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洶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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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剛休完年假的尹秋就被叫去了董事長辦公室，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從沒見過面的董事長找他要幹嘛。
“您好，請問您找我什麽事啊？”
夏澤濤坐在沙發上等他，見他進來了，指著旁邊的沙發說：“先坐吧。”
尹秋坐下後，偷偷瞥了眼夏澤濤，發現冰山父子真是名不虛傳，夏澤濤那種骨子裏透出來的冷淡跟夏軒文特別相似。
“聽說公司出了個年輕有為的新人導演，我一直想見見。今天把你叫過來就是想跟你聊會兒天，沒別的意思。”
“這樣啊。”尹秋點頭，心想白緊張那麽久了。
“你大學學的什麽專業啊？”
“軟件工程。”
“挺難學的吧？”
“我覺得還好，就是課業比較重。”
“你現在是休學中？”
“不是，我已經畢業了。”
這跟夏澤濤設想的不一樣，他本來以為像尹秋這種年紀的孩子，既然已經當上了知名導演，就會自大地把學業擱置。看來這小孩沒他想的那麽簡單。
“你覺得當導演怎麽樣？比起去當軟件工程師。”
“怎麽說呢……”尹秋皺著眉想了一下，“我覺得都差不多吧。”
“真的嗎？導演對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來說不是個很理想的職業嗎？導演可以成為媒體的焦點，可以過上光鮮亮麗的生活，這不是很多年輕人夢寐以求的嗎？”
“您說得沒錯。但是我覺得吧，光鮮亮麗的一生也好，普普通通的一生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人生，都是有價值的。我覺得無論哪一種生活我都會好好過。”
“你是個很奇怪的孩子。”
“為什麽？”
“我在你身上完全看不到年輕人的浮躁。”
“您是在誇我嗎？”
“我很欣賞你。”
“謝謝……”
夏澤濤把秘書叫了進來，讓她把文件拿過來。
文件拿來後，夏澤濤把資產轉讓書遞給尹秋，說：“你看看吧，看完後簽個字。”
“這是什麽？”尹秋接過文件看了起來。
“華耀2%的股份，本來是我名下的，簽完字後就是你的了。”
尹秋嚇得把文件掉到了地上，然後慌慌張張地撿起來遞給夏澤濤，說：“我不能要。”
“為什麽？”
“這麽重要的事情，我自己還做不了主，您能不能讓我跟經紀人商量一下啊？”
“不用商量，這是你應得的。你給公司創收這麽多，一點股份算什麽，收下吧。”
“這……”
夏澤濤把一支筆塞到尹秋手裏，說：“確認好了就簽字吧。”
尹秋還是很猶豫，夏澤濤說：“再不簽就是不給我面子了。”
“額……好吧，謝謝董事長。”
夏澤濤看尹秋簽了字，滿意地點點頭。
“現在我們來聊聊軒文的事吧。”
“啊？”尹秋沒反應過來。
“關於你們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之前我以為你只是拿軒文當靠山，但是今天聊過後才發現你不是那種膚淺的孩子，我要為我的誤解道歉。”
尹秋沒有回應夏澤濤，他開始低下頭玩手指。
“我跟軒文玩了個有趣的游戲，不知道他有沒有跟你講過。”
尹秋茫然地搖頭。
“今年一整年，我會給你股份，也會投資建設你的工作室，你的新電影也是我當制片人。過了今年，你就可以不依靠任何人了。如果到時候你和軒文還沒出現分歧的話，我就不插手你們的事了。”
尹秋松開了絞在一起的手指，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為什麽笑？”夏澤濤不解地問。
“董事長，我不管你們玩什麽游戲，也不管您是否會插手我們的感情。戀愛是我和他的事情，聚散都是天定的，您的幹涉不會帶來實質的變化。還有，我是個很專一的人。”
夏澤濤竟覺得他被這個年輕人震懾到了。
“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還要回去確認行程。董事長再見。”
“拿上股份轉讓書。”
尹秋看了眼桌上的文件，想了想後還是拿了起來。
“謝謝董事長，那我走了。”
“走吧。”
尹秋走後，夏澤濤叫秘書過來換杯茶。
“你說，他對股份也沒興趣，對事業也沒表現出很大的野心，那他接近軒文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秘書把泡好的熱茶端上，說：“也許他沒有目的吧。”
“我不相信，這圈子裏的人不可能這麽單純。”
“可是董事長，尹秋本來就不是這個圈子的人啊。”
本來這些話不是秘書該說的，但是這兩年來，尹秋對公司裏的同事都特別親和，完全沒有架子，大家都很喜歡他。秘書也察覺到董事長對尹秋懷著質疑，於是忍不住幫尹秋說了兩句。
“我還是不相信他有這麽單純。”夏澤濤搖著頭說。
02
“所以董事長把2%的股份轉讓給你啦？”徐衍不可置信地看著尹秋手裏的文件。
“是啊……”尹秋用手支著下巴，茫然地說。其實他現在十分後悔，雖然剛才對董事長說了一番很有氣勢的話，但他一出辦公室就腿軟了。再怎麽說那也是董事長，萬一他不高興把自己解雇了怎麽辦？
“2%誒！這恐怕是導演裏控股最多的了，連蘇煜都只有1.5%。”徐衍驚訝的聲音把尹秋的思緒拉了回來。
“真的嗎？可我只是一個新人導演，上映的作品才一部，為什麽給這麽多股份啊。”
“我也不知道董事長在想什麽。他把實權給夏軒文後就不再管公司的事情了，這時候突然回來，還這麽大力地扶持你。我也想不明白怎麽回事。”
“為什麽總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呢……”尹秋嘆了口氣。
“別想這個了，我們先關註眼下吧。你今年的行程很多，訪談節目和綜藝節目都會上。這是這個月的行程表，你先看看。”
尹秋接過行程表，看到這個月有雜志封面的拍攝和專訪。
今年的工作內容還真是豐富呢。
03
蘇煜一走進自己的工作室就發現大家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
“在聊什麽呢孩兒們？”
“蘇導！太不公平了！”一個助理忿忿不平地說。
“怎麽啦？”
“聽說董事長給了尹秋2%的華耀股份，還出資完善他的工作室，而且還親自當他下一部電影的制片人！這也太偏愛他了吧？我們工作室喊了那麽久經費不夠，上頭都沒管過呢！”
“安啦安啦，這不是尹秋的錯，不要遷怒。”蘇煜用手給助理扇風解氣。
“蘇導！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護著他？”
“我對這些都無所謂啦，但是公司的其他導演和工作室一定有意見，以後難免要針對尹秋的。董事長做這些看起來是給足了尹秋好處，但這未必是好事，誰知道那老頭打的什麽主意，別忘了尹秋和夏軒文還有說不清的關系呢。”
聽蘇煜這麽一說，大家都冷靜下來了。確實，仔細想想的話，就覺得董事長對尹秋好過頭了。有一個詞叫“捧殺”，用在這種情況下剛剛好。
04
“尹秋，別睡了，我們到了。”徐衍把尹秋叫醒。
“噢……”尹秋把眼罩摘下，強迫自己睜開眼睛。
昨天晚上才通宵檢查後期工作來著，天剛亮就被徐衍從工作室接了出來，因為今天有雜志專訪，訪談開始前還要進行雜志內頁的拍攝。
尹秋睡眼惺忪地坐著，化妝師開始在他臉上塗抹。
“黑眼圈好重啊，都快遮不住了。”化妝師邊抹遮瑕膏邊說。
“不好意思啊，昨天熬夜了……”尹秋說完，打了個呵欠。
“導演脖子上的傷疤是怎麽弄的啊？”
“啊，這個啊，”尹秋下意識地摸了摸疤痕，“拍戲的時候不小心被道具劃的。”
“什麽道具啊？這麽危險。”
“額……類似長矛的東西。”
“下次要註意點啊，您皮膚這麽白，稍微留點疤痕就很明顯，何況是這麽長的。”
“嗯，我會註意的。”
化完妝後要做發型，都是很繁瑣的事情。不過這段時間的行程都需要做這些，尹秋早就習慣了。
進入攝影棚後，強光刺得尹秋睜不開眼，缺乏休息的眼睛也開始泛淚光，而且現在眼睛裏還戴著美瞳，很不舒服。
“眼睛看這邊，表現得可愛一點，對了，就是這樣！”攝影師不斷下達著指示，尹秋一一照做。
尹秋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拍攝雜志時，怎麽都放松不了，表情特別僵硬，就算被攝影師訓了也沒辦法改正。後來攝影師沒辦法，就問尹秋有沒有喜歡的人，然後說把相機當成喜歡的人就好了。
尹秋不斷給自己下達心理暗示，後來真的把相機當成了夏軒文，從此以後就不害怕上鏡了。
拍攝時間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就在尹秋以為終於可以歇口氣的時候，攝影師說：“好了，準備下一組的拍攝吧。”
“啊？下一組？”尹秋楞楞的站在原地，直到造型師拿著另一套衣服叫他去換。
換個造型意味著服裝、發型和妝面都要換，尹秋已經開始覺得眼前發黑了。
“堅持一下，拍完就能吃飯了。”徐衍安慰他說。
“嗯，我沒事的，這是工作嘛。”
尹秋深呼吸了一口，又走進了攝影棚。
光是拍攝就耗了一上午的時間，尹秋以為自己可以睡一會兒，但是被告知下午的采訪會全程攝制的，不可以把發型弄亂。
這意味這尹秋不可以把頭靠在墻上或者沙發上，不然會壓壞發型。於是尹秋抱著一個抱枕，把下巴擱在抱枕上，以極不舒服的姿勢小憩了一會兒。
下午是采訪，因為尹秋大腦當機記不住發言稿，所以徐衍全程舉著大字報站在攝影機前，只要尹秋照著念就好了。
這比拍攝內頁輕松多了。後來尹秋在不經意間看到了這次的采訪視頻，發現自己全程呆滯狀，並且明顯是在棒讀。
他覺得十分對不起這個雜志，決定下次采訪時一定提前背好發言稿。
這次行程過後，尹秋今天的工作就結束了。他躺在車子的後排座位上，把自己蜷成一團，迷迷糊糊地說：“徐衍，麻煩你把我送回家，辛苦了……”
“餵，你那樣很危險的。”徐衍不放心地看了眼沒系安全帶的尹秋，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算了，讓他睡吧。
結果尹秋睜眼時發現車子並沒停在小區門口，而是公司的停車場。
徐衍說：“董事長找你。”
“天啊！”尹秋抓狂地把自己的頭發揉得一團糟。
05
董事長辦公室在這天下午迎來了一批客人，他們是年會上試圖□□尹秋的那幫投資商。
“您兒子這次也不知道怎麽了，一直堅持要起訴我們。說實話，我覺得這很不明智，為了那個小導演，非要爭個魚死網破嗎？畢竟我們一直投資貴公司的電影，這些年來您也看在眼裏。”
“我知道。只是我早就不當家做主了，怎樣做都是軒文說了算。不過我也覺得他這樣做不是很明智，所以我把尹秋叫來跟你們談談吧，他去跟軒文說可能比較有效。”夏澤濤翹起二郎腿，悠哉地喝了口茶。他倒要看看尹秋會怎麽面對這些□□過他的人。
06
尹秋走進董事長辦公室時，看到裏面坐著的人後，他還以為自己因為過勞而出現幻覺了。
他皺著眉看向夏澤濤：“董事長，我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相信這些人你都熟悉不過了，我就不介紹了。現在的狀況是這樣，軒文一定要控訴他們，但是你知道投資商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沒必要為了一件小事鬧僵。你過來坐下，跟他們談談吧。”
“沒什麽好談的，我也覺得這種人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尹秋拉開門就要離開。
“回來！”夏澤濤的呵斥讓他停住了腳步，“就算你不了解這個圈子的規則，你也該知道基本的禮儀。長輩讓你過來談話，你不應該是這種態度的。”
尹秋咬咬牙，轉身回來坐下了。
“這就對了。”夏澤濤得意地看著他。
“小朋友，我們這次真的是很誠懇的來道歉……”坐在尹秋旁邊的投資商伸出手想要碰他，被他瞪得縮回了手。
“那天都是我不好，是我玩過頭了，你有什麽氣沖我來吧，只要不起訴我們，什麽都好說。”說話的是年會上在飲料裏下藥的男人，就是他把尹秋帶進酒店客房的，“再說了，我們幾個可是華耀一直以來的大投資商，為了這事兒跟我們鬧翻，對你、對華耀都不是好事。”
尹秋把兩只手緊緊地攥在一起，力氣大到指節都泛白了。
夏澤濤看著尹秋的表情，覺得這孩子也不過如此罷了，連這種事都不能接受，在演藝圈是混不久的。
這時尹秋突然淡淡地笑了，這個笑容夏澤濤很熟悉，上次尹秋就是這樣笑過後，說出了很了不得的話。
尹秋從桌上的抽紙盒中取了幾張紙巾，把自己脖子上的遮瑕膏和粉底抹掉，露出了那道長達十幾厘米的刀痕。
“我呢，也算在鬼門關走過一回，好處就是現在對什麽都不害怕了。”
投資商面面相覷，他們都想起了那天晚上尹秋決絕地把刀子劃向自己的場景，知道這小孩不是虛張聲勢。
“我是人證，這裏還有物證。”尹秋從口袋裏拿出鑰匙串，那上面有一個小u盤。
“這是那天酒店裏的監控錄像，我知道你們一定會銷毀，所以提前拷了下來。我知道你們很有錢，有錢到連法律都很難制裁。但是呢，現在還有網絡暴力，大不了我們把錄像上傳，看看公眾會怎麽制裁你們。”
“小朋友，不要這樣，有話好好說。你要什麽條件都盡管提，我們都答應。”一個投資商慌張地說，其他人都點頭應和。
尹秋轉向夏澤濤，問：“董事長，這些人真的都是華耀一直以來的主要投資商嗎？”
夏澤濤說：“是的。”
“那好吧，我要你們在接下來的十年內，對華耀的投資只增不減。這些你們跟夏軒文去談，說是我讓你們去的。我要在一周內看到有效的合約，你們做到了我就銷毀錄像。”
投資商都沈默了，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說：“好，我們同意了。”
“本來這些不是我的權利範圍，但是承蒙董事長厚愛，我現在姑且也是華耀的股東。那麽，祝我們合作愉快！”尹秋看了眼夏澤濤，說：“我先告辭了。”
“這小孩真不簡單啊。”一個投資商邊抹冷汗邊感嘆。
“是啊，不簡單。”夏澤濤說。
走出董事長辦公室的尹秋突然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站不住腳了，想來是今天實在太累了。
他手裏還緊緊握著那個u盤，是陳楊送的那個。其實裏面除了一首歌外，什麽都沒有。錄像的事情是尹秋臨時編的，不過效果不錯，至少那些禽獸被嚇住了。
哼，那麽多香港黑幫電影不是白看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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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休完年假的尹秋就被叫去了董事長辦公室，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從沒見過面的董事長找他要幹嘛。
“您好，請問您找我什麽事啊？”
夏澤濤坐在沙發上等他，見他進來了，指著旁邊的沙發說：“先坐吧。”
尹秋坐下後，偷偷瞥了眼夏澤濤，發現冰山父子真是名不虛傳，夏澤濤那種骨子裏透出來的冷淡跟夏軒文特別相似。
“聽說公司出了個年輕有為的新人導演，我一直想見見。今天把你叫過來就是想跟你聊會兒天，沒別的意思。”
“這樣啊。”尹秋點頭，心想白緊張那麽久了。
“你大學學的什麽專業啊？”
“軟件工程。”
“挺難學的吧？”
“我覺得還好，就是課業比較重。”
“你現在是休學中？”
“不是，我已經畢業了。”
這跟夏澤濤設想的不一樣，他本來以為像尹秋這種年紀的孩子，既然已經當上了知名導演，就會自大地把學業擱置。看來這小孩沒他想的那麽簡單。
“你覺得當導演怎麽樣？比起去當軟件工程師。”
“怎麽說呢……”尹秋皺著眉想了一下，“我覺得都差不多吧。”
“真的嗎？導演對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來說不是個很理想的職業嗎？導演可以成為媒體的焦點，可以過上光鮮亮麗的生活，這不是很多年輕人夢寐以求的嗎？”
“您說得沒錯。但是我覺得吧，光鮮亮麗的一生也好，普普通通的一生也好，都是我自己的人生，都是有價值的。我覺得無論哪一種生活我都會好好過。”
“你是個很奇怪的孩子。”
“為什麽？”
“我在你身上完全看不到年輕人的浮躁。”
“您是在誇我嗎？”
“我很欣賞你。”
“謝謝……”
夏澤濤把秘書叫了進來，讓她把文件拿過來。
文件拿來後，夏澤濤把資產轉讓書遞給尹秋，說：“你看看吧，看完後簽個字。”
“這是什麽？”尹秋接過文件看了起來。
“華耀2%的股份，本來是我名下的，簽完字後就是你的了。”
尹秋嚇得把文件掉到了地上，然後慌慌張張地撿起來遞給夏澤濤，說：“我不能要。”
“為什麽？”
“這麽重要的事情，我自己還做不了主，您能不能讓我跟經紀人商量一下啊？”
“不用商量，這是你應得的。你給公司創收這麽多，一點股份算什麽，收下吧。”
“這……”
夏澤濤把一支筆塞到尹秋手裏，說：“確認好了就簽字吧。”
尹秋還是很猶豫，夏澤濤說：“再不簽就是不給我面子了。”
“額……好吧，謝謝董事長。”
夏澤濤看尹秋簽了字，滿意地點點頭。
“現在我們來聊聊軒文的事吧。”
“啊？”尹秋沒反應過來。
“關於你們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之前我以為你只是拿軒文當靠山，但是今天聊過後才發現你不是那種膚淺的孩子，我要為我的誤解道歉。”
尹秋沒有回應夏澤濤，他開始低下頭玩手指。
“我跟軒文玩了個有趣的游戲，不知道他有沒有跟你講過。”
尹秋茫然地搖頭。
“今年一整年，我會給你股份，也會投資建設你的工作室，你的新電影也是我當制片人。過了今年，你就可以不依靠任何人了。如果到時候你和軒文還沒出現分歧的話，我就不插手你們的事了。”
尹秋松開了絞在一起的手指，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為什麽笑？”夏澤濤不解地問。
“董事長，我不管你們玩什麽游戲，也不管您是否會插手我們的感情。戀愛是我和他的事情，聚散都是天定的，您的幹涉不會帶來實質的變化。還有，我是個很專一的人。”
夏澤濤竟覺得他被這個年輕人震懾到了。
“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還要回去確認行程。董事長再見。”
“拿上股份轉讓書。”
尹秋看了眼桌上的文件，想了想後還是拿了起來。
“謝謝董事長，那我走了。”
“走吧。”
尹秋走後，夏澤濤叫秘書過來換杯茶。
“你說，他對股份也沒興趣，對事業也沒表現出很大的野心，那他接近軒文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秘書把泡好的熱茶端上，說：“也許他沒有目的吧。”
“我不相信，這圈子裏的人不可能這麽單純。”
“可是董事長，尹秋本來就不是這個圈子的人啊。”
本來這些話不是秘書該說的，但是這兩年來，尹秋對公司裏的同事都特別親和，完全沒有架子，大家都很喜歡他。秘書也察覺到董事長對尹秋懷著質疑，於是忍不住幫尹秋說了兩句。
“我還是不相信他有這麽單純。”夏澤濤搖著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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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董事長把2%的股份轉讓給你啦？”徐衍不可置信地看著尹秋手裏的文件。
“是啊……”尹秋用手支著下巴，茫然地說。其實他現在十分後悔，雖然剛才對董事長說了一番很有氣勢的話，但他一出辦公室就腿軟了。再怎麽說那也是董事長，萬一他不高興把自己解雇了怎麽辦？
“2%誒！這恐怕是導演裏控股最多的了，連蘇煜都只有1.5%。”徐衍驚訝的聲音把尹秋的思緒拉了回來。
“真的嗎？可我只是一個新人導演，上映的作品才一部，為什麽給這麽多股份啊。”
“我也不知道董事長在想什麽。他把實權給夏軒文後就不再管公司的事情了，這時候突然回來，還這麽大力地扶持你。我也想不明白怎麽回事。”
“為什麽總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呢……”尹秋嘆了口氣。
“別想這個了，我們先關註眼下吧。你今年的行程很多，訪談節目和綜藝節目都會上。這是這個月的行程表，你先看看。”
尹秋接過行程表，看到這個月有雜志封面的拍攝和專訪。
今年的工作內容還真是豐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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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煜一走進自己的工作室就發現大家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
“在聊什麽呢孩兒們？”
“蘇導！太不公平了！”一個助理忿忿不平地說。
“怎麽啦？”
“聽說董事長給了尹秋2%的華耀股份，還出資完善他的工作室，而且還親自當他下一部電影的制片人！這也太偏愛他了吧？我們工作室喊了那麽久經費不夠，上頭都沒管過呢！”
“安啦安啦，這不是尹秋的錯，不要遷怒。”蘇煜用手給助理扇風解氣。
“蘇導！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護著他？”
“我對這些都無所謂啦，但是公司的其他導演和工作室一定有意見，以後難免要針對尹秋的。董事長做這些看起來是給足了尹秋好處，但這未必是好事，誰知道那老頭打的什麽主意，別忘了尹秋和夏軒文還有說不清的關系呢。”
聽蘇煜這麽一說，大家都冷靜下來了。確實，仔細想想的話，就覺得董事長對尹秋好過頭了。有一個詞叫“捧殺”，用在這種情況下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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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秋，別睡了，我們到了。”徐衍把尹秋叫醒。
“噢……”尹秋把眼罩摘下，強迫自己睜開眼睛。
昨天晚上才通宵檢查後期工作來著，天剛亮就被徐衍從工作室接了出來，因為今天有雜志專訪，訪談開始前還要進行雜志內頁的拍攝。
尹秋睡眼惺忪地坐著，化妝師開始在他臉上塗抹。
“黑眼圈好重啊，都快遮不住了。”化妝師邊抹遮瑕膏邊說。
“不好意思啊，昨天熬夜了……”尹秋說完，打了個呵欠。
“導演脖子上的傷疤是怎麽弄的啊？”
“啊，這個啊，”尹秋下意識地摸了摸疤痕，“拍戲的時候不小心被道具劃的。”
“什麽道具啊？這麽危險。”
“額……類似長矛的東西。”
“下次要註意點啊，您皮膚這麽白，稍微留點疤痕就很明顯，何況是這麽長的。”
“嗯，我會註意的。”
化完妝後要做發型，都是很繁瑣的事情。不過這段時間的行程都需要做這些，尹秋早就習慣了。
進入攝影棚後，強光刺得尹秋睜不開眼，缺乏休息的眼睛也開始泛淚光，而且現在眼睛裏還戴著美瞳，很不舒服。
“眼睛看這邊，表現得可愛一點，對了，就是這樣！”攝影師不斷下達著指示，尹秋一一照做。
尹秋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拍攝雜志時，怎麽都放松不了，表情特別僵硬，就算被攝影師訓了也沒辦法改正。後來攝影師沒辦法，就問尹秋有沒有喜歡的人，然後說把相機當成喜歡的人就好了。
尹秋不斷給自己下達心理暗示，後來真的把相機當成了夏軒文，從此以後就不害怕上鏡了。
拍攝時間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就在尹秋以為終於可以歇口氣的時候，攝影師說：“好了，準備下一組的拍攝吧。”
“啊？下一組？”尹秋楞楞的站在原地，直到造型師拿著另一套衣服叫他去換。
換個造型意味著服裝、發型和妝面都要換，尹秋已經開始覺得眼前發黑了。
“堅持一下，拍完就能吃飯了。”徐衍安慰他說。
“嗯，我沒事的，這是工作嘛。”
尹秋深呼吸了一口，又走進了攝影棚。
光是拍攝就耗了一上午的時間，尹秋以為自己可以睡一會兒，但是被告知下午的采訪會全程攝制的，不可以把發型弄亂。
這意味這尹秋不可以把頭靠在墻上或者沙發上，不然會壓壞發型。於是尹秋抱著一個抱枕，把下巴擱在抱枕上，以極不舒服的姿勢小憩了一會兒。
下午是采訪，因為尹秋大腦當機記不住發言稿，所以徐衍全程舉著大字報站在攝影機前，只要尹秋照著念就好了。
這比拍攝內頁輕松多了。後來尹秋在不經意間看到了這次的采訪視頻，發現自己全程呆滯狀，並且明顯是在棒讀。
他覺得十分對不起這個雜志，決定下次采訪時一定提前背好發言稿。
這次行程過後，尹秋今天的工作就結束了。他躺在車子的後排座位上，把自己蜷成一團，迷迷糊糊地說：“徐衍，麻煩你把我送回家，辛苦了……”
“餵，你那樣很危險的。”徐衍不放心地看了眼沒系安全帶的尹秋，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算了，讓他睡吧。
結果尹秋睜眼時發現車子並沒停在小區門口，而是公司的停車場。
徐衍說：“董事長找你。”
“天啊！”尹秋抓狂地把自己的頭發揉得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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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長辦公室在這天下午迎來了一批客人，他們是年會上試圖□□尹秋的那幫投資商。
“您兒子這次也不知道怎麽了，一直堅持要起訴我們。說實話，我覺得這很不明智，為了那個小導演，非要爭個魚死網破嗎？畢竟我們一直投資貴公司的電影，這些年來您也看在眼裏。”
“我知道。只是我早就不當家做主了，怎樣做都是軒文說了算。不過我也覺得他這樣做不是很明智，所以我把尹秋叫來跟你們談談吧，他去跟軒文說可能比較有效。”夏澤濤翹起二郎腿，悠哉地喝了口茶。他倒要看看尹秋會怎麽面對這些□□過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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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秋走進董事長辦公室時，看到裏面坐著的人後，他還以為自己因為過勞而出現幻覺了。
他皺著眉看向夏澤濤：“董事長，我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相信這些人你都熟悉不過了，我就不介紹了。現在的狀況是這樣，軒文一定要控訴他們，但是你知道投資商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沒必要為了一件小事鬧僵。你過來坐下，跟他們談談吧。”
“沒什麽好談的，我也覺得這種人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尹秋拉開門就要離開。
“回來！”夏澤濤的呵斥讓他停住了腳步，“就算你不了解這個圈子的規則，你也該知道基本的禮儀。長輩讓你過來談話，你不應該是這種態度的。”
尹秋咬咬牙，轉身回來坐下了。
“這就對了。”夏澤濤得意地看著他。
“小朋友，我們這次真的是很誠懇的來道歉……”坐在尹秋旁邊的投資商伸出手想要碰他，被他瞪得縮回了手。
“那天都是我不好，是我玩過頭了，你有什麽氣沖我來吧，只要不起訴我們，什麽都好說。”說話的是年會上在飲料裏下藥的男人，就是他把尹秋帶進酒店客房的，“再說了，我們幾個可是華耀一直以來的大投資商，為了這事兒跟我們鬧翻，對你、對華耀都不是好事。”
尹秋把兩只手緊緊地攥在一起，力氣大到指節都泛白了。
夏澤濤看著尹秋的表情，覺得這孩子也不過如此罷了，連這種事都不能接受，在演藝圈是混不久的。
這時尹秋突然淡淡地笑了，這個笑容夏澤濤很熟悉，上次尹秋就是這樣笑過後，說出了很了不得的話。
尹秋從桌上的抽紙盒中取了幾張紙巾，把自己脖子上的遮瑕膏和粉底抹掉，露出了那道長達十幾厘米的刀痕。
“我呢，也算在鬼門關走過一回，好處就是現在對什麽都不害怕了。”
投資商面面相覷，他們都想起了那天晚上尹秋決絕地把刀子劃向自己的場景，知道這小孩不是虛張聲勢。
“我是人證，這裏還有物證。”尹秋從口袋裏拿出鑰匙串，那上面有一個小u盤。
“這是那天酒店裏的監控錄像，我知道你們一定會銷毀，所以提前拷了下來。我知道你們很有錢，有錢到連法律都很難制裁。但是呢，現在還有網絡暴力，大不了我們把錄像上傳，看看公眾會怎麽制裁你們。”
“小朋友，不要這樣，有話好好說。你要什麽條件都盡管提，我們都答應。”一個投資商慌張地說，其他人都點頭應和。
尹秋轉向夏澤濤，問：“董事長，這些人真的都是華耀一直以來的主要投資商嗎？”
夏澤濤說：“是的。”
“那好吧，我要你們在接下來的十年內，對華耀的投資只增不減。這些你們跟夏軒文去談，說是我讓你們去的。我要在一周內看到有效的合約，你們做到了我就銷毀錄像。”
投資商都沈默了，過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說：“好，我們同意了。”
“本來這些不是我的權利範圍，但是承蒙董事長厚愛，我現在姑且也是華耀的股東。那麽，祝我們合作愉快！”尹秋看了眼夏澤濤，說：“我先告辭了。”
“這小孩真不簡單啊。”一個投資商邊抹冷汗邊感嘆。
“是啊，不簡單。”夏澤濤說。
走出董事長辦公室的尹秋突然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站不住腳了，想來是今天實在太累了。
他手裏還緊緊握著那個u盤，是陳楊送的那個。其實裏面除了一首歌外，什麽都沒有。錄像的事情是尹秋臨時編的，不過效果不錯，至少那些禽獸被嚇住了。
哼，那麽多香港黑幫電影不是白看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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