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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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了葉桃桃,也來到了這裏,嘆了口氣,她輕輕地敲了敲門。

“一定是莫黎來了!”門裏一個悅耳的女聲喊著,“我去開門!誰也別和我搶!”

那個聲音多少有些熟悉,讓弦歌不由地皺了皺眉,但是一時也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正思忖著,房門猛地被打開,一個溫暖而狂烈的懷抱立刻把她拉了進去,“你這些年去哪裏了!害我們大家都以為你死了!”

弦歌被這一連串的動作搞得有些怔忪,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坐在了餐桌前,面前,是多年未見的岑沫和程安宇,還有穿著一身白色衣裙的葉桃桃。

弦歌細細地打量著她,比起上午的鮮紅色衣裙,此刻的葉桃桃更多了一分知性的隨和,只是那張臉,依舊淡漠。

她那麽明晃晃地打量葉桃桃的行為讓岑沫有些吃味,“蘇莫黎你什麽意思啊,三年多沒見了,見了面都不用正眼看我一眼啊!虧得我三年前為你掉了那麽多眼淚……”

弦歌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岑沫趴在程安宇懷裏那一幅小女人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三年過去了,大家都變了。

嚴笑變得成熟,葉桃桃變得冷艷,岑沫也變得更加有小女人味了。

而她自己呢?

她找不到答案。

似乎自己還是和三年前一樣固執,一樣悲觀,一樣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和自己的方向。

這樣的人生,多麽可悲。

“好了好了……”見弦歌不答,程安宇安慰似地拍了拍岑沫的肩膀,“莫黎剛回來,別說這麽傷感的事……”

程安宇的安慰十分奏效,岑沫頓時嘟起了嘴,不再言語。

家裏的仆人開始往餐桌上端菜,一道道,都是弦歌喜歡的菜色。

“講講你這三年來的經歷吧?”坐在餐桌那邊的葉桃桃把玩著手裏的一個祖母綠的扳指,淡淡道。

弦歌瞥她一眼,在她琥珀色的眸子裏,看不到一絲情緒。

即使連關切都偽裝得這麽冷硬,她難以想象這些年來的葉桃桃到底經歷了什麽。

嘆了口氣,她開始慢慢陳述。

從自己失憶開始,到她怎樣進了歃血組織,怎樣遇到了穆清遠,又怎樣接到了殺死穆清遠的任務,以及,她的身體正在漸漸衰弱的事實。

她不想瞞著他們,這些人她都了解,三年前的時候,他們對她什麽樣子她清楚得很。

而且,既然自己是要死在陌海縣的,他們又是在陌海常駐的人,他們遲早會知道。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和穆清遠沒有交集,那些事情,他們不會在穆清遠面前提起。

這也是她為什麽不告訴嚴笑的原因,嚴笑這個人太沒遮攔。

一字一句,她漸漸地把自己這三年的經歷講述完整。

整個別墅慢慢陷入了讓寂靜,連這裏的空氣,都因為弦歌的這個沈重的話題而變得凝重。

程安宇皺了皺眉,“你知道那是什麽毒麽?也許我可以幫你問問我的朋友,看看有沒有解決的方法……”

“不知道。”弦歌搖了搖頭,“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麽藥,只有左成義身邊的霍利有解藥……”

霍利……

她默念著這個名字,眼前驟然浮現出那個站在左成義身邊的黑框眼眶,那個人……

就是那個和諸葛諾一起去海邊救下自己的男人……

她無助地捂住了嘴巴,事實的真相,居然是這樣的麽……

諸葛諾到底想做什麽……

沒有意識到弦歌的不自然,程安宇垂下了眸子,“這倒有些不好辦……”

“我倒是建議你,與其在這裏等死不如殺到美國,要麽拿到解藥,要麽也是一死。”葉桃桃端起一杯紅酒慢慢地品著,“如果怎樣都是死,倒不如選個幹脆點的。”

【VIP128】

選個幹脆點的。

弦歌何嘗沒有想過。

可是她知道,冷犀月和冷星洌兄妹都在為左成義賣命,如果要讓她和他們兵戎相見,那還不如她偷偷地選擇死亡。

畢竟,在噩夢訓練營的三年,她身邊唯一的溫暖就是冷犀月和冷星洌給的。

甚至,她一身近身搏鬥的本領,都是冷犀月一手教出來的,她怎麽可以,又怎麽忍心……

殺去美國,一路困難重重,她太清楚自己的本領。

見她不答,葉桃桃又冷哼一聲,“如果你怕身單力薄的話,我倒是可以把安諾和一些兄弟借給你。”

“或者……我也可以陪你去。”

弦歌撇了撇唇,苦笑一聲,“算了,我自己的事情,讓我自己解決吧!”

“我們之間還用得著在乎什麽你的我的?”岑沫撇了撇嘴,“你可別小看桃桃啊,她現在可是整個陌海縣黑幫的大姐大,權利在那,本領在那,一大群男人都服服帖帖的呢!”

弦歌瞥了一眼葉桃桃,後者依舊默默地喝著紅酒,眉宇之間,滿是世俗的風塵氣息。

“算了,不說這麽掃興的事,好久不見了,我們不醉不歸!”弦歌嘆了口氣,擠出一抹還算燦爛的微笑,率先地舉起酒杯,“來,為我們的重逢幹杯!”

程安宇擡了眸子瞥了一眼弦歌,輕輕笑了出來,端起酒杯看著她,“幹杯。”

沈寂的氣氛因為這兩個人而慢慢活躍了起來。

觥籌交錯間,弦歌猛地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那一年,她們是柳岸大學的新生,初到柳岸大學,人生地不熟地,舍友就是自己最親的家人,四個人,上課在一起,吃飯在一起,睡覺在一起,甚至連吵架和洗澡的時候都在一起。

那一年,她們年少輕狂,沒有現在所謂生死的顧慮,沒有歃血盟,沒有忘塵,也沒有糾纏不休的愛恨情仇,單純的四個女孩,多好……

最後的時候,岑沫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程安宇道了一聲抱歉就把岑沫抱上了樓。

一時間,客廳裏只剩下了弦歌和葉桃桃。

“幹杯。”已經在酒吧裏練就了千杯不醉的本領的葉桃桃依舊微笑著端起了酒杯。

“幹杯。”弦歌趴在桌子上,慵懶地舉起了酒杯。

一杯烈酒下肚,弦歌明顯地看到了葉桃桃眼裏微微的淚光。

“桃桃。”她放下酒杯坐到她身邊,“想哭的話,就哭吧……”

葉桃桃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去,“有什麽好哭的,我早就不是那個膽小自卑的葉桃桃了。”

“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和家人也差不了多少,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哭,不丟人……”弦歌嘆了口氣,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

話音剛落,葉桃桃終於忍不住了身體的顫抖,猛地回過神,猛地抱住她,溫溫熱熱的液體濡+濕了弦歌肩部的衣料。

“莫黎,你不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麽過的……”

“我懷了孕,身上沒有錢,只知道想要逃到一個安靜的地方生孩子……來到這裏,人生地不熟,我在一家超市裏做收銀員……我以為這樣就好了,能夠生下我和穆羽的孩子,這樣就很好,一想到肚子裏的孩子是我和穆羽的……我就很開心,很開心……”

“可是後來,你知道麽。莫黎,那簡直就是一場噩夢……孩子四個月的時候,有一天夜裏,我被人輪+暴……孩子沒了……警察來的時候,我的下+身全都是血……那個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可以去死了,死了都比活著痛快……”

“我在醫院躺了三天,沒有人管我,沒有人……那個時候我能想到的人就是穆羽……可是穆羽,電視裏的穆羽那麽威風,攬著賀雲嵐在各種場合出席……”

“後來,安諾到了醫院裏,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我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我知道我沒得選擇……我消沈了半年之後,開始學著做一個堅強的人,自己在夜裏看恐怖片,練習殺雞殺魚,我不要再像以前一樣生活……安諾對我很好,把我保護得很好,卻還是被陌海縣黑幫的老大洪志看到了,他要我做他的情+婦,我答應了,我早就不是一個幹凈的女人,所以趨炎附勢,攀附權勢,我都可以去做,反正人生已經那麽不堪,我也沒有什麽好堅守的了。洪志讓我叫他幹爹,所以我幹脆就改名叫了洪忘塵。和洪志在一起一年之後,我把他殺了,取而代之。安諾一直幫著我,所以,慢慢地,我就成了現在的洪忘塵……”

“莫黎,我知道很多人都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壞女人。可是,我寧願做一個壞女人也不要像以前那樣。我那麽愛穆羽,他的眼裏卻永遠沒有我。以前是,現在也是……”

“夜裏睡不著的時候我常常想,我這輩子,也許都不會見到穆羽了。就算他站在我面前,說他喜歡我,我已經這麽臟了,又怎麽可以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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