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收到短信已經是比賽結束後的事了，此時已將近10點，AC米蘭才經歷了一場和國際米蘭的平局，兩隊握手言和，氣氛還算不錯。得知曼聯2：0戰勝阿森納，卡卡本想發短信祝賀克裏斯蒂亞諾，沒曾想法布雷加斯居然給他這麽大個驚喜。

不過，還真是措手不及啊。

在那場對巴薩的比賽之後，卡卡等待了三天都沒有等到克裏斯的短信回覆，本以為這孩子是徹底不想理他了，得找個漫長的假期來哄，誰知道……

卡卡握住手機，腦中迅速盤算著一會兒的說辭。是主動坦白還是？能夠讓Cris不接觸到新聞麽？

舍甫琴科伸手在卡卡面前晃了兩晃，“怎麽了Ricky？”

卡卡回神一看，才發現更衣室的人幾乎都走光了。他自嘲地笑了一聲，對舍瓦說了聲沒事。早在發那條短信的時候就應該想到的不是麽？不論結果是什麽，都得先讓那孩子願意和他說話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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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際出口進入機場大廳，卡卡滿意地看著腕表上的時針剛剛跳過0點，距離克裏斯蒂亞諾的到達，應該還有20分鐘左右才對。

瑞士國際航空的航班準時降落在米蘭馬爾彭薩機場，克裏斯蒂亞諾早在進入頭等艙的時候就為避免麻煩，用圍巾和鴨舌帽將自己的臉隱藏在陰影中。好在頭等艙的客人們都彬彬有禮，除了一位女士向他索要了簽名之外，另幾個一看就是商業精英的乘客對足球似乎不感興趣。第一個沖下飛機的克裏斯在走到機場大廳的時候反而有些裹足不前了，他不確定法布雷加斯的短信是否奏效，更不確定卡卡會不會在深夜來接他。這個時候，他反而有點能夠猜到卡卡前幾天來到曼徹斯特時的心情了。

空曠的大廳裏足音寥寥，使得正在播放午夜新聞的屏幕裏放出的聲音分外清晰。克裏斯擡頭望著電視熒屏裏風一般的紅黑身影，只感覺手足冰冷，心裏的緊張和忐忑都漸漸冷卻下來，空落落得可怕。

“兩小時前的同城德比中，米蘭主場和國際握手言和，紅黑軍團意甲排名跌至第2，卡卡、舍甫琴科和克雷斯波均有破門機會。賽後，安切洛蒂表示米蘭會專心備戰下一輪和亞特蘭大的比賽，對榜首位置發起再一次沖擊。”

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卡卡停在了離克裏斯蒂亞諾三四米左右的地方，看著他眼底的光芒漸漸變黯。

克裏斯蒂亞諾覺得現在左手兩大包，右手兩大包的自己透著股說不出的滑稽，好像馬戲團裏跳火圈的獅子一樣徒勞無力。他餘光瞥見那個依舊完美得不帶凡塵的身影，只覺三天來的緊張感已經把自己逼到虛脫，只能轉身，什麽都不想。

“你又想跑開？”

明明是如往日般溫暖和煦的聲音，克裏斯卻楞是從裏面聽出些威脅的意味。他提著袋子的手緊了緊，腳步不停。

“Cris，只有你一個人可以負傷上陣麽？”卡卡嘆了口氣。按照後世的說法，他的節操都掉光了。

克裏斯停下，握緊拳頭掙紮一會兒。微微顫抖的身體猛地繃緊，他突然快步轉身跑到卡卡面前，大聲說：“為什麽你就是想讓我擔心你？很好玩嗎？我好不容易才……”

“……怎麽哭了？”卡卡伸手扒開他臉上裹住半張臉的圍巾，紅紅的眼睛一覽無餘。

卡卡只好一把抱過這個不知道怎麽關上淚閘的孩子，拍著他的背安慰：“Cris乖，不哭好不好？”

“這哄小孩的語氣算什麽，你！”

卡卡幾乎是用挾持的姿勢把克裏斯往出口抱，無奈地說：“回去再說好不好，你提這麽多東西不累麽？”

克裏斯蒂亞諾身體僵硬，只覺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明明該有的怒氣也撒不出來，很是憋屈。他坐在副座上看卡卡動作順暢地踩離合、換擋，越來越覺得自己壓根就是被騙了：“你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受傷了！”

“如果我不說受傷，你會跑過來看我麽？會願意和我多說一句話麽？”

克裏斯蒂亞諾覺得窒息，卡卡說這話的時候看著他的眼神是那麽專註，讓他連逃避的勇氣都沒有。好一會兒，他擺頭看向燈光變換的車窗外，語氣堅定：“我不會告訴你為什麽的。”

卡卡覺得他們就像陷入了一個死胡同，如果沒有人先搞清楚為什麽，這件事永遠無法解決。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沒有搞清楚為什麽的，一直都只是他一個人而已。

因為一個人住，卡卡來到米蘭之後一直沒有買新房，依然住著從前的那套公寓，這也讓克裏斯蒂亞諾進門之後隨意不少，直接把大包小包堆在了餐桌上。卡卡拿起口袋裏的東西一件件查看，發現這些東西品種豐富得令人咋舌，不論從產地還是從類型來講。

“活血的，止痛的，消炎的，舒筋的，補鈣的，補鋅的，補維生素的……等等Cris，這是拿來幹什麽的？”卡卡從大包底層拿出一個被壓得扁扁的小熊維尼，饒有興趣地拿在手中擠著，想要把維尼恢覆到原來的樣子。

克裏斯蒂亞諾臉一紅，“這、這不怪我！是弗朗西斯科在旁邊說什麽身體上的傷要治，心靈上的傷也要治，所以我才買可愛的東西的！你不喜歡就還給我！”

說著他上前想要搶過小熊維尼，卻被卡卡一把藏到身後，“不會啊，我很喜歡，它和你一樣可愛。”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克裏斯蒂亞諾避開卡卡盈滿笑意的目光，背身朝浴室走去，“我去洗澡了，上次的牙刷和毛巾還在？”

“在，你所有的東西都放那兒沒動呢。”卡卡回答完之後才覺得這對話有哪裏不對，不過管他呢，至少這小子現在正常多了。

平時一個人住的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麽，這會兒家裏多了人氣才意識到一個人的生活有多麽冷清。卡卡拉著小熊維尼的耳朵，越來越搞不清自己最近是怎麽了。浴室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歡快的水流聲跟著響起。卡卡有些煩躁，拿起手機往下劃拉通訊錄，成功發現一個即便現在打電話過去也不會有問題的號碼。，“餵？迪甘，睡了麽？”

迷迷糊糊的聲音自手機另一頭傳來，迪甘看了眼床頭泛著藍光的鬧鐘，腦袋短路地問：“哥，你想我了？”

“噗……沒有，我心裏有點煩。”

迪甘猛地清醒過來，渾身打了個激靈，緊握住手機說：“哇，明天的太陽是不是要從西邊升起了？哥你居然也會心煩！噢不對，你心煩居然會給我打電話，你沒這麽不淡定啊。”

卡卡把聽筒拿遠一點，等到迪甘嚷嚷完才緩緩回答：“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我一個人明明住得好好的，為什麽會突然覺得冷清呢？”

“你寂寞了。”迪甘立刻回答，緊接著他猶疑一陣，嘗試著問：“你是不是想找一個人陪你住？”

“嗯。”

“這個人是誰……你是不是有眉目了？”

這次輪到卡卡遲疑，他望了眼浴室，點頭說：“嗯。”

“如果長時間不見他，你會不會不爽？”

“會的吧。”這次卡卡沒有猶豫。

迪甘抓起手機驚坐起，震驚地說：“哥，你戀愛了吧！絕對的！我對卡洛兒就是這種心情！哥快跟我說他是誰，是不是——”

嘀……嘀……嘀……

迪甘看著突然被掛掉的電話，嘟噥著說：“什麽情況，我本來想問是不是Cris哥哥的，完全不給我這個機會啊。”

卡卡手心出汗，電話不自覺地就落在了地上。他前世好歹也是談過戀愛結過婚的人，對心動的感覺再清楚不過。對Cris，他沒有那種一見就心跳猛烈的感覺，想來是因為他對他實在是太過熟悉了。但想要在一起的感覺，不就是剛才迪甘說的那樣麽？

無所謂心動，因為熟悉和習慣到可怕，反而忽略了這個過程。

卡卡忽然發現，最令人無法自拔的情感，恐怕並不是怦然心動，而是熟悉到在一起都已經成了自然。

當克裏斯用毛巾使勁揉著腦袋走出浴室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卡卡呆坐在餐桌旁，呆毛立起的情景。他心中一陣柔軟，邊揉著頭發邊對卡卡輕松地說：“浴室用好啦，你進去吧。”

卡卡怔楞著看向他，自然而然地就站起來抓住毛巾的兩角，輕輕揉起克裏斯洗過之後卷卷的黑發，“手這麽重幹什麽，還想變笨一點麽。”

“喔……咦不對，我哪裏笨了？”克裏斯嘟囔著說。

[攻略目標好感度＋2，離既定目標還有48。]久違的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卡卡手一僵，摸摸克裏斯濕漉漉的腦袋，微笑著說：“自己擦一擦，我去洗漱了。”

浴室裏，栗發柔軟、面龐和美的巴西人狠狠地用冷水潑了潑臉，在心裏叩問自己：裏卡多？伊澤克森？多斯桑托斯？雷特，你到底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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