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呸,醋精

關燈
岑淮舟的神情慵懶,偏頭地凝著著她,視線一瞬不瞬。漆黑的眼眸像是神秘的漩渦,吸引著要將她吞進去。

被他這樣看著,喬梧的心臟跳得極快,但凡再靠近些,都能叫岑淮舟聽見了那如雷的心跳聲。

想賣身......

是她想到的那個意思嗎?

喬梧鎮定地噢了聲,移開視線,雲淡風輕地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口,來掩飾自己愈發燒起來的臉頰:“這空調開得還挺熱的,你要不要喝點?”

岑淮舟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頰邊,眉梢揚了揚,“喝。”

“吶。”總算是岔開話題,喬梧忙不疊地把果汁遞到他手邊,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然而過了好幾秒,岑淮舟都沒動作。喬梧不明所以地擡眸看向他,眼底疑惑清晰可見。

“沒手了。”

喬梧低頭看了看被岑淮舟捏來捏去的手指,又瞧了瞧自己還剩下的一只手,陷入了沈默。

想不明白,岑淮舟是怎麽能這麽坦然地睜著眼睛說瞎話。

岑淮舟握著喬梧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面對喬梧一言難盡的打量絲毫不覺得心虛,甚至十分真誠地看著她:“真的沒手,我要渴死了。”

“......”

喬梧猶豫了幾秒,又看了眼周邊還在嬉笑聊天的眾人,見沒有人註意到他們這邊才稍稍吐了口氣,妥協地把果汁往岑淮舟面前松了松,忍氣吞聲:“喝吧。”

微涼的玻璃杯壁觸到唇瓣,因著主人的力度有些沒控制好,險些磕到牙齒。

“......”

岑淮舟“嘖”了聲,松開一只手,握住喬梧的手,微微傾斜,借著她的手喝了口那果汁。

他皺眉,“好酸。”

“這橙子怎麽這麽酸?”

酸酸的味道刺激得口腔裏源源不斷地分泌著口水,雖然有橙子的清香,但也很難讓人忽略酸掉牙的味覺。

岑淮舟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眶裏也泛上了些水意。

這酸爽,有點上頭。

喬梧隨手把果汁放回桌上,視線向對面瞥了眼,恰好又看見那空著的兩個座位,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

不過她也只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視線,對於岑淮舟一臉嫌棄果汁的畫面並不在意,“我備註讓加了些檸檬汁,自然要酸些。”

說完,喬梧想起什麽似的,驀地偏頭盯著岑淮舟,眼神裏透著些許警惕:“你自己要喝的,不準再碰瓷我!”

本來還被這檸檬橙汁酸得想流淚的岑淮舟聞言,頓時笑了,伸手薅了薅喬梧的腦袋,語氣懶散:“我何時碰瓷你了?”

眉梢輕揚,一副賴皮模樣。

和記憶裏如出一轍。

參加同鄉會有一段時間後,喬梧和岑淮舟的接觸漸漸多了起來,說的話也從最開始的“你看還有救嗎”變成——

“你吃了嗎?”

這種國內人見面慣用話術。

不過即便是喬梧經常去B大找闞鹿,但能碰到岑淮舟的機率也還是微乎其微的。

但是剛好有一天,喬梧去找闞鹿撲了個空,經過操場時,有不少男生在打籃球,尖叫聲一陣接著一陣。

喬梧無聊地瞥了眼便收回視線,餘光卻發現不遠處小商店裏有個人的背影還挺像岑淮舟的。喬梧觀察了幾秒,在看見那人身邊的女生拿著手機和同伴臉紅私語後,百分之九十地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過她也上前去打招呼。

雖然兩人有時候會聊兩句,但關系著實算不上親近的。最近一次微信聊天,還在三天前呢。

說的什麽來著......

喬梧認真地想了兩秒。

忘了。

走過沒多久,喬母發來了一條消息。

【阿朝老師布置了個讀書筆記的作業,他就拿了你的一本書去學校做摘抄,結果不小心被同學扯破了。[局促jpg.]】

喬梧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心都跟著顫了一下,她書櫃裏的那些書大多都是絕版收藏書,市面上都很難收到的。

喬梧內心瘋狂祈禱著,然而墨菲定律——如果你擔心某種情況發生,那麽它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會發生。

點開的那張圖片裏,原本還算嶄新的書籍現如今已經被撕得狼狽,側面上還有幾個灰色手指印。

靜靜地躺在喬梧曾經的書桌上的畫面,看起來有種小公主落入塵埃的悲哀氛圍。

這是好多年前,喬枝送給喬梧的十歲生日禮物,陪伴她度過了很多個不眠之夜。

喬母的消息“叮”一聲又來了:【我給你買了本新的,舊的這本能不能就給弟弟了?】

配圖是新的書。

喬梧點都沒點開,她氣到發抖,一個電話就打了回去,語氣很沖:“誰叫你們隨便動我東西的?你們問過我的意見了,就隨便拿走用嗎?”

喬母不喜她的態度,但又想到確實是自己有不對在先,便忍了忍,好聲好氣勸慰她:“別生氣啊小梧,阿朝不也是不敢找你借嘛,媽媽又給你買了新的,都還沒拆封呢。”

喬梧怒極反笑,擡腳踹了一顆石子,語氣平靜得諷刺極了:“你們的借可真高級,一個招呼都不打,我還以為偷呢。”

這句話聽著令人不會太愉快,加之喬梧的語氣算不上好,喬母立馬就來了脾氣,“喬梧你怎麽說話的,你就是這樣和父母說話的?就你這個態度我們還指望老了之後能依靠依靠你,我看你怕是都要把我們扔出去!”

喬母說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喬梧聽得厭煩,又憎惡極了她的態度。可明明生氣到了極點,眼眶卻不自覺熱了,鼻尖酸澀。

喬梧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天邊的餘暉也漸漸變得黯淡。

不用想也猜得到,喬朝現在肯定得意極了。再一次不戰而勝,她又只能忍下這口氣。

旁邊的草叢裏開出來一叢叢淡紫色的小花,好看極了。喬梧盯著看了幾秒,走過去,摘了一小朵,心下默念著,把其比作喬朝。

然後胡亂扯了幾片花瓣後便隨手一擲。

如果喬朝也可以消失就好了。

喬梧惡劣地這麽想了幾秒。

下一秒——

“嘖——謀/殺啊?”

男人低磁好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如天籟般悅耳,但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喬梧頓了下,一瞬間內腦海裏閃過無數種猜測——

雖然漿糊一般,但是心裏也是有點慌的。

這麽小的花,總該不會砸到人吧?

待喬梧轉過身來,入眼便是男人慵懶的眉眼,唇邊綴著些許笑意,並不明顯。

喬梧的視線往下落了落,順著岑淮舟的目光,定格在地上的那朵殘破小紫花上。不偏不倚,離岑淮舟的鞋尖還有十幾厘米的距離。

“......”

“你這都把我砸疼了。”她不說話,岑淮舟先開了口,手插在口袋裏,不緊不慢地走近,語氣懶散:“待會該不會出現一個包吧?”

喬梧心情查到了幾點,但也不想把壞情緒傳染給旁人。她盯著岑淮舟,憋了半晌臉都悶紅了:“你是來碰瓷的吧。”

岑淮舟瞬時就樂了,但瞥見喬梧緊抿著的唇角後,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

幾秒後,岑淮舟低笑:“我是碰瓷小姑娘的人嗎?”

喬梧悶悶不樂地瞪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絲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是。”

喬梧至今還記得,岑淮舟當時笑得特別燦爛,眼角都泛起了淚花,特別不正經地點點頭:“行,那我就是碰瓷。”

現在怎麽還不認賬了呢?

喬梧動了動手指,手下力道加重了些,隨手在男人手背上捏出一個個紅色印記。

喬梧面無表情:“你就有。”

手背上的紅色印記,一個接一個的挨著,在岑淮舟本就是冷白的皮膚上更加明顯。

岑淮舟端詳幾秒。

“二叔,您這手還挺像太陽花。”岑佑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身後冒了出來,語氣賤兮兮的:“裏的瓜子兒。”

岑淮舟:“.......”

喬梧一個沒忍住,笑了。

別說,還挺形象,一顆顆的。

她仰頭看向站在她和岑淮舟身後吊兒郎當的高大少年,笑得眼眸彎了起來,亮晶晶的。

岑佑也笑,胡亂揉了揉頭發,朝著喬梧得意地哼了聲:“還不是老師教得好。”

說著兩人都笑了起來。

岑淮舟看著這兩人笑得明朗,臉色漸漸地沈了下來,舌尖抵了抵牙根,驀地笑出聲。

“.......”

喬梧看著岑佑面面相覷。

“笑這麽大聲幹什麽。”岑淮舟黑著一張臉睨向岑佑,看著心情不太美妙。

岑佑楞住了。

岑淮舟面無表情:“就你笑得好看?”

“誰準你笑的?”

“離我對象遠點。”

十幾秒的沈默後,岑佑憤恨地轉身走了。隔著些距離還能聽見他低低呸了聲:“呸,醋精!”

.........

吃完飯準備回去的時候,眾人終於想起來還沒出現的路澤崢,剛說完,下一秒路澤崢就回來了。

眾人紛紛問起他做什麽去了,喬梧隨大流地看了他一眼,偏巧路澤崢也看過來。

四目相對,喬梧率先移開視線,路澤崢又悄悄地打量了幾眼正把玩著喬梧手的岑淮舟的面色,見他並無異樣,心裏懸著的那塊石頭還是沒放下。

他笑了下,“瑩瑩有事,先送她回去了。”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打量,岑淮舟擡睫,視線在路澤崢身上打了個轉兒,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路澤崢的出現,再一次讓喬梧想起來洗手間前的對話,心情都煩躁起來。

回去的路上,喬梧和岑淮舟無端地均陷入了沈默,車內寂靜一片。

等待一個紅綠燈的間隙,岑淮舟偏頭看向喬梧。

即便看出了喬梧的反常,但他還是沒有猜到她是因為什麽。喬梧緊抿著唇,靠在窗戶上一副不想交流,要把自己封閉在殼裏的狀態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明明人就在他的身邊,明明她已經通過法律的見證,成為了他的妻子,但他還是覺得喬梧就像秋日裏樹梢上搖搖欲墜的落葉。風一吹,隨時都會離開。

他能很明顯地察覺到,喬梧變了,變得心事重重。

街道上的樹木行人,以及W市夜晚的燈火輝煌都擦著轎車飛快掠過,恍惚昂一眼,還覺著有些不真實。

喬梧無聲地嘆了口氣,剛準備安靜睡會兒,就聽見岑淮舟清冷的聲音傳入耳畔:“讓你妹妹下次離我老婆遠點,你那點小動作我還看不見?”

喬梧身體僵硬,聽岑淮舟的語氣,像是在打電話,應該不是在和她說話。

不過他怎麽......

喬梧糾結幾秒,果斷閉眼裝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