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人！”

來人遠遠地站住，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的無害：“興欣傭兵團，小手冰涼。”

他又向葉修打招呼：“團長，希望我來得沒有不是時候。”

葉修望天，緩緩出了一口氣，隨後也站起來，有點沒精打采地對張新傑說：“我們團的牧師，我們團員之間有特殊的應急尋找方式。我過去跟他說兩句，一會兒回來。”

他朝著安文逸走去，兩個人站在張新傑聽不到的距離，才開口問：“事情你都了解了？小喬和包子怎麽樣？”

安文逸冷靜地回答：“藍雨的那個根據地被神殿推平了，現在神殿正在瘋狂尋找石不轉閣下，只不過不敢聲張，都是在暗中進行，小喬和包子拿著你給的東西，已經跟對方接觸上，都在你的計劃之中。”

葉修點點頭，卻不見欣慰之色。

安文逸又說：“我過來是為了另一件事，神殿可能是為了報覆，已經發布了公告，後天日落的時候，會對神獄裏的所有囚犯進行公決。”

-TBC-

*死結的第二條線。

13

張新傑往爐子裏添了一把柴，頭也不回地說：“這個小屋不知廢棄了多久，又在湖邊，就算是夏天也太陰冷，你坐近些。”

葉修沒理這句話，直勾勾盯著爐子上咕嘟嘟翻著氣泡的小鍋，難以置信地問：“這是啥？”

“傷藥，你失血太多，要補充元氣。”

“張新傑你是牧師不是巫醫吧？確定這不是巫藥？確定這不是巫藥？”

“用不著說兩遍，格言裏說，五光十色的糖果都包藏著致命的毒藥，唯有苦澀藥汁才是救命的良方。”

“這哪來的格言，你自己杜撰的吧！”

張新傑輕咳一聲，繼續勸說：“現在局勢覆雜，你不盡快恢覆到巔峰狀態，怎麽應對接下來的突發狀況？”

這話有理有據，葉修還是一臉堅貞不屈：“不喝！”

張新傑把小鍋從爐子上端下來，找了只碗盛那氣味詭異的液體，火舌和夜色交替著在他清秀的臉上勾勒出斑駁的光影，他微微一笑，葉修毛骨悚然。

“喝藥或者單挑，選一個？”

“……”

“咳咳咳……水……給我水……”葉修被這一碗說不上是苦是辣的液體嗆得眼淚都出來了，瀕死一般揪著張新傑的袖子，順便把殘渣都蹭了上去。

張新傑斷定他是故意的。

沒拿到水的葉修咳了半天，終於自己緩過來，奄奄一息地嘆道：“小牧師，你就沒想過改善一下藥的味道？這比你的聖裁術殺傷力還大得多啊！”

“沒有想過。”正當葉修想對他的味覺或者忍耐力表示驚嘆時，張新傑又補充道：“因為我從來不喝自己熬的藥。”

“……你心這麽臟你們教皇知道嗎？”

張新傑認真思考了一下，才說：“他大概不知道。”

“太有前途了，我看好你幹掉他，自己上。”葉修拍他的肩。

張新傑繼續認真：“教皇陛下不是那麽容易幹掉的。”

葉修被嚴謹地回應自己笑話的牧師逗得捶桌笑：“那要不要哥幫忙？哥很多年前就是榮耀大陸第一高手了。”

“嗯，被我一碗藥灌哭的第一高手。”

“小牧師你不要太猖狂，人生的路可是很長的……”說完這句，葉修自己也是一楞，後半句“哥早晚也讓你哭出來”就沒能說出口。

這句話明明應該戲謔瀟灑，他的口氣卻出乎意料的安靜。

張新傑有些微的詫異，只當他重傷初愈，沒有力氣調笑，也沒往心裏去，自顧盛水去洗鍋碗。

葉修坐在窗框上安靜地看他慢條斯理地收拾完，才開口：“入夜了……你們那個小騎士不是說，你這個時間喜歡看星星嗎？”

張新傑糾正他：“是觀察星象。”

葉修一翻身，跳到窗外，雙手插在褲兜裏，吹了聲口哨：“一起？”

張新傑扶額：“你會看嗎，高手閣下？”

話是這麽說，他最後還是坐到了葉修身邊，兩個人像無知少女一樣，呆呆地仰頭看天。

不過沒多一會兒，葉修的脖子就提出了抗議，他索性往後一倒，順手把張新傑也扯歪了，不等對方發火，搶先說：“你真的會占星？看出什麽了？”

張新傑居然忍住了，就勢也躺在帶露水的草地上，淡淡地道：“月落雙子，射手上升，摩羯在第七宮被劫奪……”

葉修聽得一頭霧水，他雖然是高手，但占星方面從未涉獵過，茫然地問：“額，這些說明什麽？”

……將會爆發不能承受的重大事變，感情和理性在扭曲，無法實現的愛，你被魔鬼蠱惑，他已迫不及待。

熟極而流的一段話從張新傑心頭流淌而過，占星當然不是擡頭看看星空就可以，這是他最近每天都在推算，每天都能得到的相同結果。

葉修還在問：“說起來，大陸最好的占星師王不留行，就是你們祭司殿的祭司長，你是跟他學的？那應該看得挺準，說說看啊。”

“星星告訴我……”張新傑慢慢地說，“你有罪。你有話要跟我說。”

葉修怔住了，半晌突然笑出來，他側過身，很自然地把張新傑抱在懷裏，低聲說：“你說得對，我有話要跟你說。小牧師，我想要懺悔。”

張新傑整個人都僵住了，卻沒有拒絕，只是抖著聲音說：“聽取懺悔是神職牧師的職責，我是戰鬥牧師。”

葉修低低地笑：“太記仇會嫁不出去的。”

“……不是要懺悔嗎，我在聽。”

葉修便悠悠地開口：“我以前有一個朋友，槍法特別好，人也特別好，可他是個巫師。”

張新傑整個人抖了一下，慢慢地說：“他一定是你特別特別好的朋友。”

“……是，特別特別……”

張新傑等了片刻，不見他往下說，只好問：“後來呢？”

“後來啊，他死了。”

這句話太簡短，蘊含的感情偏又太豐富，是悲傷？是惆悵？是豁達？還是……愧疚？張新傑不確定自己是否聽懂了。

葉修不知從哪摸出來兩個瓶子，問：“小牧師，會喝酒嗎？”

“我不喝酒。”

“人生就是要不斷嘗試新的事物，試試看，幕天席地，草熏風暖，天懸銀河，繁星燦爛，多適合一醉。你請我喝藥，我請你喝酒，還不夠意思？”

酒瓶被放進手裏，張新傑遲疑著，舉到嘴邊抿了一口。

酒是果酒，甜甜的，流過喉嚨的時候頭有些眩暈，又立刻被清涼沖淡了。他又喝了一口。

葉修一口氣灌下半瓶，才繼續說：“酒不錯，我不喜歡醉鬼，可有時候又不能不依靠它。小牧師，我之前跟你說，我做的事都不會後悔，那不是騙你，但我現在真的挺遺憾，沒有保護好我妹妹，然後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了你。”

張新傑閉上了眼睛。

葉修伸手掩住了他不停顫抖的睫毛，嘆道：“你好像什麽都知道呢。”

張新傑悶悶地問：“你指的是什麽？”

“我說的話，不管多沒頭沒尾，你好像都能聽懂。我不想說的事，你也從來不多問一句，好像很了解我似的。就比如我說我朋友是巫師，你不追問，我說起我妹妹，你也不追問。”

“我沒有很了解你，我只是在用心……”可能是酒精的緣故，張新傑吞下了這句不知該怎麽表達的話，卻忍不住問出來：“我也是你的朋友嗎？”

葉修目光朦朧，輕笑：“你是我的牧師啊。”

張新傑點點頭：“對，我是牧師啊。”他拉開葉修遮住他眼睛的手，像尋常牧師那樣，正兒八經地畫了個聖十字，雖然手勢有點不穩，“神會聽到你的懺悔，神會原諒世人。”

多麽苦澀。

“你醉了。”葉修說。連聖十字都畫不標準的牧師，當然是醉了。

張新傑又點點頭：“嗯，我醉了。”說完這句，他放下酒瓶，雙手交疊放在胸口，乖乖地入睡了。

酒瓶沒有放穩，傾倒下來，還餘著的半瓶酒淌出來，沾染了牧師雪白的袍袖。張新傑毫無動靜。

“果然是從不喝酒的人，半瓶就醉了。”葉修自言自語，“哥的瓶子裏明明是清水，怎麽好像也醉了呢？”

葉修側頭看著身旁已睡熟的少年，然後嘆了口氣，解開他袍子最上面的兩粒扣子，讓他睡得舒服些，順手又摘下了他脖子上逆光的十字星。

“小安。”他招呼了一聲。

安文逸從遠處走過來，不讚同地瞪著他。

“感謝我吧，給你個機會，和你偶像近距離接觸。”葉修站起來，拍拍沾到身上的草葉，頭也不回地走了。

牧師依舊靜靜地睡著。

他夢到了他的女神，女神美麗的嘴唇一開一合，說著什麽。

“我的朋友啊，我要給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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