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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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周左右。教室裏同學們都在準備期末考試,前座的小胖子,大名叫劉風,其他人見他沒有半點兒風一般輕盈的姿態,直接替他改名叫“小秤砣”。“小秤砣”轉過身,對陳璽央求道:“席子,昨天數學作業借我看看吧,想半天也想不出來。”一副猝然欲滴的模樣,陳璽頗為嫌棄的瞥了一眼,翻出昨天已經寫好的作業本遞給他。看他正要送上感激的“麽麽噠”時,陳璽終於忍不住伸手,“得了,快去寫你的吧。今天的早餐我吃得好著呢,別讓我吐出來。”

低頭繼續忙自己的,腦袋裏接著剛剛停下來的解題思路來。從家裏回學校之後沒多久,肖淇找到了他,明白地說了“分手”二字,當初她只是嘗試著提出兩人分開想想清楚,卻沒想到再沒在一起的可能。陳璽挺愧疚的,這段感情中,他處於被動,付出的還沒有得到的一半多,他擡手擦掉肖淇臉上泛濫的淚水,猶豫一會兒,把她擁入懷中。

肖淇哽咽著在他耳邊說:“你從來沒喜歡過我,我也不覺得傷心,現在哭不是為你哭。”陳璽聽了,差點兒破功笑出來。臉上一副想哭又想笑的樣子。心裏想著:肖淇這女生還是挺大方。兩人做不成戀人,卻成了朋友。陳璽到底還是沒弄清楚自己有沒有喜歡過她,只是模模糊糊有些想法,恐怕還夠不上吧。唉,頭疼。

期末考試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考完最後一科,陳璽揉了揉使用過度的眼睛,立馬回寢室打包行李。

“哦哦,我要回家,皮膚好好,哦哦哦~~~”提著行李箱,陳璽得瑟地哼著小調。宋洪武劈裏啪啦地在收拾桌子上的東西,宿舍其他四個哥兒們,也都邊幹著自己的活兒,邊聊著天。

回家有直達車,陳璽向宿舍哥兒們道了聲“新年快樂”,聲音還飄蕩在空中,人卻早在十米之外。

回了家,只有陳母在看電視,陳璽撲過去熱情地擁抱了一下,便一溜煙地躥回房間。家裏買了臺電腦,陳璽家成了村裏為數不多的電腦之家。電腦就放在陳璽房間,剛推門進去,陳璽見了笑得嘴巴咧到耳後根。

晚上,打電話給清明家,沒人接,再撥,方才有人。“清明,你明天來我家吧!”顧清明回道:“明天寒假第一天,我找了做工的地方,一早就要去。”

陳璽把聲音壓低,透出些不高興,可也知道顧清明的想法,只說:“嗯,明天我去找你。”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陳璽跑到顧清明家,和他一起去他找到的工作地方。是一個冶煉廠,顧清明在這兒做的工作是把廢棄的鋼鐵熔化,鐵水倒進模具裏,可以循環利用。第一天工作,顧清明領了工作服,陳璽為他把安全帽帶上,只剩半張小小的臉露在外面。顧清明故意把眼珠子左溜溜右溜溜,陳璽在稀罕的同時也笑得彎下腰來。

“要不,我和你一起來這兒打工,可以一起上下班。”陳璽擡手幫顧清明把落到眼睛裏的發絲撥開,認真地說。

顧清明堅決地搖了搖頭。陳璽與他不一樣,他準備考大學,寒假可以做很多事,看書、補課什麽的,已經無法兼顧其他了。兩人沈默了一會兒,顧清明打破這一片靜默說:“你回家吧。我要開始工作了。”

陳璽依依不舍地同顧清明告別,一步三回頭啊那叫一個淒涼。

於是,整個寒假,風雨無阻,顧清明每天去冶煉廠工作,陳璽如果前天晚上睡得好,就起大早送他去廠裏,廠子裏的同事幾乎都認識他了,由於顧清明冷清的性子,那些同事們竟和陳璽更聊得來些。

這天,陳璽剛剛目送清明去工作崗位,自己在廠子裏瞄來瞄去,看見一個人正躲在角落抽煙,挨過去打招呼:“嘿,張哥!”老張40多歲,是這兒的老前輩了,平時做事也就馬馬虎虎,喜歡在人不多的時候,偷溜出來騰雲駕霧一番。陳璽這一聲喊,把他的半條魂兒都嚇沒了,初一聽,這聲音正直得跟戲裏皇帝似的。

老張尤有餘悸地給了他一拳,嘟囔著:“好小子,這就學會嚇你張爺爺來了!”陳璽腆著笑臉湊過去,把老張剛剛給掉地上的煙撿起來,還剛開始抽呢,可別浪費,遞過去。

老張接過煙,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上的疤被陳璽瞧個正著,陳璽猶豫著問:“張哥,你這疤……?”

老張右手的腕關節處有一塊很大的疤痕,像是被燙傷的,現在還這麽明顯,想得到當時是怎樣的痛。就像是生生把皮與肉分離開來。“幾年前的事了,在到鐵水的時候不小心弄的。還以為這只手要廢了,沒想到又長出新肉。”滿不在乎的模樣,可看在陳璽眼裏,心裏想的全是清明工作時的場景。心裏一陣緊縮。

等到顧清明下班,陳璽拉著他的手再三地仔細檢查,確定沒有受傷後,才長長地舒了口氣。顧清明被他一連串奇怪的動作弄得莫名其妙,陳璽擡頭這才說道:“清明,這工作太危險了。我們不做了,另外找份去。”

顧清明楞了會兒,才說:“……這裏工作錢比較多,而且我會自己小心的。你別擔心。”這份工作,是顧清明比較了很久,才打算做的,錢多是一方面,離家近。反正,就是挺好的,危險的話,不管什麽工作,都會有不確定因素,誰能完全保證呢。

陳璽知道自己是勸不動他了,垂頭喪氣地走在前面。心裏隱隱地有些抽痛,卻在這之後,仿佛又有什麽新的東西生長起來。

日子就這麽過,很快到了大年三十,漫天飛雪,地上積了快到腳踝那麽深的雪,村子裏都信這個,瑞雪兆豐年,明年一定會有個好收成!

顧清明放三天假,晚上在家裏準備團圓飯。說是團圓飯,其實也就是和王琳兩個人一起吃,明天才去王琳的娘家。王琳肚子已經有了微微的弧度,兩個多月了,顧清明把家務一人承擔下來。

吃過晚飯後,一起坐在房間裏看春晚,相聲、小品算是顧清明比較喜歡看的節目了,看著演員們時而搞怪時而正經的表情,顧清明幾次都笑出眼淚。王琳把手探過來,說:“我想先睡了。”看了看電視機旁的鬧鐘,已經到晚上11點半了。顧清明把被子鋪好,王琳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最近總想睡覺。

躺在床上,顧清明幫她把被子拍實,掖好。“你先睡,等會兒十二點我還要放鞭炮。”大年三十迎新年放鞭炮,傳統來著。

隨著電視裏主持人一起倒數“5!4!3!2!1!”外面響起一片劈裏啪啦的爆竹聲,顧清明站在自家門前,點燃引線後,馬上跑開,鞭炮在空地裏炸開來,好不熱鬧。

顧清明思緒翻滾,從去年的年頭,到此時,僅僅一年365天,發生了這麽多變化。可一切都會好的。

半夜,顧清明睡得正熟,被身邊的□□聲給弄醒。他趕忙打開點燈,王琳正捂著肚子疼得翻來覆去。顧清明緊張地抱著她,慌了下,但馬上鎮定下來,對自己說:醫院,送醫院。他給王琳裹上大衣,想要抱著她上自行車。醫院離家有段距離,走過去是來不及的。可王琳疼得全身脫力,顧清明怎麽也無法把她安坐在自行車後座上。

顧清明沖到電話那兒,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打電話給陳璽。陳璽也睡得正香,電話鈴聲響起來,被驚醒便罵罵嚷嚷地去樓下接電話。

“餵,誰啊!”沒看號碼,閉著眼睛接起來,口氣沖得很。

顧清明也管不了那麽多,把小琳的情況跟陳璽說,聲音顫抖得厲害,快哭出來的模樣。顧清明一開口,陳璽便一個激靈醒了大半,現在是完全醒了,電話那頭的人聲音讓他聽得心裏既心疼又著急,他知道清明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平靜下來,於是強自鎮定地說:“我就過來,我叫我爸媽他們一起。你別急,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正在加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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