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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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

趁著秦成松手的空檔,子衿卻突然掙開他的鉗制,沖到門邊想奪門而出。秦成卻又追過來,抓住子衿的身體抱進懷裏,“別跑,乖乖的,讓我疼你一次。”

子衿完全失去了理智,眼睛裏狠厲的精光一閃,看到門上掛著的鐮刀,一把抽下,向秦成的脖子拉去。秦成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圓瞪,不可置信地望著子衿,一句話也沒說便倒了下去。殷紅的血流了一地,子衿攤坐在地上,自己又殺人了。與前兩次不同,這一次太真實,不是為了報仇,不是為了洩憤,而是不經意地就要了一條人命,即便不後悔,心中也滿滿的全是恐懼。

殷紅的血流到腳邊,子衿猛地一縮腳,手不停地顫抖。她不敢看躺在地上尚未閉眼的秦成,心縮成一團,怎麽辦?許久許久,子衿站起身來,穿好衣服,拉開門扉走出去。

“咚咚咚,咚咚咚------”聽到敲門上,路齊兩口子從夢中醒過來,是誰這麽大晚上的來找自己?

“誰啊?”路齊打著哈欠來開門。

“是我。”子衿語調哽咽。

路齊打開門,見到子衿的樣子立馬沒了困意,忙著問:“是子衿啊,你怎麽了?”

子衿走進屋,手還是在哆嗦,許久沒有說話。春芽將子衿拉到床邊,柔聲問:“姐姐你怎麽了?你的手怎麽一直在抖?”

“我殺人了,我殺了秦成。”一直以來在春芽面前都很是鎮靜的子衿,此刻話語裏全是無助。

路齊和春芽對望一眼,已經大體明白了事情的緣由,春芽自成親之後也開始成熟起來,便開口問子衿,“那姐姐你沒事吧?”

子衿搖了搖頭。

路齊畢竟是男人,早已冷靜下來,“秦成的屍體現在在哪裏?”

“在小草房裏。”

路齊在屋子裏踱著步子走了一會兒,語氣沈著地對子衿說:“為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可以將事情淡下來。”

春芽著急起來,“什麽辦法,你快說?”

“子衿住的那個小草房甚是偏僻,平日裏除了有人去拿些幹草餵牛羊,其他的時間幾乎沒人涉足,我們將它燒了就好了。”

“那裏面的屍體怎麽辦?若是有人問起來,我沒在裏面,卻燒死了別人,如何說的過去?”子衿還是擔心。

“當然要選好時候再燒,秦成是牧馬的,每日巳時必會去小草房拿草料,那是再燒你便有不在場的理由了,況且,在這牧場上秦成沒有親人,死個把人是沒人會在意的。”

子衿見路齊說的很是縝密,便點了點頭,“就聽你的。”

路齊也點點頭,又吩咐春芽道:“今晚你們倆就在這睡,我去偏屋,早上還要出去安排安排。”

“知道了,你去吧。”春芽點頭,見路齊出了屋子,忙拉了子衿上炕,“姐姐不要擔心了,也不要害怕,會沒事的,先睡一覺養養精神,剩下的事讓路齊辦就行了。”

“嗯。”子衿點點頭躺下來,卻還是睡不著,好不容易才挨到天亮。

及近中午,路齊才從外邊走進來,安撫子衿,“沒事了,你可以放心了。便是秦成,也是他罪有應得,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先在這住著,等空出了屋子,你再搬進去。”

子衿沖他感激地一笑,心也漸漸平靜下來。通過這件事,子衿卻開始佩服起路齊來,他竟是個頭腦冷靜靈活的人,春芽該是幸福的。

等路齊出了屋子,子衿回頭沖春芽一笑,說道:“你嫁了個不平凡的人。”

“姐姐你可別誇他,在這裏當帳房能有什麽出息,哪裏能說上不平凡?”

“話不能這麽說,並不是只有高官厚祿的人才不平凡,北京城那麽大,天上掉下一塊磚,砸到的都是紅頂子,可那些人未必都是好人,有的甚至連人都算不上,只不過是托生對了肚子罷了。可是我看路齊不一樣,他像是個心裏頭有想法的人,你也算嫁對了人。”

“姐姐,原來你也會誇人的,還把他誇得那麽好,讓他聽見他怕是要高興瘋了。你可不知道,他總是跟我說姐姐你別看平日裏對誰都是露著微笑,可眼裏根本就沒那人,甚至連別人是誰都不知道。”春芽說著笑起來。

“有嗎?我有表現的那麽明顯嗎?”子衿也好笑起來,在宮裏鍛煉出的職業笑容原來還有這功效,直接和諧掉了所有不想搭理的人。

“還不止呢,姐姐你嚴肅起來的時候,整個牧場簡直就是沒人敢靠近,大家都說姐姐的臉比臘月裏的寒風還要凍人,一個不小心,就會得了風寒。”

子衿被春芽逗得笑起來,“你這個小蹄子,居然拿我取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說完,子衿伸手要撓春芽的癢癢,春芽笑著躲開子衿的報覆。笑鬧了一陣,子衿的心情慢慢地平覆下來,不再糾結自己殺過人事情。

直到進入三月份,子衿的小屋子才算蓋好,是趙管事和路齊請人幫的忙,選了一日,子衿便住進去。春芽一邊幫著子衿收拾東西,一邊閑聊著,“姐姐你知道嗎,前些日子你原來住的小草房上邊一直有一只大雕在轉悠,也不知道它要幹什麽?牧場裏的人都議論了好幾天了,剛開始我還害怕,別是出了什麽事,還好這幾天大雕不在了,我也就放下心來。”

“還有這事?”子衿剛開始也有些擔心,聽了春芽後面的話,也放下心來與春芽閑聊。

“可不是,你說奇不奇怪,這大雕怎麽好端端的到牧場來轉悠了?”

“管它呢,只要與我們無礙就好了。”子衿雖然也很是奇怪,卻沒有多做糾纏。

十月份,天又冷下來。一日,子衿早上剛打開屋門,卻看見屋門口放著一只死了的野兔。子衿將野兔拿在手裏,有些奇怪,是誰放在這裏的?還是誰丟在這裏的?將野兔拿進屋裏,等了一日也沒人來認領,子衿心中好笑,天上掉餡餅,不要白不要。

美美地祭了自己的五臟廟幾頓,子衿將野兔皮曬幹給春芽做了一副皮手套,樂得春芽幾乎要跳起來。

十一月,只有天氣好的時候子衿才會出門放牧,卻不小心著了涼,整日昏昏沈沈,沒有精神。二十日,天有些陰沈,原本不想出門的,只是如今庫裏的存草不多了,既然沒有下雪,子衿也只好趕著羊群出了門。

羊群在被雪掩蓋的草場上尋找露在外邊的草芽,子衿則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坐下來。頭沈得厲害,嗓子也幹起來,八成是燒起來了,如今回去怕是不行了,只好先在一邊休息休息再說。

子衿歪在樹幹上,閉著眼睛假寐,沒想到意識卻越來越模糊,最終完全暈了過去,身體也倒在地上。不知是過了多久,感到身上漸漸有暖流傳來,子衿意識漸漸回到頭腦裏,費力地掙開眼睛,居然看到自己此刻正在一只大雕的懷裏,是自己救了的那只金雕。它正用自己的身體護著子衿,給子衿取暖。

子衿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原來這大雕也是有靈性的,它是在報恩,報自己那不算恩情的救援。那幾天在小草房上空徘徊的應該就是它吧,自己屋門前的野兔也應該是它送的,自己沒有意識的一次行為,卻換來一直金雕的結草銜環。不知該感動還是慚愧,亦或者兩者都有吧。這樣想著,子衿不自覺地伸手撫上大雕濃褐色的羽毛,柔軟光滑,有著不可一世的驕傲。

子衿試著站起身來,雖然還是頭暈目眩,卻知道不能睡過去,努力堅持著將羊群集中起來,向金雕搖手告別。回到牧場直躺了一個多月,子衿才慢慢好起來,不過仍是咳嗽不斷。

過了新年,進入康熙五十六年,正月裏,牧場裏來了個讓整個牧場的女人們都歡欣鼓舞的人。他是寧古塔城的守城把總西林覺羅-巴音,到牧場來給自己府裏挑幾個仆從。

巴林的官雖然不大,在他府裏卻也是吃喝不愁的,而且不用每日風吹日曬,每月還有工錢可拿,所以巴音的到來無疑是在平地上扔了一枚重磅炸彈,一石激起千層浪。

子衿隨著牧場的其他女人一起站在院子裏,可是卻在止不住地咳嗽,心中不禁有些氣悶,怎麽關鍵時刻掉鏈子。

巴音四十多歲的年紀,長得很是和善,一瞥小胡子在風中飄著,顯得有些滑稽。此刻,他正在打量著一眾女人。

“你叫什麽名字?”巴音突然伸手指著子衿,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子衿身上,有羨慕也有嫉妒,子衿有些發慌。

子衿微微一楞,回道:“瑚爾佳-子衿。”

“什麽時候來的?”

“康熙五十三年,來了有三年了。”

“嗯,就你了。回去收拾一下,等會兒直接隨我回府。”巴音沒有糾纏,也沒有再問其他人。

子衿又是一楞,很是嘴欠的問了一句:“為什麽是我?”

“你不想去嗎?”巴音的語氣很是誠懇,甚至帶著一點恭敬。

“那我就聽爺的吩咐,爺在這裏稍後,我回去收拾東西。”子衿直接換了稱呼,回屋收拾東西。

春芽跟進來抱住子衿,“姐姐你要進城裏了,真好,終於能脫離這苦海了。”

“別哭,我會回來看你的,等你閑了就去城裏找我,我帶你去買玫瑰香水。”子衿安撫著哽咽的春芽。

“姐姐,我是高興的。我為你高興,能不回來就不要回來了,這裏沒什麽可留戀的。”春芽抹去眼淚。

“那你得空就去看我。”子衿另外囑咐春芽。

“嗯,我會去的。”春芽答應著。

巴音府裏,子衿來了有好多日子了,卻一直閑置在屋子裏,甚至身邊還有小丫頭伺候著,每日除了吃飯便是休息,子衿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怎麽仆人還有當菩薩供起來的?

一個月後,巴音終於出現,子衿忙迎出去,“給爺請安。”

巴音看著四下無人,忙虛扶起子衿,“姑娘快起來,當不得你給我請安,也當不得你叫我爺。”

子衿疑惑,“爺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咱們且進屋裏說話。”

進了屋子,巴音也不坐上座,只在一邊坐下,子衿也不再勸他,靜靜的等著他解惑。

巴音沒做周旋,直接開門見山,“是四爺,四爺托我照顧姑娘。”

子衿手一抖,手裏的帕子落在地上,又忙起身拾起來,心裏卻像是大浪滔天,洶湧澎湃,難以平靜下來,只好閉口不語,眼角卻又開始泛紅。

巴音只做沒看見,“姑娘只管在這安心住下,四爺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定會全力護姑娘周全。”

“那叨擾巴音大哥了。”

巴音對子衿的道謝很是受寵若驚,忙從椅子上起來,擺著手推辭:“可是當不得姑娘喚我大哥,這樣可是折殺我了,姑娘還是直接換我的名字吧。”

“大哥太客氣了,我吃住在這裏已是多有打擾,豈敢如此無禮,巴音大哥也無須如此,我本來也不是什麽高貴的人物,還是請大哥以後把我當成普通人,這樣也好遮人耳目。”

“你說的也是,是我考慮的不夠周詳。”巴音說著又站起身來,“姑娘且先請休息休息,過幾日我再來看望姑娘,有什麽需要的東西,姑娘只管開口,莫要不好意思。”

“那大哥慢走。”子衿也起身送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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