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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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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九日,徐州知府衙門。

胤禛身穿石青色蟒袍補服坐在堂上,冷冷地看著堂下站著的一眾仕官。“知府李蟠可在?”

“下官在。”站在最前排的李蟠出列,躬身行禮。

“朝廷撥下了賑災銀子,讓各府衙門對災民進行安置,為何我這幾日看到大批的災民仍然食不果腹,顛沛流離,李蟠你可有話說?”胤禛表情嚴肅,眼神淩厲地盯著李蟠。

李蟠身體打了個寒噤,勉強鎮定下來,“回貝勒爺的話,朝廷撥下的銀子下官至今未見,所以災民的安置都是各府衙出的銀子,只是杯水車薪,實在不是下官等有意置災民於水火,望貝勒爺明察。”

“好一句‘杯水車薪’這麽說你也是盡忠職守了,我是不是還得嘉獎你啊。”胤禛的語氣裏帶著警告的意味。

“貝勒爺說笑了,下官確已是傾盡全力救助災民了,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銀子,下官也無可奈何。”李蟠絲毫沒把胤禛的警告放在眼裏。

“哦?若如此倒也罷了,只是你為何緊閉城門,阻止災民進城?”

“貝勒爺明鑒,若是大開城門,災民必然大批湧入,到時候不說城中無米接濟,便是有米也承受不住如此多的災民都湧上前來。”

胤禛見李蟠始終執迷不悟便有些不悅,冷笑著開口:“照此說來,倒是本貝勒不明真相對你‘興師問罪’了?李蟠,今兒召你們前來,不是為了與你辯論,而是為了商量著籌些銀子賑濟災民。”胤禛說完,拿眼覷著李蟠,見他似乎想要說話,不等他開口,胤禛又接著說到:“對了,還有一個人要讓你們認識認識。”胤禛說完沖蘇培盛使了個眼色。蘇培盛連忙一溜小跑地將子衿領進來。

子衿身上穿著白色鑲青灰滾邊的琵琶襟粗布旗裝,頭梳雙髻,插著兩支簡簡單單的銀簪子,手裏拿著青布包袱,臉色肅然地走進大堂,沖胤禛扣頭行禮:“奴才瑚爾佳-子衿叩見貝勒爺,給貝勒爺請安。”子衿一直沒有看李蟠一眼,她怕自己壓不住心裏的恨意,只是她的手卻死死地攥緊,身體也微微有些發抖。

“瑚爾佳氏免禮。我聽聞瑚爾佳一家十幾口前幾天皆被殺害,你與瑚爾佳-如山是何關系,可是有冤情要訴?”

“奴才是瑚爾佳-如山的妹妹,我僥幸逃過一劫。哥哥臨死之前將一本帳簿交給我,要我一定要給他伸冤!”子衿說完,將賬本呈上遞給胤禛。

“你即有冤情,我自會給你做主。只是如今,城內餓殍遍野,賑災方是當務之急,等災情過去,再行清算!”胤禛說完,轉眼瞟著堂下一眾官員,“李大人,你可想好要籌集多少銀子?”

“下官------”李蟠從子衿開始說話就開始冒冷汗,此時聲音更是嚇得發抖。

“多少?”胤禛走進李蟠,扶住他哆嗦不停的肩,“十五萬兩,好,蘇培盛記下。李大人決定籌集銀子十五萬兩!”

李蟠哪裏敢不從命,只諾諾應聲。剩下的人見李蟠的反映,也嚇得索索發抖,滿臉痛苦地在紙上寫下要捐的銀子數額。

胤禛見效果達到,便接著開口安排:“知州張逸少可在?”

“下官在。”張逸少答應著從人群中走出來,此時的他完全沒了平日裏毫不正經松垮懶散的樣子,眉宇間帶著英氣,眼神中帶著堅定,與子衿那天看到的無賴完全判若兩人。

“知府李蟠事務繁忙,我命你全權負責此次賑災事宜,若是讓我再看到城門大關,災民餓死的事情發生,你提頭來見。當然若是有人誠心搗亂,你可當機立斷進行處置。”

“下官領命,定不負貝勒爺厚望。”張逸少磕頭領命。

短短幾天,徐州城另是一番景象,雖有大批的災民湧入,可是卻是安排的井然有序,施粥鋪子每日都在施粥,災民也有固定的安置地方,一切很是妥帖。

胤禛和子衿走在大路上看著煥然一新的局面很是感慨。子衿則望著排著隊伍等待粥飯的災民,由衷地佩服起胤禛和張逸少來,“我現在才知道四爺為什麽要用張大人來主管賑災事宜。”

“哦,你知道?那你說說我是為什麽用他?”

“張大人跟那些當官的不一樣,他是站在老百姓這一邊的,只有他才能真正將銀子用在災民身上。”子衿說到這,又有些傷感起來,“只是這樣的好官太少了,而且還一直被壓制。”

“你很了解官場嗎?那你說說說現在的當官的都是什麽樣子?”胤禛來了興致。

子衿皺著眉想了一下,“不了解,只是我覺得現在的官場上是幹事的人少,濫竽充數的人多。我以前聽人講,官場上主要有三類人:第一類人既重名又貪利,所以行的都是欺上瞞下結黨營私的勾當,這種人在官場比比皆是;第二類人最重命,做事謹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類人最窩囊;第三類人便是真正幹實事的人,既敢想又敢幹,實心實意想為百姓辦事,只是這類人少之又少。張大人就屬於第三類人。”

胤禛皺著眉頭望著子衿,很是想把她看透,卻怎麽也看不懂這麽一個小女孩怎麽將世道看得這麽透,直到子衿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他才開口問,“那你看我屬於第幾類?”

“四爺類似於第三類。”

“為什麽是類似?可是我哪裏做的還不夠?”胤禛是真正疑惑了。

子衿眼神中有意思莫名的情愫流過,帶著絲絲的柔情、絲絲的傾佩,嘴角帶笑地望著胤禛,“因為我覺得四爺不是將才,不會屈居人下,你的眼睛裏有著跟那些做官的人不一樣的世界。”

胤禛楞住,定定地望著子衿,心中不明白她何以將自己看得這麽透,半響才醒過神來,“子衿,你跟誰學得著溜須拍馬的技巧,當真修煉到家了。”

子衿“噗哧”笑出聲來,歪過頭咬著下唇偷偷地笑,卻沒看到路上有一個凹坑,一腳邁了進去。“啊!”隨著尖叫出聲,子衿的身體也歪了下去,卻沒有跌倒,有一雙帶著薄繭的手撫住了她,她的身體也隨之撲到一個寬闊的懷抱裏。

有淡淡的丹桂白氣息傳入鼻中,子衿的心猛地一窒,意識到自己是在胤禛的懷裏,感到自己的臉騰地似火燒起來燙人的很,連氣息也變得微弱輕柔起來,只咬著牙有些不知所措地伏在胤禛胸口。

“你在想什麽?”胤禛有些好笑地聲音傳進耳朵,子衿猛地驚醒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在發花癡,忙從胤禛懷裏起身,卻看到胤禛一臉冷靜肅然的神情,臉越發燙得厲害,更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情急之下只恨恨地瞪了胤禛一眼,使勁跺了一下腳轉身跑開。

走出幾步,覺得自己實在是小女子情懷泛濫了,心中著惱又回頭瞪著胤禛,小鼻子翹起來,“哼!”了一聲才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跑開,只剩下有些訝然也有些了悟的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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