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掛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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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酒兒眼睛頓時一亮,身子微微往門裏藏了藏,目不轉睛地望著王氏。

王氏哭得已經虛脫不能走路了,要不是被人架著,說不定早就癱在地上了。

趙氏瞧著蘇酒兒趴在門口,吸了吸鼻子,起身走了過去。

“我去問問。”趙氏沒時間搭理蘇酒兒,忙朝著王氏那邊走去。

才走了一步,趙氏就停下了腳步,臉耷拉下來,眉頭緊擰著,憤恨地轉身朝著家裏走來。

“娘,你不是要去問問的嗎?”蘇酒兒站直身子,納悶地望向趙氏,疑惑地問道。

“我一看到王氏那張臉,氣就不打一處來。”趙氏擡腳朝著院子裏面走去,沒走幾步,趙氏又停了下來。

蘇酒兒瞧著趙氏那副模樣,無奈地抿抿唇。

以前的安澤清確實好,人好心地也好,是非分明,可是蘇酒兒不明白,為什麽上一世她嫁給安澤清之後,安澤清怎麽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呢?

趙氏喜歡安澤清,蘇酒兒一點都不意外。

“我還是去瞧瞧。”趙氏滿心糾結,偏頭看了一眼蘇酒兒,心中知道蘇酒兒擔心安澤清,“你在這兒等等,我去問問。”

“哦。”蘇酒兒輕聲應了一聲。

“我只是關心澤清那孩子,王氏那個娘們以後啥樣都跟我沒關系!”趙氏嘀嘀咕咕的,就像是給自己一個借口一樣。

村裏的人一直關心著安澤清的事情,見王氏回來,一群人都湧了上去,將王氏圍在中間。

趙氏剛走到人群中,蘇酒兒就瞧見王氏沖著趙氏沖了過去。

蘇酒兒臉色陡然一變,難不成王氏已經知道安澤清為什麽會自殺了?

想到這,蘇酒兒忙朝著人群跑去,想要將趙氏拉回來。

還沒跑一步,蘇酒兒就瞧見王氏跪在趙氏的面前,使勁地朝著趙氏磕頭。

這,是什麽情況?

蘇酒兒怔怔地站在原地,毫無意識地抓著籃子。

以前那個囂張跋扈的王氏,現在竟然跪在趙氏面前求饒?

周圍七嘴八舌問話的人都楞住了,趙氏也被嚇到了。

等著趙氏回過神,這才意識到王氏一直抓著她的裙擺。

“你這是做什麽呀?”趙氏彎腰就要扶王氏起來,原本對王氏的不滿,此刻消除了不少,“你快些起來。”

“酒,酒兒......”王氏聲音沙啞著,抓著趙氏的胳膊,一臉迫切地說道。

趙氏因為王氏的話,聽得雲裏霧裏,眉頭微蹙著,也不管王氏說什麽,擔憂地問道,“澤清怎麽樣了?”

聽到趙氏這麽問,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了。

王氏聽到“澤清”兩個字,臉上的淚水簌簌落下,擡手就給了她自己一個耳光。

趙氏忙拉住王氏的手,焦急地說道,“你這是做什麽,慢慢說,打自己做什麽?”

王氏哭得滿臉通紅,可憐巴巴地望著趙氏,心中悔恨不已,“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遠遠地,穿過人群,王氏就瞧見蘇酒兒呆站在不遠處。

王氏推開趙氏的手,掙紮著朝著蘇酒兒那邊跑去。

眾人很有眼力勁的給王氏讓了一個道。

“酒兒。”王氏的聲音沙啞難聽,就像是秋日裏落葉被踩成碎片的聲音一般。

蘇酒兒猛然回過神,身子往後退了一步,滿心戒備地望向王氏。

王氏瞧著蘇酒兒那受到驚嚇的模樣,不敢上前,狠狠地甩了自己兩個巴掌。

“啪啪”聲格外的響亮。

王氏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蘇酒兒面前。

蘇酒兒完全不明白王氏這是要做什麽,站著一動不動接下了王氏的跪拜。

既然王氏想跪,她又何必浪費王氏的感情呢?

眾人瞧著蘇酒兒已經被嚇呆了,忙上前將王氏扶起來,“王嬸子啊,你這是做啥啊,怎的就跪下了?”

“酒兒,我老婆子求求你,去看看澤清好不好,哪怕就只有一會兒?”王氏滿臉懇求地望著蘇酒兒,輕抿著唇,聲音顫·抖著。

蘇酒兒平靜地站在原地,一句話沒有說。

“過去的一切都是我的不對,我求求你原諒我,”王氏沒有得到蘇酒兒的回答,繼續說道,“可是澤清還是在乎你的,他心裏只有你一個人,他現在昏迷不醒,嘴裏還一直念著你的名字,我求求你去看看他,行不行?”

昏迷不醒。

蘇酒兒右手緊握著籃子,擡眸看了一眼趙氏,隨即低聲說道,“娘,相公在家等著我呢,我先回去了。”

不等王氏說話,蘇酒兒轉身直接離開。

王氏瘋了一樣,朝著蘇酒兒撲過去,伸手抓著蘇酒兒的衣袖。

“王嬸子,你放開我!”蘇酒兒擡手甩開王氏的手。

平日裏王氏的力氣極大,或許這一次受到了重大的打擊,此刻竟然被蘇酒兒甩開。

蘇酒兒拔腿就跑,飛快地朝著家中跑去。

雙·腿似乎是灌了鉛一樣沈重,蘇酒兒跑了好一會,這才慢慢地停了下來。

臉上涼涼的,蘇酒兒擡手摸了一下,錯愕地看著指腹上的淚珠,她這才意識到,她哭了。

她怎麽能為那個人渣流淚呢?

蘇酒兒擡手重重地將臉上的淚水抹掉,使勁地吸了吸鼻子,發紅的眼睛越發的堅定。

她不能哭,她怎麽能哭呢?

安澤清醒不過來,直接死了,她的大仇就報完了。

未來沒有仇人,她的家人會平平安安,弟弟也會高中。

她似乎好像看到了未來的美好再向她招手。

走到家,蘇酒兒瞧著大門沒關,知道顧峰在家,擡腳朝著堂屋走去。

路過廚房門口的時候,蘇酒兒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一抹亮光,偏頭望去,就瞧見顧峰正蹲在竈膛前。

“相公?”蘇酒兒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朝著顧峰走去,將手中籃子放到一旁,“你這是做啥呢?”

“燒菜。”顧峰往裏面添了把柴火,偏頭望向蘇酒兒,對上那雙通紅的眼睛,心裏有些說不出來的的感覺,忙移開視線裝作不看到。

蘇酒兒將一旁墻壁上掛的蔽膝系在身前,走到水缸旁洗了洗手,這才回到爐竈旁,“相公,這煮飯炒菜的事情本來就是女人做的,你快去一旁休息,這些我來就好了。”

顧峰應了聲,並沒有離開,蹲在一旁幫著蘇酒兒摘菜。

廚房裏格外的靜,木柴燃燒的聲音在整間柴房回蕩。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如果蘇酒兒不開口說話,顧峰更不會開口說話,他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好。

正炒著菜,外面鬧哄哄的,蘇酒兒一個不留心,直接切到了自己的手。

鉆心的疼痛,蘇酒兒瞧著手指上的血,忽然間覺得有點暈,身子輕飄飄的,不由自主地朝著一旁倒去。

顧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蘇酒兒,瞧著蘇酒兒手上的傷口,忙捂住蘇酒兒的眼睛,“沒事,別看。”、

顧峰說著,扶著蘇酒兒坐在一旁的小兀子上。

蘇酒兒以為她對自己的血不會害怕,可是現在她才明白,她除了對她自己因為月事流出來的血不害怕,傷口流出來地血還是會害怕。

蘇酒兒緊閉著雙眸,睫毛顫·抖著,感覺到左手被顧峰緊緊的握住。

顧峰將放在廚房的金創藥找出來,給蘇酒兒撒了一點,隨後拿著一塊帕子幫著蘇酒兒包好。

“好了。”顧峰忙活完這些,順手將蘇酒兒身上染了血的必須扯下來。

猶豫著,蘇酒兒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左手地被顧峰用巾帕包成團的食指,忍不住地感嘆,顧峰的包紮技術很好。

“酒兒,你在不在啊?”王氏撕心裂肺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來。

蘇酒兒面色一頓,偏頭望向顧峰。

“叫你呢,你去看看。”顧峰微垂著眼簾,淡淡地說著。

蘇酒兒猶豫著站起身子,擡腳朝著外面走去。

剛走到廚房門口,蘇酒兒就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不動。

她不想再見王氏。

人言可畏。

如果王氏對她道歉,眾人說不定逼著她去見安澤清。

想到這,蘇酒兒的臉色就更加的難看。

“你怎麽在這啊?”趙氏跑到廚房門口,低聲問道,“你王嬸子叫了你那麽久,你沒聽到?”

顧家旁人不能隨便進,但是趙氏可以。

“娘。”蘇酒兒開口叫了聲,默默地垂下眼簾,“你還是將她勸走吧,我是不會去見安秀才的。”

正在切菜的顧峰眸中閃過一道亮光,不過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岳母。”顧峰偏頭看向趙氏,開口叫道。

趙氏擡眸看了一眼顧峰,見他在切菜,寒暄道,“今個你做飯?”

“酒兒手指破了,不方便做飯。”顧峰一臉平靜地說著。

趙氏低頭看著蘇酒兒的手指,眉頭輕擰著,焦急地說道,“你這是在鬧什麽,雖然王氏不是什麽好人,可是澤清是個好孩子,你難道忍心?”

蘇酒兒一把拉著趙氏的手朝著外面走去,她不想讓顧峰聽到這些。

剛走到院子,蘇酒兒就後悔了。

“酒兒......”王氏哭得喉嚨都變了音,傷心欲絕地望向蘇酒兒,“你可算是出來了。”

王氏率先從外面跑進院子,一把拽住蘇酒兒的胳膊。

毫不猶豫地跪在地上,王氏此刻只是一個可憐的母親,為了心愛的兒子,哀求的望著蘇酒兒,“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求求你看在澤清的份上,你就去看看他一眼,他現在需要你。你放心,澤清如果好了,我再也不會反對你們兩個人的親事了,我不嫌棄你嫁過人......”

王氏慌得口不擇言,見蘇酒兒無動於衷,機械一般的朝著蘇酒兒磕頭,額頭磕破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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