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葉一璟到診所大廳時，看到那裏坐著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旁邊還坐著個中年男人。

看到葉一璟來了，中年男人連忙起身，說：“葉醫生，這次又要麻煩你了。”

葉一璟瞇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這才想起來這人是魏漓的經紀人，上次被客廳裏的收藏品嚇得不行的那個。

“怎麽啦？又出事故了？”

“不是，她這次是……”經紀人壓低聲音，“懷孕了。”

“噢……”葉一璟了然地點點頭。

經紀人看了眼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魏漓，對葉一璟說：“麻煩您給她做個人流手術。”

“可以。”

“謝謝醫生，如果您有空的話，能不能盡快安排手術？她的行程挺滿的，沒什麽時間。”

葉一璟聳聳肩，說：“現在就可以做啊。”

“真的？”經紀人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你知道規矩的，只要報酬夠高，什麽都可以做。”

“費用我一定加倍給，麻煩您了。”

“OK.”

葉一璟跟護士打了聲招呼，讓她們準備好人流手術的用具。

手術在半個小時後進行，葉一璟先回了院長辦公室，網癮青年蘇煜還在那裏忘情地刷微博。

“親愛的，我馬上要做手術了，今天可能沒辦法陪你吃飯，你自己安排一下吧，去找尹秋玩兒也行。”葉一璟摸摸蘇煜的頭說。

“怎麽這麽突然？”

“沒辦法，我要賺錢嘛。”

“又不差這點錢……”蘇煜不滿地嘟噥，“來的是誰啊？”

“這個說了你可得保密。”

“放心吧。”

“是魏漓，不小心懷上了，來墮胎的。”

“天……等等！你怎麽還做人流的？”蘇煜驚恐了。

“才知道啊？只要酬勞高，我什麽手術都做啊。我可是給很多一線女星做過人流的人呢！”葉一璟得意洋洋地說。

“那就是說她們的那兒都給你看啦？”

葉一璟發現蘇煜的眼神開始不對勁了，緊張地咽了口口水，說：“手術需要嘛，也不是我想看的，那隆胸手術我也做過很多了，胸部也看了不少的……”葉一璟發現自己的解釋根本是在越描越黑，索性打住不說了。

此時蘇煜的臉已經徹底垮下來了。

“葉一璟，一個月不許碰我。”

“別啊！！！”

02

魏漓換好了病服，直到上了手術臺，才把口罩摘下來。葉一璟看到她的臉時就輕輕嘆了口氣，魏漓之前就有點整容上癮的跡象，這段時間又去大整了，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護士給魏漓進行了麻醉，魏漓的意識逐漸模糊，最後昏睡了過去。在確認還有自主呼吸和血壓正常後，葉一璟將開腔器□□了魏漓的□□。

魏漓的子宮壁很薄，看樣子距離上一次人流還沒過多久。葉一璟對這種情況早已經見怪不怪，不動聲色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手術時間不長，只有20分鐘。手術結束後，手術臺下的瓷磚上已經濺滿了血跡。

葉一璟脫去滿是血跡的手術衣，對護士說：“讓她再躺會兒，等她醒來再帶她去病房。”

葉一璟換上白大褂，來到大廳裏。魏漓的經紀人緊張地走上前來，問：“情況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吧？”葉一璟瞥了他一眼。

經紀人尷尬地抹了抹鼻子，說：“這次的事情請務必保密。”

“這個就不用擔心了，我這兒的保密性是毋庸置疑的。”

“是是是，我多慮了。醫生，她這次要休息多久啊？”

“一般來說是一兩周，我看她身體太虛了，可能要延長一點吧。”

“啊……”經紀人為難地看了眼葉一璟，“其實魏漓有一部新戲過兩天就要開拍了。”

葉一璟無所謂地聳肩：“你要是不怕她血濺片場就讓她去咯！”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魏漓這丫頭太不懂事了，得罪了好多導演，現在能有戲演就不錯了，連請假的資格都沒有。”

葉一璟攤開雙手：“怪我咯？”

“葉醫生還是一如既往地涼薄呢……”經紀人拿出紙巾擦了擦汗。

這時小護士過來說魏漓已經醒過來了，現在已經被移去病房了。

葉一璟問：“麻醉怎樣啦？”

“基本醒了。”

“血壓呢”

“110，脈搏78。”

“行，過會兒我去看看。”

聽到魏漓已經醒過來了，而且一切還算正常，經紀人松了口氣。

葉一璟到病房裏進行常規診查，在看到魏漓的素顏時還是有些接受不了。整容後遺癥已經在她的臉上顯現出來了，一些手術失敗的刀痕和術後修覆的創傷分布在一張小臉上，顯得有些猙獰。

本來藝人因為長期熬夜和使用化妝品，皮膚就比一般人粗糙，素顏狀況下是會遜色很多。臉上動過刀子的就更不用說，傷疤到處都是，根本看不出任何美感。

“魏漓？”葉一璟試著喊了她一聲。

“嗯……”魏漓睜開眼睛，對葉一璟說：“葉醫生，我好疼啊。”

“我叫護士給你打一針鎮痛劑，很快就不痛了。”

“哦……”

魏漓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臉色蒼白得像屍體一般。

03

隨著歲末的到來，各大頒獎禮也紛紛拉開帷幕。

當尹秋被告知自己被提名了今年的金桃花電影節最佳導演時，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恭喜你。”夏軒文的眼神裏充滿了驕傲。

“啊，謝謝……可是我……我要去領獎嗎？我可以出現在頒獎禮上嗎？”尹秋現在的心情很矛盾。

“當然可以啊，”夏軒文溫和地揉了揉他的頭發，“這是屬於你的榮譽，當然要你親自去領啊。”

“觀眾會不會不願意見到我啊？”

“嗯……”夏軒文上下打量了尹秋一下，視線停在他脖子上已經變暗了傷疤上，“把這個疤痕去掉就好了吧，誰不喜歡看美男啊？”

尹秋被夏軒文逗笑了，伸出手推了他一下。

“我們跟葉一璟約個時間，盡快把它去了吧。說實話，我現在看到都很難過。”

“好吧，”尹秋踮起腳摸摸夏軒文的頭，“別難過，都過去了。”

04

“啊！”

一聲尖叫從病房裏傳出，砸東西的聲音隨之而來，打破了診所的寧靜。

發出吵鬧聲的是魏漓住的病房。葉一璟皺著眉頭走過去，剛打開門就跟一個護士撞了個滿懷。

葉一璟把護士扶穩，看到小姑娘眼睛都紅了，頭發上全是水，護士服上也沾了不少臟東西。

“怎麽了？”

葉一璟往病房裏瞥了一眼，發現裏面一片狼藉，魏漓正坐在床上嚎啕大哭。葉一璟頭疼地捏了捏太陽穴，決定先問清楚情況。他拉著護士走到大廳裏，問發生了什麽事。

小護士受了委屈，講話都抽抽搭搭的，好不容易才把事情的經過講清楚。原來是魏漓突然要照鏡子，護士把鏡子拿給她，她在看了自己的臉後就開始抓狂，把手邊能拿上的東西全砸到了護士身上，還潑了她一杯水。

“嘖，又一個整瘋的。”

葉一璟看小護士還沒緩過來，就說：“你今天先休息吧，這事兒我會給你討個公道。”

“算了吧，也沒多大事。”護士用手背抹掉了眼淚。

“那怎麽行？你是我的員工，怎麽能平白無故地被那瘋婆娘欺負？”

“可是……”

“別可是啦，我這就幫你去出口氣。”葉一璟把白大褂的袖子挽起來，氣勢洶洶地朝病房走過去。

魏漓還在歇斯底裏地哭，時不時嘟囔著“我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

葉一璟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別哭了，哭也沒用。”

魏漓看到葉一璟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突然緊緊拉住他的手說：“葉醫生，你一定有辦法治我的臉對不對？我知道你的醫術特別高超，你一定可以把這些疤痕都消除的對不對？”

葉一璟不動聲色地把魏漓的手拉開，還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他用手捏著自己的下巴想了會兒，說：“你說得沒錯，我的醫術確實特別高超，也不是沒辦法給你治，但是呢，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我一定答應！”

“給剛剛那小姑娘道個歉吧，她是我的員工，總不能白白受你的氣。”

“不過就是一個小護士嘛，有什麽好道歉的。”

葉一璟的語氣突然變得冰冷，對魏漓說：“不道歉就準備帶著這張臉活一輩子吧。”

“葉醫生！我錯了，我馬上道歉！你別這樣！”魏漓再次拉住了葉一璟的手。

“嘖，放開，我可是有家室的人。”葉一璟嫌棄地說。

“哦，對不起。”魏漓趕緊放開了。

葉一璟偷偷笑了笑，把剛才那個受了氣的小護士叫了進來。小護士看到魏漓還是有些怕，不敢靠近病床。

“說話啊。”葉一璟對魏漓說。

魏漓低著頭，小聲說：“對不起，我剛剛不該沖你發火。”

小護士沒想到一直趾高氣昂的魏漓會對她道歉，有些無措地看著葉一璟，葉一璟沖她笑了笑，對魏漓說：“大聲點！她沒聽見。”

魏漓捏緊了被子，把聲音擡高說：“對不起，剛剛不該對你發火。”

“沒、沒關系……”小護士說。

葉一璟按住小護士的肩，對魏漓說：“餵，我說，你道歉都不正眼看著人家的嗎？這樣顯得很沒誠意誒！”

魏漓一向驕縱，哪裏受得了葉一璟這麽欺負，卻又不敢發火，怕葉一璟一個不開心就不給她整臉了。在思想鬥爭了一會兒了後，她還是擡起了頭，看著小護士不情不願地說了聲“對不起”。

“勉強算你合格吧。”

葉一璟聳聳肩，轉過頭問小護士：“這樣道歉還滿意嗎？”

“嗯，滿意，謝謝葉醫生。”

葉一璟沖她眨了眨眼，隨後把她送了出去。

“葉醫生，那我的臉什麽時候可以開始修覆啊？”魏漓最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隨時啊，看你什麽時候有空了，不是有新戲要拍了嗎？”

“哎呀，新戲哪有我的臉重要啊？”

“你還是好好拍完再來吧，這個無所謂，什麽時候都可以修覆，但是需要的時間比較長。而且你現在主要就是一些疤痕，化了妝就能遮住。”

“那好吧……”

“放心吧，能變美的。”

葉一璟就這麽敷衍了魏漓，然後吊兒郎當地從病房裏走了出去。就他看來，魏漓這張臉基本上是沒救了。多次手術失敗和濫用註射藥物導致臉部的骨骼和肌肉都很脆弱，過不了幾年就要到不能看的地步。

有什麽辦法呢，這是她自己選擇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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