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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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雅別致的小院裏,種滿了桃樹,與別處不同的是,原該繁華落盡的時節卻仍然是郁郁蔥蔥的一片,粉紅色的花瓣平鋪在翠綠的枝頭,嬌嫩得仿佛吹口氣就能化成水。

欣賞著這番美景,段銘玉閉眼深吸了口氣,不禁脫口而出:“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段祭司真是好性情,在這句詩中仿佛滿是滄桑,但是也不掩其豪氣,可謂“一酒平定天下事,來人莫問是英雄””納蘭冰念提了一壺酒進了房間,徑自坐到一旁的床榻上。

“少宮主過獎了,銘玉只是一時詩興大發,少宮主不要見怪才好”段銘玉接過納蘭冰念遞過來的酒杯,一飲而下,心中甚是暢快。

“這是我娘留下來的棋局,不知段祭司可有把握解開”納蘭冰念指著榻上的棋盤笑得饒有興致的說道。

“銘玉盡力而為”段銘玉亦不卑不亢。

說罷,兩人就一人白子一人黑子的下起了棋,中間再也沒有人說過話,兩人好似在進行著殊死的搏鬥,每一步好似都耗盡了心機,可是誰也沒有退讓的意思,一旁的清思心裏卻很著急,如今段銘玉被少宮主困住了,她要怎麽才能脫身。

從棋局上看到,明顯是白子占了上風,納蘭冰念有點得意道:“今日,段祭司好似不怎麽專心,是否有事讓你煩心了?”

“今日,的確是有一事讓在下不安”

“哦?我倒是想聽聽能讓段祭司心思不寧的事情,到底是有多覆雜?”

“大司馬尉遲靖秀”段銘玉手落一子。

“那個在邊關突然被昭進京的大司馬?世代為將,皇夫的不二人選?”納蘭冰念轉念間,問道:“你可是擔憂了?”

段銘玉點點頭,又落一子,神情卻是淡然。

納蘭冰念咬了咬櫻唇,不甘心的繼續問道:“你愛的究竟是皇甫逸雪還是她的天下?”

“你這麽關心陛下,是不是也愛上她了?”段銘玉笑得妖媚,“我怎麽忘了幻雪宮可是名副其實的“護龍山莊”啊,銘玉也很想知道少宮主護的是陛下還是陛下的天下”。

納蘭冰念一時錯愕,她沒有想到段銘玉會問她這個離奇的問題,等她清醒過來時,淚水已經充盈了她的眼眶,她隱忍著不讓自己流淚,可是心中仿佛已經明了,但是總是不甘心的,不甘心接受這樣的事實,於是賭氣地說道:“雖然我朝風氣開放,但是這等有違道德倫常之事,我是絕對接受不了的,所以我不會喜歡女人。”最後幾個字說得尤其的重,仿佛是從牙根處說出來的聲音,句句都刺痛了她的心。

段銘玉神色一瞬黯然,拿棋子的手輕輕一顫,只是一霎那,快得納蘭冰念沒有來得及看出段銘玉的傷心。

這樣的結果他一早就已經預料到,可是即使這樣聽到她這樣的回答,還是會心痛的快要死掉。

自己不能告訴她,為了替她拿“寒凝丹”,明知道是毒酒依然喝了,明知道自己會死也無怨無悔,在自己假裝失憶瀕臨毒發的時候,依然堅持留在暮塵閣,只是為了讓納蘭冰念的身體得到很好的修養,因為只要自己離開了,她就一定會跟著自己在路上奔波,這樣對她的身體不利,可是當時的情況又不允許自己告訴她。

自己終究是一名女子,而納蘭冰念喜歡的是自己偽裝出來的男子的假象,段銘玉是真的愛納蘭冰念,從在幻雪宮見面之前,段銘玉就已經知道了納蘭冰念,也許納蘭冰念早已忘記了那個為她抓螢火蟲的少女。

那天是段銘玉的十歲的生日,爺爺允許自己在這一天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於是就第一次穿女裝,因為想知道做一個女孩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可惜沒有想到,卻無意中在幻雪宮的後山碰到了因為捉不到螢火中而哭泣的小冰念,那一襲白衣的小女孩紅腫著雙眼,看著段銘玉渴求的說著:“小姐姐,冰念捉不到螢火蟲”

那時候的段銘玉也像如今一般,冷冷的性子,不急不緩的答道:“那就不要抓”

“可是,可是……”冰念哽咽著,斷斷續續說:“冰念好喜歡螢火蟲,好喜歡……”

“那就不要喜歡”本來擅闖幻雪宮就是冒險的行為,這個時候的段銘玉一心只想著早點離開,再者從小自己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有喜歡的任何東西,包括不能有喜歡的人,因為一旦有了喜歡的東西,心中就會有牽掛,這將成為自己致命的弱點,而段銘玉是不能有弱點。

“那小姐姐就沒有喜歡的東西嗎?”

段銘玉轉過身,雙目與納蘭冰念的眼神交匯,“喜歡的東西”段銘玉不知道為什麽心中問著自己,卻被什麽猛然一擊,周圍瞬間變得很安靜,看著眼前的小女孩紅撲撲的臉蛋和純凈的眼神,那一刻段銘玉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喜歡,可是一貫的理智阻止了她的行為,因為自己是段銘玉,是身負仇恨的段銘玉,所以這段感情從一開始的不可能到現在的不可以。

即使段銘玉愛著納蘭冰念,但是自己是女子就無法說出口,而納蘭冰念也是孤傲的性子,更加不可能先說,兩個人就這麽猜測著彼此的心思,誰也不願意先跨出一步。

“你輸了”落完最後一子,段銘玉接過清思遞過來的絲帕擦拭著手指。

“怎麽可能?”納蘭冰念一臉的錯愕,質問著段銘玉:“剛才明明是我占了上風”

“那只是剛剛,而現在棋局已經結束了”段銘玉轉身就要離開,卻被納蘭冰念突然在身後抱住,將臉頰緊貼著他的身後,說道:“你說過要陪我在這纏憶軒裏看冬天裏的緋紅桃花,我沒有等到你實現承諾卻等來了你成親的消息,你還差我一個解釋”。

溫熱中飽含了滿滿的悲傷的淚水通過衣衫觸碰到了段銘玉的肌膚,那股悲涼通過脊椎的觸碰刺激著段銘玉的神經,使得頭部陣陣發痛。

“少宮主,棋局已經結束了”段銘玉嘆息道。

“可我們還沒有結束,我是不會讓你去京城送死的,更不會讓你進日溪山,你想違抗那個人的意思嗎?”納蘭冰念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段銘玉微微蹙了蹙眉頭,瞬間轉身,右手掐著納蘭冰念的脖子,眼神輕蔑的說道:“別以為你能阻止我,你娘的意思已經很明了了,而那個人……”嘴角勾起了邪魅的弧度,松開了手,變成輕撫納蘭冰念脖子上被掐出的紅痕,語氣輕浮的說道:“如果以後你還隨便找人來試我,後果就沒有那麽客氣了”。

納蘭冰念一驚,推開段銘玉,一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一旁的清思急忙上前攙扶,卻被納蘭冰念甩出的掌力打到了墻角,撞破了額頭。

“多美的一張臉啊,這樣可就破相了”段銘玉走到清思的身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額頭的血跡。

納蘭冰念任命的閉了眼“你總是關心別的女人,是不是直到我死了,你才會看我一眼”,即使自己受傷也不會吸引他的註意,為什麽一直都是自己在追著他,一路從幻雪宮追到京城,再從京城追到暮塵閣,最後來到了日溪山,納蘭冰念擡起頭好讓自己的淚水不至於在段銘玉的面前留下來。

“你想走可以,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納蘭冰念緩緩起身。

段銘玉扶起清思,替她理了理褶皺的衣衫,轉過頭瞇著眼看著冰念,清淡的說道:“哦?什麽時候開始,你也學會了跟我談條件,我也想聽聽你會怎麽為難我?”

“我要跟著你,你去哪裏我就要跟著去哪裏”

“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本事跟了?”段銘玉說完一甩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怎麽看我自己寫的也這麽難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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