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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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點是如蕓的番外

(如蕓篇)

逃脫了那個人的鉗制,如蕓發了瘋地在人群中橫沖直撞地跑著,直到漸行漸遠,再也沒有一點力氣,才停下來蹲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想起還在魔爪中的子衿,如蕓心裏充滿歉疚,關鍵時刻,自己居然跑了,以後該怎麽辦?現在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整整一個白天,如蕓都坐在道旁,看著無數難民悲歡離合的故事,淒涼無助湧上心頭。一天沒有東西可以吃,剛開始肚子還在“咕咕”地叫,漸漸地居然不再叫了,只不過胃裏開始疼起來,頭也有些發暈,隨著明月破雲而出,如蕓終於支持不住,一頭栽了下去。

醒來的時候,如蕓發現她躺在軟綿綿的錦被裏,拔步床紅木雕花古樸素雅,香幾翹案墨香彌漫,珠簾半卷,帷幔輕飄,而且金獸香爐裏裊裊散著清新的百合香氣。這是哪裏?是天上嗎?我死了?

如蕓正自迷糊,有一個□歲的小丫頭端著雕花托盤推門進來,見如蕓醒了,忙上前來將如蕓扶起,“姑娘你醒了,快起來吃些東西。”

“這是哪裏?我死了嗎?你是誰?”

小丫頭見如蕓迷糊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噗哧“笑出聲來,“姑娘好好的怎麽會死呢,我叫巧兒,香姨讓我來伺候姑娘,姑娘什麽也不要想,只管安心把身子養好便是。”

如蕓覺得肚子餓得實在有些難受,便不再開口說話,接過巧兒手裏的紅棗白米粥毫無形象地大口大口吃起來,她這才發現人在饑餓的狀態下是意識模糊的,更不要說還要讓她註意儀態。

“香姨是誰?”吃完飯,如蕓開始關註起目前的形式。

“香姨就是香姨啊,她人很是和善的,姑娘不用害怕。”

“那她為什麽要救我?還對我這麽好?”如蕓腦子開始清晰。

“這我可說不上來,姑娘還是等見過香姨再說吧。”巧兒一點有用的事情都沒有透露給如蕓,顯見的是經過訓練的。

如蕓在屋子裏休養了兩天,身上的力氣漸漸恢覆,直到第三天上午,傳說中的香姨才露出廬山真面目。她走進屋子的時候,如蕓正坐在繡墩上望著窗外發呆,卻看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走進來,她猜測著這個人應該就是香姨。

香姨頭上挽著雙刀髻,斜插著一柄流蝶牡丹翠玉簪,皮膚很是白皙,保養得宜,臉上看不出皺紋,倒像是只有三十來歲。她身上穿著青色百褶裙,上罩著紅綾撒花夾襖,蓮步輕移,自有一種柔若無骨的美感。

如蕓站起身來,“您就是香姨?”

“好孩子,你身上可大好了?初看見你時,你暈倒在街上,可憐見的,看你如今的氣色,該是好全了。”香姨拉起如蕓的手,上上下下細細打量,像是很關心的樣子。

“如蕓謝過香姨相救之恩,只是如今我已好了,不能再麻煩您了,只等當面謝過您,我便該走了,香姨救命之恩日後如蕓必定報答。”如蕓隱約猜出香姨的身份,所以身體一好便想離開。

“你這是說的哪裏話,危難之中原該相互幫襯,我既把你救回來,你便放心住下,過些日子再走不遲。”

“香姨------”如蕓還想再說些什麽。

“哎,好孩子,你若再推辭可就是看不起香姨了,好歹再住兩日,把身體養好。”香姨打斷如蕓的話,將如蕓送到床邊坐下,“我最看不得咱們清清麗麗的女子過苦日子,所以那日一見到你餓得暈過去,我這心裏實在是難受的很------”香姨說著竟然滴下淚來,又忙用巾綃帕子拭淚。

“那我便再叨擾您兩日。”如蕓只好不再堅持,心裏卻在盤算要想個辦法。

送走香姨,如蕓開始考慮起現在的處境,這個香姨應該不是好人,自己不能相信她,該怎麽辦?想來想去,如蕓決定還是悄悄逃走的好,可是讓她失望的是,每次她打開門,門口都有兩個腰圓膀寬的大漢守在門兩邊,將她堵回來。日子久了,如蕓漸漸地連逃走的想法都弱了。以前萬事都有子衿替自己拿主意,驟然間,凡事都要自己深思熟慮,如蕓膽怯了,害怕了,發自內心地害怕,所有她開始認命。

再見到香姨已是十幾天之後,香姨此次終於不再掩飾,開口直奔主題,“孩子,你在這裏也住了有一段時間了,你覺得這裏怎麽樣?萬事可都順心?”

“多虧香姨顧惜,我這些日子過得極好。”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只問你可願留下來?”

“香姨,我------”如蕓猶豫。

“好孩子,聽我一句話,如今這個世道壞人太多,你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子靠什麽活下來?不如你就留在這裏,我可以供你吃喝,讓你學些琴棋書畫的技巧,將來也好嫁個好人家。”香姨雖是在勸如蕓,語氣裏卻沒有商量的意思,隱隱透著威脅,“若是你不同意,我可就不管你了,外頭那些個歹人說不定會把你怎麽樣呢!”

如蕓聽的心頭猛地一驚,突然覺得身體有些發冷,不自覺地就顫抖了一下,“一切都聽香姨的,希望香姨顧惜。”

“這才是好孩子。”香姨又笑起來,伸出纖纖玉手輕撫如蕓的臉頰。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恍惚又是一個多月的光景,香姨帶著如蕓離開了徐州,同行的還有好幾個體型纖弱,眉眼嬌俏的女孩子,這麽一行人在馬車上晃悠了五六天終於達到揚州。如蕓此時終於明白,原來自己居然成了那些富戶鹽商們口裏說的“瘦馬”了,一瞬間心裏滿滿的全是屈辱感,以後自己連人都不算了嗎?原來要活下來這麽難!

後來的日子裏,如蕓便開始整日裏學習彈琴吹簫、吟詩寫字、畫畫圍棋,由於小時學過,所以如蕓在所有女孩子中表現的最為出色,加上她容姿清麗,香姨對她也格外熱情慈愛。不過如蕓心裏明白,香姨這不是對自己好,她是對銀子親,心裏存著奇貨可居的念頭,可自己能怎麽辦呢?

進入康熙四十五年,正月裏。香姨帶了一個留著小胡子的中年人秦道然來到如蕓的房間,“這是秦大人,如蕓,快給秦大人見禮。”

“民女見過秦大人。”如蕓屈身行禮,身形柔柔弱弱,蓮步較軟無力,很有一種“侍兒扶起嬌無力”,“雲鬢花顏金步搖”的魅惑。

“嗯------不錯,你叫如蕓?”秦道然眼裏放著光,目光炯炯地盯著如蕓看。

如蕓有種被羞辱了的感覺,卻不敢表現出來,只微微頷首,“如蕓正是民女賤名,不知大人有何賜教?”

秦道然沒有回答如蕓的問題,反問:“你都會些什麽?”

“民女略略學了幾年琴簫,也粗識些文墨,只是都不大精通。”

“哦------那你便給我彈奏一曲如何?”

“大人且稍後,容民女去取琴。”如蕓說著,走到琴架後坐下,稍稍試了試調子,便輕按管弦彈起來。

古琴在如蕓的手下仿佛有了靈性,起調悠長而曠遠,讓人起遠古之思,繼而有如天籟,恍恍惚惚有一種清冷入仙的神秘感;尾調時如人語,時如流水咚咚,時如環佩鏗鏘,飄渺多變,餘韻不盡。

一曲終了,秦道然拍手喝彩,“好一曲《天風環佩》!”

“彈得不好,請大人不要見怪。”

“哎,姑娘何必如此自謙,以姑娘這樣的才學,往後必定會有好運氣的。”秦道然說著站起身來,吩咐香姨,“你安排好,後日啟程。”

香姨緊跟在秦道然身後,帶著逢迎的笑答應著,“大人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送走秦道然,香姨又回到了如蕓的房間,拉著如蕓的手,似是戀戀不舍得樣子,“孩子,你好造化,被秦大人看中了,往後嫁入侯門公府,咱們可就再也見不到了。”香姨說著又流下淚來。

“香姨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如蕓疑惑。

“傻孩子,秦大人是京裏九阿哥的門人,他要將你介紹給九阿哥呢。以你這樣的才貌,必定會入了九阿哥的眼,到時候可是大富貴,我就說你這孩子命裏有福相,如今可應驗了。”

如蕓懂了,香姨這是把自己賣掉了,那她可真會裝,眼淚說來就來,一年總要上演好多次,以前自己是個看客,如今終於輪到自己了。盡管看不上香姨,可自己能有什麽辦法,逃不掉,也無處可去,只有認命。

“是後日啟程?”如蕓沒想要香姨的答案,又接著說:“香姨,我有些累了,想歇一歇。”

“是後日啟程,既是累了,就歇著,我去給你收拾一下形裝。”香姨說著起身離開。

“那有勞香姨了。”如蕓習慣性地應付著。

三月,如蕓進入九阿哥府的別院,同來的還有同樣姿色不俗的五六個女孩子。九阿哥府的別院樓閣崢嶸雕梁畫棟,豪華得不像是人間,如蕓心中卻很是忐忑,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的會是什麽,九阿哥是將自己送人,還是------

如蕓想起了自己的阿瑪和額娘,她很想回去看一看,哪怕一眼也好。可是她明白,自己早已回不去了,這樣的身份,拿什麽顏面回去呢?京裏的旗人有朝廷養著,整日整日閑坐在茶館裏侃大山,若是讓人知道阿瑪額娘有這樣一個女兒,光是吐沫星子也足以淹死一街的人。那就這樣吧,命該如此,逃不掉。

閑養在一個小院子裏,一呆便是幾個月。夏日裏,天熱的實在難受,如蕓扶了小丫頭巧兒的手到小園子裏閑逛。

“姑娘,這園子裏涼快,你給我彈首曲子聽可好?”巧兒見如蕓整日悶悶地,便想讓她活動活動。

如蕓輕輕一笑,嘆道:“嗟嗟俗人耳,好今不好古。所以綠窗琴,日日生塵土。”

巧兒不懂何意,只疑惑地望著如蕓,濃密的垂柳樹後卻轉出一個人來拍著手嘆道:“好一個清高的小丫頭,難道這大千世界竟沒有一個能懂你琴音的人?”

如蕓向聲音傳來處望過去,見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男子正立在垂柳林中,濃眉如墨,明眸閃亮,含著颯爽的英氣,難得的翩翩佳公子。原來這人正是胤禎,因在胤禟別院中溜達,正好碰到如蕓嗟嘆,便忍不住與她答話。

如蕓心中一動,有片刻的失神,“公子誤會了,我是在說我自己,沒有彈琴之人該有的心境與經歷,只為彈琴而彈琴,白白汙了好曲子。”

“照你這樣說,一首曲子的好壞豈不是與技巧無關,只要心之所至便能撥雲見日?這倒是個新奇的說法,你怎麽會這麽想?”

他竟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如蕓心中微微有些緊張,“我也是一時感觸罷了。”

“感觸?你心裏必定是有傷心事吧?”胤禎微微笑著看向如蕓,他的笑如吹面不寒的楊柳風在如蕓的心裏吹起圈圈漣漪。

他竟看出自己有傷心事,必是個感性的人,只是,自己的傷心事無法可說,開不得口更羞於出口。想到這,如蕓只好反問胤禎,“公子難道就沒有傷心事嗎?”

“有,只是我不在乎。這世間的一切都一樣,看開就好了。”胤禎劍眉舒展,嘴角含笑。

看開,要自己如何看開?如蕓正在感慨,胤禎的聲音又想起,“我該走了,今兒很高興遇見姑娘。”

“公子慢走。”如蕓屈身行禮,望著胤禎離開,心裏卻有些惆悵,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姑娘,你說他會不會是九阿哥?”巧兒的話打斷了如蕓的惆悵,如蕓皺著眉頭看著喜不自禁的巧兒,心中有些不快,便低聲呵斥她,“混猜什麽?他是誰與我們有什麽相幹。”盡管這樣說,如蕓心裏也隱隱透著希冀。

八月份,如蕓終於知道那個人不是九阿哥胤禟,因為此刻胤禟正坐在自己面前打量自己,“你就是如蕓?倒是好個模樣。”

“回主子的話,民女正是如蕓。”

“我聽秦道然說你頗通音律?”

“秦大人謬讚,民女當不起,我只是對音律略知一二。”

“你可學過昆曲唱腔?”胤禟又問。

“粗粗學過一年,會擺些身形。”

“那便好,回去再勤加練習練習,十月十一日是十阿哥的千秋,你準備一個戲目到那日獻唱,若是唱得好得了十爺的喜歡,爺重重賞你。”胤禟直接吩咐,而如蕓只好領命,這裏,由不得她願意不願意。

十月十一日,胤誐的千秋。唱完一曲《長生殿》,如蕓沒有想到在這裏居然能夠碰到子衿,而子衿居然進了宮,一切恍然如夢,讓人不敢相信。

送走了子衿,如蕓覺得心中堵得難受,便起身到園子裏來,坐在一個湖邊的砌石上發呆。

“你怎麽在這裏。”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如蕓嚇了一跳,想要站起身來卻失去了平衡,身體不由自主地就要往湖中掉下去,卻被一雙手攔腰抱住,隨即自己的身體也進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平穩有力的心跳聲傳來,如蕓擡起頭看到是胤禎,臉驀地飛上紅霞,低著頭不知該說些什麽。

胤禎將如蕓放開,向她道歉,“是我不好,我只是在這裏看到你有些驚訝,想打個招呼,沒想到竟差點害了你。”

“我這不是沒事麽。”如蕓微微笑著,眉梢輕揚透著羞澀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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