……現在,大家靠後,讓納威有一塊空闊的地方——”

大家都向後退去,直到墻邊,讓納威一個人站在衣櫃旁邊。納威臉色蒼白,看上去很害怕,但他已經卷起了長袍的衣袖,也握好了魔杖。

“我數到三,納威,”盧平教授說,他也把自己的魔杖指著那個衣櫃,“一——二——三——開始!”

教授的魔杖末端迸射出一陣火花,火花打中了衣櫃門的把手。衣櫃門沖開了。鷹鉤鼻子、一臉威脅神態的斯內普教授走了出來,哈莉特實實在在地被嚇著了——不僅僅因為這看起來完全就是斯內普本人;而且還因為這看起來簡直就和去年夏天,在德思禮家打破了她臥室的門的那個斯內普毫無二致。

納威往後退著,他的魔杖舉了起來,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斯內普氣勢洶洶地朝他逼過來,把手伸進長袍,他的目光如此狠厲,無疑會嚇倒任何人——那也是德思禮一家曾見過的面容嗎,在他給他們施下全身束縛咒之前?

“滑——滑稽滑稽!”納威尖聲叫道。

一陣噪音,像是揮動鞭子的聲音。斯內普絆了一下;他身穿一件長長的、繡著花邊的女服,頭戴高帽,帽頂上有個已經被蟲蛀的禿鷲標本,手裏晃蕩著一個巨大的猩紅色手袋。哈莉特的胃被某種灼熱的反胃感填滿了,那感覺近乎於窘迫——而這又令人困惑得難以置信。

全班轟然大笑;這個博格特停了一下,不知所措;盧平教授大聲喊道:“帕瓦蒂,上前!”

帕瓦蒂向前走去,她的臉緊緊板著。斯內普繞著她走了一圈。又有一聲爆裂聲,斯內普站過的地方現在是一個用繃帶包裹著、血跡斑斑的木乃伊;它那雙沒有視力的眼睛轉向帕瓦蒂,開始向她走來,很慢很慢地,拖著腳,僵硬的雙臂舉了起來——”滑稽滑稽!”帕瓦蒂大叫。

木乃伊雙腳上的繃帶解開了;它被散開的繃帶弄得磕磕絆絆的,臉向前跌倒在地,它的腦袋滾了下來,滾過地板,所經之處響起一片激動的尖叫和歡呼聲。

“西蒙斯!”盧平教授叫道。

一只女妖出現了——然後西蒙斯奪走了她的聲音;然後迪安的博格特變成了一只被切斷的手,他用一個老鼠夾將其牢牢夾住;下一個是羅恩。他的博格特變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幾乎是成年男子的兩倍高,拉文德尖叫了起來。羅恩“滑稽滑稽”的高喊聲將蜘蛛的腿變沒了,它在地板上翻滾著,所有人都散開了——但哈莉特停在了原地,當它滾到她面前時,她心如擂鼓,舉起了魔杖——

“這兒,”盧平教授正好在蜘蛛消失的那一瞬間出現在了哈莉特身前;它變作了一個銀色的球體,懸掛在空中,毫無動作,靜寂無聲。

“滑稽滑稽,”他近乎懶洋洋地說,仿佛那是他已經看過了千百次的東西,而那個銀色的球消失了,變成蟑螂掉到了地板上。

“去吧,納威,結果了他!”他說,於是納威一臉堅毅地向前走去。

“滑稽滑稽!”他喊道,有那麽一瞬間,他們再次看到了身著蕾絲女裙的斯內普的身影,但納威幾乎立刻喊出:“哈!”然後那只博格特如同煙花炸裂成青煙一般爆炸,並消失了。

“非常優秀,”盧平教授說道,同時整個班級響起了如雷貫耳的掌聲。“非常棒,納威,做得好,你們所有人都是。讓我看看……格蘭芬多加五分,因為每個人都擊退了博格特——給納威十分,因為他成功了兩次——然後給赫敏和哈莉特每人加五分。”

“可我什麽都沒做啊,”哈莉特抗議道,她依然感到有些動搖。

“你和赫敏在課堂開始時答對了我的問題,”盧平輕聲說,但哈莉特再次感到,他仿佛對她隱瞞著什麽。“大家都做得非常好,非常棒的一節課。家庭作業——請閱讀關於博格特的那一章,並且寫篇提要……星期一交。以上。”

整個班級興奮地交談著離開了教員休息室。然而,哈莉特卻感到有些不愉快,仿佛一只油膩膩的手在她的心臟上塗抹著。她沒有像特裏勞妮的課後一樣感到動搖,也沒有像在海格的課之後那樣感到震驚,甚至也不像在斯內普的課之後感到的憤怒。那個穿著裙子的斯內普讓她感覺不舒服,並且這種感覺始終持續著——而她並不知道為什麽——就好像她不知道為什麽盧平教授寧肯自己面對博格特也不願讓她對付它。她心中的某一部分松了口氣,因為她不必聽到自己母親的尖叫聲,或者在全班面前暈倒……但如果她連一個攝魂怪,或者連博格特都無法獨立處理,那她獨自一人時應當如何自衛?

但是,似乎準也沒有註意到什麽。他們仍然興致勃勃地討論著他們和博格特的交手。

“你看見我對付女鬼了嗎?”

“還有那只手!”

“還有戴著那頂帽子的斯內普!”

“還有我的木乃伊!”

“這是我們上過的最精彩的黑魔法防禦術課,對不對?”羅恩興奮地說,

“他好像是位很好的教師,”赫敏讚許地說,“但是我希望我能和博格特交手——”

“不知道盧平教授為什麽害怕水晶球?”拉文德問帕瓦蒂。

也許他遇到了特裏勞妮教授,哈莉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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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該這麽做的,”萊姆斯至少第五次說道。

“官方地說,”米勒娃說,“是的,你不該這麽做。”她的嘴唇抿了起來,“但從非正式的——遠遠無需記錄的——角度來講,這對他們雙方都有好處。西弗勒斯能讓隆巴頓挺直腰板,同時隆巴頓也能學著不那麽害怕他。”

米勒娃的客廳窗外傳來隆隆的雷聲,震響了窗玻璃,雨水如註般流下,反射著屋內金紅色的火光。米勒娃的壁爐令人感到心情舒暢,但萊姆斯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疲勞。一部分是因為滿月在這暴風雨之上正一天天逐漸接近;同時還有他自身再度犯下的,和青春期那時同出一轍的錯誤:他的報覆,還有那報覆所指向的目標。

“我不該這麽做的,”他再次重覆道,“但當納威說出他最恐懼的東西時——還有西弗勒斯在全班和我的面前那樣地貶低他——”

“他總是這樣,”米勒娃簡短地說,“雖然他對隆巴頓比對剩餘其他人更殘酷。”

“而阿不思對此置之不理?”萊姆斯問,即便他知道答案,但那仍然很難相信。

“阿布思認為,孩子們應當從某些不愉快的經歷中學到些東西。”她的嘴唇再次抿了起來,“比如說偏心的老師。我不喜歡這種做法,而我當然不願看到西弗勒斯將其作為某種許可用以猖獗地……但——哦,誰知道呢?阿不思擁有我所缺乏的某種智慧,但即便如此,我還是不讚成。”

“我對於報覆並不專業,”萊姆斯嘆了口氣,“有了這種經歷之後——特別是將西弗勒斯卷進這種事——我恐怕只會讓納威的處境變得更糟糕。”

“這個嘛,”米勒娃說。“用阿不思的話來說——我們所做的事情所帶來的結果往往會比我們的預知更為豐富,而那很難僅僅偏向好或壞的任何一方。沒人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麽。”

-----------------------------註釋

[a1]原文為阿斯忒裏亞,結合上下文來看應該是原作者的筆誤

傷風 Snuffles

三年級的開端充滿了跌宕起伏。

雖然盧平教授在開學典禮上也許只收到了平淡的歡迎,但在第二周的課程結束之後,他的人氣正在飛速上升(只要不算上馬爾福和他的那群跟班斯萊特林,他無論何時都會在盧平能聽到的範圍內大聲討論他那破舊的袍子)。其餘的所有人都讚成,盧平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程是他們上過的最棒的課。他給他們帶來從未見過的奇妙生物,而且他的教課方式令人興奮卻並不危險。即便納威也在他們學習河童時露出了微笑,當時他們其中的一個爬出了水槽,抓住了他的耳朵。

可憐的納威——他的學期比哈莉特過得更悲慘。她的身後也許有一個大規模殺人犯,但納威卻要面對斯內普。

關於穿著隆巴頓夫人衣服的博格特斯內普的故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甚至比盧平教授的人氣傳得更快(也許其中有某種關聯)。這讓斯內普時常處於一種任何人都沒有見識過的,比往常更惡劣的情緒之中,而他對待納威的方式甚至比往日更加殘酷。

哈莉特在魔藥課上同時感受著郁悶、憤怒和困惑。她的憤怒是因為他對納威的殘酷折磨——而那甚至不是納威的主意,或者不全是,那是盧平教授的主意;她也因為同樣的原因感到非常郁悶——但卻完全不知道為何;同時,她也同樣感到困惑,因為每當她想到那件事——每當有人將其提起時——她總會感受到和盧平教授當時提出這一主意時所感到的那種不快。她完全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或者這究竟意味著什麽,或者如何讓它們消失。說到這裏,她可能暫時無法將其拋在腦後了,因為所有人都依舊熱衷於談論那該死的穿裙子的斯內普事件——特別是羅恩和西莫和迪恩,他們還熱烈祝賀著納威(而納威看起來也同樣希望他們能停止這種行為)。迪恩甚至還畫了幾張下流的插圖。

然後,就在十月即將到來之際,小天狼星又在距離霍格沃茨“不太遠”的地方被目擊到——據麗塔斯基特報道。哈莉特如今當真開始鄙視這個女人了,她不知道這可怕的母牛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通過她的文章來看,好像她已經迫不及待地希望小天狼星能盡快抓到哈莉特並把她當場殺死在街頭——就好像他對那十三個無辜的人所做的一樣——好讓她能寫出此生最驚艷的文章。

麗塔斯基特的那些陳詞濫調僅僅每周出現在《預言家日報》一次,但哈莉特的同學們每天都會用異樣的眼神盯著她——而且每周她都不得不面對特裏勞妮教授三次,忍受著她那淚汪汪的大眼睛在鏡片後炯炯的目光。哈莉特無法喜歡上她,雖然大多數同學都對她抱持著某種敬畏。納威現在也變得非常害怕她,甚至和害怕斯內普的程度相當,他整節課都不停顫抖著。哈莉特能這麽說,是因為聽到他的茶杯在茶碟上震動了一個半小時——因為他的腿不斷震動著桌子。

拉文德和帕瓦蒂崇拜著特裏勞妮教授。她們在午餐時間去拜訪她的塔頂,在對哈莉特說話時用一種嘶啞的聲音——仿佛她馬上就要壽終正寢一般。哈莉特之前從未對舍友們如此反感,就算在她們建造洛哈特神廟時也未曾如此,但在前兩周的課程結束時,哈哈利特已經受夠了她們,並真心希望克魯克山能撓破她們的腳踝。

由於羅恩、西莫和迪恩對斯內普的嘲弄;拉文德和帕瓦蒂總是低聲耳語著她那“必將來臨的死亡”;而納威則時常處於緊張得快要昏過去的狀態;哈莉特現在可以和赫敏獨處一陣子了。這對她來說很好,特別是在她對赫敏有問題要問的時候——因為赫敏對她隱藏了一些東西。

她同時上了三門額外的課程,其中兩門課的時間和預言課是重疊的,另一門則和神奇生物保護課的時間一樣。哈莉特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有些不同尋常,但當漢娜艾伯特在她們排隊去廁所時問她,赫敏是怎麽做到在參加每一節神奇動物保護課的同時又從沒錯過一節古代魔文課,

也從沒缺席過星期三下午和其他格蘭芬多們一起上的魔咒課時,哈莉特知道,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加蹊蹺。

“赫敏,”當晚她們一起去圖書館寫作業時,她問。這是個完美的時機,因為赫敏面前敞開著三本教科書:一本來自變形術,哈莉特本人也正在做這一門作業;另外兩本則來自赫敏理論上無法參加的課程,因為那兩門課的時間和預言課撞車。

“什麽事,哈莉?”赫敏並沒有從羊皮紙卷上擡起頭,她正飛速地寫著關於麻瓜和電力的內容。“很重要嗎?因為我需要在周一之前昨晚所有這些——”

好吧,那麽,哈莉特就不會繞圈子了。“你是怎麽做到參加所有這些課的?”她直言問道。

赫敏的羽毛筆停止了一瞬,但她立刻就更加迅速地寫了起來。“我們之前討論過這些了。我解釋過——如果你沒明白——我不知道這究竟有什麽不一樣,我真的必須——”

“你沒有解釋過,”哈莉特說,“你說你和麥格教授想辦法解決了,但你並沒有說是怎麽解決的。你究竟怎麽同時出現在三個不同的地方呢?你從沒缺席過任何一節預言課、保護神奇動物課、或者古代魔文課、或者——”

“老實說,哈莉,我知道自己的課程表,”赫敏把羽毛筆沾到墨水瓶的動作過於迅猛,墨水飛濺到了教科書上,“我怎麽去上課,這很重要嗎?我依然——”

這是個公正的問題,哈莉特知道這一點。但她依然不明白為什麽赫敏不肯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麽。赫敏對她有所保留,同時還不承認其存在,這讓她感到尤其受傷。也許這本不應該如此,但它的確令她感到心痛。在所有一切對她保有秘密的人之中,她從未想過赫敏會成為其中一員。

“如果你對我隱瞞了什麽事,那這就很重要,”她輕輕地,但卻非難地說。“我知道你這麽做了,但我不知道為什麽。”

赫敏的羽毛筆顫抖了一下。她擡起眼來對上哈莉特的眼睛,就這樣註視了一會兒,然後又回到了她的論文中。

“我向麥格教授保證過,”她低聲說著,再次動起了筆,但卻比之前要慢,“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哈莉特說,“不是‘任何人’。”

赫敏的把頭埋得更低,直到哈莉特能看到她頭發的旋兒。“我保證了,哈莉特。”

“好吧,”哈莉特合起書本,把它們塞到書包裏。

“你要去哪兒?”赫敏聽起來很驚訝。

“公共休息室,”哈莉特簡短地說,把書包甩到肩上,“既然你不願意和我談下去了。”

“哈莉特,”在她走開時,赫敏的聲音聽起來既傷心又困惑,但哈莉特並未回頭,赫敏也沒有試圖阻止她。哈莉特走得越遠,心情就越差;但她同時也知道,就算她走回去坐在桌旁,她的心情也只會一樣差。

於是她繼續走了下去。在被秋天染上寒意的走廊上,邁出的每一步都感覺如此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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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哈莉特沒能和赫敏說上話(或者躲開她),因為她不得不起得非常,非常早,好參加魁地奇訓練。奧利弗伍德,在他們去年贏得了魁地奇杯——特別是從斯萊特林學院,那群連續七年霸占著獎杯的隊伍手中贏得的——之後,目前正比以往更為急切地渴望用另一場勝利來圓滿他在霍格沃茨的最後一年。整個格蘭芬多魁地奇隊都相信,除了大獲全勝之外,任何事都可能讓他當場死亡。

“我們絕不能把獎杯拱手讓人,”這是他在周六清晨對他們說的第一句話,銀藍色的薄霧依然飄蕩在濕漉漉的草地上。他的眼中閃耀著決心的光芒——也許是瘋狂的光芒。

“獎杯不在我們手裏,”弗雷德困倦地朝他眨著眼。

“在麥格的辦公室裏,”喬治閉著眼睛,假裝馬上就要睡倒向哈莉特的方向。

“上面刻著我們的名字,”奧利弗說,他的目光如此灼熱,哈莉特簡直擔心她的掃帚會被點燃。“而我們的名字會留在上面!這一年屬於我們!”

“當——當然,奧利弗,”安吉麗娜打了個哈欠。

他把他們拽到場地上開始演練。哈莉特在從床上坐起時、走下樓梯時、走到更衣室裏時、甚至穿過草坪時都始終半睡半醒——寒意並沒把她凍醒,反而讓她更困了——但當她踢向地面,直沖進那冰冷的氣流,並感受到自己不斷上升,上升,飛翔的感覺在她體內穿梭著,穿過她的胃和整個身體,她感到困意逐漸消失了。當她飛到門框之上,高度足以俯瞰整個球場時,她完全清醒了。

她望向攝魂怪所處的大門。赫敏說過他們之前在馬車上感受到過他們:一陣寒意、如同浸沒於河流之中,然後可怕的回憶如同黑色的水流一般逐漸充斥進腦海,將她和世界隔離開來,無法脫身。

哈莉特並未告訴她關於聽到媽媽聲音的事情。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她至今仍然不敢確定那究竟是誰,並沒有任何證據……但她知道。就在她內心的深處,在那記憶深藏之處。那就如同早已存在於心中的某種認知,超出了需要證明的範圍。

在某些夜晚,當整個宿舍都被黑暗和靜寂所籠罩,只有克魯克山的呼嚕聲時,她能夠在腦海中描畫出那副場景:伏地魔闖進房間裏,她媽媽試圖把她藏起來,尖叫著——在記憶中沒有話語,只有一聲尖叫,一個充滿恐懼的聲音。然後是一道綠光閃過——

一只鬼飛球從哈莉特臉旁飛過,她驚了一跳,“醒醒,小哈莉特·波特!”弗雷德喊道,把球擊向一旁,“千萬別睡著,然後再從掃帚上摔下去。”

哈莉特正渾身戰栗——並非因為鬼飛球,而是那道綠光——她無數次夢到過那道綠光,但直到剛剛,她才意識到,那也許是一道咒語……

“哈莉!”伍德在球門柱之下吼道。“去找金色飛賊!”

喬治把另一只鬼飛球從她的飛行路線上擊走,讓她完成了一個漂亮的滑翔;之後,在雙胞胎的鬼飛球和奧利弗的喊叫聲之間,她沒能再擠出時間去回想那些讓她徹夜難眠的東西。

但當練習結束,所有人都回到城堡之後,她發現自己被落在了後面。赫敏肯定裝出一副什麽事都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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