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珺根本不知道, 外界已經亂成一鍋粥。

因為不僅青鹿學院，就連四大主城，甚至煉淵也同時震動起來。

這是來自大地本身的震顫, 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已經不是陣法、屏障所能壓得下的。

“我感覺寒潭裏的寒氣，突然被一股草木的清香替代……是寒氣消失了嗎？”

祁珺哆哆嗦嗦著, 她體內充盈著力量，卻感覺皮膚不斷皸裂, 又飛快被修覆。

毀滅再新生，這其中的痛，根本不是常人能夠承受。

“還好已經習慣了……”

甚至於，在這樣的疼痛下, 祁珺竟然還有心情去思考一下, 這道草木清香是從何而來。

寒潭是水潭, 裏面就算有草，也該是水草……

或許是水草成精了吧？

思索中, 又晉升了一階。

加上之前接連幾次的晉級，總共一個大境界！

就在祁珺硬撐著坐在潭底晉升時。

玩家排行榜第一名屬於祁珺的名字在不斷閃爍。

有玩家見到了, 看過一眼, 等下一秒再看時, 就發現第一名的祁珺……這是在幹嘛？

論壇炸開！

【祁珺程序錯亂了？怎麽升級升那麽快？】

【祁珺是誰？】

新入游戲的玩家不明所以。

【排行榜第一的大佬啊！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名副其實的玩家第一人！】

【……我們現在, 也能叫玩家嗎】

有人苦笑。

這個時候，現實世界的人類已經大批進入游戲，就在前些天，最後一批玩家也終於抵達。

據說……現實世界已經殘破不堪，不再適宜人類生存。

而一旦進入了游戲中，不僅無法退出, 甚至在游戲裏死亡後……不再覆活。

現在所有人，就如同再次獲得了一次人生一樣，生命只有一次，而充滿挑戰的《輪回》游戲世界，也變成了極度危險的修煉世界。

這讓玩家自發聯合起來，形成了一股抵禦本土勢力的戰線，其中排行榜前十的人物，有兩三個甚至成了如今玩家的領頭人物。

可唯獨排行榜第一的祁珺……無人知道她的消息，也找不到她的蹤跡。

只能看到她的等級不斷增加增加增加……

【我等與榜二息驚雨聯系過，他對我說了個驚天消息！】

息驚雨的朋友適時跳出來。

實則也並非是關系好到親密無間的朋友，但本質也不差多少。

因為兩人原本，是屬於同一批組織！

這個組織，成立之初就是為了開發這裏的世界，早在數百年前，國內就有最尖端的技術與勢力入駐這個世界。

只是那時候接口還未開發正常，能進入游戲的寥寥無幾，甚至絕大部分都本體進入，然後損命於此。

當然也有一些，在暗中成為了本土勢力中的天驕，一直潛藏著。

息驚雨與其他同伴，算是最後一批進入的種子。

可即使只有幾人，這些年輕的天才，也都是各個領域的佼佼者。

還有一位，正是人類當前的領軍者之一，擅長組織與安排人手。

在接到了息驚雨的消息後，權衡再三，終於還是決定借用輿論，在成立人類玩家同盟的基礎上，做下第一樁大事：鏟除煉淵。

這不僅僅是為了救祁珺。

事實上祁珺對他們而言，並不重要，那只是一個天賦極好的人罷了，可在息驚雨的傳話中，煉淵不僅悄無聲息的掌控住了數以千計的本土家族天才，更是在暗中謀劃著什麽。

煉淵的力量太過龐大，對玩家絕不是一件好事。

但…在這其中，也不能只有玩家出力。

那煉淵囚禁了無數的天才，日積月累之下，是多麽恐怖的數量。

以前其他本土家族不知道便罷了，可他們一旦知道了呢？

一人說話，這些家族不一定信，可當身邊的所有人都在說呢？

肯定有想去一探究竟的本土家族之人。

而這樣的人，如果是高手，真的查到了點什麽，註定是有去無回的！

可也不需要他能回去，只要去查探的人消失，那麽所有人都能確定了。

煉淵有問題！

法寶市集上。

“哎你們聽說沒有？咱們各大家族失蹤的人才，都被煉淵囚禁起來了，再利用這些天才的血去培育一種很恐怖的血靈！”

“早就知道了，人都是從煉淵塔消失的，什麽修煉深造啊，我反正是不信的……”

“煉淵，可恥啊！”

“居然做出此等喪心病狂之事！”

各地煉淵塔。

“放我族天才歸來！”

“煉淵老狗，我妹妹被你們帶去何處了，快說！”

“我的丈夫……我的兒子，全都消失了蹤跡，煉淵塔，你這是自求死路，我塗氏一族今日立下血誓，塗氏不滅，屠盡煉淵！”

這其中不乏有亦正亦邪的家族，甚至鬼宗這種從不與正道為伍的反派宗門都出現了，一個個對煉淵恨的牙癢癢。

要知道前往煉淵塔的，可都是各家的真正天才人物，那不是一夕之間便能培養的！

有些甚至舉全族之力，去培養那一人。

結果最終有去無回。

回不來，大家覺得他在修煉感悟，那也心中說得過去。

可如今聽說這些天才都被囚禁了，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討伐煉淵！”

“讓他們知道代價！”

有實力強大的家族與宗門，派出了自家高手去煉淵查看，只見煉淵也像是空了一樣，整個勢力內空無一人。

原來自從祁珺走了之後，煉淵勢力就整個遁入了地牢之中，那裏有一處十分強大的陣法。

並且這陣法如今與聖靈相連，只要聖靈長存，這陣法就不會被破。

可聖靈……根本不會死。

只要有各族天才在，源源不絕的血脈之力，會匯入聖靈體內，讓他得以永生。

強大……又永生的聖靈，自他被創造出的那天，就代表著傾覆一切勢力。

人類是它的養料，而它實際上，屬於更高等的生命體。

如果本土世界的人，知道什麽是食物鏈，那麽一定會說，聖靈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

它是一種類似於現實世界中，人類所供奉的神靈一樣的存在。

無法抵抗、無法毀滅！

當然這些，除了煉淵之外，其他本土勢力和玩家陣營都不知道。

所以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即使煉淵強大，也是有限度的！

本土世界的家族與宗門要報仇找人，順便撈一把，煉淵這麽大的勢力，一定留存了不少好東西。

而玩家勢力，就是想靠著這一戰，打出一個名號與氣勢。

並且給自己這一方，貼上正義的標簽，既然現實世界回不去，那就要想方設法在這個危險的修煉世界，好好活下去！

歷史在這個地方，發生了極大的偏移。

原本玩家勢力是一直與本土勢力站在對立面的，因為大家要爭奪資源、生存空間，可如今奇異般的因為祁珺鼓搗出來的煉淵一事聯合在一起。

甚至還有不少本土家族的人，十分敬佩玩家勢力的仗義之風。

畢竟對於玩家來說，他們並沒有什麽親人朋友被困入煉淵，可還是義無反顧的為了鏟除黑惡勢力去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捫心自問，換了是他們，會這樣做嗎？

或許不會。

另一邊。

祁珺不斷突破著，猶如一只小舟在寬闊的大海中伴著風浪和雷電前行，根本不知道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直到有一天，她聽到一聲鹿鳴。

很清晰的………

“呦……”

晉升的修為在緩緩暫停，祁珺睜開雙眼。

入目是一片藍天。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在記憶裏，她應該在青鹿學院的寒潭中……

可現在，她竟然在天上，在很高的高空？

從天上向下看，陸地已經越來越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帶著她離開。

“我已經死了嗎？”

“這是要去天堂的路？”

祁珺百思不得其解，但她不想死，也覺得自己還沒有死。

“我不能走……”

她趴在一層玻璃的邊緣，向下探著頭：“我得回去。”

可從這裏跳下去，縱使她有絕世天資也無用，跳下去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實在是太高了！

“可上天……也非我所願啊！”

祁珺扒拉著玻璃罩，伸出一腳，想了想，又收回來。

也不太對！

她既然站在這玻璃罩上，那這玻璃罩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能向上升，又是否可以下降呢？

按理說如果死去上天堂，那直接一個魂魄上天就行了，幹嘛還要踩玻璃罩。

祁珺懷疑自己可能是站在了一件法寶上，要麽就是在寒潭觸發了什麽禁止，激發出了一種法寶。

這法寶在寒潭下壓制了許多年，一朝放飛，可不就是沖上天了？

這樣想著，祁珺小手一扒拉，順著玻璃罩的邊緣摸索……沒多久，果然真讓她找到了另一層玻璃罩。

好像這罩子是四面八方罩在她周邊一樣，是一個類似圓形的東西。

她不敢向深處走，因為更深處黑漆漆的，只敢在這外圍晃蕩。

因此又摸索了半日，她爬到了玻璃罩的外端，像是突破了一層薄膜一樣，感受到的風力瞬間有了撕扯她的力量。

“我這……才是到了外界？”

之前一直在罩子裏！

確定了這一點，祁珺咬緊牙關，小手不停扒拉著周邊黏糊糊的液體，又過了沒多久，她遇到了一根根向上生長的綠色木頭。

伸手扶了一下，又覺得這木頭十分柔軟。

木頭長在天上？

祁珺猶如悶頭蒼蠅一樣，在綠色木頭之中打著轉。

到了這木頭群內，她倒是不怎麽能感受到外界的風力了。

感覺這些木頭還有一種保護的作用。

奇怪的法寶！

祁珺畢竟有幾分經驗，她時不時爬上木頭頂端，感受一下外界的撕扯力量。

力量越大，就證明她一直在向上行走，力量小了，就說明她放向搞反了。

一件法寶，若真有控制法寶的位置，那也一定在頭部而不是尾部。

畢竟現實中也沒有哪個生物是腦子長在屁股裏的！

在此期間，她還一直能嗅到那股濃郁的草木清香。

這讓她再一次確定自己還活著。

就這樣，幾日幾夜的趕路，祁珺終於見到了一對不是木頭的雕塑。

非常巨大的、參天一般的水晶狀物體。

並且當她手指觸摸到這水晶時，觸感是十分溫熱的。

【天地生靈，皆有肉體，只有你沒有，可知道為什麽？】

祁珺頭腦一懵，一組畫面沖入她腦海。

是名天上趴著看人的白衣老者，他猶如神靈，目光卻是毫無波動的冷漠。

在他隔著一層屏障的下方，是一只……虛幻的幼鹿。

幼小的青鹿似乎剛剛出生，睜著懵懂的雙瞳，濕漉漉的望著眼前的白衣老者。

【仙人……我不知道……】

她稱那老者仙人，似乎知道那老者的身份。

【你是天地靈息化做的青鹿，但天地靈息又是人間最為精粹的力量，以供仙界運轉。】

【此處潭水，便是運轉中樞，這本為一個大世界之人所共享之靈息，你凝聚化而為青鹿，是竊取了靈息，你有罪！】

你有罪！

你有罪……

白衣老者的話語在畫面中重覆十數遍，即使他語氣不變，可祁珺還是聽出了白衣老者的怒意。

那是……仙人？

仙人覺得青鹿的出生，是一種罪行。

【我……我有罪】

又過了不知多久，青鹿目光蒼白起來，原本靈動的大眼睛，也變得無比呆滯。

【我不該出生……我是毫無意義的存在，是我……竊取了一個大世界的靈息，我是偷竊者，是罪人……】

【此處水潭，便為鎮壓你之所，我以寒氣封你入潭，萬萬年年，不得出世！】

一根手指從天上壓了下來，將青鹿打入了水潭中，緊接著寒氣彌漫，將水潭封閉成了一道寒潭。

原來……青鹿學院的寒潭是這麽來的。

祁珺感嘆，這個世上，居然真的有仙人。

，還以大法力鎮壓了一頭青鹿。

說實話，祁珺覺得這仙人，也挺自私的。

說白了，青鹿的出生，是因為它本身就是天地靈息凝聚的，那是人家的父母、人家的家。

說白了，這天地靈息，根本就是人家自己的。

這仙人在那裏扯整個大世界的人都要取用天地靈息，說人家青鹿是小偷。

可真正的小偷是誰？

這天地靈息，天生地養來的，難道是屬於人類的？

恐怕不是吧！

天地靈息可以說是屬於天地的，真算起來，也能掰扯一句是天地的子孫。

那青鹿，便有可能就是天地的重孫重孫女，總之這麽一脈傳下來的。

人家才是天地靈息的主人。

至於人類，在天地中存活，食天地間生長的萬物，又自認是天地的主人，這才覺得世間萬物都是自己的，說白了就是自大自私。

這仙人……和普通的人類，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不過也對，或許仙人本身就是人類修煉而成的，再或者，如果是那種本身就出生在仙界的仙人。

和人類之中，出生的幼童也差不了多少。

並且仙人地位極高、實力估計也強大，恐怕不僅僅是青鹿，就連這正臉大陸中的人類，都不見得被他們視為同類。

“仙，不一定是好東西。”

祁珺深吸了一口氣。

“仙，說他們是萬物的主人。”

“他們放屁……萬物哪有主人，萬物的主人都是自己！”祁珺破口大罵，她最討厭這一類封我為主的說法，封建社會過去多少年了，每個人生來都是平等的！

“是、是自己？”

“是啊……都是父母生養的，吃著天地產的糧食長大，哪來的什麽主人，要說這天地是父母還行，論主人，誰都不夠格！”祁珺吐槽道。

她說了半天，突然停了一下，心臟砰砰直跳：“……所以，是你在說話嗎？”

“是呀。”

風吹來稚嫩的聲音，混著草木清香。

“那你……是誰？”

此時祁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你是……青鹿！”

“是我呀！”

這青鹿，居然活到了現在！

還在馱著她上了天！

“我們這是在天上嗎？”

“嗯嗯。”

青鹿看上去還挺好說話的樣子。

“上天要做什麽……可以下去嗎？”

青鹿似乎猶豫了一下，動作停在原地不再向上，它悶悶的說：“本來是想去天上找仙人，你把寒潭的寒氣消耗光啦，也怪我……被你驚醒後亂動了一下，那寒氣就耗光了，只能去找仙人再去封印我一次。”

它言語之中似有懊惱，悔恨自己不該動那一下。

祁珺卻大為震撼，這青鹿被封後，居然一下都不敢動？

這也太乖了！

聽起來都令人心痛，這仙人也太不是個東西，這麽乖的小鹿都希望的了手。

“從沒聽說過被封印還是自己去要求的……”

祁珺無語。

“可我……是不該存在的，只要我亂跑亂跳，甚至僅僅是長大，都會消耗很多天地靈息，偷走很多人的天地靈息……”

“那本來就是你的！”

“自你出生起，是否就是天地靈息環繞？”祁珺義正嚴辭。

“是…是的……”

“你生於天地靈息之中，是天地靈息孕育的，並非他仙人培育，對否？”

青鹿點頭：“自然不是仙人培育……他恨不得將我打散，我也想自行消散，可不論如何沈睡或是極盡虛弱，只要有天地靈息，我便無法消散。”

這青鹿言語間，居然有些委屈。

“你想要消散？”祁珺啞然，她拼了命想要活下去都困難，這青鹿卻不想，反而想死還死不了。

這讓她都有些嫉妒的哭笑不得了。

這簡直是天地的寵兒啊！

看看，死都死不了這種，不比那些什麽天縱奇才都牛多了。

人類修煉不就是為了追求個活著和強大嗎，但最終還是要一直活著才好。

這青鹿不費吹灰之力，天生就得到了一切。

所以根本不明白這種無法消散究竟有多珍貴。

“既然仙人無法消散你，你也不能自我毀滅，這本身就意喻著你是天地鐘靈，你的存在必定是有意義的，這些話，以前可能沒人對你說過，也或許因為你第一次醒來遇到的便是對你有惡意的仙人，才會選擇自我毀滅，但生命是最為珍貴的，或許當世再也找不出另一個天地靈息凝聚出的靈，你是獨一無二的。”

“我……獨一無二嗎？”青鹿迷茫的重覆了這句話。

說話間，祁珺正要發揮小六的精神，卻發現身上一切的禁錮都沒有了。

原本從進入這片區域後，一直不曾運轉的禁制都好像松動了，祁珺心口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你體內有些很討厭的氣味。”

青鹿在下方說。

它晃了晃鹿角，差點將祁珺晃下去。

“你吃點我的角。”

祁珺以為自己聽錯了。

“吃什麽？”吃它的腳？

天地靈息的腳……應該也不臭，可是，總覺得有點侮辱人啊！

“小角角！我的小角角。”似乎天生能感應人的內心，青鹿晃動了一下自己頭頂的角。

這個時候，祁珺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是站在了青鹿的頭頂，而對方的角……正是旁邊透明的柱子。

“啊…這，不好吧？”

祁珺遲疑，怎麽說也是青鹿身上的零件，又不是烤雞，自己啃一口對方必定受損極大。

“吃吧吃吧，小角角還會再長出來的。”青鹿催促。

還會再長出來？

或許天地靈息孕育的靈物，會比普通的鹿

好東西啊……這還等什麽！

這一次，不帶半點猶豫的，祁珺滿臉決絕的上去啃了一口。

“唔……”脆甜！

滿齒留香，清香伴體。

某一瞬間，祁珺都感覺故事書裏蟠桃園的仙桃吃了都不一定有她現在這樣的舒適。

與此同時，她的心口一沈，有什麽東西掉了出來。

是一塊漆黑的石頭，還散發著黑霧。

這是……噬心石？

祁珺一直以為這塊石頭會成為自己的噩夢，可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噩夢輕而易舉的被排出了。

可是，青鹿為什麽幫她？

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說，她和青鹿沒什麽交集，真要說有什麽、那也是她吸多了天地靈息，偷了人家青鹿的東西。

不給她兩蹄子都是好的，如今竟還要她吃自己的角。

“嘻嘻。”

見祁珺手中漆黑的噬心石化作飛灰，青鹿像孩子般笑了一聲：“現在你是我的啦！”

它語氣中透著與方才暮氣沈沈截然不同的快樂。

有那麽一瞬間，祁珺幾乎要迷失在這樣的歡悅中。

她微微失神。

一道狂風卷起，將祁珺吊在了半空。

這個時候祁珺終於看清了青鹿的模樣：

那是一頭巨大的鹿形生靈，有著一對巨大的水晶鹿角，鹿角下是一對青色的小耳朵。

而它的臉頰偏瘦，唯獨兩顆寒潭一般的雙目蒙著霧氣。

從頭到尾都是一副聖靈之獸的模樣。

也難怪仙人指責它不該存在，它便厭棄了自己想要消散。

不給它那雙眼睛……祁珺覺得莫名熟悉，甚至於突然想到，之前自己所處的那處寒潭，其實是青鹿的一只眼睛？

竟然恐怖如斯……祁珺一臉無奈。

還好這不是一只惡獸，祁珺此刻內心無比慶幸，這個時候即使是晉升之後的自己恐怕也抵擋不了這頭青鹿。

青鹿學院是真的強，什麽煉淵，真要用聖靈去收服其他勢力，只怕這青鹿仍在寒潭之中，聖靈要噴上硬茬子了。

別看青鹿現在一副好說話的模樣，可再好說話，它也是一頭強大的靈獸。

怒火從心的噴一噴鼻息，沒修煉過的凡人都要頃刻化做灰燼。

“鹿、鹿神，可都將我放回陸地？”祁珺不明白青鹿這是要帶自己去哪。

“你不怕我，不討厭我，是自我產生靈智以來，第一個十分喜歡的人類，”青鹿低下頭，四只蹄子踩踏著升空的雲，“我想送你上天。”

“天上……有什麽？”祁珺楞住：“是仙人？”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在做夢？

怎麽去寒潭修煉，就被一頭青鹿帶上了天，之後還說要將她送到天上去？

“仙界……已經被封閉了，我不知道仙界發生了什麽，但那柄大門，只有我凝萃的天地靈能開啟。”

青鹿說：“這也是那仙人厭惡我的原因……他不希望有我這樣可以隨意開啟仙界大門的生物存在，在此之前仙門的鑰匙一只掌握在少數能突破到仙人境界的奇才手中……可很多年了，沒有人再能突破仙人境界，而仙人也從未下來過，我想，或許是仙界出了什麽事。”

那你還要送我去！！！

祁珺無語：“我這種凡人，也解救不了仙界那些大佬啊！”

“誰說要救那些人？”青鹿奇怪：“他們死絕了也無妨，我帶你去了仙界，便有了仙靈灌體，你就算沒有仙人的實力，命理也會超脫凡界。”

這意思，就是成仙？

她可以成仙了？

她來到游戲世界，拼了命地活下去，不就是為了變強大、去爭奪在世上存活的生機？

如今能成為仙人，這根本就是當她一步登天，提前實現了她的目標，這個時候，她怎麽也不應該拒絕。

可……仙界真的有那麽好嗎，如果是好地方，為什麽那麽多年青鹿都沒見到過仙人了。

而陸地的人，也再也無法成仙。

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或許是那道門打不開了，又或許是門裏出了事。

門打不開，第一種情況是人類奇才晉升的鑰匙不再能開啟仙門，第二種情況是門更換了門鎖，已經不是之前那道門，這兩種情況，都不可能與上界的仙人扯上關系，沒理由導致仙人消失。

那就只有最後一種可能，仙界發生了大災難。

連仙人承受不住的災難，祁珺覺得，這仙門還是暫時不具備的好。

她是一直向往更強大，卻絕不能膨脹到這種地步……真是傻子，也活不到現在。

何況，即使真的有仙界，而那裏也十分正常，甚至她能夠一舉飛升……她也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謝謝，但我想回去。”祁珺深吸了口氣：“我的朋友，也有一位如你一樣的生靈，只是他自出生起便被人禁錮，後來為了救我，又被那些人囚禁起來，成仙固然很好，但要回去救他。”

“你的想法好像很奇怪，”青鹿不解：“這個世上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就是飛升仙界，為此不惜耗盡一切，甚至連血脈親人，都阻擋不住他們的執念，你好像，和他們不一樣。”

青鹿停了下來，“你確定嗎，現在是我突破了封印的一次巔峰期，錯過了這一次機會，我會陷入無盡的虛弱，無法開啟仙界之門，不知幾萬年後才可恢覆，作為人類，以你的壽命而言，或許不會有第二次選擇的機會……”

沒有第二次機會……

成仙，還是繼續作為凡人辛苦的修煉。

“我還是想，救出聖靈。”祁珺認真的想了想。

就此成仙，她念頭不通達。

修煉以來，這第二世她性格似乎也變了一些。

從弱小變強大，而強大，也同樣意味著她能做到更多以前從來都想象不到的事。

活下去是她的執念，卻不希望是將同伴的屍骨踩在腳下那樣的活。

她得回去！

“呦……”

鹿鳴從天上傳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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