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每個人都有秘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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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或許是因為在自己土生土長的土地上，半夢半醒間，範小言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好多人在她耳邊說著話：
“蓋澆範，你今天聞著是魚香肉絲味兒的啊。”這是那群嘴欠的男生沒錯了。
“範小言，我要對你進行嚴肅批評，作為見賢的學生……”這麽裝腔作勢的，除了教導主任也沒別人了。
“道明寺，你家杉菜又被人欺負了。”這是班上的八卦女生無疑了。
“小言，我特別欣賞特別佩服你的正義和勇氣，我會永遠支持你的，作業借我抄一下。”這是她的好同學……大概。
“爸！”這是……
等一下，誰叫我爸？不對，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被人喊爸啊！
再等一下，這個好像不是夢。
範小言在腦內小劇場的吐槽中漸漸清醒過來，仰起腦袋，一擡眼就看見昏暗的燈光裏，有個人站在門口，那聲“爸”就是從他嘴裏發出來的。她因為趴著睡過，視線一度有些模糊，看不清那人的臉，但他的輪廓和氣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兩個人都沒有動，範小言的視線逐漸清晰起來，她終於確認，眼前這個一臉驚愕的人就是唐恩。
唐恩設想過無數種和範小言相認的場面，唯獨沒有想過這種。他接到電話時，滿腦子都是蔡進寶的安危，根本沒有去想打電話的人是誰，趕到醫院後，他從前臺護士那裏問到蔡進寶的病房號後就匆匆跑來，也沒有想過問那個好心人是誰。他早該想到，範小言今天回了家，而蔡進寶就在面疙瘩店裏昏了過去，他卻因為關心則亂，忽略了這麽重要的關聯。
“你不是想知道蔡遠航是不是討厭你嗎？活著去問他啊——”範小言又想起了他在懸崖邊說過的話。
唐恩就是蔡遠航的真相擺在眼前，除了震驚到天崩地裂，範小言還感覺到了荒唐和諷刺。
唐恩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不料先開口的是範小言：“蔡叔叔已經沒事了，我先走了。”
她用的是陳述語氣，聽不出絲毫情緒，就好像面對的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說完她就起身走了，直到與唐恩擦身而過，她都沒有看他一眼。
唐恩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範小言離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轉身追了出去，最後在醫院外的一條小道上發現了她踽踽獨行的背影。
“範小言！”唐恩在她身後叫道。
範小言頓了一下腳步，卻並未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
唐恩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拉住了她。
“我叫你你沒聽……”話說到一半唐恩就哽住了，他看見了她臉上的淚水。
自從重遇以來，他每一次看到她哭，直接間接、或多或少都是因為他，無論是威亞意外、開除風波，還是倉庫事件，這一次也不例外。那麽堅強的範小言，像小強一樣打不死、野草一樣燒不死的範小言，從小罩著他、保護他的範小言，他卻一再把她弄哭了。
“對不起……”唐恩抱歉著就要幫她擦眼淚。
範小言卻擡起手，胡亂在自己臉上抹了幾把。
唐恩頹然地垂下手，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也沒什麽可抱歉的。”範小言眼角還掛著淚痕，看向他的眼神卻充滿了倔強和冷漠。
“不，你聽我跟你解釋。”唐恩把姿態放得很低。
“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範小言平靜道。
“你明白？”唐恩不解。
“那天你不是讓我去問蔡遠航，問他是不是討厭我嗎？”範小言頓了頓，“我現在已經有答案了。”
唐恩疑惑地看著她。
“蔡遠航討厭我，非常非常討厭。”
“不是，我……”
“就是因為討厭我，所以才假裝不認識我，因為討厭我，所以就算知道這麽多年來我一直記掛著他，他也能心安理得地繼續騙我、捉弄我、欺負我。”
“不是這樣的……”
“唐影帝果然是唐影帝，現實中的演技比在電影裏還要好。我真是太傻太天真，別人天天在背地裏嘲笑我，我竟然還……”範小言沒有再說下去。
屢次被打斷的唐恩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範小言，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更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你是不需要嘲笑我，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笑話。我多好玩兒啊，傻乎乎的，別人說什麽我都信，誰騙我都能得逞，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面對範小言劈裏啪啦的誤解，唐恩眼中流露出了悲傷，然而就連他的眼神都被誤解了。
“你不要用這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我不難受，真的。我就當是一片真心餵了狗，範小言和蔡遠航之間十幾年的交情，就當從來沒有存在過。這點事有什麽可傷心的呢？不傷心，我一點都不傷心……”範小言嘴上這麽說著，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唐恩心疼不已，為她，也為自己。不想再看她哭泣的樣子，唐恩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她。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範小言先是楞了一下，而後掙紮著想要掙脫，但越是掙紮，唐恩就抱得越緊，並在她耳邊說道：“就算你能當做不存在，我卻不能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我曾經那麽討厭作為蔡遠航的人生，但是當你再次闖入我的世界，我竟然為自己擁有這個名字而感到慶幸……”
範小言忙著掙紮，直到聽到“蔡遠航”這三個字時，她才註意聽他在說什麽，但是很快就被手機鈴聲打斷了。
唐恩收起未完的話，放開了她，見她接起電話，對著那頭說道：“是心肌梗塞……已經搶救過來了……好，我馬上回家……你們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回去。”
通完電話，兩個人的情緒都稍稍穩定下來了。
“我走了，你回去照顧蔡叔叔吧。”
這一次，唐恩一動不動地看著範小言走遠，沒有再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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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澆範，你今天聞著是魚香肉絲味兒的啊。”這是那群嘴欠的男生沒錯了。
“範小言，我要對你進行嚴肅批評，作為見賢的學生……”這麽裝腔作勢的，除了教導主任也沒別人了。
“道明寺，你家杉菜又被人欺負了。”這是班上的八卦女生無疑了。
“小言，我特別欣賞特別佩服你的正義和勇氣，我會永遠支持你的，作業借我抄一下。”這是她的好同學……大概。
“爸！”這是……
等一下，誰叫我爸？不對，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被人喊爸啊！
再等一下，這個好像不是夢。
範小言在腦內小劇場的吐槽中漸漸清醒過來，仰起腦袋，一擡眼就看見昏暗的燈光裏，有個人站在門口，那聲“爸”就是從他嘴裏發出來的。她因為趴著睡過，視線一度有些模糊，看不清那人的臉，但他的輪廓和氣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兩個人都沒有動，範小言的視線逐漸清晰起來，她終於確認，眼前這個一臉驚愕的人就是唐恩。
唐恩設想過無數種和範小言相認的場面，唯獨沒有想過這種。他接到電話時，滿腦子都是蔡進寶的安危，根本沒有去想打電話的人是誰，趕到醫院後，他從前臺護士那裏問到蔡進寶的病房號後就匆匆跑來，也沒有想過問那個好心人是誰。他早該想到，範小言今天回了家，而蔡進寶就在面疙瘩店裏昏了過去，他卻因為關心則亂，忽略了這麽重要的關聯。
“你不是想知道蔡遠航是不是討厭你嗎？活著去問他啊——”範小言又想起了他在懸崖邊說過的話。
唐恩就是蔡遠航的真相擺在眼前，除了震驚到天崩地裂，範小言還感覺到了荒唐和諷刺。
唐恩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不料先開口的是範小言：“蔡叔叔已經沒事了，我先走了。”
她用的是陳述語氣，聽不出絲毫情緒，就好像面對的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說完她就起身走了，直到與唐恩擦身而過，她都沒有看他一眼。
唐恩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範小言離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轉身追了出去，最後在醫院外的一條小道上發現了她踽踽獨行的背影。
“範小言！”唐恩在她身後叫道。
範小言頓了一下腳步，卻並未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
唐恩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拉住了她。
“我叫你你沒聽……”話說到一半唐恩就哽住了，他看見了她臉上的淚水。
自從重遇以來，他每一次看到她哭，直接間接、或多或少都是因為他，無論是威亞意外、開除風波，還是倉庫事件，這一次也不例外。那麽堅強的範小言，像小強一樣打不死、野草一樣燒不死的範小言，從小罩著他、保護他的範小言，他卻一再把她弄哭了。
“對不起……”唐恩抱歉著就要幫她擦眼淚。
範小言卻擡起手，胡亂在自己臉上抹了幾把。
唐恩頹然地垂下手，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也沒什麽可抱歉的。”範小言眼角還掛著淚痕，看向他的眼神卻充滿了倔強和冷漠。
“不，你聽我跟你解釋。”唐恩把姿態放得很低。
“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範小言平靜道。
“你明白？”唐恩不解。
“那天你不是讓我去問蔡遠航，問他是不是討厭我嗎？”範小言頓了頓，“我現在已經有答案了。”
唐恩疑惑地看著她。
“蔡遠航討厭我，非常非常討厭。”
“不是，我……”
“就是因為討厭我，所以才假裝不認識我，因為討厭我，所以就算知道這麽多年來我一直記掛著他，他也能心安理得地繼續騙我、捉弄我、欺負我。”
“不是這樣的……”
“唐影帝果然是唐影帝，現實中的演技比在電影裏還要好。我真是太傻太天真，別人天天在背地裏嘲笑我，我竟然還……”範小言沒有再說下去。
屢次被打斷的唐恩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範小言，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更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你是不需要嘲笑我，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笑話。我多好玩兒啊，傻乎乎的，別人說什麽我都信，誰騙我都能得逞，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面對範小言劈裏啪啦的誤解，唐恩眼中流露出了悲傷，然而就連他的眼神都被誤解了。
“你不要用這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我不難受，真的。我就當是一片真心餵了狗，範小言和蔡遠航之間十幾年的交情，就當從來沒有存在過。這點事有什麽可傷心的呢？不傷心，我一點都不傷心……”範小言嘴上這麽說著，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唐恩心疼不已，為她，也為自己。不想再看她哭泣的樣子，唐恩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她。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擁抱，範小言先是楞了一下，而後掙紮著想要掙脫，但越是掙紮，唐恩就抱得越緊，並在她耳邊說道：“就算你能當做不存在，我卻不能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我曾經那麽討厭作為蔡遠航的人生，但是當你再次闖入我的世界，我竟然為自己擁有這個名字而感到慶幸……”
範小言忙著掙紮，直到聽到“蔡遠航”這三個字時，她才註意聽他在說什麽，但是很快就被手機鈴聲打斷了。
唐恩收起未完的話，放開了她，見她接起電話，對著那頭說道：“是心肌梗塞……已經搶救過來了……好，我馬上回家……你們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回去。”
通完電話，兩個人的情緒都稍稍穩定下來了。
“我走了，你回去照顧蔡叔叔吧。”
這一次，唐恩一動不動地看著範小言走遠，沒有再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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