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憶錦亭

關燈
夜幕下,星辰點點,浩渺無際。

紅燭青帳,林扶月躺在床上,表情似乎有些難受,床邊的顧雲澈一臉的焦急,時時踱步,一旁為她診脈的荀陵是卻並不著急,微瞇著眼睛,似乎是故意為之。

“荀陵是,怎麽樣?”

“顧兄也會這樣著急嗎?”荀陵移開了手,站了起來,不無譏誚的笑道。

顧雲澈冷冷看了他一眼, 又打量著口中呢喃著什麽的林扶月,不耐煩的喝道:“少說廢話!”

荀陵是看了眼桌上的藥箱,又在顧雲澈的臉上掃了一眼,這眼神自是在示意讓他把藥箱拿來,顧雲澈滯了片刻,居然敢命令我?

可一瞬間以後,卻也將那藥箱遞了過去……

“她此時的病癥,跟你吃了辣椒之後的癥狀大似一樣,不過治療方法確實有些不同的……”荀陵是搖頭晃腦,倒像是一個老夫子一樣。

顧雲澈立即打斷了他的話——

“荀陵是,你的廢話是不是太多了,趕緊治啊!”

“顧兄,你若是不說話,我早已安心治她了!”荀陵是打開了藥箱,拿出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顧雲澈不覺驚訝:“針灸?”

荀陵是不言語。

“啊……”

銀針刺入穴道,林扶月是能感覺到刺痛的,不免也慘叫了一聲。

這毫無力度可言的柔軟銀針在荀陵是的力道下,竟是如此刺激她的穴道,睡夢中的她依舊能感覺到因為銀針入體所牽引的心口痛楚!

“針灸而已,她怎麽會如此痛苦啊?”

顧雲澈也提出了質疑。

“那是紫花蕁的事兒,與我可無關啊……”荀陵是面無表情道。

好一會兒,他才收回了手,而林扶月的臉上手邊也就立了十數支銀針。幾乎風吹過去,這銀針便就顫顫搖動……

顧雲澈不大放心,追問道:“這樣就行了?”

“把這個給她,每日塗在臉上即可,而且,以後她也不會在受桃花癬的困擾了,保證,可以自由的跟顧兄你,漫步在似錦的桃花之中了!嗯?”荀陵是遞給了他一個陰陽怪氣的笑容,便離開了……

********************************************

“不知澧王駕到。有失遠迎,還望莫要怪罪!”

顧雲澈懶散的鞠了一躬,稍後便是懷著打量的眼神盯著眼前這人。

真把這兒當成自己家了?竟然敢明目張膽的來我臨南王府看你的妹妹。這若是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堂堂澧王的結義妹妹居然在臨南王府做下人?

“月兒好些了嗎?”

趙恪淡淡問道,他本想直接去找她的,只是略一思索。便放棄了這個念頭,他深知她不願意讓人知道她的“特殊”之處,所以,他便也不想予她徒增煩擾了!

“月兒?”

顧雲澈挑起了眉梢,這兩個字著實刺耳,這般親密的稱呼。他居然都毫不避諱了?還是在提醒什麽?

林扶月,你可真是有本事,竟然連這三皇子都能搞的定。甚至連那孟秦都是……

“她很好,多謝三皇子關心了。”

這一個“她”,便是在告知趙恪,他顧雲澈與林扶月的關系非一般的……

趙恪看著顧雲澈一臉的冷漠,倒是並不生氣——

“月兒是本王的妹妹。本王關心妹妹,何勞顧兄道謝?”

他這輕描淡寫的一個笑容。顧雲澈看在眼裏,卻是無比的憤怒,揮袖言道:“紅袖,去把林扶月叫來!”

紅袖應了一聲,便轉身而去……

“慢著!”

顧雲澈喊住了她,讓她退下,又回身說道:“三皇子既是想看看她,那就請便,三皇子知道她的房間在哪的,哦?”

“如此,也好,那本王告辭了!”趙恪清朗一笑,走出了書房。

**********************

林扶月走在游廊下,一路觀賞著廊邊水池裏的錦鯉與一葉葉清荷,倒是別有一番雅致的。

早上剛剛聽紅袖說起了前去上溪村的事,也許兩天以後就要走了,聽紅袖說,老夫人都已經知道了她要隨行的事,而且也同意了;所以,就算她就算再不願意,她也只有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王府的風景這麽好,想到有些日子就見不到了,她就有些不舍的,畢竟已經在這裏住了這麽些日子了。

“扶月?”

忽然一個渾厚的聲音聲音響起來。

循聲望去,原來是從盡頭的亭中傳來,定睛一看,她不覺一驚,竟是臨南王!

看這情形,也不容得她扭頭走開了,畢竟他不是顧雲澈,他可是王府裏的主人……

她穩了穩神,便擡腳走了過去。

“扶月見過王爺!”

“起來吧。”臨南王淡淡的說道。

林扶月直起了身,卻並不擡頭去看他,一是出於規矩,二是……似乎臨南王的眼神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嚴,令人不敢直視,更不要說她這樣心裏有小九九的黃毛丫頭了。

“怎麽不擡起頭來?”臨南王問了一聲。

“回王爺的話,扶月是有些激動……”林扶月垂著眼眸,長睫閃爍,臉頰緋紅,卻並不是因為面對臨南王的緊張!

臨南王大笑:“激動?”

似乎只聽他說話,都能感覺到幾分的壓迫,想來審犯人的話,他一定能對犯人造成足夠的震懾力……

林扶月忽然發現自己想的有點遠了,便立刻又收回神來——

“是,扶月只跟王爺見過一次面,可王爺卻記得扶月的名字,所以扶月深感榮幸,才會激動!”

“因為,你長得跟老夫的一位故交實在太像了……”臨南王似乎有點興起。笑道:“坐這兒來……”

啥?

林扶月一怔,呆呆的擡頭望著臨南王。

一身玄色雲紋繡袍,更顯出了他的威武,眼睛明銳,坐姿極其挺拔,神色淡淡,卻是不怒自威!

“怎麽,還要老夫站起來請你?”

臨南王捋了捋胡須問道。

“不,不,扶月惶恐。不敢與王爺同坐……”林扶月如實說道,腳不自覺的後退了一小步。

臨南王卻是突然笑了起來神秘的看了看四周,又問:“丫頭。你說的那些言論是從哪兒聽到的?”

看著他這表情,竟像是一個頑童一樣,林扶月瞬間想起了師父,差點脫口而出一聲“師父”了,她也聽出了臨南王的意思:那番“大男子主義”的言論!

此時。林扶月倒是輕松了,原來這臨南王也只是一個少人了解的人罷了。

“王爺,您想知道?”

臨南王的眼睛往旁邊的凳子上瞥了一眼,示意林扶月坐下……

林扶月再不好回絕了,便走了過去,坐下了:“多謝王爺!”

臨南王周身的氣場的確很足。林扶月都能感覺到他的凜然之氣,可卻也能感覺得出他隱藏起來的溫和……

“來,來。喝水……”

臨南王親自斟滿了一杯水,遞給了林扶月,可懸於半空之時,卻是不小心滑落下來——

那一瞬間,臨南王的臉上現出一絲試探性的笑容。林扶月觀察到了,她自是知道這是在試探她。便很配合的伸手去接……

在這茶杯落地的前一刻,她穩穩地接住了,水一滴未灑,她淺淺一笑,放下了水杯。

“王爺,您沒事吧?”

按理說,既是宋長歌不愛亂言,那個劉溟必定也會向臨南王說的吧,臨南王定是知道的,只是,又為何再次試探呢?

林扶月沈著的想了一想,似乎能找到答案:臨南王久經戰場,心思城府必是很深的,自己的家中突然間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還是一個會武功的不速之客,更是一個把母親哄得歡天喜地的不速之客……

他是一家之主,對此,他是不得不小心謹慎的,畢竟,他的仇人不在少數!

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釋了!

“丫頭,武功果真不錯啊……”臨南王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王爺過譽了,扶月只是學過一些拳腳功夫罷了。”

林扶月被臨南王這句話嚇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卻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臨南王並不相信這話,只是,他自負的以為,區區一個黃毛丫頭並不值得他大動幹戈;而且,他覺得這小丫頭的確是很有趣,尤其是她這膽大的性格和脾氣,倒是跟他挺合得來!

“你說,男人應該時常為夫人洗腳,老夫可是照做了。”臨南王似乎想要詢問林扶月的意思。

林扶月心裏暗笑:她曾無意間見過臨南王與夫人方氏在園中散步,那時臨南王對方氏的俯首帖耳和那些溫柔的話語,竟是讓她這個沒談過戀愛的都感覺到甜蜜與羨慕,有誰能想到外表粗獷的臨南王對待夫人竟是如此溫存呢!

“王爺可覺得有何不同?”

臨南王拂須想道:“老夫久戰沙場,無暇顧及夫人,這些日子,老夫才覺得夫人的不易啊……”

“王爺能這樣想,就說明您是一個好丈夫了,您很愛夫人,同樣的,夫人若是聽到王爺這話,肯定會很開心的。”林扶月臉上滿是笑意,為了溫和的夫人高興。

“你這小丫頭的見地倒是與眾不同的。”

臨南王哈哈笑道。

林扶月也只好呵呵賠笑……

一直說了許久,知道劉溟前來稟告臨南王什麽事情,林扶月才退下了。

“林姑娘!”

林扶月剛剛走出了游廊,便聽到一聲怒氣。

她回頭看去,隨即扯了下嘴角,並無好氣的問道:“劉溟啊,你不是在跟王爺談事兒嗎,怎麽來這兒了……喊住我做什麽?”

劉溟卻怒目而視:“林姑娘,你為什麽去‘憶錦亭’那裏啊?”

憶錦亭?

那裏,是憶錦亭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