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作之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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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水靈的眼睛，白皙的皮膚，年輕的導演在片場看著監視器，認真地確認每一個鏡頭。
這張照片在互聯網上掀起了一陣熱議。
這是尹秋第一次出現在公眾視線裏，偶像般的外貌和花一樣的年紀讓他在處女作上映前就賺足了眼球。
但他本人卻因為臥床養病而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該上藥了。”夏軒文拿著藥膏和藥棉對尹秋說。
尹秋面無表情地翻了個身，任夏軒文脫去他的褲子，在他的□□塗抹冰涼的藥膏。
每當這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特別麻木，仿佛已經不知道羞恥是什麽了。
“疼嗎？”夏軒文問。
尹秋不回答，只是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夏軒文確認藥膏都均勻地抹在傷口上後，輕輕地把尹秋的褲子穿好。註意到尹秋的眼角有些濕潤，夏軒文連忙問：“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尹秋把頭埋進枕頭裏，不搭理他。
夏軒文把尹秋拉起來，有些不耐煩地說：“疼要說出來啊，不然我會不知道輕重的。”
尹秋煩躁地打開他的手：“那天晚上你為什麽不問我疼不疼？現在又來假惺惺地對我好算什麽？”
夏軒文深吸了口氣，好讓自己保持鎮定，他捧著尹秋的臉，強迫尹秋看著自己。
“尹秋，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沒什麽好談的。”
“那你打算一直跟我冷戰下去嗎？”
“……”
“這樣會影響工作的。”
“工作我會好好做的，用不著你多嘴。”
在這個圈子裏，夏軒文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根本不需要看別人眼色生活，更不需要照顧別人的情緒。現在他卻一而再地忍讓，早就到達耐性的極限了。
他扯住尹秋，冷冷地說：“尹秋你要清楚，沒了我你什麽都幹不成，你根本就沒有耍性子的權利。”
尹秋輕蔑地說：“也不是我自己想幹的。”
夏軒文冷笑：“那你還跟著我回來幹嗎？還是舍不得這個圈子對不對？”
“我沒有！”
“別騙人了，尹秋你早就不單純了你知道嗎？別把自己看得太高，這圈子裏很多人為了得到你現在的機遇不擇手段，你以為你憑什麽一開始就那麽幸運？”
尹秋看著夏軒文，咬牙切齒地說：“那我是不是該感恩戴德地張開雙腿伺候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樣的，不是想說這些刺耳的氣話，是真心想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談。但是為什麽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呢？
“我先回公司了，你好好休息。”
夏軒文拿上外套，逃跑一般地離開了。
02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華耀傳媒曝光了更多尹秋的照片，並且公開了他的基本資料。
大牌制片人夏軒文親自發掘並培養，著名導演蘇煜為其處女作創作劇本，光這兩項就給尹秋鍍了厚厚一層金。
“嘖嘖，不得了，你那小寶貝現在已經火得不行了。”蘇煜瀏覽著關於尹秋的新聞報道，還不忘調侃夏軒文。
夏軒文瞥了他一眼，說：“我現在還在工作呢，你這大閑人能不能去別處轉悠？”
“我還能去哪兒轉啊？圈裏就你一個能說上幾句真心話的。”
夏軒文不自覺地勾起嘴角，對蘇煜說：“這話中聽。”
“小寶貝身體怎樣了？”蘇煜問。
“好很多了，但情緒還是很差。”
“那是當然的啦，他一直很尊敬你的，突然被你做了那種事，怎麽都會想不開的吧。”
夏軒文楞了楞，說：“也許我把他帶進演藝圈根本就是個錯誤吧。”
“是啊，這個圈子臟成這樣，一點都不適合他那樣單純的人。”蘇煜嘆口氣，掏出根煙點上了。
夏軒文看著蘇煜手上的煙，皺著眉問：“你抽的不會是？”
“□□。”蘇煜爽快地告訴了他。
“小心著點，最近上頭嚴查演藝圈，要是被抓了就麻煩了。”
蘇煜抽了一口煙，說：“無所謂。”
“葉一璟前幾天還問你抽得厲不厲害，他怕你的貨源不安全，會被警察盯上。”
“用不著他的好心。”
“行行行，就算不關他的事，你也要為我想想好嗎？公司現在一團糟，陳老頭身體這樣也不能指望他拍戲了，尹秋還沒出頭，其他兩個導演都不溫不火的，現在就剩你能撐起票房了，要是你這會兒出事被抓進去了，我會很頭疼的。”
夏軒文前兩年才從他父親手裏接管華耀傳媒的實權。雖然華耀是國內最大的傳媒公司，自成立以來都順風順水的，但夏軒文接管的時候狀況已經不容樂觀了，所以他才迫切地發掘有潛力的新人導演。
“餵，現在尹秋比我更危險吧？前幾天我聽說歐陽銳在打聽你和尹秋的關系了，你可當心那麽多心血被歐陽銳一篇報道給毀了。”
夏軒文揉了揉太陽穴，頭疼地說：“公司現在這種情況，好多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
“所以你還是盡快把尹秋捧出來吧。”
“嗯。”
“不管你是真喜歡他還是只玩玩，現在都該收斂一點了。”
夏軒文點頭，嘆口氣說：“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對他是什麽感情。”
“那就別耽誤他了。單純拿他當工具都好過現在這麽折磨他。”
一陣沈默後，夏軒文說：“你說得對。”
03
徐衍雙手抱胸站在夏軒文的辦公桌前，不解地說：“不讓上節目，不讓接飯局，不讓炒緋聞，那還要經紀人幹嗎？”
“只是暫時不行，電影開始宣傳後還是可以適當接一些通告的，不過那些通告必須有我或者蘇煜在場。”
“誒我說，你也把他保護得太過了吧？”徐衍覺得夏軒文簡直是強人所難，哪有沒曝光率還能火的藝人？雖然尹秋也不是藝人，是導演，但是由於他的臉是偶像級別的，所以差別也不大。
“怎麽了？不炒緋聞你就沒轍了？”夏軒文擡眼看他。
徐衍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一氣之下說：“誰說我不行了？我告訴你，這圈裏沒有我捧不紅的人。緋聞不行我還能換個路子。”
在夏軒文勾起嘴角的時候，徐衍就知道自己跳進坑裏了。
一個藝人是否能紅，往往不取決於藝人本身，而是取決於經紀人和經紀公司的能力。一個好的經紀人不僅能幫藝人量身打造上位方案，而且手握大把資源可供藝人選用。徐衍是華耀首席經紀人，捧紅了不少新星，華耀現在的幾位當紅演員都是在他手裏火起來的。
在徐衍看來，適當的緋聞和不斷的曝光率是捧紅藝人的最快方式，但夏軒文有令，尹秋目前跟這些是絕緣的。徐衍覺得很頭疼，不過豐富的經驗告訴他，無論怎樣，他應該先見見夏老板那塊含在嘴裏都怕化了的心頭肉。
當徐衍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臉素顏、在咖啡店裏點了杯果汁的男孩時，他突然覺得這事兒也不是那麽難辦。
尹秋是易紅體質，長得就特別符合青春期少女初戀的形象，而且又靦腆又低調，這樣的人都不用費心思炒作，光是出現在公眾視野裏就是在吸粉了。
“我叫徐衍，以後我就是你的經紀人了，你的工作安排都會交給我來管。”
尹秋點頭，說：“您好。”
“按照夏老板的指示，在接下來的三到四個月裏，你不用上節目，也沒有飯局，所以在這段時間裏我們也不會見面了，再有工作的話我會提前通知你的。”
尹秋疑惑地問：“那我這段時間要幹嗎？”
“隨你，讀幾本好書，或者去旅行，都可以。恐怕以後就不會有這麽長的休息時間了，你好好珍惜吧。”
“哦。”尹秋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好啦，工作問題已經談完了，現在我們可以隨意聊天了。我對你很感興趣，可以問幾個問題嗎？當然你覺得不好回答的話也可以選擇沈默。”徐衍說。
“你問吧。”
“你家裏有演藝圈背景嗎？”
尹秋搖頭。
“真的？”雖然徐衍聽說過尹秋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但他覺得能讓夏軒文這麽護著的應該是有背景的才對。
“真的。”尹秋誠懇地回答。
“可以問一下你父母都是做什麽的嗎？”
“我父母都是小學教師。”
“那其他親戚呢？沒有演藝圈的人嗎？”
尹秋搖頭，說：“我還有個姐姐，她現在在國外念書。”
這有點超出徐衍的認知了，他喝了口咖啡，接著說：“我可不可以問一下，你和夏軒文是什麽關系？”
尹秋楞住了，徐衍感覺到他變得有些焦躁，並且在糾結了一會兒後才回答這個問題。
“工作關系吧。”
“就這麽簡單？”
“對。”
徐衍支起下巴思考了很久，最後想明白了一點，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為什麽笑？”尹秋問。
“跟你說個好玩的事兒，夏軒文那個性冷淡居然陷入了一場特別癡情的單戀。”
04
時間過得很快，特別是沒有任何事情可做的時候。尹秋照徐衍說的，看了幾本好書，三個多月就過去了。
並不關心娛樂新聞的他不知道徐衍已經讓他上了好幾次頭條了。
尹秋第一次公開露面是在電影的發布會。徐衍事先傳了一份發言稿過來，上面有自我介紹、訪談和對記者提問的回答。
稿子前面附上了一句話：“把稿子背了，到時候照著上面寫的說。”
尹秋早就聽說過藝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先準備過的，之前還不相信，現在看來是真的無誤了。
過了幾天，徐衍把尹秋接到公司裏，讓造型師團隊給尹秋設計了一系列造型，分別在不同場合展示。
“導演五官長得真好看啊，上完妝後就更精致了，怪不得那麽多女孩都喜歡你。”化妝師讚嘆著。
“啊？”
一直在看雜志的尹秋疑惑地擡頭，然後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精致得不像真的。五官都像被精雕細琢過一樣，搭配清爽的黑色短發和合適的服裝，不比現在任何一個當紅小生遜色。
尹秋心裏的感覺很覆雜，說不上是開心還是難過。他害怕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就像現在，他對鏡子裏的自己已經感覺很陌生了。
“導演現在真是太紅了，到處都在議論你。”發型師邊刷微博邊說。
尹秋摸不著頭腦地說：“可是我還沒有公開活動過啊。”
“導演你不看新聞的嗎？這段時間你一直都是話題人物呢！”
“啊？”
發型師把手機給尹秋看，上面正是熱門話題“新人導演尹秋”的頁面。尹秋接過手機瀏覽了起來。看著那一條條的新聞報道，尹秋沒有一點實感。
新聞裏的人和鏡子裏的人都好陌生。那不是真的尹秋，只是為了這個光鮮亮麗的娛樂圈而制造出來的尹秋。
“啊，夏老板來了！”徐衍突然說。
尹秋不自覺地擡頭，看到了很久都沒見面的夏軒文。
化妝師興奮地對夏軒文說：“導演真是天生麗質，稍微打扮一下就這麽好看。”
夏軒文打量著尹秋，露出一絲微笑。尹秋別過頭躲開夏軒文的視線，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想起徐衍說夏軒文喜歡自己，這應該只是開玩笑的吧。
這時徐衍說：“你們來個人給尹秋拍張照片，看起來要像是偷拍的，加上‘新人導演尹秋’的話題傳到微博上。”
“導演又要上熱門啦！”造型師一邊照做一邊興奮地說。
尹秋突然覺得莫名煩躁。
05
電影《安靜與喧囂》發布會如期召開。
除首次公開露面的導演尹秋外，制作人夏軒文、編劇蘇煜、男主角季驍、女主角莫憶昔以及其他主要演員全都到場了,真可謂眾星雲集。
蘇煜在後臺見到莫憶昔就隨口聊了起來。
“聽說你被夏軒文整得夠嗆？”
莫憶昔苦笑：“別說了，他停了我一個月工作，推了我兩個廣告代言。”
“嘖，這也太過分了吧。停工對當紅藝人來說就跟死刑一樣。”
“可不是，我現在都搞不清楚他是為什麽發火。”
“誰知道呢。”
“你說他不會真的喜歡上尹秋了吧？”
蘇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作回答。
“蘇煜！”夏軒文的聲音突然傳來，蘇煜聳聳肩：“說曹操曹操到了。”
夏軒文走過來，對蘇煜說：“待會兒提問環節，記者估計得追著尹秋問，我怕他應付不來，你在旁邊幫著回答一些。”
“行，包在我身上。”
夏軒文瞥了眼莫憶昔，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蘇導，我剛剛感到了一陣寒意。”
蘇煜同情地看著莫憶昔，說：“自求多福。”
此時尹秋正在休息室反覆看發言稿，他剛拿到的時候還有反感，覺得背發言稿就是限制言論自由，現在看來這稿子簡直是救命稻草。畢竟是第一次公開露面，他還是很緊張的，要是沒了發言稿很可能連句話都說不好。
夏軒文在這時候走進了休息室，對尹秋說：“發言稿背好了嗎？”
“嗯。”尹秋沒底氣地回答。
“別緊張，待會兒我和蘇煜都會幫你應付記者的。”
“好。”
尹秋幾乎忘了自己還在和夏軒文冷戰。
一到這種時候，他能依賴的似乎就只有夏軒文。徐衍雖然看起來很好相處，但他只關心工作，根本不關心人的情緒。
夏軒文說：“不知道徐衍有沒有跟你解釋過，讓你背發言稿不是言論控制。這次發布會是你第一次出席公開活動，記者會千方百計制造話題，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們引導著說出有爭議性的話，所以還是準備一下好。”
尹秋問：“你是在照顧我的情緒嗎？”
“算是吧。”
“我沒有你想象的脆弱。”
“可是你並不堅強吧？”夏軒文輕輕嘆了口氣，他想摸摸尹秋的頭，但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尹秋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他有種幻覺：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只是個噩夢。夏軒文一如既往地照顧自己，安慰自己，指導自己，那麽讓人安心。
“夏軒文，你說，我們到底算什麽關系？”
聽到尹秋的問題，夏軒文有一瞬間的楞神，他反問：“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
“尹秋！上臺了！”徐衍在門口喊。
看到夏軒文後，徐衍不懷好意地說：“夏老板，你也該上臺了，剛才蘇煜到處找你呢，原來躲在這裏談情說愛了。”
“徐衍，你的言論才應該控制一下。”夏軒文走到他身邊，按住了他的肩。
“對不起我錯了。”徐衍立馬識相地道歉，畢竟夏板發起火來還是挺恐怖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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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靈的眼睛，白皙的皮膚，年輕的導演在片場看著監視器，認真地確認每一個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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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尹秋第一次出現在公眾視線裏，偶像般的外貌和花一樣的年紀讓他在處女作上映前就賺足了眼球。
但他本人卻因為臥床養病而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該上藥了。”夏軒文拿著藥膏和藥棉對尹秋說。
尹秋面無表情地翻了個身，任夏軒文脫去他的褲子，在他的□□塗抹冰涼的藥膏。
每當這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特別麻木，仿佛已經不知道羞恥是什麽了。
“疼嗎？”夏軒文問。
尹秋不回答，只是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夏軒文確認藥膏都均勻地抹在傷口上後，輕輕地把尹秋的褲子穿好。註意到尹秋的眼角有些濕潤，夏軒文連忙問：“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尹秋把頭埋進枕頭裏，不搭理他。
夏軒文把尹秋拉起來，有些不耐煩地說：“疼要說出來啊，不然我會不知道輕重的。”
尹秋煩躁地打開他的手：“那天晚上你為什麽不問我疼不疼？現在又來假惺惺地對我好算什麽？”
夏軒文深吸了口氣，好讓自己保持鎮定，他捧著尹秋的臉，強迫尹秋看著自己。
“尹秋，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沒什麽好談的。”
“那你打算一直跟我冷戰下去嗎？”
“……”
“這樣會影響工作的。”
“工作我會好好做的，用不著你多嘴。”
在這個圈子裏，夏軒文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他根本不需要看別人眼色生活，更不需要照顧別人的情緒。現在他卻一而再地忍讓，早就到達耐性的極限了。
他扯住尹秋，冷冷地說：“尹秋你要清楚，沒了我你什麽都幹不成，你根本就沒有耍性子的權利。”
尹秋輕蔑地說：“也不是我自己想幹的。”
夏軒文冷笑：“那你還跟著我回來幹嗎？還是舍不得這個圈子對不對？”
“我沒有！”
“別騙人了，尹秋你早就不單純了你知道嗎？別把自己看得太高，這圈子裏很多人為了得到你現在的機遇不擇手段，你以為你憑什麽一開始就那麽幸運？”
尹秋看著夏軒文，咬牙切齒地說：“那我是不是該感恩戴德地張開雙腿伺候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樣的，不是想說這些刺耳的氣話，是真心想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談。但是為什麽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呢？
“我先回公司了，你好好休息。”
夏軒文拿上外套，逃跑一般地離開了。
02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華耀傳媒曝光了更多尹秋的照片，並且公開了他的基本資料。
大牌制片人夏軒文親自發掘並培養，著名導演蘇煜為其處女作創作劇本，光這兩項就給尹秋鍍了厚厚一層金。
“嘖嘖，不得了，你那小寶貝現在已經火得不行了。”蘇煜瀏覽著關於尹秋的新聞報道，還不忘調侃夏軒文。
夏軒文瞥了他一眼，說：“我現在還在工作呢，你這大閑人能不能去別處轉悠？”
“我還能去哪兒轉啊？圈裏就你一個能說上幾句真心話的。”
夏軒文不自覺地勾起嘴角，對蘇煜說：“這話中聽。”
“小寶貝身體怎樣了？”蘇煜問。
“好很多了，但情緒還是很差。”
“那是當然的啦，他一直很尊敬你的，突然被你做了那種事，怎麽都會想不開的吧。”
夏軒文楞了楞，說：“也許我把他帶進演藝圈根本就是個錯誤吧。”
“是啊，這個圈子臟成這樣，一點都不適合他那樣單純的人。”蘇煜嘆口氣，掏出根煙點上了。
夏軒文看著蘇煜手上的煙，皺著眉問：“你抽的不會是？”
“□□。”蘇煜爽快地告訴了他。
“小心著點，最近上頭嚴查演藝圈，要是被抓了就麻煩了。”
蘇煜抽了一口煙，說：“無所謂。”
“葉一璟前幾天還問你抽得厲不厲害，他怕你的貨源不安全，會被警察盯上。”
“用不著他的好心。”
“行行行，就算不關他的事，你也要為我想想好嗎？公司現在一團糟，陳老頭身體這樣也不能指望他拍戲了，尹秋還沒出頭，其他兩個導演都不溫不火的，現在就剩你能撐起票房了，要是你這會兒出事被抓進去了，我會很頭疼的。”
夏軒文前兩年才從他父親手裏接管華耀傳媒的實權。雖然華耀是國內最大的傳媒公司，自成立以來都順風順水的，但夏軒文接管的時候狀況已經不容樂觀了，所以他才迫切地發掘有潛力的新人導演。
“餵，現在尹秋比我更危險吧？前幾天我聽說歐陽銳在打聽你和尹秋的關系了，你可當心那麽多心血被歐陽銳一篇報道給毀了。”
夏軒文揉了揉太陽穴，頭疼地說：“公司現在這種情況，好多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
“所以你還是盡快把尹秋捧出來吧。”
“嗯。”
“不管你是真喜歡他還是只玩玩，現在都該收斂一點了。”
夏軒文點頭，嘆口氣說：“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對他是什麽感情。”
“那就別耽誤他了。單純拿他當工具都好過現在這麽折磨他。”
一陣沈默後，夏軒文說：“你說得對。”
03
徐衍雙手抱胸站在夏軒文的辦公桌前，不解地說：“不讓上節目，不讓接飯局，不讓炒緋聞，那還要經紀人幹嗎？”
“只是暫時不行，電影開始宣傳後還是可以適當接一些通告的，不過那些通告必須有我或者蘇煜在場。”
“誒我說，你也把他保護得太過了吧？”徐衍覺得夏軒文簡直是強人所難，哪有沒曝光率還能火的藝人？雖然尹秋也不是藝人，是導演，但是由於他的臉是偶像級別的，所以差別也不大。
“怎麽了？不炒緋聞你就沒轍了？”夏軒文擡眼看他。
徐衍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一氣之下說：“誰說我不行了？我告訴你，這圈裏沒有我捧不紅的人。緋聞不行我還能換個路子。”
在夏軒文勾起嘴角的時候，徐衍就知道自己跳進坑裏了。
一個藝人是否能紅，往往不取決於藝人本身，而是取決於經紀人和經紀公司的能力。一個好的經紀人不僅能幫藝人量身打造上位方案，而且手握大把資源可供藝人選用。徐衍是華耀首席經紀人，捧紅了不少新星，華耀現在的幾位當紅演員都是在他手裏火起來的。
在徐衍看來，適當的緋聞和不斷的曝光率是捧紅藝人的最快方式，但夏軒文有令，尹秋目前跟這些是絕緣的。徐衍覺得很頭疼，不過豐富的經驗告訴他，無論怎樣，他應該先見見夏老板那塊含在嘴裏都怕化了的心頭肉。
當徐衍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臉素顏、在咖啡店裏點了杯果汁的男孩時，他突然覺得這事兒也不是那麽難辦。
尹秋是易紅體質，長得就特別符合青春期少女初戀的形象，而且又靦腆又低調，這樣的人都不用費心思炒作，光是出現在公眾視野裏就是在吸粉了。
“我叫徐衍，以後我就是你的經紀人了，你的工作安排都會交給我來管。”
尹秋點頭，說：“您好。”
“按照夏老板的指示，在接下來的三到四個月裏，你不用上節目，也沒有飯局，所以在這段時間裏我們也不會見面了，再有工作的話我會提前通知你的。”
尹秋疑惑地問：“那我這段時間要幹嗎？”
“隨你，讀幾本好書，或者去旅行，都可以。恐怕以後就不會有這麽長的休息時間了，你好好珍惜吧。”
“哦。”尹秋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好啦，工作問題已經談完了，現在我們可以隨意聊天了。我對你很感興趣，可以問幾個問題嗎？當然你覺得不好回答的話也可以選擇沈默。”徐衍說。
“你問吧。”
“你家裏有演藝圈背景嗎？”
尹秋搖頭。
“真的？”雖然徐衍聽說過尹秋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但他覺得能讓夏軒文這麽護著的應該是有背景的才對。
“真的。”尹秋誠懇地回答。
“可以問一下你父母都是做什麽的嗎？”
“我父母都是小學教師。”
“那其他親戚呢？沒有演藝圈的人嗎？”
尹秋搖頭，說：“我還有個姐姐，她現在在國外念書。”
這有點超出徐衍的認知了，他喝了口咖啡，接著說：“我可不可以問一下，你和夏軒文是什麽關系？”
尹秋楞住了，徐衍感覺到他變得有些焦躁，並且在糾結了一會兒後才回答這個問題。
“工作關系吧。”
“就這麽簡單？”
“對。”
徐衍支起下巴思考了很久，最後想明白了一點，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為什麽笑？”尹秋問。
“跟你說個好玩的事兒，夏軒文那個性冷淡居然陷入了一場特別癡情的單戀。”
04
時間過得很快，特別是沒有任何事情可做的時候。尹秋照徐衍說的，看了幾本好書，三個多月就過去了。
並不關心娛樂新聞的他不知道徐衍已經讓他上了好幾次頭條了。
尹秋第一次公開露面是在電影的發布會。徐衍事先傳了一份發言稿過來，上面有自我介紹、訪談和對記者提問的回答。
稿子前面附上了一句話：“把稿子背了，到時候照著上面寫的說。”
尹秋早就聽說過藝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先準備過的，之前還不相信，現在看來是真的無誤了。
過了幾天，徐衍把尹秋接到公司裏，讓造型師團隊給尹秋設計了一系列造型，分別在不同場合展示。
“導演五官長得真好看啊，上完妝後就更精致了，怪不得那麽多女孩都喜歡你。”化妝師讚嘆著。
“啊？”
一直在看雜志的尹秋疑惑地擡頭，然後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精致得不像真的。五官都像被精雕細琢過一樣，搭配清爽的黑色短發和合適的服裝，不比現在任何一個當紅小生遜色。
尹秋心裏的感覺很覆雜，說不上是開心還是難過。他害怕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就像現在，他對鏡子裏的自己已經感覺很陌生了。
“導演現在真是太紅了，到處都在議論你。”發型師邊刷微博邊說。
尹秋摸不著頭腦地說：“可是我還沒有公開活動過啊。”
“導演你不看新聞的嗎？這段時間你一直都是話題人物呢！”
“啊？”
發型師把手機給尹秋看，上面正是熱門話題“新人導演尹秋”的頁面。尹秋接過手機瀏覽了起來。看著那一條條的新聞報道，尹秋沒有一點實感。
新聞裏的人和鏡子裏的人都好陌生。那不是真的尹秋，只是為了這個光鮮亮麗的娛樂圈而制造出來的尹秋。
“啊，夏老板來了！”徐衍突然說。
尹秋不自覺地擡頭，看到了很久都沒見面的夏軒文。
化妝師興奮地對夏軒文說：“導演真是天生麗質，稍微打扮一下就這麽好看。”
夏軒文打量著尹秋，露出一絲微笑。尹秋別過頭躲開夏軒文的視線，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想起徐衍說夏軒文喜歡自己，這應該只是開玩笑的吧。
這時徐衍說：“你們來個人給尹秋拍張照片，看起來要像是偷拍的，加上‘新人導演尹秋’的話題傳到微博上。”
“導演又要上熱門啦！”造型師一邊照做一邊興奮地說。
尹秋突然覺得莫名煩躁。
05
電影《安靜與喧囂》發布會如期召開。
除首次公開露面的導演尹秋外，制作人夏軒文、編劇蘇煜、男主角季驍、女主角莫憶昔以及其他主要演員全都到場了,真可謂眾星雲集。
蘇煜在後臺見到莫憶昔就隨口聊了起來。
“聽說你被夏軒文整得夠嗆？”
莫憶昔苦笑：“別說了，他停了我一個月工作，推了我兩個廣告代言。”
“嘖，這也太過分了吧。停工對當紅藝人來說就跟死刑一樣。”
“可不是，我現在都搞不清楚他是為什麽發火。”
“誰知道呢。”
“你說他不會真的喜歡上尹秋了吧？”
蘇煜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作回答。
“蘇煜！”夏軒文的聲音突然傳來，蘇煜聳聳肩：“說曹操曹操到了。”
夏軒文走過來，對蘇煜說：“待會兒提問環節，記者估計得追著尹秋問，我怕他應付不來，你在旁邊幫著回答一些。”
“行，包在我身上。”
夏軒文瞥了眼莫憶昔，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蘇導，我剛剛感到了一陣寒意。”
蘇煜同情地看著莫憶昔，說：“自求多福。”
此時尹秋正在休息室反覆看發言稿，他剛拿到的時候還有反感，覺得背發言稿就是限制言論自由，現在看來這稿子簡直是救命稻草。畢竟是第一次公開露面，他還是很緊張的，要是沒了發言稿很可能連句話都說不好。
夏軒文在這時候走進了休息室，對尹秋說：“發言稿背好了嗎？”
“嗯。”尹秋沒底氣地回答。
“別緊張，待會兒我和蘇煜都會幫你應付記者的。”
“好。”
尹秋幾乎忘了自己還在和夏軒文冷戰。
一到這種時候，他能依賴的似乎就只有夏軒文。徐衍雖然看起來很好相處，但他只關心工作，根本不關心人的情緒。
夏軒文說：“不知道徐衍有沒有跟你解釋過，讓你背發言稿不是言論控制。這次發布會是你第一次出席公開活動，記者會千方百計制造話題，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們引導著說出有爭議性的話，所以還是準備一下好。”
尹秋問：“你是在照顧我的情緒嗎？”
“算是吧。”
“我沒有你想象的脆弱。”
“可是你並不堅強吧？”夏軒文輕輕嘆了口氣，他想摸摸尹秋的頭，但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尹秋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他有種幻覺：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只是個噩夢。夏軒文一如既往地照顧自己，安慰自己，指導自己，那麽讓人安心。
“夏軒文，你說，我們到底算什麽關系？”
聽到尹秋的問題，夏軒文有一瞬間的楞神，他反問：“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
“尹秋！上臺了！”徐衍在門口喊。
看到夏軒文後，徐衍不懷好意地說：“夏老板，你也該上臺了，剛才蘇煜到處找你呢，原來躲在這裏談情說愛了。”
“徐衍，你的言論才應該控制一下。”夏軒文走到他身邊，按住了他的肩。
“對不起我錯了。”徐衍立馬識相地道歉，畢竟夏板發起火來還是挺恐怖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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