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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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喜歡的人,還很多年了?劉思嬌心頭一跳:難道是暗戀?只有暗戀才會喜歡對方多年而無人知曉,莫非真的是那位大學班花?她回來了?兩人見過面了?

一連串的問題從心裏蹦出來,這個時候,劉思嬌壓根沒聯想到他上一次的表白對象是自己,因而對這位從未謀面的班花心生景仰之情,大三到現在都快十年了,光陰荏苒,歲月蹉跎啊,能讓理智內斂的厲璟文記掛那麽多年,該是多仙女一般的人物啊!她不由又對男人長久堅持的愛情分外欽佩:“你,你到現在還喜歡她?”

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根本沒把他說的話和自己聯系起來,厲璟文扭過臉靜靜看著窗外,眼睛裏的火苗已經燃成了灰燼:“她有喜歡的人,她不愛我。”

劉思嬌楞住了,這是她聽過的最動人也最傷感的告白。他的愛不敢讓人知道,而那個女孩也從未將目光流連在他身上。

“那你就別喜歡她了唄。”良久之後她才憋出一句,“世界上幾十億女人呢,還怕找不到老婆嗎?”

這樣的話聽來令人很想發笑,世界上的年輕女性確實很多,一生中也確實能碰到無數的人,可如果愛情就是那麽簡單的碰面了事,他還會為一個劉思嬌蹉跎那麽多年嗎?

“我也很想不喜歡她。”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在明暗交錯的光線裏異常吸引人,劉思嬌傻楞楞看著他,有些呆若木雞。心動的時候自己往往不會知道,可就是那心跳漏了一拍,目光多停留了一秒,一切都在慢慢改變著。

兩人對視了片刻,男人漆黑的眼底忽然泛起微瀾,她才回過神,開始手忙腳亂地翻包:“傘,傘還沒還你。”

低下頭任滑落的卷發擋住火燙的雙頰,她不太明白剛才自己是怎麽了,他喜歡別人好多年,自己除了崇拜之外竟然還有其他感受,似乎是淡淡的憐惜,淺淺的酸澀,以及不該出現的悸動。

厲璟文捏著傘,低聲問道:“你真的沒把我上次說的話當真嗎?”

她目光閃爍:“什麽話?”

他自嘲地笑著:“那麽我剛才說的話你怎麽就當真了?你不覺得也是個玩笑嗎?”

一聽這話,劉思嬌的心立刻就不蕩漾了,滿臉戒備地看著他,到底是什麽意思?真心話還是玩笑那差別可老大了!一時腦中紛亂,連他的眼睛都不敢看。

見她明顯一副鴕鳥心態,他沒有了再次表白的心情,如果對方只單純地把他的話當做玩笑,那麽根本沒有必要重覆。真心愛語是不需要特地重覆的,有的話只說一遍就好。

她一直不肯回答,男人微微搖著頭:“咱們倆交流起來是不是特別困難?”要不怎麽他說什麽她都只是選擇性地接受?

他的語氣緩和,劉思嬌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小聲道:“咱倆差六歲麽,三歲一代溝啊。”

男人氣到無奈,揮揮手將人釋放,劉思嬌剛關上車門走了兩步,他又突然打開車窗:“我說了不想相親,如果你不願暫時和我處一處,那以後這樣的見面也沒有必要。”

真是氣勢壓死人,她咬著下唇蹬蹬蹬往家跑,能說不要嗎,每天回家就有兩張熱情的笑臉面帶詢問,如果她不答應,恐怕連晚飯都沒的吃,真不知道誰才是他們的孩子!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他就算完美到人神共憤,也不是她的那盤菜啊。

可是那樣的話第一次可以當做玩笑一笑了之,第二次再聽見就有些膽戰心驚了。他應該不是會說謊的人,可喜歡自己很多年,這這這……

她有喜歡的人,她不愛我。

靜下心來再想想這句話,那個“她”說的是自己嗎,是自己嗎?明明他原來是喜歡那個班花的啊。劉思嬌捂著腦袋就想不明白了,這樣神奇狗血的事情怎麽會發生在她身上,厲璟文一直以來對她的關心幫助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喜歡?好像也解釋得通啊。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這樣的相處對他來說是多麽的不公平,自己對他是沒有任何想法的,他又何必在她身上耗費時間呢。可和厲傑結束之後,她確實需要一段緩沖期,在父母的緊逼之下,不得不說他的提議很有誘惑力。這樣的過渡應該不會很久吧,她自我安慰著。

長假放到第五天,她終於想清楚了,打算約人出來面談,可得到的回覆是:明天我要上班,晚上可以嗎?

明天不是才六號嗎,怎麽就上班了:都放假了你還有工作要做?是不是三倍工資啊?

我們公司和國家放的不一樣,雙休日從來不調休的,這個月剛好一號是周六,我們就放一到五號,六號七號要上班,八號九號是周末才放假。你有很急的事?那就明天我下班後見面好嗎?

他沒說大部分人都會多請兩天假,前後一共九天可以來個長途旅游,他一個光棍也不想出去人擠人,呆在家裏還不如去上班。

劉思嬌吐了口氣,他在CYE工作那麽多年,她竟然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也許父母提過,可她向來把關於他的消息當做耳旁風:那就晚上吧,用不了多少時間,你回合泰苑的話給我電話,在小區裏逛逛就行。

飛信的對話框裏她換了個新頭像,正扮著鬼臉傻笑,他卻感到那是對他最後的審判。果然不該表白的,她那樣的性格一定是嚇得縮回殼裏,再也不會理他了。

誰知他竟是猜錯了,女孩很鎮定:“你上次說的事我考慮過了,咱們就安安分分每周出去約會,不過不用老是到處玩或者下館子,破費那些幹嘛。你平時沒空的話,咱們就周末出去,到晚上十點就行。至於時間麽,等你什麽時候想相親了,或者有合適人了,就停止,怎麽樣?”

她竟然也會心平氣和地跟他談條件了,不用花錢還能讓家長滿意,他又有什麽不高興的,只是界限劃得很清楚,合作關系而已,如果不是她不願對父母說謊,大可以自個兒找閨蜜逛街逛到十點再回家,何必找上他呢。

“那麽你呢?有人追了或者碰上合意的人選也會第一時間告訴我麽?”

劉思嬌皺著眉:“咱倆只要有一方想終止的都可以提出來。”你到底要幹什麽?

看她嚴正以待的樣子,他說:“我沒打算怎麽樣,只是暫時處一處,還不行嗎?前兩個月相親相怕了,先緩上一緩,而且我媽逼得太緊,我不想讓她一大把年紀了還老是操心這個。”

他一直很孝順,說的理由也算能接受,而自己亦迫切需要逃開老爸的重壓。看他並沒有多少表情的臉,她忽然對這幾天的苦思冥想不確定了。瞧那模樣既不難過也不失望,一點也不像喜歡她的樣子,人家南瓜的男朋友哪次來接她不是像李蓮英對慈禧一樣殷勤啊。也許他只是對她有些好感吧,不能在一起也無所謂,而把她當做擋箭牌那才叫好用呢。

這樣一想就沒那麽沈重了,臉上甚至露出了笑容:“好吧,合作愉快!”

望著女孩的笑臉,他只覺心如刀割,只有這樣才能換取一周幾次的見面機會,是不是太可悲可嘆了?

其實他也是萬分矛盾的,一方面憑著本能想要接近,而理智的另一方面卻在時時告誡自己不能付出全部。過去的九年他們極少相處,都沒能讓他忘卻這段感情,如果頻繁地來往下去,只怕再也回不了頭。她現在雖然對他的看法已有改觀,也不再心生畏懼,可產生感情卻像是天方夜譚的事,誰會愛上曾經猥褻過自己的人?何況那時候她還只是個未成年少女呢。

不管怎樣,對兩個人來說,這都是一種暫時的妥協與逃避,達成了協議,至少所有人表面都是放輕松了,雙方父母更是樂得合不攏嘴。劉母也不再八卦地打聽他們聊些什麽去哪裏約會,要不是厲璟文工作忙,她還想天天晚上把人趕出去呢。

既然是合作,也就不像普通情侶那樣吃飯逛街游玩,他們的周末約會和大學生差不多,居然是去首都圖書館看書。通常是厲璟文帶著筆記本工作,而劉思嬌抱著iPad或者去借本書翻翻,若非兩人挨著坐,就和陌生人沒什麽區別。

首圖正在搞二期工程,看起來很寬敞大氣的樣子,劉思嬌到那兒轉了轉,感嘆了一番人多力量大,我兔就是喜歡造東西啊,有誰像我們國家這麽喜歡大搞建設的?殊不知來年的同一時間,二期正式對外開放的時候,她已經渾然不是現在這樣的心境了。

附近有美食廣場,午飯通常隨便解決,一共才三四十塊錢的飯她就沒好意思硬要AA,有時候男人的面子還是要顧一顧的。

平平順順過了兩個禮拜,又見周五,劉思嬌在網上發了個:老時間老地點?

卻很久沒有回覆,等吃了午飯她又發一遍,卻直到晚上十點多才收到個“好”字。

他一般回短信回得極快,這一周卻連飛信都沒在線過,是有什麽事嗎?第二天見著人的時候,一切都有了答案。男人顯然是很疲憊的樣子,眼中血絲糾結如網,看她一眼仿佛都要花上好大的力氣,她有些後悔沒問清楚就把人叫出來:“昨天是在加班嗎?那趕快回去睡覺吧,我自己在這裏看書就行。”

他把筆記本拿出來:“沒事,我本來就還有一點掃尾的工作,在家裏弄還怕睡著了。”

“都累成這樣了還工作幹嘛,回去休息吧!”她一直搞不懂男人為什麽要這麽拼命,一份生計而已,又不是自己的家族企業。

厲璟文搖搖頭:“還差一點了,早一點弄完還可以給別人多留時間驗證。這周我們兩個大組都在加班趕進度,美國人印度人都搞定了,就等中國人了,能不爭口氣嗎。”

關乎中國人的爭氣問題,劉思嬌默默接過他的水杯:“我給你倒水去。”

白天在首圖消磨時間,晚上又因為他有工作要忙,只好轉移到他家裏,連晚飯也是劉大廚師親自出手。雖然他忙得沒時間和她說話,可她還是能感覺出什麽。他不肯取消在首圖的約會,只為了能和她見上一面,因為他們只有周末才會碰面,因為整整一周也只有周五才會收到她的短信,哪怕又是重覆的“老時間老地點?”。

周日下午厲璟文終於忙完了,合上筆記本輕聲和女孩說了句:“早點走吧,請你吃好吃的。”

劉思嬌立時拒絕:“說了不要老下館子的。”

男人想了想:“聽我同事說棒約翰的pizza買一送一。”

劉思嬌掙紮了一下:“好吧,不過要我來請客。”

因為有活動,店裏的人比平時多,他們來得早才搶到位置,劉思嬌點好單後搓搓手:“這價錢還差不多,真不知道一張大餅賣那麽貴幹嘛,還那麽多人搶著吃,我們院附近的一家必勝客天天都排著老長老長的隊。”

厲璟文笑著說:“在美國pizza和肯德基麥當勞一樣都是快餐,到咱們這兒就成大餐了,當然得賣貴點。”

熱騰騰的pizza很快就上桌了,劉思嬌最喜歡看裏邊拉得長長的cheese,很好奇地嘟囔著:“哎呀,這個到底是怎麽弄的?小華說要有專門的奶酪,超市裏買來的是拉不出絲來的。”

“你做過?”

“嗯,我做過幾次,還是卷邊的呢,就是拉不了絲。”

女孩很興奮地跟他比劃著做pizza的步驟,雖然他一點都不懂,可被那紅潤的小臉吸引著,仿佛連日的睡眠不足也淡卻了。

好不容易她說完了,摸摸肚子也飽了,pizza還剩大半個,劉思嬌怨念地看著他:“你吃的好少,我可不想打包。”

這樣好的氣氛厲璟文也不願馬上離開,他示意等會兒再吃,劉思嬌托著腮幫看他:“你們最近到底在忙什麽,八核手機不是明年才測試嗎?”

她還記著那八核手機呢,厲璟文開始了他最擅長的芯片技術普及,可只有最後一句話讓劉思嬌聽懂了:“這幾天正好是印度人的排燈節,所以他們之前才加班加點把任務提前完成,壓力就到了我們這兒。”

“什麽排燈節?”

“嗯,聽說是他們最重大的節日,相當於我們的春節,每年十月到十一月之間的某個時間慶祝,要亮燈啊放煙花什麽的,也會有個長假,所以這幾天工作上有問題都找不到三哥。”

“真有意思,排燈節用英語怎麽說?”

厲璟文想了想:“Diwali,我們通常和他們說Happy Diwali。”

劉思嬌跟著念了兩遍,忽然很俏皮地對他說:“Happy Diwali !”

在帝都寒冷的深秋,那溫暖無垢的笑容宛如一股春風吹進他的心坎裏,哪怕工作再忙,他也願為看到這樣的笑容而不辭辛勞。這個樣子就已經很好很好,目光坦澈、語調平和,作為朋友,她實在夠意思了,只是自己這顆貪得無厭的心卻永遠得不到滿足。

作者有話要說:有一點小小的心動了,對一個原本討厭加恐懼的人心生好感是多麽的不容易

為什麽我每次寫文都要使勁為女主解釋,其實她也沒那麽爛的,是相比之下男主太好了嗎

話說能拉絲的馬蘇裏拉cheese還不是隨便一個超市都能買到的,怨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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