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涵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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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下午和晚上的工作都很順利,唯一不順利的大概就是他一直沒看見陳以放,問領班,領班也說不知道,而且領班看他的眼神,讓他略有些不適的皺了皺眉頭。

他以為陳以放是先回宿舍了,可是到了宿舍才發現他並沒有回來。而自己也沒有他的電話號碼,況且,有了號碼他也沒有手機聯系陳以放,只能先去洗澡。

洗完澡後便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漂亮的眼睛裏睜的大大的,裏面絲毫沒有睡意。

“百裏皇軒……”他細細品味著著四個字,這是他夢裏最常見的那人的名字。雖然只是夢,他卻有種真實的感覺。夢裏的那人給他的感覺那麽熟悉,熟悉的讓人心痛。方念君翻了個身,他緩緩閉上眼,開始數羊。

數著,數著,最後慢慢的睡著了。

第二天,方念君很早就到了酒店。竟然看見了正被領班訓斥的陳以放,他走過去。便聽見領班很不高興的訓斥:“你只是個兼職生,我們隨時可以不要你。在墨園,無論是正式員工還是臨時員工都必須嚴格遵守規定,請假批準後才允許離開,可你呢,第一天,竟然就敢擅自離職,你這樣,我們完全是可以讓你滾蛋的。”

“抱歉。”

“只是抱歉?我需要的是你的解釋,你為什麽不說一聲就離開酒店了?”

“有事。”依舊是那平平的調子。

“呵。”領班好笑:“我當然知道你有事,關鍵是什麽事?我問的是什麽事?!”

“私事。”

“你!”領班被氣到了。

領班深呼吸了好久,終於註意到了站在他們跟前的方念君,動了動唇,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麽了。只是臨走的時候留了句:“下不為例。”

看到領班走了,方念君才猶豫的開口:“下午休息的時候我們可以聊聊嗎?”

陳以放眼神漠然的看了他一會,然後頭低了下算是應了。

墨園六樓的某個房間。

“你昨天的話是什麽意思?我不太明白。”方念君看著靠在面前的人詢問道。

陳以放雙臂抱胸靠在房門邊的墻上,就那麽看著方念君,目光沒有溫度。

“你其實不用明白。”方念君聽到這句話簡直更糊塗了。

“我想知道。”什麽叫覺得我真的很幸福?

陳以放不著痕跡地避開了方念君的眼睛。

“你認識顧皇軒吧。”陳以放完全是用陳述的語氣說出這句應該是疑問的話來

“是有見過沒錯。可是這跟那個人有什麽關系?”方念君完全不明白二者之間有什麽聯系,也不覺得他們有聯系。

陳以放看他微皺的眉頭,緩緩解釋道: “從小到大我幾乎沒有見到他笑過,可是他看到你的時候竟然笑了。”即使是淺淺的勾了下唇而已,卻足以讓他震驚。一個他以為天生沒有感情波動的男人,一個總是冷漠孤單生活著的男人,卻因為一個才認識不久的人而起了漣漪,他實在無法接受。而且他竟然還叮囑自己照顧他,他實在不覺得方念君作為一個四肢健全,又有頭腦的優等生哪裏有需要他照顧的地方。而且他們這群人跟了他這麽久,從來沒見過他臉上的除了冷漠之外的其他表情。可是現在他臉上的堅冰開始出現了小小的裂縫,很小,很小,卻足以讓他們的認知顛覆,原來,他……也是會笑的。

“……”可是我們不認識啊,方念君心裏想說卻沒有說出口,他下意識的覺得這句話會讓陳以放不悅,可是在他的記憶中,顧皇軒不過是個偶遇過幾次的陌生人。

“嗯。”

一個從來不笑的人因為自己而開心,這種事怎麽會呢。而且他們才見過幾次呢?一次,兩次?還是三次?可是沒有一次看到那人笑過。他的眼神空缺的厲害,周身的氛圍更是那樣黑的濃郁。

第一次無意中看見那人,在熱鬧的過道上只有他是冷清的,眼中沒有溫度的空,神情也很倦怠,有種與世隔絕的意味。

第二次似乎是吳容問及他們的關系,他回答不認識後,那人陡然變得暗沈的臉色。

“冒昧問下,你和他……是什麽關系?”雖然有點無禮,但方念君的確蠻想知道答案,因為實在是陳以放對顧皇軒給他一種母鳥護雛的感覺,而且他們不過只是見過幾次面而已,陳以放卻如此重視,不得不給人一種小題大做的感覺,他與顧皇軒不過見過面的交情罷了。

陳以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後,低頭回道:“他是我表哥。”

方念君看了他一會兒,轉而笑了下:“怪不得。”雖然仍然很莫名其妙,但是方念君沒有多想,就當是表弟嫉妒自己的同學引得了自己崇拜的表哥的關註……這樣的?自己什麽都沒做就得到了他表哥的註意,所以很幸福,是這樣嗎?

“下去吧,休息時間快結束了。”不等方念君開口,陳以放便率先出去了。

“好。”

他們走樓梯下來的時候,碰到一個服務生。那人奇道:“我說怎麽沒在員工休息室看到你們,原來你們上去了。領班在找你們哦。”

兩人相互看了眼,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領班一直在看手表,眼角不小心瞥到了兩人,他擡頭看向兩人,眉頭皺的很緊,斥道:“快過來!”磨磨蹭蹭的像什麽話,自己當初怎麽會招他們進來呢。

方念君和陳以放很快便走到了領班的面前。

“你們去哪了?找半天也不見人。”

方念君只是擡眼一笑,陳以放則是一聲不吭。休息的時間他們去哪都算是個人私事,不可能事無巨細的回報吧。

領班倒也沒再問,剛剛說那句話大概也只是隨口一句,他正正表情說道:“今天晚上有個在本市很有名望的家族要在我們酒店辦喜宴,排場會很大,你們第一次遇到要註意點,而且都給我勤快點,酒水不要斷。今天晚上參加喜宴的都是些名流大腕,你們給我悠著點。”

見兩人有認真聽也點頭了,領班才滿意的轉身離開。

看著領班瀟灑離開的背影,方念君有點莫名,這種事需要著急找他們嗎?只有陳以放仍舊淡定。

當晚,就像領班說的,墨園大廳盛況空前。他們從下午休息結束之後就一直在忙著布置會場。除了這場婚宴的客人,墨園今天不招待其他用餐的客人。

下午聽領班那麽說的時候,方念君已經知道今晚大概會很熱鬧,而且會有很多大人物,但是想象和真正見識到還是不一樣的。

看著一輛輛很是名貴的車停在墨園的旋轉門前,看著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會場的紅地毯以及走在上面的穿戴非凡的人。方念君覺得這其實不是婚禮,而是在電影節走紅毯。

“天哪!那不是許堰嗎?!他竟然也來了,他可是我的偶像啊!”後臺的一個女服務生使勁尖叫,要知道像許堰這樣的天王巨星平時實在太難見到了,他的出場費可不菲,今天卻來參加本市名望史家長子的婚宴,史家的面子可真大

“豈止是許堰,你沒看見挽著他胳膊的人嗎?”另一個女服務生恨恨道,頗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

先前說話的女服務生這才將目光稍稍從許堰的臉上移開點,施舍到他旁邊的那位女伴。

“秦欽?咦,她也在啊。”

“你的眼睛長哪去了,那麽討厭的女人你都沒看見?!”頗有股恨鐵不成鋼的口氣。

“哈?哈哈,我向來對美女不感冒。”秦欽,Dream的新晉女演員,因為和許堰合演電影《酷暑》而一夜成名,爆紅網絡。總是一臉的雲淡風輕,身材高挑出眾,表情女王,身材妲己,性格其實挺小白的一個人。

“她哪裏漂亮了,還不是整出來的。”女服務生B不悅道。

“嘿嘿,嘿嘿嘿。”我感覺不太像是整的啊。當然這句話她只能在心裏默默的說。

方念君聽到她們的話,有意思的看了眼她們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一輛看起來很普通的黑色的奧迪車慢慢的停在了門口,完全跟之前的車不在一個檔次。但是門童還是迅速迎上去,幫忙打開車門。

車內走下個白發蒼蒼卻精神矍鑠的老人,跟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一樣,老人還是穿著一身立領繁紋的深色唐裝。方念君看著那位老人有點出神,竟然是當初經常到他打工的黑森林蛋糕店的客人。

這位老人的到來顯然震驚了在門口接客的史家人,那人立馬進去通知了史家的大家長,那史老本來還在樂呵呵的跟裏面的賓客聊天,聽聞也是一驚,隨即向那幾位客人道了歉起身迎了出來。身後跟著自己的兒子兒媳。

“涵老,沒想到您真的抽身前來參加鄙人長孫的婚宴。”史老明顯很激動和驚訝,涵老是極少出現在這種場合的。畢竟他一直都在京城,甚少參加這種婚宴啊,聚會之類的。而且一般這些事都是他手下的人送來賀禮。之前史老只是秉著禮貌的原則發了賀貼,卻沒想過涵老會真的來參加,想到這他就莫名的有些得意,這可是天大的榮譽,涵老這一來可是給他們長臉了,長子在京城的仕途之路或許會好走些。畢竟是這位在京城也是說得上話的人。

“老了,也該出來活動活動。”被史老稱為涵老的人淡淡道。

“涵老說笑了,您要是說老,那我豈不是該進棺材了。”

涵老聽了隨即笑了,隨即被史老熱情的接了進去。

“那位是誰啊?”女服務生A問旁邊的同事,竟然是由那位史老親自迎出來的客人。

同事看是上了年紀的老人,而且坐的也是普通的車,便不關心道:“誰知道。” “哦。”

這時老人正好走過來,經過方念君的時候步子停了一下,走在他旁邊的史老也跟著停下,疑惑問道:

“涵老,怎麽了?”

涵老看了方念君一眼,搖了搖頭,擡步繼續走。

史老看了看站在一旁侯著的幾個服務生,在看到方念君的臉後眼中閃過驚訝和深思,但很快又恢覆了正常,當然沒有人註意到他這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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