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兩個人的生日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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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小言喝了兩口酒,就變成了一個話癆。

“哎,我忘了問你,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把我撞下水之後,我就讓小喬查過你的資料。”

“哇,你這個人心機好重啊,居然還讓人查我。”

“你當時撞完人就跑了,我不查你還能怎麽辦啊?”

範小言迷離眼神,兩頰酡紅,道:“那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小氣?撞一下又怎麽了?”

唐恩又好氣又好笑:“好好好,讓你撞,讓你撞。”

“這還差不多。”

過了一會兒,唐恩又問道:“今天,不對,是昨天,昨天沒有人記得你的生日,你是不是特別失落?”

範小言揮舞著手臂道:“才沒有!”

唐恩懷疑道:“真的?”

範小言拍著胸脯道:“當然是真的,我又不像你們這種明星,沒了粉絲和媒體的追捧就活不下去。我呢,一大早就收到了我媽媽給我發的紅包,她還……她還祝我永遠健康幸福,我爸爸祝我吃好睡好,長命百歲!”

唐恩咧嘴一笑,這的確是範爸爸和範媽媽的風格。

“更何況,不是還有你嗎?”

唐恩收斂了笑意,認真道:“我幫你慶生,你真的覺得開心嗎?”

“當然了,我超級開心的!”

唐恩試探道:“如果幫你慶生的是嚴安,你會不會更開心一點?”

“哎喲你可拉倒吧,他就是個大冰塊,想讓他給我慶生,下輩子吧。”

唐恩笑了一聲。

“哎呀你怎麽凈問些無聊的問題?我們……要聊就聊點有趣的。”

唐恩托腮望著範小言:“那你說聊什麽。”

“聊……”範小言轉了一圈腦袋,道,“初戀!對,你跟我說說,你的初戀是什麽樣的?”

唐恩苦笑:“你真的想聽?”

範小言猛點頭。

唐恩回憶道:“我的初戀啊,她長得很清秀,白白凈凈的,睫毛很長。她特別愛笑,但也愛生氣,嗓門還大。她是一個特別有正義感的人,最見不得別人受欺負。她很有愛心,無論是對人還是對小動物。她最大的缺點就是一根筋,認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別人是不撞南墻不回頭,她是撞破南墻還要繼續走。”

範小言閉著眼睛,咯咯地笑了起來:“我知道了,她一定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小美女,白種人嘛,當然白白凈凈的了。”

唐恩苦笑,他現在的身份是從小在美國長大的神秘富二代,她自然以為他的初戀是個美國姑娘。

唐恩反問道:“我說完了,那你呢,你的初戀是誰?”

範小言微微睜開眼睛,像是在思考。

唐恩試探道:“是嚴安嗎?”

範小言使勁地搖頭道:“才不是他呢。”

唐恩琢磨道:“你說你16歲就把他當成了你的人生目標,如果他還不算你的初戀,那再往前……”

唐恩突然睜大眼睛看向範小言:“莫非……”

範小言卻似乎沒有在聽他說話,自顧自地說道:“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麽會那麽迷戀嚴安寫的電視劇嗎?”

“不知道。”

“那天唐心說我還有另一個故事,我跟她說改天再聊,其實我也沒有很想告訴她,不過,我可以告訴你。”

唐恩認真聆聽起來。

“我小時候有一個特別要好的小夥伴,對了,他跟你,跟我都是同一天生日,你說巧不巧?”

唐恩微微一笑。

“雖然我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可我總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他莫名其妙地跟在我後面,又莫名其妙地生氣不理我。”

唐恩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16歲那年,他的爸爸媽媽突然離婚了,他就跟著他媽媽去了美國,我當時去追了,可是已經追不上了。後來回到蓋澆飯店裏我就大哭了一場,哭著哭著,我就聽到電視機裏有個女的在說:‘兩個分開的人,只要互相思念,無論多遠多久,都一定會重逢。’你猜那部劇叫什麽?就是《再見好朋友》,嚴安出道的第一部劇,講的剛好就是兩個分開多年的男女主角重聚的故事。後來我就一直在想,他當初為什麽沒有跟我說再見就走了,最後想來想去,只想出一個答案,那就是他可能真的很討厭我吧,而且他在美國一定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所以不會再記得我。”

聽完範小言的講述,唐恩整個人都驚呆了。他一直以為當年的範小言不喜歡蔡遠航,後來更把他忘得一幹二凈,卻沒有想過,正是因為自己賭氣沒有跟她告別,竟造成了整整12年的誤會。而他所嫉妒的範小言對嚴安12年的執著和熱愛,源頭竟還是他自己。唐恩不知道該喜愛是該悲,喜的是她從來沒有忘記過他,即使不喜歡他,也至少從未討厭過他,悲的是這12年錯過了,他和她早已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再也不是當年的範小言和蔡遠航了。

唐恩別過頭去,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更不想讓範小言看到他悲傷的表情。

過了許久,唐恩依然保持著不看範小言的姿勢,哽咽著說道:“其實,他並沒有討厭你,他之所以不辭而別,是因為他以為你討厭他。他每一次生氣不理你,其實氣的是他自己,他氣自己的膽怯和軟弱,氣自己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你,甚至沒有勇氣告訴你他喜歡你。他在美國根本就沒有什麽新生活、新朋友,他更沒有忘記過你。因為我就是——”

一個沈重的觸感落在肩上,唐恩含著眼淚扭頭看去,發現範小言已經在他肩上睡熟過去了,紅酒瓶哐當一聲落地,滾下幾個臺階,深紅色的液體從窄小的瓶口流了出來。

所以剛才的深情告白,她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唐恩就像一個充滿氣的氣球,一下子被放了氣。

“半瓶就倒了,難怪說不會喝酒。”唐恩苦笑著,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任她在自己的肩頭安睡。

然而20分鐘後的一記追魂奪命call還是把範小言叫醒了。

“啊!嚴老師!”範小言噌的一下坐起來,接起電話。

“你買個夜宵是買到西伯利亞去了嗎!”電話那頭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範小言猛地站起來,抱著電話連連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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