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關燈
表情尷尬的乘務員身上放了手:「我、我想讓她不要關門。」

我邊往座位走邊「哦」了聲:「你找她不管用,她是乘務員,不管列車車門開關閉。」

一百三十七號傻眼:「是你讓我找她的……」

「逗你玩兒的。」我好笑,「你這妹子怎麽這麽實誠?說什麽信什麽?」

馮蘭在一旁咳嗽幾聲,示意我註意形象,我坐回座位,舒展身體,感受夜幕降臨時吹來的車廂暖氣,長嘆口氣道:「來分析下吧。」

7、

夜晚的車廂很安靜。

這節車廂,只剩下了六個人。除去我們三個,那個殺了小辮子的老婦人,只剩下提著公文包的公司文員和一個小孩子。

另外三個人都小心謹慎地看了我們三人一眼。

顯然我們很讓他們忌憚。

我壓低聲,對馮蘭道:「我個人覺得,這更像是游戲對於我們的一種……明示。畢竟一上來,沒有說明,沒有提示,就把我們扔在這裏,也不說要幹什麽,太奇怪了。」

馮蘭自言自語:「註意站臺名……」

他將站臺名讀了一遍,若有所思,說道:「下一站莫比站,半夜十二點停靠。想下去看看嗎?」

「下去,當然下去。」我抿了抿唇,看向他們二人,「你們聽說過莫比烏斯環嗎?」

我隨手拿起硬紙菜單,裁下一寸寬的小長條,然後把紙帶旋轉 180°,再將兩頭粘起來做成紙帶圈。

我示意給他們看:「這就是莫比烏斯環,由德國數學家莫比烏斯發現。它只有一個面,順著走,是無盡的空間。你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馮蘭輕聲道:「就像這輛永不停止的列車。」

「而且,它將莫比烏斯拆分成了『莫比站』和『烏斯站』,很像是在暗示我們什麽。中間還插入了一個『菱花』站。」我皺了皺眉,看著因為室內暖氣而逐漸融化的窗外霜花,「菱花是個什麽東西?」

一百三十七號顯然有點沒跟上我們節奏,撓了撓頭道:「菱花是吃的嗎?」

馮蘭:「……那是菱角。」

「菱花也可以吃。」我打斷他,「到底能不能吃這個點先緩一緩。你們看前面。」

前面,亮起一陣暖融的黃色燈光。

屬於車站的燈光。

本來午夜十二點才會靠站的列車,提前入站了。

莫比站。

我和馮蘭對視了一眼,都不由得皺眉,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沈重。

最終,在入站的通報裏,我說道:「走吧。」

8、

就算列車提前兩小時進站,我們還是只有五分鐘的停靠時間。

這次我和馮蘭分頭行動。他去掃一圈休息廳,我去掃一圈餐廳。

餐廳裏一塵不染,桌面、玻璃臺和裝飾鏡都閃閃發光。偶爾有幾個客人在埋頭用餐。

這時,一個戴著廚師帽的男人走上前來問我:「客人,你是過夜還是吃飯?」

過夜?

又聽到這個詞了。之前網吧網管也有提。

看來在車站過夜是個敏感的說法。

於是我說道:「吃飯。」

他很歡迎的替我拉開餐椅,道:「那您請稍等,我去給您準備餐食。」

等他走後,我見沒人註意,立刻起身跟上他的步伐。同時,看了眼手表。

計時器過去了兩分鐘。我還剩兩分半。

廚房側面是個洗手間,我躲進去開了水池龍頭,借著水聲掩蓋,拆開連接廚房的通風口。

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我頓了頓,屏住呼吸,可是腥臭味還是順著鼻腔鉆進。

忍著幹嘔的沖動,我努力向那邊望去,迎面對上一只掛在三角鉤上的頭顱。

那頭顱離我兩米遠。

頭顱的主人我很熟悉,甚至……前幾天我還見過。

他留著小辮子,大睜著眼,脖頸截斷處鮮血淋漓。

再往右,昏暗的燈光下,繩子上都是掛鉤,掛鉤上的物體被機械轉輪的帶動,逆時針劃動。

大腿,前臂,手,腳。肢解處猙獰參差。

和任何一個屠宰場一樣。

只不過,這裏被屠宰切割的主人公,和我一樣,是人類。

我抿了抿唇,感受到心臟劇烈跳動,剛想喘口氣,這時,又有一雙眼突然闖進視線。

它離得更近,近在咫尺,眼睛下有皺紋……

是剛剛那個廚師的眼!

他赤紅著眼,狠狠地瞪著我,寒聲道:「你在看什麽呀?」

我渾身冰冷,默數三秒冷靜下來後,反手將手裏餐刀刺穿對面人的右眼,在對面鬼哭狼嚎的慘叫和跌落聲裏,奪門而出。

我聽到後面追趕的聲音,回過頭一看,那個廚師捂著流血不止的右眼,左手拿著鋒利菜刀,朝我追來。

他那張鮮血淋漓的臉猙獰極了,猶如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我穿過餐廳,毫不猶豫地扯著桌布,將路過桌上的東西扯了一地,阻擋他前進,反手用器皿砸他。

終於,用逃命的速度跑出餐廳門,深一腳淺一腳地踏過雪地,我奔進列車車門。

回到座位上,那種惡心感還久久不去,我罵了句:「他媽的!」

同樣回來的馮蘭見我臉色不對,拍了拍我肩膀問道:「看到什麽了?你臉色好差。」

我向車窗外一看,拿著菜刀的廚師就在離我們不到十米處的白線外。

他像是有什麽制約,不能上前,暴躁地左右晃動。

我不動聲色將車廂窗簾拉上,再三言兩語說完看到的,嚇得一百三十七號睜大了眼,她捂住嘴道:「你是說,之前那個搶我被子的大個子男人,被肢解了,正要被廚師做成菜嗎?那我們吃的餐食是什麽,天啊!」

馮蘭卻早有所料:「之前就猜到了。畢竟車上的人越來越少,有下車的,有死的。但車站裏的人卻沒有明顯增多。」

他頓了頓,接著道:「我在大廳那邊沒什麽新發現。如果真要說,那就是大廳的門窗和之前的寒風站、諾亞站不同。那邊的站臺是鋁合金的,這邊是玻璃的。比較脆。但我試著用餐刀敲了敲,也沒有敲開。」

他見我沈思,放低了聲:「你是……想到什麽了嗎?」

9、

夜裏有暖氣是件分外幸福的事。

我邊暖和因為寒冷和刺激,而格外冰冷的手,邊緩緩說道:「沒到莫比站之前,我們不是在討論莫比烏斯環麽?當時我就想說,莫比烏斯環的斷開,意味著無限循環的結束。那麽……」

「莫比站和烏斯站之間的菱花站,會不會是關鍵所在呢?」

一百三十七號嘟囔道:「可是菱花不就是一種植物嘛……聽起來就不好吃。我們車上,除了派發的胡蘿蔔、香菜、青菜、豆芽之類的,也沒別的植物啦。又或者是霜花?」

她看著外面不斷融化滴落的霜花,喃喃道:「也不像啊……」

「最後一站『瑟科站』,估計也是音譯『circle』。無限循環的圈。」馮蘭將所有站名分析了一遍,道,「所以,我和你的想法一樣,最重要的關鍵點在於『菱花站』,也就是我們的下一站。」

我看了眼停靠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他點了點頭:「先睡一覺,我守夜。」

兩小時後的播報將我驚醒,我冷汗淋漓醒來,不假思索和馮蘭下了車。

我們本以為這五分鐘至少能找到什麽線索,但令我們失望的是,一無所獲。

菱花站是莫比站的翻版,布局、各處的玻璃裝飾、分割的耀眼反射,如出一轍。

再往後,烏斯站別無二致。

我們陷入了一個困局,一個怪圈,即使再怎麽知道不對勁,知道哪裏不對勁,我們也找尋不到逃出去的方法。

所有站臺都是孤立的點。外面風雪交加,山崖高聳。

出不去,進不來,只有被它們圍困在中間的這輛列車,才能與它們人員來往、貨物運輸。

第三十七天。

滿臉堆笑的乘務員分外不好意思的,對我們解釋道:「尊敬的乘客,實在是不好意思。列車上的補給馬上告罄。我們將每三天提供一次餐食,請您諒解。」

她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面色一變。

我小聲對馮蘭說:「這樣下去,又會有部分人被逼無奈下車。在車站過夜有什麽後果我不知道,但想必不是什麽好的後果。極大可能逃不過一死。」

我點了點手邊飯盒,道:「我們麽,估計也只剩最後一圈的機會了。」

10、

今天沒有餐食。

列車將會經過「寒風一站」到「寒風五站」五個站臺。

馮蘭看我:「還要繼續下去找線索嗎?」

每次在寒冷裏穿梭,消耗的熱量巨大。再加上白天沒有暖氣,需要靠自身熱量,這點補給的餐食根本不夠。

更何況,還有那個喜歡陰人的老太太在同一車廂裏,不懷好意地瞧著我們。

「我去。」我咬牙說道,「你留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