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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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這樣的暗示容信已經不止一次聽到了,可即便如此,還是每次都打的他措手不及。

慌忙拉開二人之間距離,容信三分別扭三分嗔怒的眸子盯著葉琬琰,“琰兒不可再胡說,我們還未成親,我怎可留……”

“我們又不是沒做過。”不待容信說完,葉琬琰突然說道。

容信一噎,神色晃了晃,“那、那晚……是我不好,我不該……總之,在我們成親之前,我不會再做出半分輕待琰兒的事。”

“我不覺得是被輕待。”葉琬琰說的自然又隨意。

“琰兒!”容信終於帶了幾分薄怒,“不可再說那樣的話,你放心,我們的婚事一定會定下來,琰兒今日也趕了一天路,好好休息吧!”

說完,容信甚至都不敢多待片刻,大步離開。

葉琬琰看著重新被小心合上的房門,微微低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回到影園的容信身燥心更燥。

身燥是因為剛剛葉琬琰的話讓他又一次想起那個晚上的種種畫面,他狠狠喝了一大口涼茶,才算勉強壓住體內亂竄的火氣。

而心燥,則是因為他們的婚事還沒有著落。

上次那個太子楊奕突然橫插一腳果然起了效果,他父親確實沒有在壽宴上宣布他們的婚期。他知他父親的想法,定是覺得他若娶了葉琬琰,是有違君意。

思及此,容信忍不住輕哼一聲,別說如今的楊奕還僅僅是一個太子而已,根本稱不上什麽君,就算他真的登上皇位,做了皇帝,他若敢跟他搶葉琬琰,他也不會坐以待斃,放手送人的。

大不了……

容信眸子瞇了瞇,眼底危險氣息閃過。

第二日,容信一大早就去給容父容母請安了。

只不過原本應是一個父慈子孝的畫面,突然傳來一陣不和諧的聲音。

“啪!”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摔到了地上。

“胡鬧!”一向溫和的容父少見的厲了眼。

“父親,孩兒自幼從未求過父親什麽,唯有這一件事,還請父親成全。”容信直接跪在地上,態度決然。

“天下女子那麽多,你又何必執拗她一人,她畢竟曾經是太子妃,為父原本也不在意她嫁過人的事,可是如今,太子親口說,與她舊情還在,不日就會重新迎娶回去,你這個時候說要娶她,你讓為父如何與太子交待?與陛下交待?”容父容承天喝道。

“父親,那太子楊奕居心險惡、並非善類,之前廢妃是他,如今又怎麽可能無緣無故要迎娶回去?況且,如今我與琰兒兩情相悅,琰兒也並非太子妃身份,有何不能成親?”容信並不妥協。

“無論他太子居心為何,如今他身為儲君,你我作為臣子的,都斷然不能做出與儲君爭女人的事來,為父教了你那麽多君臣之道,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容承天冷眼喝道。

只見容信再次抱了抱拳,“父親,如今琰兒並非太子妃,孩兒不認為自己做了什麽有違倫理綱常之事。還有,父親反覆強調的君臣之道,在孩兒眼中,真正的君臣之道並非臣子應一味迎合君主,所謂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為君者,應胸懷寬廣、善用賢能、廣言納諫、體察民情、與民同進,方能江山可取、社稷可保、國強民富、天下太平。而如太子這般,濫用君權,打壓賢能之人,有什麽君臣之道可講?”

“你……”容承天沒想到,從未違背過他意願的容信會突然如此執拗起來,不但沒有任何妥協,還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態。

關鍵是,他說的,他竟無力反駁。

可是,多年秉承的東西,他又怎麽可能在自己兒子三言兩語下改變,正在父子二人僵持不下之際,只聽門外突然傳來走路聲。

聲音很急,來人應是行色匆匆。

“父親!”人到聲到,只見容禮容義二人急急走了進來。

“你們過來做甚?”正在氣頭上的容承天沒好氣地問道。

“父親,孩兒知道大哥今日找父親說什麽事,孩兒過來,是有一件事想稟告父親,父親聽後,再決定要不要同意大哥的請求。”容義率先說道。

聞言,詫異的不止容承天,容信也是莫名其妙,一臉狐疑地看著他這兩個弟弟。

只見容義突然沖他挑了挑眉,笑容帶著幾分狡黠。

“你們要說什麽?”容承天瞥了二人一眼,冷聲問。

“父親。”容義抱了抱拳,“我知您正惱火大哥要娶大……呃,葉小姐一事。”叫大嫂叫順口了,容義差點又說走嘴,不過眼下狀況,這個稱呼還是不用為好,遂急急改口道。

“孩兒知道您心中顧慮很多,可是有一件事,孩兒覺得,您有必要知道。”容義故意一板一眼地說道。

“什麽事?”見容義一個勁兒地賣關子,容承天有些不悅道。

容義知道自己父親性格,遂也不敢再磨蹭,道:“雖然在父親眼中,葉小姐也許並非良配,可是如今,葉小姐已經……”容義說著,微微頓了頓,臉上閃過一些尷尬,幾不可察地掃了容信一眼,才繼續道:“已經……懷有身孕,所以……”

“你說什麽?”還不待容信驚詫,容承天反應明顯更大些。

“你再說一遍!”容承天厲聲道。

容義自小淘氣,也沒少被容承天呵斥,動手的時候也是有的,可眼下這般的容承天,似乎更可怖了些,他不由抖了抖肩,梗著脖子又說了一遍,“剛剛我和二哥從鏡園過來,大、呃不,葉小姐自己也親口承認了,她已經懷有身孕。”

容承天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的,只見他猛地轉身,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容信,“你!你!你跟我說說,你們到底……有沒有過……”

在容承天的認知中,自己和夫人一手教導出來的孩子,即便頑劣如容義,在大是大非上也斷然做不出什麽出格的事來,更不用說身為大哥的容信,向來是兩兄弟標桿一樣的存在。

一言一行都謹小慎微、克制受禮,怎麽可能做出尚未成親,便行房事這樣出格的事?他是決然不相信的。

可是容義卻口口聲聲說,葉琬琰親口承認了。

她一個女子,名節比天大,又怎麽可能在這樣的事情上胡亂承認,除非,她真的懷有身孕!

容承天一雙眼睛冒了火,恨不得將容信燒穿才解恨。

不過他眼下還克制著沒動,就等容信給他一個解釋,除非容信親口承認,否則他斷然無法相信。

而此刻跪在地上的容信震驚不比容承天小,他整個腦子都是懵的。

葉琬琰懷孕了?

雖然他們確實有過夫妻之實,可那也是短短幾日前的事,哪有這麽快就懷孕的?

而在那之前,葉琬琰還是處子之身,更不可能是太子楊奕的,所以,這懷孕一說,從何談起啊?

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還在那楞著做甚,還不快說清楚?”一直沒說話的容母突然出了聲。

父子二人的爭執,看在容母眼中,雖心下著急,可也知這並非簡單的兒女情長之事,所以,向來涉及朝廷中事都不參與的容母,這一次也保持了沈默,並未說什麽。

可是如今聽說葉琬琰懷孕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就再也坐不住了。

同容父一樣,她也不相信容信能做出那樣的事來,畢竟是她親手帶大的孩子。

如今見容信就那麽傻楞著不說話,她也泛了急。

容信恍惚回神,僵著脖子看向容義。

容義有點摸不著頭腦,看自家大哥那反應,敢情還不知道啊!

他撓了撓頭,趕緊撇清自己的嫌疑,“我可沒瞎說,不信你們問二哥,當時二哥也聽見了。”

容禮見狀,連忙上前,“對,大……葉小姐確實那麽說的,說她已經……懷有身孕。”

容信審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了又掃,若說容義說話不靠譜,可是容禮卻不會,如今容禮都那麽說了,想來葉琬琰確實與他們說過那樣的話,可是……

容信微微低眸,似在思忖著。

“怎麽還不說話?難不成那孩子不是你的?”見容信一直不語,容父又道。

與其讓他相信自己兒子幹出那種婚前逾踞之事,還不如讓他相信葉琬琰做了什麽,畢竟也是嫁過人的。

聽容父這麽說,容信“騰”地直起身,雙手抱拳,面色冷峻,“父親莫要亂說,汙了女兒家清譽,琰兒腹中胎兒,確實是孩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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