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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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所有人別無選擇地傾向於共贏。

這臺戲前半部分很順利,大家戰戰兢兢按著原本劇情走。

直到後半部分,七個小矮人之中的一個再也按捺不住,暴動道:「靠還是-10 分,這樣下去死定了。我不管了把白雪公主殺了,我肯定能過關!」

一百零三號被他拉住了手臂,瞬間臉色發白。

場面再次瀕臨失控。

忽然一把斧子劈在木屋墻壁上,馮蘭那張精致的臉上帶了點溫和的笑,吹了聲獵人經常吹的那種俏皮口哨,道:「哦我的朋友們,我是剛巧路過,給你們送來兩只小鹿。」

小矮人:「……」

他扯了扯被劈入木頭裏的帽子,一時之間有點慫。

畢竟馮蘭那把斧頭比他的小砍刀大。

馮蘭將斧頭拔出,向遠處走去:「不打擾你們的愉快時光了。」

[叮咚~劇情線偏離,扣除 1 分。]

所有人再次被扣了一分。

但好在,劇情沒有失控,繼續在緊繃的弦上,危險游走。

我抿了抿唇,也只能將所有的籌碼,壓在最後剎那——劇情主線不能偏離,也就意味著,前面共同的劇情越多越好。

終於,來到了最後那刻。

那是王後被燒死,白雪公主繼承了王位後。

這天,她又想到了後媽這扇曾經給她帶來心理陰影的鏡子。

她也曾聽到鏡子低吟,猜到了後媽是個巫婆,於是逃離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家。

原本劇情裏,她開口問「魔鏡魔鏡」。魔鏡毫無反應。

至此,她知道後媽徹底死亡消失了。

王子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

故事圓滿落幕。

此時,一百零三號扮演的白雪公主,俏生生站立在我眼前。

她被五十三號兇過後,一場戲都不在狀態,但好在也沒太掉鏈子。

「魔鏡呀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她開口問道。

這個時候,我本該沈默不語的。

可是,我卻笑了,說道:「是您!是您!只會是您!我親愛的主人!您是如此美麗!您將會一直如此完美!」

「您幾千年來,都是如此的完美無瑕,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話音剛落,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咚~發現更改。劇情黑暗化,該演員獎勵 100 分,所有人獎勵一半分值 50 分。主線暫無偏離。]

與此同時,舞臺黯淡,演出結束。

臺下,那些 V 字笑臉的觀眾們齊齊鼓掌。

震耳欲聾的掌聲裏,我看到他們面目模糊扭曲,像是暈染開的水墨,嘴角斜拉,眼鼻折疊,再「啪嗒」消失在空間裏。

……順利存活了。

我們身上的演出服也瞬間消失,所有人都後怕地喘著氣。

只有一百三十七號有些迷茫:「……為啥分突然加這麽多了啊哥?」

九號老爺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解釋道:「因為啊,三十二號那麽一說,死去的就不是王後了,而是被鎖在王後身體裏的白雪公主。」

「昏迷過去的白雪公主,和王後,靈魂交換。」

「惡毒的王後占據了公主的肉體,重新成為最美的女人,和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

「而我們的公主呢……」

「被燒死了。」

13、

華麗的劇院寂靜無聲,仿佛上一秒的座無虛席是個幻覺。

我從空中摔落在地,一摸額頭,也有薄薄冷汗。

「哥,你還好吧?」一百三十七號蹦蹦跳跳走來,想扶我,「寶石上的數字清零啦。」

我拒絕了她的攙扶,站起來,將胸前徽章一摘,紅石切面上換了字:

「愛落黎明」。

愛落黎明?

童話世界選了個《白雪公主》,那這次會隨機選取什麽?

關於愛情,還是關於黎明?

我們屏息等待,可下一幕戲沒有立刻開始。

舞臺上幾百束燈光交織,組成了懸浮的倒計時光環——

[00:59:58]

這意味著帷幕再次拉開前,我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可以搜尋線索。

「靠,這次提示也太少了吧?!」五十三號嚷起來,或許是之前的扮演讓人窩火,平時憨厚的他有點兇神惡煞,「什麽都不說,就讓我們看戲再演戲?怎麽通關啊!通關什麽要求啊!總得說點要求吧?就像第二關那樣告訴我們要找皮囊也是好的吧?」

我沈吟片刻,還是選擇讓大家組隊分頭行動。

同時囑咐道:「大家小心。這次的副本,和影子或者身份轉換有很大關系,這一點和上個副本類似,上次是院長從監管者變成了受教者,才能破題。」

我頓了頓,道:「這次是我們從觀影者變成了表演者,同時最開始演示的那群演員,渾身漆黑,像是人影。總之……要小心影子。」

說著,我看了看頭頂六盞枝形吊燈上,數不清的燭火。

它們明滅閃爍,光芒延伸到兩邊的回廊。

回廊寬廣漫長,所有人分組探看。我們幾個去往右邊。

這是西式城堡裏很常見的華麗長廊。

黑金天花板,紅色地毯。

地毯很厚實,花紋繁麗,踩上去猶如陷在雲裏。

四周墻壁,掛著油燈,也掛滿了油畫。

濃稠的顏色像是潑上去的,凹凸不平,塑造出光怪陸離的扭曲世界。

是的,畫上的世界,都是扭曲的暗影。

比如打傘的女人,她眉目蜷縮,像是水中的影子被石頭砸中,波紋層疊。

又比如這田野裏的向日葵,天空的星辰,都頗有梵高的印象派風格。

只不過黯淡多了。

油燈不多,間隔掛著,我嫌看不清畫,提著一個下來準備拿在手上照明。

就在我拿下的一瞬間,反應速度最快的二十五號驚呼道:「靈圖,你的影子——」

我的影子……

我的影子它瞬間拉長,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到走廊看不見盡頭的陰暗裏。

這很正常,因為光源被我拿在手上,我的影子勢必會又高又大。

但不正常的是,它開始張牙舞爪地亂竄,像是要脫離我。

所有人都沒來得及思考,它就一巴掌拍在了二十五號的影子上,二十五號的影子被拍得踉蹌跪地,她也臉色一白,咳出血來。

「快,離我遠點!!!」我對他們喝道。

馮蘭等人迅速拽著有點站不穩的二十五號後撤,而我的影子,見四下無人了,笑嘻嘻地張開血盆大口。

向我張嘴咬來。

「靈!!!」

14、

走廊的壁燈每隔 10 米一盞。

我計算了下距離,不假思索朝下一個壁燈奔去。同時盡量保證下個壁燈、我、我手上的壁燈三點一線。

這樣能將我的影子面積降到最小。

事實上,它也確實在逐漸黯淡逐漸消失。

不過,影子仍吊著最後一口氣追逐,張牙舞爪,斜拖的脖頸伸長來猛地張嘴咬合。

我沒管,只是狂奔。

只差一米了……

前方,壁燈在黑金花紋的墻壁上劇烈跳動,我猛地跳起,去摘壁燈。

卻還是慢了一步,或者說這影子實在是太敏捷了。

比之前任何 BOSS 攻擊速度都快。

「哥——!」一百三十七號的驚呼裏,我只覺小腿一疼,手指連帶一個哆嗦,燈盞沒拿穩,從壁架上側滾出去。

不用低頭看也知道影子如跗骨之蛆黏在右腿,細密的尖牙刻入我的血肉。

疼,真的疼。

它嘴角高勾,似是在笑,只待我手裏燈盞拿捏不住的那刻,徹底將我吞噬。

我卻反而低笑出聲,不顧燈盞玻璃罩的炙熱,攬臂一撈,將燈盞死命握在手上。

在重重跌坐那刻,我和纏繞腿上、已經極為模糊瘦小的暗影相對而視。

然後親昵地打了個招呼:「你好。再見。」

說著,將兩個燈盞靠近它。

小影子發了瘋般掙紮,但於事無補。

只聽得火焰湮滅般的撲哧掙紮後,失控的怪物煙消雲散。

我這才將兩個燈盞甩到一邊,得以喘了口氣,

被我喝退的同伴也圍過來,一百三十七號更是帶了哭腔:「靈圖哥你沒事兒吧?你的腿……血好多……」

「沒事。」我垂眼說道,將紗布掏出,準備開始包紮。

馮蘭卻阻止我道:「我這有點亂七八糟的藥,前幾個副本攢的。你先處理手掌燙傷。腿上的傷讓二十五號幫你處理,她在行。」

我:「……好。」

我不習慣別人靠近,但沒拒絕他們好意。

處理完傷口,時間又過了十多分鐘。

因為我,小組的探索速度放慢了很多。

我們不再敢觸碰墻壁上的壁燈,就著已經取下的這倆,逐個地仔細觀察油畫。

很快,我們發現,越往裏走,長廊畫卷的顏色越是在消退。

畫面的人物、風景、建築乃至江河星海,都黯然地失了色澤。

鮮艷的明麗轉為無趣的黑白。

這並不一蹴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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