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番外 昭璘 (3)

關燈
回來不到一天,哪有機會犯錯啊。

見昭瑞一幅困惑不解的模樣,端靜摁倒昭瑞,狠狠地拍了幾下,“你就是不長記性,以後要任性,不許再拿自己的身子胡鬧!聽到沒有?”

昭瑞懵懵懂懂的點頭應是。

“手上上點藥,把飯吃了,然後好好睡覺,聽到沒有!端靜扶起昭瑞 ,抱他到床上,踩著滿地的碎片,嘎吱嘎吱的走了出去。

不大工夫,就有丫鬟進來打掃衛生,重新換了杯盞茶具。

“小瑞,沒事吧?小叔打哪了,我幫你上藥!”昭毓好心的想要給昭瑞上藥。卻被昭瑞推開,昭瑞手上腫的像個饅頭似的,卻不許昭毓碰。

昭毓還不識趣的要去拉昭瑞的褲子,昭瑞真是惱了,臀上的傷哪好意思給人看,多丟臉,就算是親哥哥也不行。

“出去!”昭瑞對昭毓吼上,臉上又泛起紅霞。邊說邊把昭毓趕出自己房間。合了門,昭瑞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

昭毓莫名其名的看著緊閉的房門,搖搖頭,小瑞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都是男人,有什麽可害羞的?

昭瑞在地上坐了一會兒,心裏漸漸平靜下來。腦子裏突然就闖進了一句話,“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你還能幹什麽!”

還清楚的記得,那一年自己八歲,剛跟了俊哥不久,因為貪吃冰塊,結果晚上肚子疼的在床上直打滾兒。俊哥不但沒有安撫自己,反倒把自己惡狠狠地罵了一頓,記憶裏最清楚的就是這句話。自己當時還委屈的直哭。

現在想來,這麽些年過去了,自己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還是不會照顧自己。

笑笑,站起身,自己拿了藥膏,忍痛上了藥,上過藥,手上清涼多了,也不那麽疼了。

昭瑞就側臥在床上,閉上眼睛,輕輕哼唱起幼年時,師父教給自己的小調,師父說,唱著唱著煩惱就都跑開了,自己這麽誠心的唱,煩惱一定都會跑得遠遠的。

“瑞兒,開開門!”一個柔和的女聲扣著房門喊道。

昭瑞翻身下床,推開門,低低的叫了一聲,“嫂子!”

朝顏走進來,手裏端著湯碗,笑語盈盈道,“瑞兒,嫂子做了補湯,養胃的,快來喝點。”

“謝謝嫂子!”昭瑞很規矩的道了謝,從袖子裏伸出腫的似包子一般的右手,吃力的抓住勺子,才喝了幾口,頭上就滲出了一層薄汗。

朝顏一向把瑞兒當成自己的親弟弟看,怎會忍心看他受這等酷刑,忙從昭瑞手中取過勺子,端了碗,一口口的餵。

補湯入胃,暖暖的,驅散了寒意。昭瑞心裏舒服了很多。

“想吃什麽,嫂子去給你做!”一碗湯見了底,朝顏臉上笑意更柔,看著昭瑞問。

“什麽都想吃。”昭瑞低下頭,看著嫂子的衣擺,帶著幾分難得一見的羞澀道。

“等著,嫂子這就去做。”朝顏拿了空碗,轉身要出門。

“嫂子,別忙了。瑞兒今天吃不下了,您別累著了,要不然回頭,大哥回來又該說我不懂事,總辛苦您。”昭瑞叫住要出門的朝顏道。

“你這孩子,和嫂子客氣什麽,想吃,就說。做點飯,哪裏能累著?”朝顏滿臉嗔怪。

“嫂子,真不用了。我吃飽了!”昭瑞攔住還要去做飯的嫂子。

“真吃飽了?那…你就早點休息吧!”朝顏扭不過昭瑞,又想著回去考校兒子功課,也就帶著幾分不放心走了。

“爹,諾兒沒事了,您去看看瑞弟吧!”方彬很不習慣,赫連端越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總覺得這是愧對昭瑞,所以第三次開口勸赫連端越去看昭瑞。

“你不用管他,這孩子,真是讓我給慣壞了。冷他幾日,看他還敢胡鬧。”赫連端越動作輕柔地替方彬上著藥,說到昭瑞,目光裏帶出了一絲失望之色。

方彬趴在床上,心裏多少有些失落。

爹表面疼愛自己,但那是一種客氣疏離的關照,總是不貼心。

而對瑞弟則不然,那是全身心的疼寵,會為他高興,為他難過,為他生氣,甚至惱了也會打他。那才是真正的父子。可是自己又能奢求什麽呢?寄人籬下,只能是聽之任之了。

今天小瑞見到自己,那副憤怒的表情,像是要生吞活剝了自己。其實一直希望小瑞能狠狠打自己一頓,洩瀉心中的怨氣,然後能原諒自己,重新做朋友。只不過這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自己把他傷得那麽重,又有何顏面去奢求他的原諒呢?

79 冰釋

兩天了,昭瑞沒跨出房門半步。也不曾再鬧脾氣,耍性子,只是安靜的看書。一向活潑愛說愛笑的孩子,這幾天安靜得讓人心疼。

“瑞兒,還在耍性子呢?”昭業這幾日一直在外面忙,一回來就聽夫人說到九弟的事,當即連衣服也沒換,就到了小弟的房間。

“小弟不敢!”昭瑞欠身應答,禮貌規矩。

明顯感覺到小弟刻意的生疏,昭業微微一怔,只覺得小弟似乎變得和以前不同了。以往小弟受了委屈,會和自己撒嬌,耍賴,使性子。這一次卻平靜得讓人不安。站在那兒,似乎一碰就會倒。

“怎麽了,是怪爹向著昭諾了?”昭業面對這樣的弟弟,無論如何也生不起氣來,只得放柔了聲音問。

“沒有,是小弟不懂事,惹爹生氣了。以後再不敢了。”昭瑞還是那樣平靜如水的語氣,長長地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心裏不痛快就說出來,別悶著。大哥知道你委屈,可這件事畢竟是你有錯在先,別怨爹,爹也是為了你好。”昭業攬過弟弟的肩膀,勸道。

“是!”昭瑞只說了這一個字,就低了頭,不再說話。

“去給爹請個安,別讓他記掛!”昭業推著昭瑞出了房間,往正院去。

“昭瑞給父親請安!”見了赫連端越,昭瑞還是那般安靜的模樣,問了安,就規矩的退到大哥身後,只盯著大哥的袍角看。

赫連端越打量著昭瑞,幾天不見,這孩子變化大的驚人,看到自己不再是親昵地說笑,可全然又看不出賭氣的意味。只是恭敬,只是規矩。

“瑞兒,昭諾是你哥哥,以後不許再對他無禮了!待會兒,過去給他道個歉。”赫連端越看著小兒子說道,語氣裏並不見憤怒,可態度卻是堅決的。

“是,昭瑞謹遵父親教誨。”昭瑞欠身應道,面上並不見什麽變化。

“瑞兒,最近忙嗎?”赫連端越點了點頭,又問兒子。

“請父親示下!”昭瑞略略擡起頭,看著赫連端越。幹幹凈凈的眸子,讓人看著就會很舒服。

“若是沒事,你就陪著昭諾,出去收賬吧。”赫連端越看著兒子並不是商量的口氣,直接下了命令。

“是!”放在袖子裏的手指死死的握著,指甲深深嵌入肉裏。昭瑞面上還是恭順的模樣,平靜的應道。

昭業看向父親,明顯是帶著懷疑,再看小弟,又是心疼。可是為人子弟,哪有置喙父親決定的道理。

“你先出去吧!昭業留下!”赫連端越擺擺手,昭瑞先行告退,退到門口,轉身,眸子立時暗淡無光。

沒有猶豫,敲開方彬的門。

“小瑞!”開門見是昭瑞,方彬明顯是帶著驚訝叫道。

“對不起,那天我不該對你動手。”昭瑞不去看方彬,只是說自己的話,說完了,就往外走,始終不曾看方彬一眼。

看著昭瑞的身影漸行漸遠,方彬喃喃自語,“他還是不肯原諒我…”

“迪兒好了些?”見昭瑞出了屋,赫連端越問昭業。

“迪兒,這次被小叔打得不輕…”昭業看著爹,略顯遲疑,躬身答道。他本以為爹留自己是問小弟的事,爹難道真的不關心小弟了?

“你去吧,把你小叔請來。”赫連端越沒去看昭業,手撫著茶杯,若有所思。

“是!”昭業應了一聲,有些失望,往外走,去請小叔。

不大工夫,端靜就走了進來,“三哥,您喚小弟來,有何訓示?”

“小四,你怎麽把迪兒打得遍體鱗傷,他哪又惹到你了?”一見端靜進來,赫連端越就責怪道。

“年紀不大,到學會結黨營私了,活該他挨揍!”一提到自己的兒子,端靜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不許兒子卷入夜宮的權力爭鬥之中,可兒子偏偏觸他的底線,去參加什麽聚會。

“你調查清楚了嗎?總委屈迪兒,我這做伯父的都看不過眼了!”見端靜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赫連端越不禁氣結。

“三哥,不也是把瑞兒傷得遍體鱗傷嗎?做赫連家的兒子,算他們倒黴!”端靜不服氣的頂撞道。

“諾兒不是我親生的,我只能委屈瑞兒了。讓瑞兒陪諾兒出去,也是希望他們兄弟能把話說開,以後好好相處。”赫連端越皺眉,這小四真是大了,最近總和自己頂嘴,不過也沒有和他計較,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苦衷。

“三哥,您就不怕瑞兒對昭諾不利?”端靜替自己的徒弟抱屈,這話說得明顯是帶著不滿。

“瑞兒不會。他可比你這當師父的大度多了。”赫連端越笑謔了弟弟一句。

“小瑞,中午想吃點什麽?”昭瑞,方彬兩人兩騎。一路上方彬幾欲搭話,可昭瑞連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只顧著趕路,快中午了,方彬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昭瑞勒住韁繩,四下望了望,打馬向東南去,方彬只能跟著。

進了一家門面比較大的飯莊,昭瑞和店小二說了幾句,不大工夫,菜就上桌了,佛手金卷,一品豆腐,川汁鴨掌,清蒸鱸魚,三鮮龍鳳球,四喜餃,栗子糕肉未燒餅,紅豆膳粥 。外加一壇女兒紅。

方彬不動筷,淚哽在咽喉,這些都是自己喜歡吃的東西。自己和小瑞吃飯,從來都是他點了自己喜歡吃的酒菜,等自己。而自己卻從來不知道他愛吃什麽,自己真是比他虛長了一歲,還要弟弟照顧。

昭瑞沒坐,只看著窗外,冷冷道,“吃吧,日落之前還要趕到豐家鋪子!”

方彬拿起筷子,夾了四喜餃送到嘴邊,卻馬上想到什麽,放下筷子,“小瑞,你…也坐下來吃啊!”

“我不餓!”硬邦邦的話語,昭瑞實在是氣惱,一路上忍著,滿肚子的怒氣,此刻又怎願和他同桌共食。

“我知道你恨我,你若是不願和我同桌共食,我出去,你先吃。”方彬起身要往外走,昭瑞不攔,只冷淡的道,“滾得越遠越好,有種就別回來!”

“你先吃飯吧!”方彬說的平靜,轉過身,往外走,眼眶卻紅了。

昭瑞哪有什麽心情吃,胡鬧動了幾筷子,就坐著發呆。坐了大半天,還不見方彬進來,昭瑞心裏有些不踏實,出了包間,遍尋不見方彬的蹤影,叫了小二來問,

“那位客官,早就走了,我還奇怪,他怎麽剛來就走呢?”

聽了小二的話,昭瑞的腦子嗡的一下,也顧不得其它,問了小二,方彬離開的方向,丟了銀子,上馬就追去。

這附近有條小路,長著食人樹,若是不識路,誤闖進去,那定是有去無回。而小二指的那個方向,正是食人樹分布的方向。昭瑞心裏發急,方彬不識路,怕是會有危險,索性棄了馬,提足輕功就往那兒去。

“方彬!”昭瑞叫著,心裏開始害怕,他恨方彬,可並不曾想讓他死。一路叫著,沒有回應。

“救我…”極虛弱的聲音傳來,昭瑞沖著那方向就瞬移而去,眼前的情景嚇了昭瑞一跳,只見方彬全身被一棵捕人藤緊緊纏住,那藤已經繞上方彬的脖子,方彬奮力掙紮,卻無法擺脫,臉色青紫,呼吸困難。

昭瑞深吸了一口氣,定下心神,擡手一指,擊斷纏著方彬脖子的藤條,又連連發指,瞬間纏繞方彬身子的藤條俱斷,昭瑞抱住方彬,騰空而起,退開幾十步,下面的食人樹,捕人藤,一片混亂,纏繞著,猙獰著撲向昭瑞他們,若昭瑞還在原地,只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昭瑞運足功力,帶著方彬出了林子。

在一處涼亭,昭瑞解開方彬的衣扣,只見脖子上是深深地勒痕,只怕是自己再晚來一步,方彬就沒命了。手抵在他的背部,緩緩度入真氣,直到方彬氣息平穩下來,才收了手,擦去額角的汗水,撇了臉,問道,“你還起得來嗎?”

“我沒事…剛才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就會不那麽恨我了?”

方彬斷斷續續的說著話,臉上掛著笑容,在飯莊時,自己心裏難受,就一個人先走了,不曾想誤闖進了這片食人的小樹林,被捕人藤纏住的時候,自己並不覺得絕望,總覺得小瑞一定會來,會來救自己。即使他不來,自己死了,一想到小瑞不會再那麽恨自己了,心裏反倒輕松了許多。

“不會,我會更恨你。你死了,爹必然不會饒了我,只怕要讓我給你陪葬了!”昭瑞心裏不痛快,嘴上憤恨的說道,可手上還是替方彬按摩著,舒緩他的肌肉。

方彬伸手壓上昭瑞正在按摩的手,淺淺的笑著,“你也不是那麽恨我,對嗎?”

昭瑞抽住手,“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手裏。”轉過身去,再不理會方彬。心裏卻開始松動,在生死一線之際,自己本能的就想著要去救他,不想他死,也許自己真的並不像想的那麽恨他。

“小瑞,我求你,打我一頓消消氣,行嗎?”方彬掙紮著起身,跪倒在地,看著昭瑞道。

“你…這算什麽,起來…”昭瑞怔住,忙去扶方彬。

“原諒我,我真的不想那麽做。”方彬不肯起身,淚落了下來。

昭瑞沈默,扶方彬的手松開。

“算了,我不求你原諒,你別那麽恨我就好。跑完這次差,我就回去陪哥哥了,再不會打擾你們了。”方彬拭去淚,笑容淒然,看著昭瑞平靜的說道。

昭瑞知道方彬與他親哥哥昭英總共只見過兩次面,並不親密,方彬把自己名下的財產都給了昭英,他什麽都沒留,而且還聽說昭英的夫人為人刻薄,又怎麽會善待方彬呢?昭瑞開始隱隱的為方彬擔憂起來。

“以後再說吧!”昭瑞扶起方彬,面上不再那麽冰冷。

80 往昔今日

一路還算順利,昭瑞雖然還是不怎麽和方彬說話,可明顯也不是那麽抵觸了。

回程的時候,方彬回去覆命,昭瑞奉父命去拜見父親的拜兄青山盟盟主遲韻玉。

來到遲韻玉的府上,昭瑞臉上現出好久不曾有的笑容。其實很早之前自己就想來,被一些事牽絆著,總沒有機會。這次父親讓自己來拜見伯父,正好可以正大光明的來看看幹娘。

當年若不是筠溪相救,自己恐怕早就沒命了。筠溪給了自己幸福的回憶,時至今日,仍記憶猶新。

八歲那年,自己獨立完成任務,北宮清水要他去盜取青山盟的地形圖,失手被擒,知他是天水潭的人,青山盟的人皆欲殺之。

小小的孩童被吊到高高的架子上,無力的掙紮。筠溪和丫鬟正好經過,筠溪不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遲韻玉很愛筠溪,而筠溪身子弱,三十多歲仍未生有一男半女,但遲韻玉卻堅決不納妾,只一心一意對筠溪,筠溪的話他一向很放在心上。

所以遲韻玉讓人把已昏迷的昭瑞解了下來,餵了水,筠溪見這孩子生得俊美,又憐其可憐,便親自照料。

這麽多年過去了,昭瑞仍忘不了,自己以為必死無疑時,睜開眼卻看到筠溪那暖暖的笑容,

那明若天上星星的眸子,讓他覺得世界一下子美好起來了,昭瑞癡癡地的看著,多想一直停在這一刻,可他不能,他必須回去,若他留在這兒,那俊哥肯定會被處死,所以即使那是龍潭虎穴。

人間煉獄,因為有親人在,也必須回去。黯然收回視線,環顧四周,見外面有人把守,料定出去不易,正思索著離開的法子,突然間到遲韻玉進來,心念一動,這女人是遲韻玉的夫人,我若劫持她,應該能逃出去。

心裏這麽想,瞥見桌上的水果刀,猛地坐起,一把小刀已經抵在筠溪的咽喉,筠溪坐在床邊,正要餵昭瑞湯藥,冷不防一把刀逼住自己,筠溪一驚,“孩子,你…”

昭瑞不敢去看筠溪那清澈如水的眸子,刀滑倒筠溪的小腹,看著遲韻玉,冷冷道,“給我準備匹快馬,放我走,否則我就殺了她。”

遲韻玉乍驚之下,見愛妻受制,心神大亂,也來不及多想,忙吩咐手下人準備。

昭瑞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挾著筠溪上馬,打馬向前奔去,遲韻玉方醒悟過來,手下人跟著就追了出去,跑出幾十裏地,昭瑞放下刀,讓筠溪離開,筠溪見昭瑞臉色蒼白,關切的問道,“孩子,你身子這麽弱,撐得住嗎?”

昭瑞苦笑,撐不住又能怎樣,自己必須要走,就算死,也不能死在青山盟。遂淡淡道,“你走吧!”

說完打馬繼續前行,筠溪立在原地,看著昭瑞在馬上搖搖欲墜,心疼的無以覆加。

卻沒註意到躲在暗處的七星寨的人,七星寨與青山盟一向不睦,那躲在暗處的人正是七星寨的六當家手下的人,

那人心道,我若劫了這女人回去,那我在寨子裏的地位豈不是要飆升,心裏琢磨著,就要撲向筠溪,筠溪驚恐呼救,

昭瑞沒跑出多遠,聽到呼救,回過頭去看,見筠溪處境危險,遠處青山盟的人正追來,自己若救筠溪,必被青山盟的人再抓回去,可若不救…

眼見那人的黑手就要抓住筠溪,昭瑞一枚石子打過,那人避開,昭瑞將筠溪帶開。這時青山盟的人已經趕了上來,

制住那七星寨的賊人。遲韻玉抱住夫人,昭瑞為救筠溪,用了全力,此時已脫力,栽倒在地上,被青山盟的人用繩索捆了,縛在馬尾巴上,遲韻玉抱了驚嚇過度的筠溪上馬,輕聲安撫。

地上都是碎石,馬一跑起來,碎石便紮進昭瑞的身體,胸前是一片模糊,昭瑞直接疼昏了過去。筠溪總算緩過一口氣,回過神來,見昭瑞已成了血人,忙讓遲韻玉停住馬,招呼人解了昭瑞身上的繩索,把小小的孩子抱到了懷裏。

“筠溪,你…”遲韻玉驚訝。

“韻玉,剛才若不是這孩子,我就被歹人劫去了。你不能這麽對她!”

“可是是他先劫走你,才讓你涉險的。”面對夫人,遲韻玉那盟主的氣勢,半分也不敢顯露,只能是低聲下氣的解釋道。

“他並未傷我,而且方才倘若他不回來救我,就逃掉了,可他卻盡最後的力氣來救我,他是個好孩子。”

遲韻玉無奈,“筠溪,你就是太善良了。”

筠溪笑,“玉,你說我們留下他好不好?”看著懷裏的孩子,筠溪身上自然現出母性的柔和光輝。

遲韻玉遲疑,“他可是天水潭的人,你即使對他再好,他也未必會感激你,說不定反而還會害你。”

“玉,他還只是個孩子。”筠溪將懷裏的孩子摟得更緊,看著遲韻玉哀求道。

“好,你喜歡,就先留下來。”遲韻玉見夫人執意要留下昭瑞,也不好回絕,只好暫且同意。

回到青山盟,筠溪細心地為昭瑞清洗傷口,上了藥,又換了身幹凈的衣服。親自下廚,給他做了好吃的。

遲韻玉心裏不安,這孩子來歷不明,留在身邊恐怕會對筠溪不利,可見筠溪這麽開心,也不願掃她的興,只吩咐手下人盯緊昭瑞,

因筠溪的精心照料,昭瑞的身體漸漸好起來,一日見昭瑞情緒很好,筠溪溫和的問,“孩子,你的爹娘呢,你叫什麽名字?”

因這些日子的相處,昭瑞對筠溪已沒了防備,看著筠溪,就會想到小時候疼自己的師娘,遂不再心存抵抗,“我沒有爹娘,是師父師娘把我養大的,您叫我瑞兒吧!”

筠溪這些日子一直嘗試著和昭瑞說話,可昭瑞從來不曾回答,今天見昭瑞開口,筠溪心裏很高興,“瑞兒,這名字真好聽,你願不願意留下來,做我的兒子,我沒有孩子,會把你當成我的親骨肉一般對待,好嗎?”

昭瑞幾乎要點頭答應,能有這樣一個溫暖的避風港,能有一個疼自己的娘,這是自己渴望已久的,可他不能夠答應,他不能害俊哥。

狠下心,搖搖頭,“對不起,我不能留下,我要回去和哥哥在一起。”

“瑞兒,我們可以把哥哥一起接過來啊!”筠溪不死心,柔聲勸著。

昭瑞還是搖頭,俊哥是清水潭的頂級殺手,豈是說走就能走的,離開清水潭,只怕是一個死,恐怕還會連累青山盟,連累筠溪。

筠溪有些落寞,卻強作歡顏,“那你能認我做幹娘嗎?時不時回來看看我,我真的很喜歡你,想好好照顧你。”

昭瑞遲疑,看著筠溪那雙眼睛,終是無法拒絕,不忍筠溪失望,輕輕的喚了一聲,“幹娘!”

筠溪聽了這一聲,卻是熱淚盈眶,喜不自禁。

入夜,昭瑞終於解開了被封的穴道,他已耽擱了多日,不敢再做耽擱,給筠溪留下一封信,不辭而別。

這一晃,就快八年了,這期間,昭瑞也回來過幾次,可只是遠遠的看看筠溪。

筠溪因昭瑞的不辭而別,而抑郁成病,很久才恢覆過來。她常常到昭瑞當年住的房間,獨自回味昭瑞那唯一一次叫自己幹娘的喜悅,想著這孩子現在如何 。

遲韻玉聽夫人說這孩子叫瑞兒,曾有過懷疑,這孩子會不會是拜弟八年前失散的那個兒子,可想想,事情不會這麽湊巧,況且這孩子說他有一個哥哥,遲韻玉也沒有再深究下去,只是安慰夫人。

沒曾想真是赫連端越的孩子,自己若當初仔細查訪的話,這孩子就不會和親生父母分散這麽多年了。

昭瑞昨日已差遣人送了拜帖,今日上門,心裏挺期待的,終於能堂堂正正的來看幹娘了。

唇邊的笑意暖暖的,昭瑞緩步走上了臺階。

昨日接到昭瑞的拜帖,遲韻玉並不知昭瑞就是從前那孩子,只當是拜弟的兒子上門問安,也不曾多想,筠溪也是懶懶的,她心底一直忘不了當年那個孩子。

昭瑞沒有按規矩隨著仆從的引見,去正廳先見遲韻玉,而是駕輕就熟的往內室去,丫鬟侍從相攔。

筠溪聽到聲響,出房來看。

昭瑞微笑,撩衣跪下,筠溪楞楞地看著面前這個翩躚的少年,這眉眼,這笑容,腦海裏電閃過,恍若回到了八年前,那個瘦弱無助的少年,那個輕聲帶著羞澀叫自己幹娘的孩子。“你是瑞兒?”

昭瑞笑,“娘!”這次直接叫了娘,筠溪的淚就在眼裏打轉,忙擦了淚,去扶昭瑞,“都長這麽高了,讓娘好好看看。你這孩子,知不知道,娘這些年沒有一天不在想你的…”筠溪說著說著,又見哽咽。

“是瑞兒不孝,惹娘傷心了。”昭瑞垂下頭,帶著愧疚。

“娘不怪你!”筠溪撫著昭瑞的臉,抱的緊緊地,生怕他下一刻又會像八年前那樣消失,留給自己的只是短暫的幸福,瞬間的快樂。

遲韻玉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昭瑞過來,卻聽說昭瑞去了夫人房間,心道拜弟是怎麽教的,這孩子也太不知道規矩了吧,憤憤的往夫人房去,想看看這個膽大妄為,不知規矩的小子,到底長啥樣。

正看到夫人帶著一個少年往屋裏走去,笑的那樣開心。好久都沒見夫人笑得這麽開心了,遲韻玉有些看呆了。

見到遲韻玉,筠溪忙拉著昭瑞沖遲韻玉道,“玉,快來,你看瑞兒回來了。”

遲韻玉心知肚明,只微笑著點點頭,昭瑞輕施一禮,“晚輩赫連昭瑞見過遲盟主。”

遲韻玉細細的打量著昭瑞,俊秀儒雅中帶著些許張揚,氣質從容,心裏暗暗喜歡,可聽他叫自己遲盟主,不由得生氣。

“小子,你這是什麽意思,從令尊那算你至少該稱我一聲遲伯伯,若從你幹娘那論,你該叫我幹爹。”

昭瑞微垂頭,不語。

筠溪疑惑,“這是越弟的孩子?”

遲韻玉點頭,攬過夫人,憤憤不平道。

“他是越弟的九子,赫連昭瑞,昨日送了拜帖,今個兒我在正廳等他,他可倒好,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跑你這認娘來了。”

聽到昭瑞是赫連端越的孩子,筠溪心下一沈,本以為自己可以獨自擁有他,原來他是有爹娘的,那他就不可能留在自己身邊了,

推開遲韻玉,走到昭瑞身邊,“好孩子,還沒忘了我,幹娘心裏就挺高興的,還是叫我幹娘吧,讓你娘聽了心裏多難受。”

昭瑞看著筠溪,目光澄澈,不帶一絲雜質,“娘,瑞兒就喜歡這麽叫,你比我親娘待我都好。”

“別瞎說。”筠溪輕輕拍了昭瑞一下,心裏卻甜滋滋的。

“你娘好,你還跑,這麽些年,也不知道回來看看。”遲韻玉的話裏明顯帶著幾分責備。

“當年我離開是有苦衷的,這些年只要是能回來,我都會來看娘的,只是沒敢打擾。”昭瑞淡淡的話語裏夾雜著莫名的傷感。

“遲伯伯,家父送來的龍井茶,還合您口味嗎?”這些年這些事,如何說得清,解釋的明,昭瑞不想再糾結於此,自覺地換了話題。

“不錯,只是你不好,憑什麽認她做娘,卻不肯認我做爹?”

昭瑞目光流轉,說得理直氣壯,“當年您差點要了您侄兒的命,現在我為什麽要認您做父?”

“小東西,倒是伶牙俐齒,若不是你自己上門,我怎會為難於你?再說了,當初我哪知道你是誰的孩子,我若知道,當時就代令尊行家法了,讓你現在在這兒和我沒大沒小的!”遲韻玉瞪著昭瑞,斥道。

昭瑞不去理會遲韻玉,拉了筠溪的手,“娘!”筠溪哪裏經得住昭瑞撒嬌耍賴般的樣子,忙把昭瑞護在身後,瞪著遲韻玉,“你幹嗎嚇唬孩子,孩子說的不對嗎?”

遲韻玉自然不敢和夫人頂嘴,只能是去瞪昭瑞,昭瑞低頭,裝作沒看見。

筠溪把遲韻玉敢出屋,娘倆在屋裏說起了貼己話。

遲韻玉郁悶,邀了兄弟在府裏喝酒,說到當年的事,都心生感慨。

把筠溪服侍睡了,昭瑞來到前廳,見遲韻玉和人在喝酒,不想打擾,打算悄悄溜走,卻被遲韻玉發現。“小東西,給我進來!”

昭瑞收回腳步,走進大廳,“伯伯,有何吩咐?”中規中矩的見禮。

遲韻玉氣,“叫幹爹!”

昭瑞搖頭,一個“不”字,輕卻不容置疑。

“你爹有那麽多兒子,不會專寵你的,認我作義父,我和你娘只疼你一個。”遲韻玉開始不厚道的誘惑拜弟的兒子。

昭瑞笑,“長幼有序,瑞兒豈敢奢求專寵?多謝伯伯擡愛,可侄兒不貪心,比較容易滿足,您的疼愛侄兒就不要了。”

聽這話,遲韻玉鼻子都快氣歪了,惱羞成怒道,“我去找你爹,看他應不應?”

“我若不應,我爹總不至於殺了我不成吧?再說了。當年我不過八歲,你們就欲至我於死地,現在又有什麽顏面讓我認你作父?”

聽了昭瑞這番話,遲韻玉和在座的人都沈默了,遲韻玉長嘆一聲,示意昭瑞到近前,昭瑞沒防備遲韻玉腳下的小動作,被絆的身體前傾,遲韻玉趁機一拉,把昭瑞壓倒了自己的膝上。

昭瑞一驚,想反抗已經來不及,遲韻玉先下手為強,點了昭瑞的穴道,昭瑞動不了,只能是聽憑遲韻玉擺布。遲韻玉撩起昭瑞的長袍,手壓在他的臀上,“我今天就替令尊行家法,看你今後還敢胡言亂語!”

大巴掌打得脆響,拍在昭瑞的屁股上,動不了,昭瑞只能是聽之任之,遲韻玉邊拍還邊問,“知道錯了嗎?”

“您說錯了就錯了,伯伯想教訓就只管動手好了。”昭瑞不卑不亢的答道。

“你…”遲韻玉被氣得快發瘋了,在座的人忙勸道,扶起昭瑞,解開他受制的穴道。

“難不成要我給你道歉?”遲韻玉瞪著昭瑞道,若昭瑞敢說是,遲韻玉大概能生吞了昭瑞。

“道歉倒是不用,所謂不知者不怪!您別這麽兇就好了。”昭瑞自覺的沒說是,但還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瑞兒,你信不信我把你今天的一言一行,告訴給你小叔,看他會怎麽罰你?”遲韻玉指著昭瑞氣呼呼的道。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昭瑞心裏到底還是怕小叔的,若今天的事,小叔正經追究起來,那自己不死也得脫層皮,語氣不由得軟下幾分,微微垂了頭,一副委屈的模樣,“伯伯要是這麽不講情面,侄兒也沒辦法,只能受著。”

遲韻玉本是怒火中燒,可聽著昭瑞這句話,再看他那可愛的小模樣,火氣一下子散了。

“過來,讓伯伯抱抱,我就饒了你!”遲韻玉徹底放棄讓昭瑞叫自己幹爹了,只是想感受下這孩子抱在懷裏的感覺。

昭瑞不情不願的蹭到遲韻玉身邊,遲韻玉那雙長滿繭子的大手,捏上昭瑞滑嫩的臉蛋。

“手感還真不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