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是你命不好

關燈
十一月下旬的一天,喬語的肚子開始疼了起來。

雖然穆夆算是醫者,但是接生還是沒有把握的,所以幾人提前就找好了產婆住進了小院,所以這天喬語疼起來的時候,大家也不算手忙腳亂。

“我不走。”簫岐川看到喬語疼成這樣,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就是不願意離開。

“主子,生孩子你在裏面不行。”穆夆拉著簫岐川說道。

簫岐川皺著眉,正準備擡手把人丟出去,就被喬語拉住了。

“憨憨,其實也還好,我一陣一陣的,不是一直都疼,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你在這,我反而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喬語不想讓簫岐川看到自己一身血汙的模樣,又怕他心疼自己,以後欺負孩子。

“我想陪著你。”簫岐川滿眼心疼的看著喬語,自己就知道這個什麽孩子,肯定會讓小甜棗疼。

喬語搖了搖頭:“你出去等我好不好,你在這我更疼呢。”

簫岐川看著喬語堅持,只能點了點頭:“好,我就在外面,你要是喊我,我就沖進來。”

“嗯!”喬語看著簫岐川認真的點了點頭,剛才因為疼痛升起的害怕,此刻都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

這麽厲害的憨憨,一定可以護好自己和孩子的!

簫岐川到了院中,穆夆端了一碗湯藥走了過來:“主子,你把這個喝了,後面公子要是有什麽不適,你就能幫他了。”

簫岐川聽到能幫到小甜棗,自然是端起碗直接一飲而盡。

過了一會,簫岐川覺得頭有些暈,無力的晃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直接倒了下去。

葉煒一把將人扶住:“去把馬車牽來,我先帶主子離開。”

幾人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先將簫岐川帶到別處安置,孩子生下來之後也直接帶走,去別處研制解藥。

喬語這塊照顧他月子結束,給他一筆銀子,就將他趕走,反正他也不知道應該去何處尋人。

“嗯,我要先看看這處是不是平安,生孩子也沒那麽容易。”穆夆從懷中拿出了一個藥瓶遞給了葉煒:“主子要是快轉醒,就給他聞一聞,一兩次於身體無害。”

葉煒接過藥瓶,點了點頭就架著馬車離開了。

屋裏的喬語還渾然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麽,盡力的咬著唇,讓自己叫的小聲一點,就怕簫岐川聽到會沖進來打人。

一直到了第二天天明屋裏的情況都沒有什麽變化。

產婆也是焦急的不行,這人身子和一般女子不同,過於窄小,這孩子不好生。

穆夆也是急的在院中打轉,孩子一直不出來,主子也不能一直昏迷著,“我進去看看吧。”

“你們都先出去,我給公子號個脈。”穆夆進屋說道。

江梅知道穆夆的蠱術算不上醫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點了點頭,拉著產婆出去了。

穆夆走到喬語的床邊。

“憨憨呢?”喬語的意識早就有點模糊了,劇烈的疼痛,一直纏繞著自己,甚至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主子還在生氣呢,但是不能讓他進來,也怕他傷了你。”穆夆知道這麽說,喬語一定會相信的。

喬語點了點頭:“我沒事的,一定能生出來的,讓憨憨別急。”

“公子閉眼休息一會,我給你看看脈象。”穆夆說道。

喬語閉上了眼睛,讓穆夆給自己號脈。而穆夆則在他不註意的時候,將護心蠱放到了他的鼻下。

看著蠱蟲順著鼻子爬了進去,穆夆微微的嘆了口氣:主子當初我答應你了,他的命,我就一定會給你護住。

孩子已經成型,現在蠱蟲入體已經影響不到孩子了,這也是穆夆會出手救喬語的原因。

“沒什麽大礙,你聽產婆的,我們都在屋外等著呢。”穆夆拍了拍喬語的肩膀說道。

“好。”喬語覺得自己的精神似乎好了些,點了點頭。

穆夆走到屋外示意他們可以進去了:“參片放在舌下,不要省,拖的久了,小心孩子出意外。”

穆夆知道江梅一直都看不上喬語,擔心她舍不得。

“我知道這個孩子多重要,我會註意的。”江梅點了點頭。

“應該沒什麽大礙了,我先去主子那處,如果有事你讓柳絮來叫我。”穆夆擔心簫岐川萬一醒了,葉煒壓不住。

“你去吧,這處我看著。”江梅點了點頭。

穆夆走後又過了兩個時辰,院中終於傳來了一陣嬰兒的哭啼聲。

喬語呼出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直接暈了過去。

“是個男孩,很健康。”產婆把孩子洗幹凈,遞給了江梅。

江梅當然知道這個健康是什麽意思,冷哼了一聲半點也不在意,因為這只是一副藥引,身子如何重要嗎?

產婆看到江梅準備把孩子抱出去,感覺跟過來說道:“太小了,外面冷不能吹風的,誰要看,就進屋看吧。”

“沒事的我都給遮好了,這孩子還要往別處送呢。”江梅回頭說了一句。

產婆聽到這話,回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喬語,想到他的身子,心裏多少有些明白,便也不再多話了。

“你先把孩子送過去,我這幾天留在這邊照顧喬公子,放心吧。”江梅把孩子遞給了柳絮。

柳絮則是楞了下:“要不你去吧,我留下。”

“喬公子可是立了大功,我不會傷害他的,你去吧,有些話你也說不出口,不是嗎?”江梅冷冷的說道。

柳絮看了眼房門,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就抱著孩子離開了。

江梅看到柳絮離開了,先回屋走到了產婆的身邊,直接一刀從她的後背捅了進去:“你知道的太多,就對不住了,不過你家裏,我會讓人給他們一筆銀子的,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產婆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江梅咽了氣。

江梅淡定的將人拖到了後院,直接埋上了,清理幹凈了自己,就推開院門走了出去,雇了一輛馬車和一個車夫,又回到了小院。

推開房門,看著依舊昏迷的喬語,江梅微微的笑了下:“這世間知道的最多的就是你了,所以喬語,是你命不好,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第二十七章 憑你也配?喬語只覺得身上越來越冷,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發現眼前白茫茫的,什麽都看不見。有些不解的動了動手,卻發現自己似乎被綁住了,本就沒有什麽力氣的身子,完全動不了。

怎麽回事?自己在哪?憨憨呢?出什麽事了?

江梅看到喬語的動靜,掀開簾子沖著外面喊道:“再快點。”

這是江梅的聲音?自己在哪?好冷啊,身上也很疼,孩子呢?憨憨呢?

喬語想要張嘴才發現,自己的嘴裏似乎被塞了東西,沒有辦法發出聲音,此刻身上完全沒有力氣,甚至連氣音就發不出來。

“小哥,先停這吧,我去去就來,不用幫忙,沒事的。”江梅回到馬車上,直接將喬語拖了下來。

重重的砸到地面的疼痛,讓喬語發出了一聲悶哼,摔下馬車的疼痛和下身的傷,讓喬語的臉上完全沒有了一絲的血色。

江梅雖然聽到了聲音,卻沒有一絲心軟,直接把人抗在肩膀上就往前走去。

直到被江梅再次扔在地上,拉開了擋住視線的白布,喬語才發現自己不在小院中,身上被一塊白色的布緊緊的包裹住了手腳。

江梅拽掉了喬語嘴裏的白布,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臉:“就要永別了,我心情好,願意和你聊會天。”

喬語被寒冷和疼痛折磨著,迷迷糊糊的瞇了下眼睛,完全不知道江梅在說什麽,但卻還在擔心簫岐川是不是出事了。

“憨憨呢?”喬語閉著眼睛,只能發出一些氣音,卻還是堅定的問了出來。

“憨憨?誰啊?我不知道,那不過就是一個你幻想出來的人罷了。”江梅冷笑了兩聲:“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們能在一起過一輩子吧?”

“憑你也配?”

喬語只覺得很冷很冷,身上只穿了單衣,外面裹著一層白布,在寒冷的冬季裏冷的他上下牙都開始打顫。

“好心的告訴你,為什麽需要你,之前的都是騙你的,主子確實需要你,但只是需要你的孩子解毒,一切就是這麽簡單。”

“什麽第一次不是故意傷害的你,那就是故意的,為了確認你的孩子能用而已。”

“你以為主子真的喜歡你?那不過是我教他的,讓他哄騙你而已。我當時就猜到了,你這樣的人,騙起來很簡單。”

“什麽憨憨?那不過,是你不配知道主子的名字而已。你還真以為你配給主子起名字?”

“就憑你?也配和主子成親?”江梅又是一聲冷笑。

“你知不知道成親需要三媒六聘,需要拜天地,需要合衾酒,需要的東西可多了,這些都不是你這種不男不女的玩意配的。”

“你不會以為你真的和主子成親了吧?”

“你不配!!!”

喬語看著江梅眼神中的鄙視,虛弱的搖著頭,別人他不知道,但是憨憨對自己的好是真的,那不會是騙自己的。

多少個夜晚,他都可以不睡覺,給自己按一夜的腿,夏日看自己大著肚子睡覺難受,他能一夜不睡給自己扇扇,為自己趕蟲。

這樣的憨憨怎麽可能是裝出來,這樣的憨憨怎麽可能會不喜歡自己。

“騙人!”喬語的聲音雖然弱,但是卻充滿了堅定。

“騙人?我若是騙你的,我能把你這樣帶出來?主子能同意?”

喬語一下沒有了話語,這兩天的疼痛,憨憨都沒有出現,也沒有聽到院中有什麽動靜,難道真的都是騙自己的?

“我不信,憨憨呢?”喬語忍著眼中的淚,問道。

“在醫病呢,也別問孩子了,因為孩子應該已經不在了。”江梅看了看手中的匕首說道。

喬語的眼中控制不住的落下了淚,怎麽會呢,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嗎?

“讓我見他。”喬語落著淚,看著江梅說道。

“曾經的你不配,可因為有用,所以你能見他,現在的你已經連用處都沒有了,還要見他?憑什麽呢?”

“都說了你不配。”

江梅對著自己的手哈了一口氣:“起風了,確實挺冷的,早點結束把,希望你下輩子投個好胎。”

江梅冷著臉,將匕首直接插進了喬語的心口,然後狠狠的拔了出去。

喬語不受控制的吐出了一口血,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江梅,可能之前她說了那麽多,自己的內心還是相信,她不會真的傷害自己,因為憨憨不會同意的。

現在她的決絕,是不是意味著,憨憨真的不會再護著自己了。

江梅甩了下手上的血,看著喬語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撇了下嘴,冷哼了一聲。

麻煩,還有個車夫需要處理。

不知道過了多久,喬語感覺到似乎有什麽落到了臉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只能讓眼睛睜開一道縫隙。

是雪啊,今年的初雪呢!

前兩天,憨憨還說,等到孩子出來了,他要在院中堆一個雪人,還要帶著孩子一起打雪仗。

當時自己還和他說,孩子沒有那麽快長大,還需要等等。

他就說,那就不帶孩子,只帶你玩,反正我也不喜歡孩子。

那時候憨憨看自己的眼神,自己都還能記住,眼睛亮亮的裏面都是自己,這樣的憨憨怎麽可能不喜歡自己呢?

但是好冷啊,冷的喬語都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了,憨憨怎麽舍得讓自己這麽冷呢?他怎麽舍得讓自己這樣躺在雪地裏呢?

憨憨,真的存在嘛?

還是都是自己的幻覺,一切都只是騙自己的,被買來的自己,憑什麽可以過那樣的生活,憑什麽可以被別人寵愛,憑什麽覺得可以霸占憨憨的一生。

不知道憨憨會不會偶爾想起曾經有個小甜棗,在他的生命裏存在過?

會記得的吧?

眼淚還沒有落下,就在眼角被凍住,喬語的意識徹底的迷糊了起來,似乎什麽都感受不到了,似乎憨憨就是自己的一場夢,而現在的自己終於要去,自己該去的地方了。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喬語的眼睛徹底的閉上了,山間的雪也越下越大,加上喬語身上的白布,漸漸的就再也看不到喬語的身影了。

就像這個世間他真的完全消失了,不曾存在過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