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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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門外,只見王郡庭不知死活地撲倒在地,一個戴面具的黑衣人擡腳一踹,把地上的王郡庭踢進院子角落的灌木叢中。

夕舟見此忙收起靈識,迅速打開門。

而後牽起黑衣人的手就往房裏走,還不忘反鎖房門。

她輕笑一聲,牽著黑衣人的手走到床前,兩人相對坐下。

黑衣人拿下臉上的面具,表情淺淡,眉眼冷艷,正是翟忘憂。

夕舟臉上難掩驚喜:“大師姐,你不是說分頭行動嗎?”

翟忘憂微微勾唇,似是被她臉上的歡喜所感染,溫聲道:“我亦是為了秘境而來,你在明,我在暗。”

原來是這樣的分頭行動。

夕舟握著翟忘憂的手,看著面前膚白如玉的人,手指動了動:“大師姐,你看到我給你傳過去的話了嗎?。”

等她回來,一起努力修煉。

如今不等自己回,大師姐就追來了,天大地大都沒有修煉事大,所以…

傳過來的話?

翟忘憂一楞,隨後想起…

她打量了一下室內,入目皆是陌生,沒有一絲熟悉。

熟悉的只有眼前這個人,嫵媚明朗如暖陽。

她偏頭看向一邊:“不妥。”

夕舟環顧四周,隱約明白了一些,大師姐雖然口是心非,但有時候又格外矜持。

比如很早之前,她說以天為被,大師姐說不妥。

又比如在小秘境的山洞中,大師姐也說不妥。

再比如在凡界山頂,大師姐一步步後退,說不妥…

還有眼下,在完全陌生的環境裏,大師姐似乎極為缺少安全感。

夕舟莞爾,沖著翟忘憂揚了揚眉,自儲物戒中拿出一張床,是她自己在外門時夜夜睡過的床。

“大師姐,我們今晚睡這張床吧。”大師姐已經見過這張床了,相對來說,多少算是熟悉吧。

翟忘憂盯著見過幾次的木床,嘴唇漸漸抿成直線,紅色衣袖下的手握了又松,最後垂眸走到床邊,直直躺下閉上了眼睛。

看起來頗有些視死如歸的決絕。

夕舟看的哭笑不得,她用手撫著翟忘憂的黛眉,輕聲道:“大師姐,我們今晚不修煉,好好在這裏歇息一下,在你眼裏我就是那麽急色的人嗎?”

她也是個很矜持的人好不好,之前那些…都只是為了修煉。

翟忘憂聞言,默默看向她,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眼神仿佛在說:就是。

夕舟啞然。

不行,得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她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經道:“大師姐,我與你待在一處,什麽都不做也覺得極好。”

翟忘憂的睫毛顫了顫,翻身面朝向另一邊。

房間裏的燭火被吹滅,一床錦被蓋下來,身後的人也躺到床上。

翟忘憂稍稍挪開一些位置,腰間便被人攬住。

她動作一頓,耳側落下片片呼吸聲。

溫溫熱熱的唇貼著耳朵向下。

翟忘憂閉了閉眼睛,唇角咬了一下,把到了嘴邊的‘放肆’咽回去。

“大師姐,轉過來好嗎---”夕舟緩緩把她抱緊,“我只親一親你,不做別的。”

翟忘憂又咬了咬唇,肩膀顫了一下,沒有動。

夕舟等了一會,見懷裏的人沒有動靜,不由挑眉:“大師姐,你若不轉過來,我可能就真的會做點什麽了,還是說,你故意不轉過來,就是想讓我做…。”

“噤聲。”翟忘憂轉過身來,冷冷道。

夕舟在心底歡呼一下,借月色摸著翟忘憂的眉眼,傾身吻了上去。

月色溫柔,散落滿室,初冬的風已經很冷,卻吹不涼錦被下熾熱的呼吸。

翌日,翟忘憂醒來,便感到一陣困乏。

夕舟見她眉間疲憊,便伸手揉著翟忘憂的腰。

昨夜,她真的什麽都沒做,但又似乎把除了那一步之外的都做了。

若不是怕冷風鉆進被子,她恨不得吻=遍大師姐身上的的每一寸…

翟忘憂身子一僵,而後放松,任由她輕輕揉著。

夕舟擡眸,柔柔註視著翟忘憂。

昨夜那能怪她嗎?

她真是一個有定力的人,分明是大師姐太誘人…

一如此刻,大師姐眉目慵懶,神情依舊清冷,卻透著一股纏綿悱惻的風情,她怎麽能忍得住。

夕舟移開視線,在心底默念:色即是空,空既是色,色…

這個女人太犯規啦,等回到北山峰一定要連本帶利把大師姐給…

“我會隱在暗處,你且安心。”翟忘憂閉目養神片刻,按住夕舟的手。

王宗主應當也來了禦刀宗,且有可能和她一樣隱在暗處。

所以,她不能離夕舟太遠,神魂印記雖然能護著這個人,可遇上同樣是分神期的王宗主,依然存在一定的危險。

還有那個黑衣老道,與王宗主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呢?

“好。”

夕舟收回手,自覺地拿起床邊的紅色外衣,像個貼心的小丫鬟一樣伺候著翟忘憂穿衣束帶。

翟忘憂抿了抿唇,沒有拒絕,穿好自己的衣服後,她便拿起夕舟的白色外袍,淡淡伸手。

夕舟頓時眉目飛揚:“大師姐,我自己可以。”

她又不累,反倒是大師姐,每次過後都很疲憊的樣子。

翟忘憂默不作聲,依舊擡著手。

夕舟無奈一笑,好吧,拗不過就順從。

她擡起雙臂,配合著翟忘憂的動作,心底柔軟萬分。

大師姐啊…

該叫她如何是好…

收拾一番後,夕舟輕輕抱了抱翟忘憂,給她戴好面具,兩人默契地分開。

秘境前,三大宗門弟子都已嚴陣以待。

只有天劍宗的領隊還沒到。

又等了一會,才見王郡庭捂著後腦勺跌跌撞撞地走過來。

“王少宗主,大家已恭候多時,這便進秘境吧。”

陸千魯壓著心底的不滿,大事面前還掉鏈子,天劍宗的少宗主真是不堪大用。

不過,靈器現世這麽大的事,天劍宗就派了王郡庭這個草包來嗎?

不對,師父說會尾隨進秘境,那麽天劍宗的宗主極有可能也是這個打算,甚至於翟忘憂說不定也在。

這樣一來,即使有師父這個元嬰後期在,對上天劍宗兩個分神期,也毫無反擊之力,看來只能見機行事了。

這一次都不及藥宗磊落,法相宗主直接自己帶隊,或許也因為藥宗弟子中除了他這個元嬰後期,連個金丹期的都沒有,若不親自來,恐怕連一絲得到靈器的可能都沒有。

王郡庭胡亂應了聲,看向面無表情的夕舟,昨夜到底是誰暗算了他,可惡。

秘境一開,三大宗門的人有序進入,原本維持秩序的人睜大了眼睛,人數怎麽不對?

好像多了四個…

夕舟與周周子本來一前一後,進了秘境之後,她原以為會和上次一樣分散各處,卻發現大家都被傳送到了一處大殿中。

看起來還有些熟悉,像是凡界山頂,但又透著些不同。

她四下看去,猛然發現不對勁,因為除了她,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全都閉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夕舟環顧一圈,找到了身穿黑衣戴著面具的人,這一看不打緊,好家夥,竟然混進來四個黑衣人。

她深呼吸一下,把除了翟忘憂以外的三個人的面具都拿下來。

王宗主,觀瀾,還有一個沒見過的老頭。

再探修為,王宗主的看不透,應當是分神期。

觀瀾是金丹初期,老頭和她一樣是元嬰期,不過是後期。

夕舟仔細觀察了一下眾人,走到翟忘憂面前。

“大師姐,聽得到我說話嗎?”

面前的人沒有反應,閉著眼睛,神情依舊是冷淡的。

夕舟茫然站在原地,這是什麽情況,難道是什麽幻象?

她又看向翟忘憂,卻發現大師姐的睫毛不知何時竟然濕了,有淚水無聲滾落。

夕舟楞住,隨後便發現眾人的神情都有些變化,有的猙獰,有的狀若瘋狂…

她伸手擦了擦翟忘憂眼角的淚水,腦子裏瘋狂轉動,難道說不是她的幻象,而是這裏所有人都陷入了幻象之中。

那自己為何能幸免。

因為入夢草?

夕舟掀開翟忘憂左手的衣袖,入夢草還纏在白皙的手腕上,發著淡紫色的光芒。

她放下衣袖,心裏冒出一個念頭,或許可以入夢看一看。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先去別人夢裏,再去大師姐夢裏想辦法把人喚醒。

她走到王郡庭面前,隨後凝神入夢,

夕舟眼前一白,再睜眼便看到年少的王郡庭正掐著一個少女的脖子,少女明顯已經沒了呼吸。

隨後便見場景一換,少女還是活著的,正拼命撕咬著王郡庭。

王郡庭又掐上少女的脖子,如此循環往覆。

夕舟看清原委出了他的夢境,原來王郡庭困在了自己第一次殺人的幻境裏。

那大師姐呢?哭了…

她幾步走到翟忘憂面前,凝神。

眼前是北山峰大師姐的房間。

視線裏,翟忘憂坐在床頭,盯著紫金罩下的花盆,花盆裏是斷成兩截的入夢草。

忽地,上半部的那一截入夢草化作紫色的光點。

翟忘憂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打開紫金罩,伸手朝著淡紫色的光點虛虛一抓,卻什麽都沒有抓到,只能看著光點緩緩消失。

她又伸手去摸沒有消失的那半截根部,手指顫了又顫,始終不敢去碰。

她想到什麽,顫抖著手蓋上紫金罩,仿佛是怕剩下的那半截入夢草也會消失一般。

夕舟凝視著翟忘憂茫然若失的眼睛,看著那眼眶裏悄悄彌漫起霧氣,一顆淚珠落下。

兩顆,三顆,一顆又一顆,讓那雙澄澈的眸子逐漸染上一抹血紅。

房間裏寂靜無聲,只有壓抑到極致的落淚聲,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夕舟看得心中泛疼,她進來前設想過大師姐或許是因為什麽緣由悲戚,卻沒想過那緣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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