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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百轉千回,百般滋味繚繞。

皇城內的兵卒未有一人抵抗,捆綁於城墻皇的黎皇,也被人救下。成功,似乎來得太過容易。

“今晚犒勞所有將士,殺豬開酒,歡迎勝利。”慕容雪的聲音朗朗,在隊伍中傳出很遠,這一聲令下,歡呼聲更是穿破了九宵雲層。

景略從容的面容也浮出淡笑,只是心思卻依舊懸浮,太多的疑慮,令他無法心安。

一個親兵擠開人群,奔到景略與明月面前,“公主,駙馬,皇上已被送到了勤政殿。皇上請公主與駙馬速去。”

明月遍布血絲的雙眸陡然一亮,看一眼身側的景略,縱馬加鞭,飛奔向勤政殿。

皇兄,想起馬上就能見到皇兄,想到馬上可以將肩上的重擔卸下,心裏的歡愉就無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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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崩離析

明月反反覆覆在想著與皇兄重逢的場面。心裏象灌了蜜露一樣。嘴角上揚。久久不舍得放下來。

一口氣沖到了勤政殿,

兩扇殿門懂事地開起。明月想也不想,便縱馬奔了進去。

身後的景略縱馬追趕,卻眼睜睜的看著她進入後,那兩扇宮門赫然緊閉,心裏頓叫不好,有詐!

他單手撐身,騰空而起,棄馬躍上了宮墻,提著梨花槍飛檐走壁地緊隨其後沖入殿內宀。

而緊隨其後的安苡塵與慕容雪,見他二人一前一後踏入勤政殿。

也覺不妙,二人對視了一眼,已是了然,只怕這黎離離沒有那麽簡單就棄城而逃。

二人飛身追入,就見殿中漆黑,心頭已被不祥的預感籠罩。又是一個對視,眉頭慢慢擰緊右。

眼見著明月跨馬步入了勤政殿,可此時,卻是一團漆黑,非旦沒了明月的影子,就連景略也不知所蹤,慕容雪的眉頭越擰越緊,與安苡塵做了個眼神的交流,便一左一右的向著兩個方向尋去。

二人尋著兩個方向走了三圈,卻不見人影,

安苡塵手握寶劍,踏入黑暗,無聲無息,不由得眉頭緊蹙。但願景略找到明月,保她安然無事。

二人背靠著背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慕容雪的神色愈加黯然,慢慢渡到殿堂中央,取下頭盔,對身旁的苡塵低聲:“嗨,他們一定是入了密室暗道了。你敢不敢與我一起闖闖?”

安苡塵靜看著他桀驁不馴的臉,輕輕一笑,“你我皆是男兒,有何不敢為!”

好!慕容雪握緊手中彎刀,疾步向龍椅奔去,“跟我來。”

“你怎麽知道這裏有內門?”安苡塵緊隨其後,見他將手伸向椅後,屏風後露出一道暗門,便不猶豫,欺身而入。

“你別忘記,我的身份,這宮中所有本尊早就了然於心!”慕容雪朗聲說著,心中放心不下明月的安危,她身體本就不好,現在離了他的視線,少了他的保護,真怕她見了黎離離顧及親情,而害了自己。

一想到她有可能受到傷害,心裏就陣陣的痛。

這也是他不能容忍地,他不願她活在宮闈中的勾心鬥角裏,若是可能,她寧肯養著她,做她所說的米蟲。

雖然,暫時不可能與她那樣的安適的生活,但在完成她的心願之前,絕不能容忍別人有傷害她的機會。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他豈不是枉為男人!

明月飛奔著踏入正殿,遠遠的,皇兄依然如初地身著龍袍,安靜的,微笑著註視著自己。

那明朗的笑容是何等的親切,是她一直以來的盼望。

“皇兄!”

她歡喜地跑上前,可是,她看到皇兄默默轉過身,而在他身後,開啟了一扇大門。

“月兒,你跟我來。”他的聲音,清晰的傳入她的耳朵裏,懷疑從她心裏一閃而過,那親切的聲音,她再熟悉不過,皇兄神情讓她不容置疑。

飛奔著跑過去。踏入到那扇暗門裏。

暗門內,別有洞天。

金雕細琢的宮殿,金碧輝煌。

就在她的目光追逐著皇兄的身影時,她聽到了密室的門重重關上,然後是暗格歸位的聲音,瞬間,滿室黑暗。

“皇兄?我是明月,你在哪裏?”她警惕的輕喚著,心裏頭,有些自責適才的沖動。

一柱明亮的光線射來,搖曳的燭影下,她看到了皇兄的臉。

“皇兄!你沒事,我太高興了!”明月快步上前,大眼裏被水霧充盈了。

黎皇執著燭臺,慢慢的靠近,將燭光將她的面膛照亮,深眸裏是靜靜地凝視。

“皇兄,你知道嗎,涼川死了,好多人都死了,這是我們的錯——”

“或許,你也該去死!”突如的一句話,從黎皇的口中吐出。

明月神情一僵,驚見一只利劍向著她的胸口疾刺。

她側身躲過,那冰涼的劍鋒從她的領口劃過,將她的衣襟上劃出一道裂縫,更在她的如脂玉的肌膚上留下一道血痕。

不知是震驚,還是承受不了這突如的變故,明月半身僵冷麻木得失去了知覺。

來不及去躲閃他刺來的第二劍……腳下一個踉蹌,跌倒在地,眼見皇兄的劍刃刺過……

她伸手擋在頭頂,嘴裏大喊:“皇兄,我是明月,你的妹妹——”

就在她以為自己完了的時候,一塊清脆的碰撞聲傳來,一個伶俐的身影擋在了她地身前。

明月驚詫地擡頭,就見暗影裏,兩個英挺的身影交戰一起。對峙地劍招快如閃電地映在墻壁上。

“不行,你不能傷害他,”明月急切地立起身,極力阻止景略對皇兄的傷害。

“他要殺你!”景略將她推到一邊,高聲吼了一句。

明月並不理會他的喊聲,拿起配劍阻止景略。

“他是我的皇兄,你不能傷害他。”

黎皇見明月與景略打在一處,而明月步步緊逼,景略節節後退,但冷掃一眼手中利劍,再次向明月腰間刺去。

這次,景略看準他的動機,手中銀槍一挑,刺向明月就在明月向左一躲之際,銀槍刺入,她身後的黎皇。

一聲痛苦的悶哼後,黎皇應聲倒地。

親眼看著面前的一幕,明月整個人都陷入到黑暗裏。

無法接受的事實,排山倒海地壓向她。

撲向倒地的皇兄,看著鮮血從他的身體裏汩汩流出,她卻束手無策,時間,一分一秒,鮮血一滴一滴,那瞬間,仿佛一生一世那麽長。

明月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她輕輕的放下皇兄,緩緩起身,手裏的長劍直指向楞在暗影裏的景略。

皇兄第一次給她引薦景略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可現在,在這滿室黑暗之中,她的皇兄卻永遠的醒不過來了。

“景略,你為什麽要這樣做?難道你也想要這黎國的江山皇權,才會迫不得已的留在我身邊。景略,你太狠了。”劍鋒直指他的喉嚨,卻不見他有所抵抗。

明月望著他從容不迫的臉,真想撕裂他所有的偽裝,看一看他坦然的外面下,有著一顆怎樣陰險的心。

“如果,他不是皇上,皇上是不會傷害你的!”

“不,他真的是我的皇兄,是黎國的皇帝。”

“如果他真的是,而他想要傷害你,我還會這麽做!”

“為什麽,為什麽?你從來沒愛過我,又何必做出這樣讓我痛恨的事。”景略啊景略,你是否知道,你如此做,我是永遠不會原諒你的。

我們之間連最後一個名義上的夫妻都不能維持下去了。

這樣,是你所願嗎?

“月兒,我——”在看到她的生命受到危險的一瞬間,他本能的除掉那個傷害她的人。

“景略,我恨你--”她語氣未落,手中劍向他刺去。

景略眼看著她手中劍刺來,卻不閃不躲地選擇承受。

“啪”地一聲,明月手中劍被擊落地。

“你們這是幹什麽?內鬥嗎?”慕容雪隨手一刀,將她手中的長劍擊落。

快步上前,拉了她的小手。

“你沒事吧。”細細的看著她眼裏的淚水,心裏也軟得沒了主意。

景略楞楞地站在原地,看著她痛苦地撲入慕容地懷中,心裏,壓抑得幾近窒息。

安苡塵蹲在死去的黎皇身邊查看,明澈的眼眸裏漸漸深谙。

“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你們小兩口要殺要打的值得嗎。”

“你說什麽?”

景略與明月的目光同時投向安苡塵。

滿目驚詫。

“哼!黎離離果然狡猾。”安苡塵拍了拍手掌,再撣了撣衣襟上的微塵,不以為然地道。

“什麽?”景略第一個沖過去,翻過他耳邊的發際。果然那發際後面有一道微不可查的交接線。

但以刀子輕劃那道線際,果然在耳後的發際線上挑起一層薄膜。

明月驚訝地看著景略手上動作,就見隨著那層薄膜的揭落,皇兄的面皮下,出現了另外一張陌生的臉。

明月看著那層面皮撕開,哪裏有皇兄?分明是一場騙局。

而在這個騙局裏,她卻輕易的選擇懷疑景略,與她一起出生入死的男人。

明月悠悠轉身,眼前刀光劍影,浮華如夢,縱橫交錯,飛快地從眼前急馳而過,腦海裏是錯蹤的混亂,無盡黑暗將她緊密的籠罩起來。

慕容雪與景略同時伸出手臂,將昏厥的明月扶入了臂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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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撐身而起,才發現頭暈腦漲,全身無力。

環視著身處的陌生房間。註意到這個房間的陽光很充足,斑斕的光線映照在海棠的綃帳上,折射出許許多多耀眼的光點,照亮了滿室,更照亮了她的心。仿佛有一股暖意從心底燃起。

屋子裏很安靜,沒有喊殺聲,沒有悲愴的哭泣聲。面對屋中的平靜,想著連日來發生的一切,真像是一場夢!

從她逃婚出宮,與涼川隱居桃花園,到後來,宮變,為了守回皇權所付出的林林總總。

不僅失去了涼川,也更失掉了自由,以及選擇的權利宀。

她的人生似乎還未曾真正的開始,但路卻是早已鋪就。

床邊整齊地擺放著明黃色的鳳鸞錦袍。

明月看了看,並不伸手去拿,赤著足,向外走去怛。

屋內的龍梳安,書架、椅案,全是黎皇所用。她曾經調皮的給他搗亂,沒想到,如今東西還在,皇帝哥哥卻不知去向。

黎離離!即便她是自己前世的妹妹,她可以容忍她對自己的諸次刺殺,卻無法忍受她傷害黎皇。

赤足的腳步悄無聲息,以至於她聽到外面幾個男人交談的聲音,並沒有被發現。

廳堂裏,相對陳列的椅子裏,景略,慕容雪,以及安苡塵相對而坐。

慕容雪仍舊是一身黑色的勁裝,英偉的身材,古銅的膚色,劍眉星目下一張性感飽滿的唇,五官輪廓分明而剛毅的臉孔,顯得狂放不羈。

“她都睡了兩天了,再這樣下去,我怕她會睡出病來!”

“禦醫看過了,說並非毒蠱發作,暫時還不至於致命!”景略淡淡而言,眼中隱憂清晰可見。

“我看她不像是那麽容易被打倒的女人。”安苡塵冷冷的插話,言語中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現在是沒有事,可是等她醒來,知道咱們已經辦好了喪事,這個事實,她能不能接受,還是未知!”慕容雪喃喃說著,漆黑的深眸投向景略。

“人生本變幻無常,做為黎國未來的女皇,這個坎,她必須邁過去!”

“若是她執意不肯呢?”安苡塵也將明眸投向景略。

“事到如今,登上皇位,已是不爭的事實,如果她不肯,那咱們只好擡她上位了。”慕容雪說著,張揚不羈的臉上勾出一抹苦笑。

“以明月的性格,斷然不會同意的。”景略再度搖起了扇子。“不過,我有辦法讓她同意。”

“既然你早已有辦法,就應該在她醒以後,再喚我們!”如今他們就是坐上一天,明月不醒,也是一樣的沒結果。安苡塵冷蕭著顏,起身就欲離開。

景略將手中的折扇一放,深邃的目光從他二人身上掃過,眸光微沈:“苡塵,這個時候,以咱們三人的身份,必須陪在她身邊。”

景略一句落地,安苡塵站起的身子居然默然地落了坐。

大廳裏安靜得能聽到針落的聲音。

三個男人同時沈默了。

景略看他二人並無疑議,便又繼續說道:“現在朝中內憂外患,黎國,明月,以及我們,都要面對諸多變故與改革,明月畢竟是女子,憑她一人之力,恐怕做不到面面俱到,但做為她夫君的我們,必須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務盡可能的陪在她身邊,盡臣子之職,盡夫君之責。”

“你真覺得她會同時接納我們三人?你可不要忘記了,南宮勳!”安苡塵雖然話少,但每次開口,均是能指出擺在眼前最尖銳的問題。

“雖然我不知道那蒼狼國的皇帝與明月做了什麽樣的交易,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們手握雄兵,就給他來個兵不厭詐。死不認賬,我看他要敢舉兵來犯,咱們大不了再跟他來一場生死對決!”慕容雪拿起擺在桌案上的蒼狼虎符,不以為然的把玩著。

“這個你先拿著,如果各位郡王在明月未登基之前,有何異動的話,你可以自行調動朝中軍隊,對其鎮!壓。”景略說著,將黎國的兵符放到桌案上,推至慕容雪面前。

慕容雪垂眸,深邃的目光落在將那塊兵符上,置於在掌中,不由吃驚地看向景略:“這塊兵符非帝皇所有,怎麽會在你這?”

“這塊兵符,早在一年之前,是皇上親手交給我的。”

明月雖站得遠,還是將他們三人的對話聽得真而且真。

她沒有想到早在一年之前,黎皇就對後事做過安排!

難道皇黎能未蔔先知?

景略的話就像是當頭一棒,結結實實的砸在她頭上。難怪黎皇執意令她嫁與景略。

可是,既然黎皇早有準備,那麽,必定對自己的後路有所安排,那麽,景略一定知道他的後面安排。

心尖陡然一顫,明月再也聽不下去,不管不顧地赤著足,沖入大廳。

徑直走到慕容雪面前,在他楞神之際,將他手裏的兩塊兵符,統統握在手裏。

憤怒的目光冷冷的投向景略,“你有什麽資格幫我安排朝中的事?你又什麽資格安排我的人生?不要忘記,你只是我有名無實夫君。”

明月憤怒的闖進大廳,除了景略依舊是榮辱不驚的表情外,另外兩個男人均向她投來覆雜的神色。

“你醒了!”慕容雪本來擔心她會一蹶不振,可沒想到,她精神抖擻的沖過來,沖著景略就訓。而且底氣十足,一時間,懸了幾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安苡塵在看到她沖進來的瞬間,冷傲的面孔似乎有絲回暖的跡像,可那暖意只持續了一秒,便又以一種坐看好戲的感趣眼神投向景略。

景略從容起身。仿佛那份淡定是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沈靜如海的止光,在註視她的同時,還具備了一種融化怒火的能力。

面對明月怒不可歇的臉,並不急著據理力爭,而是微一彎腰,將她整個人抱起,轉身將她放入椅子裏。

又從一旁的椅子裏拿出棉墊,放到她的腳底下。

明月看著景略慢條斯理地動作,這種時候,她哪裏不知道腳下是冷是熱。豪不遲疑地踢開腳下的棉墊。

“我在問你話,你難道不到?”

景略微一沈眸,看著那棉墊散落在不遠處,上前拾起,擡起她的冰涼的小腳。

明月就這樣看著他,在另外兩個男人面前,居然低三下四的給她鋪墊子,實在於心不忍,終是沒將那墊子踢開。

“頭還疼嗎?”

明月定定地看著景略清雅俊逸的臉,緊緊地咬住唇,“你覺得,現在這個重要嗎?”

“你的健康對國家來說,很重要!”

“國家,這個國家是我皇兄的。”

“沒錯,黎國是你皇兄的,可是,便在,他駕崩了!而他膝下並無子女,按照他生前擬定的皇位詔書,從今以後,你就是黎國的女皇!”

“你說什麽?”不敢相信的註視著景略的臉,一步跳到他面前,雙手緊抓住他的手臂。“景略,你憑什麽斷定我皇兄駕崩了?我告訴你,只要一天未看到他的屍首,就沒有什麽能證明,他已離開人世。”

景略反手抓住她的手,論情感,這個事實確實很難接受,可是,稱帝迫在眉睫,這層薄紙,一旦挑破,一切都會變得水到渠成。

何況,她黎明月從出生,就是內定的王位繼承人。這也是她後來身中蠱毒的真正原因。

“我知道你討厭我,甚至恨我,但是,有件東西,我必須要交給你!你看過後,若還是不願意,那麽,我答應你,從此離開黎國,永遠不在你面前出現。”景略說著,將一封由明黃色錦緞包裹的信筒送到她面前。

明月遲疑著,接過信筒,無法確實是否真的是黎皇所傳。

吾妹明月:

我黎國本是女尊王國,歷代皇權皆由女子掌控。

母後一生,只愛父親一人,不料父親卻始亂終棄,與其她女子有染。以至母後痛不欲生,在生下你之後,便一病不起,最終離開人世。

母後離世之後,父親順利接掌皇權。也帶來了那個女子以及他們的女兒入宮。

想來你已猜到,那個私生女,便是大公主黎離離……

明月看著信,全身不由得瑟瑟發抖,原來,黎離離對她的恨,是從出生開始,因她覺得她搶了她的父親,搶了屬於她的皇位。更妒忌黎樺對她的疼愛。

景略上前,輕輕擁住她不斷發抖的身子,“你皇兄自幼稱帝,無一日不盡天子的職責,無一日,不想著有朝一日,將這皇位還與你的手上。”

“為什麽?”明月不解的擡頭看向景略。

景略淡淡垂眸,擁著她的手臂不斷的收緊。“因為,他愛上了離離,愛上了一個害了他妹妹的女人。”

“什麽?你說我皇兄,愛著皇姐?這不可能,不可能。”

“事實上,黎離離並不是你父親所生,而是那個女人與別人的孩子,所以,他們之間並沒有血源之親!”

明月無力的將頭埋入他的臂彎裏。無法想像,黎樺面對著昏睡不醒的妹妹,面對著一個喜歡的女子,想愛卻不能,想恨,卻又做不到。

原來黎樺,一直生活在矛盾的漩渦裏。

“皇兄還會回來嗎?”她輕輕的推開他手臂,從景略溫暖的懷裏掙出來。漸而走向窗前。

“黎皇永遠不會回來了。”

“但我,一定要找到他。”她望著他,眼裏閃著淚光。

“嗯,我會幫你找到他的。”景略走到她的身後,將一件披風披到她的肩膀上。

明月雙手握住披風的絲帶,緊了緊,將自己身體嚴實的包裹住。

“你將皇上駕崩的消息,昭告天下!另擇吉日,舉行登基大典!”

景略微微點頭,“我會親手為你擬一份毀婚協議,派人送到蒼狼國,面呈南宮勳。不過……”

“不過什麽?”明月轉過身,看著向來滴水不露的景略。

“公主應該清楚一個道理,身為帝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明月唇角勾起凜然笑容,“景略,你到底想說什麽?”

“景略於公主,首先是夫,其次是臣。”

明月沒想到這個時候,在皇甫梅兒懷著他孩子的時候,他卻只想到了她。如此上心,真的是愛嗎?

“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明月轉身要走,景略伸手將她圈住,“不要走!”

她輕輕的拿開他環在腰間的手,一字一句的開口:“你放心,我們確實拜過堂,而我的國家也需要你,所以,我會給你想要的名份。”

景略看著她一點點退開,與他保持著三步的距離,如此的疏離,如此的拒他與千裏之外。薄如蟬翼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澀,“慕容雪和安苡塵,公主又預備如何安置呢?”

[三卷開始,幾個人的甜蜜生活即將拉開帷幕……]

從,還是不從

景略看著她一點點退開,與他保持著三步的距離,如此的疏離,如此的拒他與千裏之外。薄如蟬翼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澀,“慕容雪,安苡塵,公主又預備如何安置呢?”

“我曾答應安苡塵的官職不會改變,等到登基以後,就封他財政大臣一職,至於,他想要的女子,只要人家姑娘願意嫁她,我沒有反對的道理。只要寫一張布告,貼出去,便可以了。”

景略深深地嘆了口氣,有些事,隱瞞未必是好事。

“安苡塵就是能解你蠱毒的第三人。”

明月迅速看向景略,卻見他已轉身離開。單薄有背影下,透著淒涼與孤單辶。

安苡塵的房門外。

明月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氣奮。

既然他是可解她的藥引,那麽,總歸要面對的,明月也不敲門,雙手推門,大步走了進去。

房間內,安苡塵正在埋頭於上山高的賬本裏,聽到聲音,擡起頭。見是明月。微微一楞。便又垂眸看著自己手裏的賬本,“慕容雪回他自己的房間了。”

明月被他突如的這麽一句話,說得一楞,半響才明白過來,原來他以為她是來找慕容雪的。

她與慕容雪同住一間寢帳,他是親眼所見的。

被他這麽一岔,明月反而鼓起勇氣,“我不是來找他的,我找你。”

“找我?”安苡塵輕輕擡眸,後又極快的落下。

明月站在他面前,感覺自己別扭到了極點。

面對他冷冷冰冰的面孔,終是來了脾氣,“你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安苡塵緘默著,註視著她,突然冷冷一笑:“你覺得我會為了你一個人,而舍棄家裏的三妻四妾嗎。”

嗯。明月想了想,為一棵樹,放棄整個森林,真不現實。

“那你還留在我身邊,做我的財政大臣,也不會覺得別扭?”明月上前,自他面前坐下。

“我是個商人,準則就是以利益為重!”

“好……很好!……”明月長松了口氣。安苡塵是個真商人。

即是商人就唯利是圖。她最喜歡跟這種能交易的人相處了。凡是銀子可以還的,就不欠情債。

安苡塵看到她突然變得輕松的臉,明眸裏閃過絲絲不明的情緒。

“那我之前答應你的,你去找景略逐一落實。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財政大臣。”說完轉身就走,來之前,還怕他會以毒蠱之事,纏著她。不想他如此明白。

明月走出幾步,猛想到重點,又調了回來,直勾勾地盯著那張絕世容顏,劈頭直問,“既然不願意跟著我,那以後,你是臣,我是君,君臣有別!你可明白了?記住了?”

她想憑他的精明才智,對這句話的隱意,不會不明白。

很明顯,她就是要提醒他。

安苡塵握筆的手,頓了頓,接著又再寫他的賬。她說的話好象根本沒聽進去。

明月忍無可忍,伸手搶過他的筆。重重撂下,冷聲低吼:“你說話呀,我今天還有好多事要做,沒有那麽多的時間等你!”

安苡塵只是冷冷的看著她砸在桌案上的瑩白如玉的小手,一言不發。

明月緊盯著他纖密的睫毛,連顫都不顫一下,跟個雕像似的,連個活氣都沒有。

完全無語了,努力調整不穩的氣息,陡然收手,“罷了,只要以後你好好的跟你的三妻四妾過日子,好好的幫我管銀庫,就行了。其餘的事,都跟你無關。”再也不留戀地走向房門。

身後傳來一個象是遠在天邊的聲音,“很難!”

明月楞住了,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安苡塵重新拿起筆,自他的賬本上抒抒寫寫,象什麽事都沒有生過一樣。

原來是幻覺。明月長呼出口氣,壓在心裏的大石,突然消失了。



黎皇駕崩的消息傳遍整個京城。

昔日金碧輝煌的金鑾寶殿,如今被雪白的挽聯環繞,宮墻內外沈浸在一片悲痛之中。

龍椅還在,要坐那把龍椅的人恐怕永遠不會回來了。

哥哥走了,她不知道那是他自願,還是被迫,此時此望,是痛苦還是幸福?

他將國家,推給了她。至高無上的皇位。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可誰又知道她心裏的無奈和遺憾呢。

景略,涼川,慕容雪,南宮勳,燕子恒都是極品美男。可自己與他們之間根本就是種惡緣!

明月剛從安苡塵處走出,遠遠的就見長廊裏,一襲冰藍色的長衫,靜立其中。

一眼便能認出,等在那裏的人,是景略。

便滿心發怵。

尋著思想先躲開,身邊左右連個遮擋物也沒有,又見他向這邊望來,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長廊內,景略拿著一份明黃的冊子靜等著她。

明月一陣輕風似地走過來,轉而坐到他身側的廊子上。客氣地笑了笑。“景相國,找我何事?”明月已經擬定詔書封他為丞相。算是接替他的父親職位。

景略微笑了笑,將手上的黃冊子送上前。“這個請公主過目。”

明月冷掃了一眼,擡手拿過,打開一看,不由得吃憋地咬住紅唇。閃露厲芒的眼神自他身上刀子似的劃過。

一字一字的擠出兩個字:“準奏!”將冊子得新甩到他手裏,起身就走。

“那從今晚開始,請公主過景略房中歇息,一月後,是慕容雪…”

“啥?”明月氣惱地轉身,怒瞪他的眼裏直噴火。

這麽快就安排起侍寢的事來了。

“按我國的規定,凡登女皇之位,需得先誕下一名子嗣,但現在情況不同,也只能先圓房了。”景略從容地說著,對著她淡淡一笑。

他的淡笑,看在她的眼裏,直煽得她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你當我是什麽?生孩子的工具嗎?”

“是女子,總歸要孕育子嗣。”景略依舊是從容不迫地笑望她。

“誰說我不要孩子,可你想過我的狀況了沒有?”

“蠱總有一天會解的。”明月氣呼呼的前行。

景略不緊不慢的跟隨:“現在狀況特殊,必得先大婚,再登位。”

“在婚可以,同房不行。”明月擺手,心亂如麻。

“這是祖制不可改!”隨著她的步伐在長廊裏穿行。

“那好吧,只要你先把我皇兄找出來,我就跟你再成一次親,但是,我還是拒絕與你同房!”

景略腳步微頓,“公主的意思我明白,若你不願意,景略不會強求,我會給你時間慢慢接受。”

明月腳步終於還是停下,依舊執拗的不去看他清俊的臉,語氣低沈了許多:“涼川的屍首,還沒找到嗎?”

“還在尋找。”

明月緩緩轉身,眼中淒楚盡現。“我想請你在大婚的冊子上,加上涼川的名字。”

景略迅速看向她的眼,升騰著濕氣的眸子令人憐惜。

“涼川泉下有知,一定會感到欣慰的。”

“可是,他還是死了。永遠的離開了我們。是我害了他。”明月垂眸,掩去雙眼的潮氣……

景略怔怔地站在長廊裏,喃喃的道了一句,“就是因為如此,才更應該珍惜眼前人!”醒過神來,卻已是許久之後,身邊早已沒了明月。

才握著那個本金冊,走回自己的房間,在那夫君,平夫……後面,並排加上了戚涼川的名字。

一時望著那冊子發呆了一陣,才被進來回事的眾位大臣圍住,開始處理大小事務……

話說明月想起涼川,便想著去到他的房間看看。

不想剛走到冬宮的殿門邊,門扇後伸出的一只大手,霸道地將她拉到一邊,極快的旋身,整個人被抵到了門後的墻壁上……

【今日圖推,加更求紅包,求撒花,求咖啡。求留言,求票票——】稍後三更。群麽麽之。

洞房1

夜霧迷蒙,幾個黑衣隱衛行色匆匆地穿梭在密林裏。

隨著一座石門的開啟,隱衛們閃身而入。

這裏是一座地下宮殿。早在幾年前便有黎離離秘密蓋建。

隱衛直進走入內殿,在距殿中軟榻五步之處才停下,單膝跪下,“公主,計劃失敗了。”

黎離離臉色一沈,陡然而起,“怎麽可能?我的小寵呢?宕”

“小寵已死,布在宮內外的宮人抓的抓,殺的殺,只有一個勉強在死前將飛鴿傳出,只說蒼狼十萬大軍將皇城圍得水洩不通,咱們的親兵全部死於敵人殺下。”影衛垂著頭並不敢看向黎離離震怒的臉。

黎離離自那晚帶著黎樺以及一陣隱衛離開,本以為黎明月必會死在她訓練多年的小寵身上,萬萬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殘敗的結局。

失神的跌坐下,臉色變得煞白淒涼,“那個紫荊呢?葉”

隱衛猶豫了片刻,微上前一步,“紫荊郡主已被二公主秘密斬殺!並傳聞——”

“傳什麽?”黎離離握著拳,起步上前。

“據紫荊郡主的侍衛所說,二公主得知戚涼川之死,乃是郡主所為,便命釋魔宮對她下了追殺令,並聲稱,用血來祭奠戚涼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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