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場合

混蛋混蛋混蛋馬爾福都是混蛋……哈利郁悶地瞪視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吃午餐的鉑金少年，一邊用力拿叉子戳著面前的小羊排。可憐的羊排已經千瘡百孔，正向羊肉醬發展。

坐在上首的盧修斯和納西莎不約而同皺了皺眉。雖然這個頂著“救世主”名號的格蘭芬多男孩剛進門時，他們著實擔心了一番，怕小獅子帶壞他們家小龍，但哈利異常乖巧，並不像他們想象中那樣喜歡在莊園裏到處亂跑著探險，一起用餐時，也會小心翼翼地學著他們的動作。男孩學習能力很強，只是幾天，就已經有了些貴族繼承人的樣子。

所以若不是發生了什麽，這個聰明的孩子絕不會做出這種違背禮儀的事情。納西莎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示意他午餐後去問問他們的兒子。

“不合口味嗎，哈利？”

聽到溫柔的女聲，哈利嚇了一跳，手中的叉子當啷一聲敲在盤子上再落到桌上。“對……對不起……”小獅子立刻站起身，水汪汪的碧眼不安地垂下來，看得人一陣心疼。

納西莎不由自主地擡手揉了揉他的亂發，安慰地笑說：“沒事沒事，不合口味的話，讓家養小精靈給你換份雞排怎麽樣？”話音未落，哈利面前桌子上的食物已經被迅速換掉。

哈利臉紅了紅，小聲道謝之後坐了下來，拿起同樣新換上來的刀叉，眼角瞥到對面德拉科似笑非笑的表情。

都是這個混蛋害的！！！氣憤地捏緊刀叉，哈利努力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要是再把雞排戳成雞肉醬，肯定會被看不起的！從小沒有朋友的哈利最難以忍受的就是被別人討厭了——伏地魔不算。

午飯過後，德拉科被自己的父親叫上了樓。哈利惡狠狠地盯著那個沒有一點愧疚的家夥，突然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淡淡的香味隨著空氣鉆進鼻腔，令他逐漸平靜下來。

“納西莎表姐……”哈利委屈地叫了一聲。

“德拉科欺負你了？”

“……還好……”哈利其實是非常敏感細心的孩子，雖然很想找個人好好抱怨一頓，但那個對象絕不會是德拉科·馬爾福的母親。

“喲～哈利這是被德拉科欺負了？”一個爽朗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哈利立刻驚喜地轉過身：“格蘭芬多校長！”

納西莎在心裏嘆了口氣，優雅地行過禮，將突然到來的創始人迎進客廳。本來想趁此機會打探一下兩個孩子之間發生了什麽，不過，哈利還真是個好孩子。

“盧修斯在書房？”戈德裏克謝過女主人奉上的茶，抿了一口表示禮貌，立刻問道。

“是的，他正在詢問德拉科的功課。”納西莎歉意地笑笑，“我這就去通知他您的到來。”說著她走上樓。

“果然，布萊克家的女人沒一個簡單的。”戈德裏克轉著手裏的杯子，突然笑道，“你可別被騙了喲～小哈利～”

“嗯。”哈利點點頭，乖巧地應了一聲。幼時的遭遇使他相比同齡人更為敏感細致一些，至少對於周圍的人看得還算準。他當然清楚納西莎表姐對自己如此親和肯定有一部分所謂貴族的考量，只是不太在意罷了。至少，她還願意對自己好，這就夠了。

“馬爾福家的小崽子果然欺負你了吧？”戈德裏克接著一開始的問題，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只蘋果，向上拋起又接住，“他親你了？”

“你怎麽知……唔！”哈利慌亂地捂住嘴，碧綠色的貓瞳驚恐地註視著獅子祖宗，可愛的樣子讓某獅子忍不住狠狠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腦子裏想的什麽，可全寫在臉上呢～我想那兩個大人就算不確定，也基本猜到了。”戈德裏克笑瞇瞇地拍拍他郁悶的臉，“不必介意，這可是根深蒂固的遺傳啊哈哈～～～”當年他學院最優秀的那只波特也是這麽可愛，而且一點就炸，因此被斯萊特林那群小混蛋欺負得最厲害，“來來來仔細說說怎麽回事～”

哈利放下捂著嘴的手，垂著腦袋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最後疑惑地看著獅祖：“他最後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拿我開心嗎？”

戈德裏克瞇起眼睛。沒想到來這麽一次，居然碰上這麽有趣的事情。不過，以他對斯萊特林的了解來看……“那臭小子喜歡上你了。”

聽到自己學院的創始人如此斬釘截鐵的回答，哈利驚訝地睜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怎麽可能！”他用力搖頭，“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們從見面起關系就糟透了，去年一整年一直在敵對，他討厭我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喜歡他……

“為什麽不可能？”戈德裏克的反問讓他噎住了，但哈利仍然用力搖晃著腦袋，像是要把這驚悚的結論晃出去。

“斯萊特林都是很別扭的，而且信奉越喜歡就越欺負的信條，你看薩爾就知道了。”戈德裏克得意洋洋地給自己看中的小獅子科普斯萊特林的性格特點，“斯萊特林都是群口是心非的家夥，看上去高高在上很難親近，其實他們只是太害羞了，只要膽大心細臉皮厚，通常很快就能攻略下一個斯萊特林了～”

“……這是經驗？”哈利黑線地看著眉飛色舞就差手舞足蹈的獅子祖宗。

怎麽覺得不太靠譜呢？而且，他明明沒有要“攻略”馬爾福的想法啊校長你是不是哪裏理解偏差了？！

“當然～薩爾就是這麽被我追到手的～”戈德裏克得意洋洋地回答。

……斯萊特林院長真可憐……

“你不是說了嗎？馬爾福那孩子去年總是挑釁你，以找你麻煩為樂。這說明他想引起你的註意，想要你只專註在他身上。但你是格蘭芬多，他是斯萊特林，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做朋友，所以只能用這種辦法吸引你。和斯萊特林相處，是不能只看表面的，就像薩爾最喜歡用抽飛我的方法減壓，每天的一大娛樂就是想各種各樣能抽飛我又不會讓我受太重傷的咒語。在外人看來我們關系糟得不能再糟了，可這都是薩爾深沈的愛啊～～～”

“……”哈利抽搐著嘴角，實在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不是格蘭芬多這不是格蘭芬多這不是格蘭芬多……他突然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去年分院的時候就乖乖聽分院帽的建議進斯萊特林算了，至少現在看來，斯萊特林的創始人正常多了，而且對自己那麽好……

哈利完全忘了給他買衣服買學習用品的錢都是獅祖的。

“喜歡的話就拿出勇氣去追求，我會幫你的！”最好能讓哈利壓倒鉑金小貴族，氣氣該死的杜伊爾·馬爾福。獅祖心裏陰暗地想。讓他當年總是裝出一副無辜弱小的樣子霸占著薩爾！

“……我沒有喜歡他。”哈利偏過頭，盯著沙發面上的花紋，似乎看得入了神。

“不可能。”戈德裏克斷然地說。還沒等哈利反駁，樓上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兒盧修斯、納西莎和德拉科就一起走了下來。

“很抱歉讓您久等。”盧修斯歉意地躬了躬身。納西莎輕輕推了德拉科一把，讓他帶上哈利離開。不知是不是因為格蘭芬多創始人就在旁邊，鉑金發的少年並不像平時那樣揚著下巴一副施舍的表情，只是略顯強硬地一把抓住小獅子的手，把他往門口拖去。哈利不敢掙脫，畢竟離開學還有幾天，他不能和這裏的主人鬧得不愉快，只能可憐兮兮地回頭看向獅祖，結果卻得到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

嗚嗚嗚果然應該進斯萊特林吧？斯萊特林院長絕對不會見死不救的！

明明看上去有些纖弱的少年力氣出乎意料的大。離開主宅後哈利就努力想掙脫鉗制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但沒有任何效果，反而被拽著漸漸遠離了大人們在的地方，進入他尚未涉足過的一片林子。

“嘭”地一聲，他猝不及防地被推了一下，背部重重撞在一棵樹上。還未從突如其來的疼痛中回過神來，哈利就感覺到自己的雙手被反剪著綁在了樹後。他著急地扭動著手腕，卻半點無法掙開繩子。

“你想幹什麽？！”哈利努力作出兇惡的樣子瞪著眼前好整以暇地靠在另一棵樹上、瞇著眼欣賞他掙紮扭動的男孩，心裏的恐慌越來越強烈。

這裏大概已經是樹林深處，高大的樹木直沖雲霄，樹葉遮天蔽日，陽光被切得很碎，使得這塊地方的光線昏暗無比，他只能勉強看清對面的男孩。哈利有些奇怪，按理說長在這種地方的樹木都應該是幾人合抱的類型，為什麽偏偏會有剛好能讓自己的手被反綁的樹呢？

“在想這裏為什麽會剛好有這麽一棵粗細正合適的樹嗎？”這時，眼前的始作俑者開口了，“因為這裏是馬爾福家專門用來懲罰孩子的場所之一，平時沒有任何人會來，所以，我們有很多時間來玩個游戲。”哈利看到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透明的液體撞在瓶壁上不停回旋。哈利緊張地盯著那起伏不斷的液體，掙紮得更厲害了。

他知道德拉科·馬爾福是斯內普的得意門生，調配出一種折磨人的魔藥簡直太容易了。

嗚嗚嗚我錯了我不該說想進斯萊特林的格蘭芬多校長來救我啊！！！

“知道這是什麽嗎？”鉑金少年得意地看著他面露驚慌，故意用極其緩慢的動作打開瓶蓋。這瓶魔藥沒有任何氣味，不像他們在魔藥課上熬制的那些，與醫療室令人作嘔的藥水更不一樣。英俊異常的臉此刻在哈利眼裏邪惡極了。

下顎被掐住用力掰開，那瓶不知名的魔藥全部倒進他的嘴裏，順著脖子擡起的弧度滑入喉嚨，他本能地吞咽著，還是有幾滴錯進了氣管，害得他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德拉科放開他的下巴，重新靠回最近的樹幹上，耐心等他緩過勁兒來，才悠悠地說出答案：“高品質吐真劑，只要三滴，就可以挖出你內心最深的秘密。”

哈利倔強地睜大眼睛不想示弱，可怎麽也無法忍耐心裏的委屈，眼圈立刻紅了起來。

好過分……他原以為達力已經是最可惡的了，現在才知道，只是被當沙包有多幸福。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討厭的家夥！怎麽會有長得這麽好看卻讓他這麽討厭的家夥！他現在只能期待某個討厭的男孩能突然良心發現地放過他。

如果自己的心思被他知道……哈利難過地想，他就真的、真的……

“那麽，現在是提問回答時間。”最後的奢望被打得粉碎，哈利戰戰兢兢地等待著對方的提問。更令他害怕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會給出怎樣的答案。

“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我才沒有喜歡過你！雖然心裏強烈地想這麽回答，他說出來的卻是：“一年級開學前，摩金夫人長袍店。”話音剛落，哈利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沒法見人了嗚嗚嗚！碧眼少年低下頭，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表情，卻被對方用魔杖強硬地擡起臉來：“有多喜歡？”

“非常喜歡。”完全無法控制出口的話，哈利想偏過頭去，但被直戳在喉嚨上的魔杖尖阻擋。

夠了

“只是喜歡長相？”

當然！你還有什麽能讓我喜歡的嗎？！

“不是。”這是哈利自己也沒料到的答案。難道不是嗎？怎麽會不是？

夠了

“那麽……”近在咫尺的臉突然無限放大，嘴唇被兩片溫暖覆蓋。靈巧的舌頭鉆入他微張的口，勾住他躲閃的舌輕吮著，帶動他的舌頭一起在口腔中翻攪。

“唔！唔唔……”哈利用盡全力扭動著身子想要逃開，反而被步步逼近的鉑金少年死死壓在樹幹上，粗糙的樹皮隔著薄薄的夏季長袍摩擦著他的背部，升起火辣辣的疼痛。氧氣漸漸缺失，哈利的意識開始渙散，強忍著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流進口中，鹹鹹澀澀的味道立刻充斥在兩人的嘴裏。

德拉科終於放開被肆意蹂.躪的唇。重獲自由的哈利大口大口呼吸著，胸腔裏填滿了某人特殊的香氣。

“喜歡我這麽吻你嗎？”

怎麽可能喜歡啊！還以為自己會就這麽憋死了！哈利臉色通紅地喘著氣，一度失控的眼淚卻怎麽也忍不住。

“喜歡。”

真是夠了

哈利不再掙紮了，只是低著頭，藏進陰影裏的臉看不見表情。

德拉科似乎這才慌了神，急忙解開綁住小獅子雙手的繩子，心疼地撫過被磨破了皮而發紅的手腕，一手慌亂地想擦幹他的眼淚：“對不起對不起，別哭了……”

哈利反而哭得更厲害了，推開鉑金色的男孩，蹲下身子用力抱住腿，將整個臉埋進膝蓋裏。

太過分了……為什麽我要喜歡這麽過分的家夥……為什麽我要喜歡和這麽過分的家夥接吻……哈利·波特，你真是賤！你還能再賤一點嗎？！

看著不停顫抖的男孩，從來不知道怎麽安慰人的小龍手足無措，最後一咬牙，喚來家養小精靈傳信給他的父母。

盧修斯和納西莎很快趕了過來，倒是沒有見到格蘭芬多校長。德拉科悄悄松了口氣。納西莎上前兩步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一點聲音也不肯發出來的男孩拉起來整個抱進懷裏，一手輕撫著他的背，輕聲哄著，盧修斯則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怎麽回事？”

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德拉科縮了縮脖子：“很抱歉，父親。”他說，“是我做了過分的事情。我沒想到粗神經的格蘭芬多這麽不經逗。”德拉科忍不住辯解了一句。

窩在納西莎懷裏的哈利已經有些意識不清。他迷迷糊糊地聽到緊擁著他的女人充滿憐惜的聲音：“德拉科，你不該把他當純粹的格蘭芬多。這孩子受了許多苦，是你永遠無法明白的。”

好溫暖。哈利想，如果媽媽還活著，也會這樣，抱緊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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