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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愚蠢的少年(二) 他想,回去見到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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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兄, 未想這次,竟是你與我等主持聖臺,幸會幸會……”此時的聖臺立於雲端之上, 四周黑色山峰皆矮,唯獨這一座恍若天梯, 猶如群山之心。

此刻在聖臺之上,方才請聖臺的五人, 圍住其中一位老者,態度恭謙。這五人年紀也都不小,修為更是有輪脈境,可面對老者時, 腰板不自覺彎下來, 只因這老者, 在數日前已經突破輪脈境,進入更高的層次, 雖然還不至於位列甲榜,對其餘五人來說, 卻已經是天一般的人物。

萊姓老者對眾人的恭維顯然十分受用, 他撐起眼皮, 面帶微笑擺擺手, “恰好有些閑暇, 便來看看這八域的少年……”他話音未落,面色卻豁然一變,向前緊走幾步,遲疑一下,又小心道:“這位可是寧師兄?”

另外五人跟隨看去,見是個白紋青袍的年輕人, 聖城之中,不同修為之人,活動的地域,也一般不會重疊。在請聖臺這五人看來,這樣年輕的小子,該是還未突破輪脈境的,可是見萊姓老者的神態,恭敬中帶有幾分激動,像是瞧見偶像一般,實在令他們匪夷所思。

“是我。”年輕人點點頭。

萊姓老者從未想過,在請聖臺當日,居然會見到這位神龍不見首尾的寧禦師兄,對方可是甲榜有名的強者,未來潛力不可限量,此刻他心中真正是有些激動的,“不知寧師兄有何要事?”

“並無要事。我來看看,你們隨意。”年輕人說道,就往聖臺一處角落中走去,也不知為何,他站定在那一處角落,只要並非知道他在此處特意去看,便完全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另外五人覷了幾眼,盡皆噤聲,竟然連他們輪脈境的修為,都感應不到對方,說明對方和萊姓老者,是同一境界之人,這就有些可怕了。何況此人如此年輕。

五人心中一嘆。

年輕啊。

就比如這聖臺之下的千許少年,他們或許出身八域,資源太少,算不得真正的天才,可這些人,足夠年輕,他們的未來,一切皆有可能!

聖臺之下,雲端之下,千萬把魂刀毫無規律朝攀爬的人影周身捅去,八域少年,每一時每一刻都要經受血肉撕裂的痛感,這種疼痛並不會隨著時間推移而變淡,反而愈演愈烈,好在出現在此地的八域少年,都是各域千萬人中的佼佼者,或許難以經受刀剮之傷,卻仍咬牙堅持。

至少……在這上千人中,不要太過丟臉!

至少……為我的夢想,再努力一把,再往前一步,或許繼續堅持下去,我能一步一步,爬向更高的地方!

至少……眼下的魂刀,只是虛幻,如果我連虛幻的、不真實的魂刀,都經受不住,何談出行前對家中父母許下的宏願,此次必定登上聖臺!

“不!”東南域的一個少年,躲避魂刀時,一時不差未能抓住藤蔓,失手向下落去,在墜落地面的一瞬間,被送回東南域原處,這個少年,已經失去攀爬聖臺的資格。

他面紅耳赤趴在地上,似乎經受無數刀割的渾身肌肉一陣顫動,他微紅的雙眼,看向山峰之中仍在奮力攀爬的上千少年。

四個時辰過去,或許有了第一個放棄攀登的少年,有了先行者,其他人再度放棄,也不是太過丟臉了,最起碼,還是有人墊底的。

此刻山峰之上,攀爬最高最遠的,是北域的江宇,和東域的邱曇,這兩人本就是此次聖臺的種子選手,有此成就,理所應當。

在他二人身後,正是攀爬速度不緊不慢的黑衣少年。這少年出自南域。但南域向來圍在一片山林之中,除去和北域較為鄰近,和其他地域並無往來,因此眾人以往並未聽說過這黑衣少年。

“此人名為季霖,是南域黑石城第一王者,實力與江宇和邱曇,不逞多讓,他攀爬的時間較晚,因此看起來落後一截,實際速度極快!”

“我西北域的狂暴戰獅南松,此人也是二級巔峰,與那季霖不差多少,只是南松對戰之時極為強大,應對這些細微的魂刀,卻十分麻煩,才落後許多!”

及至下午,由於八域之中墜落人數太多,已經有不少人三兩靠在一處,圍觀山峰之上可登上聖臺的熱門人選。

祁珺已經遠離地面太遠,她腳下懸空,頭頂也空,除去一根藤蔓和借力的山峰,四處根本空無一物,這幾個時辰中,她時刻經受千刀萬剮之痛,但她心知肚明,只要這魂刀不是實物,對她無法造成傷害,對她來說,只是一種頗為另類的磨練。

或許她不夠強大,面對二級巔峰的強者,基本無法抵抗,但經受魂刀之痛,無關實力,與她來說,根本是她對於二級巔峰強者來說,僅有的優勢!

她絕不會放棄這段優勢!

如疲倦的騾獸般,她每一步攀登的艱難,雙眼卻卓然有神,精神之中,根本不會被這外物侵擾,就這樣,她超越了不遠處的一道人影。

“恩?”那人影是東域的一個排名前列的少年,他原本難以忍耐,打算停頓片刻躲避魂刀,休憩一段時間,沒想到就這樣,要被人超越了?

他瞇起眼睛看向祁珺,發現是個二級初期的小子,頓時心中就不好了,媽了個巴子的,若是被二級巔峰超越,或是和他實力相近之人超越,那還情有可原,但什麽時候,就連二級初期,也敢蔑視他了?

根本不能忍啊!

“不就是虛幻的魂刀嗎,戳幾下又不會死人……”他口中念道,這就咬牙奮力去追,不說立即沖到前頭,最起碼要將這二級初期的小子,碾壓於腳下!

這人畢竟是東域之中的強者少年,他一旦發力,地面的東域之人便驚叫起來,開始他歡呼鼓氣!

“我們東域的趙勳再度發力,已經成功攀爬三百丈了,攀爬聖臺之路不限時間,趙勳這樣休憩一段時間,再攀爬一段時間,足以成功攀登聖臺!”

“天啊,他已經接連超越前方六人,以往覺得趙勳此人,十分憊懶,但想來那是沒戳到他心窩上,我看這一次攀藤聖臺,他是真的要奮起了!”

“想來也是,畢竟是東域之人,骨子裏就充滿著一股銳氣!”

趙勳呼哧喘氣,時而看向不遠處的那條藤蔓,雖然還在搖晃,但其主人已被他拋在身下,果然,哼,二級初期的少年,怎麽可以和他相提並論,他隨便努努力,便將對方拋下很遠了!

他悠然的遐想,隨即一股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幾乎要將他全部的筋骨盡皆割裂,趙勳嘶得一聲,連忙停下左躲右閃,慌忙躲避這些魂刀,此刻還是虛幻魂刀,再往後實體魂刀,又會是哪種情境,總不會真的被千刀萬剮吧?

趙勳不敢再想,他體力幾乎完全耗盡,如今專註於躲避魂刀,累的他連喘氣都差點顧不上。

就這樣又過了片刻,他眼角餘光突然發現一個少年,像只龜形兇獸一般,慢吞吞出現在他視線之內,隨即悶聲不吭,慢吞吞超過他,越爬越遠。

趙勳目瞪口呆看著這道人影,這少年他有印象,如果不曾記錯,正是他不久前超越的少年,如今那少年怎麽又趕上來了?

他不是應該被這魂刀折磨得生不如死,已經放棄攀登聖臺了嗎?還是他記錯了,二級初期的身體,抵抗魂刀疼痛的能力,已經可以比擬二級巔峰了?

“瘋了!”趙勳心裏大叫一聲,強烈的自尊叫他難以忽視前方實力低微的存在,他不能忍受二級巔峰會輸給一個二級初期的半大孩子,這簡直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祁珺不知道有人已對他耿耿於懷,更不知道她破碎了一個少年強烈的自尊心,隨著越往上行,魂刀越發密集,此刻她也有點經受不住魂刀的沖擊,趙勳所知的實力差距是沒錯的,二級初期的神題,在抵禦魂刀造成的痛感方面,要比二級巔峰差許多。

即使是同一段路,或許江宇、季霖等人十分艱難,但祁珺走過來,必定艱難數倍,這是實力低微所造成的後果,不過祁珺畢竟不是自幼修煉,能夠晉升二級已是勉強,根本無法和前兩者相比。

她考慮一番,在原地躲避魂刀,休息片刻,待到體力恢覆,再度攀爬,就在她做下決定的時候,不遠處的一個少年,也咬牙切齒的追上來。

祁珺轉頭看去的時候,對方兇狠的瞪來一眼,似乎有天大的仇怨,祁珺覺得此人有點莫名其妙,隨即不再關註,任憑對方以目光將自己淩遲。

不知經過多久,夜幕已然降臨,江宇和邱曇速度也慢下來,他二人整個白天互不相讓,此刻是真的累了,但就算如此,他二人也遠遠將眾人甩在身後。

“邱曇,我的對手,也只你一人了。”江宇停在一處歇息,他身法極快,躲避魂刀的時候,幾乎根本不會再中一柄魂刀,他也有餘力與旁人說話。

邱曇冷哼一聲,也停在原處稍作修整,他或許視江宇為對手,但他對江宇,並沒有什麽好感官,畢竟北域和東域相鄰,他二人遺忘也曾有過接觸,他對江宇的謀算,可是十分不喜。

在此下數百丈外,趙勳已經難以支撐,他知道自己並非是攀登聖臺的種子選手,他雖是二級巔峰,但由於性格太過憊懶,並不被東域強者看好,不過這也無妨,他雖然喜歡實力,卻並不愛太過勉強自己,以他的水平,能夠攀登到現在,已經足夠榮耀。

“早就聽聞聖臺難攀,原先覺得不過是承受虛幻的魂刀,不算太難,今日才知,我果然高估了自己!”

他這一路上,見過了二級巔峰的少年在魂刀下被迫放棄,他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體力也完全耗盡,根本無法抵擋魂刀了。

其實如果他有一顆足夠堅定的心,就想東域強者說的那樣,無往而不懼,或許他仍然能夠繼續,但很可惜,他沒有,他這一次,真的要走啦。

幸好,在走之前,他將那二級初期的小子,拋在了身後,那小子這麽久都沒跟上來,只怕是自動放棄了吧。

趙勳在魂刀淩遲下,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猛然松開手,他的身形不斷在數百丈的山峰上墜落,頓時所有痛感在這一刻全部抽離,叫他恨不得大聲歡呼,正常的世界多麽美好。

這時,他想,回去見到那二級初期的少年,必須得嘲笑一番對方,任你像龜形兇獸一般愚蠢的堅定,不也被迫放棄了嗎,啊哈哈哈哈哈哈……

這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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