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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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信手中的軍報，看了半天，也沒能翻過一頁。
而另一邊，司丘澄和葉琬琰，此刻正在一個小河邊。
“原來這兒挺多人過來的，沒事兒還可以洗個澡，可能是天涼了，來的人就少了，如今更是看不見一個。”說話的是司丘澄，他看了看四周，果然就他們兩個人。
其實他早就知道這個時候來這裏不會碰到其他人，他就是故意的。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麽，自打認識夜清起，沒事兒就喜歡約他出來聊天，如今更是喜歡就他們兩個人的感覺。
若說他們是如何認識的，還得從七日之前說起。
原本他是不認識什麽夜清白清的，不過他知道來了一位一品將軍，就是西澤國赫赫有名的容信容將軍。
這原本也沒什麽，可是後來跟他一個營帳的幾個好兄弟沒事兒就好談起一個人，不是那位容將軍，而是他身邊那個近侍。
因為那個近侍長的好看且不說，關鍵是，人還特高冷。
起初他們也就是好奇，甚至還帶了幾分不屑，覺得是那個近侍仗著自己是容將軍的人，所以才懶得看他們一眼，可是後來他們發現，這個近侍還真是特別，不說話，不笑，無論你是言語挑逗還是笑臉相迎，他都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人都是獵奇動物，這幾個人越發來了興致，竟背地裏偷偷打起賭，看誰能引起那個叫夜清的人的註意，為此還下了賭錢。
司丘澄閑來無聊，就也被起哄著拉了進去，而他的任務，就是負責引起夜清的註意。
之所以選擇他，則是因為司丘澄可是他們這些人中長的最好看的一個，大家覺得所謂物以類聚，搞不齊對方看在他長的不錯的份上，能跟他說上幾句。
就這樣，司丘澄被趕鴨子上架地推到了葉琬琰身前。
司丘澄自己也沒想到，那個從不與人說話，甚至多看一眼都不會看的容將軍貼身近侍，竟真的與他說話了，不僅說話了，還接受了他的邀請，與他一起去餵馬放馬。
司丘澄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而後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叫夜清的男子，雖然對方話不多，可跟他在一起，他就覺得自己有說不完的話，枯燥乏味的軍旅生活也跟著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就這樣，原本一個打賭，演變成了只要他有時間，就會找葉琬琰聊天。
“可給家裏寫信了？”葉琬琰問。
“嗯。”司丘澄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他們畢竟是我的父母，也一定有他們的考慮，雖然我還不知道他們為何如此反對，不過不論怎樣，兩年不聯系他們，也是我的過錯。”
司丘澄參軍兩年，與家裏也斷了兩年的聯系，因為他的父母極力反對他從軍。
雖然他反覆強調，那是他一生抱負，可也沒有用，最後他就離家出走，自己偷偷參了軍。
這次他終於決定給家裏寫信報平安，還是因為葉琬琰的勸說。
“小清，你說他們為什麽那麽反對啊？男兒擁有報國之志，這不應該是每個父母都期盼的嗎？怎麽一到他們身上就……”司丘澄不滿道。
“他們自有他們的考量，你是他們唯一的孩子，他們自然一切為你考慮，也許將來有一天，他們會告訴你。”葉琬琰道。
“將來？那為什麽不是現在？”司丘澄又問。
“可能是覺得你還小。”
“還小？我都二十了，離家那年也十八了，都及冠了，都可以娶媳婦了，哪裏還小？”司丘澄登時嚷嚷起來。
說話間，他看了看葉琬琰，突然眼睛轉了轉，笑嘻嘻地湊了過來，“我說小清，你也十八及冠了，可有想過娶媳婦？”
“不曾。”葉琬琰道。
“為何？”司丘澄更好奇。
葉琬琰沒有回話。
“可是……沒有心儀的女子？”不死心的，司丘澄又問。
葉琬琰依舊沒有回話。
“難不成你不喜女子，喜男子？”司丘澄也不知怎麽想的，不經大腦一般，脫口蹦出這麽一句話來。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話中歧義，不待葉琬琰回話，他急急打哈哈、一副開玩笑的模樣先笑了起來，“啊哈哈～也是，小清這樣一副比女子還美的容貌，尋常女子確實難以入得了你的眼，不過你放心，你的終身大事就放在哥身上，哥保證給你物色一個哪哪都好的。”
葉琬琰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擡眼看了看他，“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吧。”
“哦～好。”司丘澄跟著起身。
“對了小清，你作為容將軍的近侍是不是很辛苦？”往回走的路上，司丘澄隨口問道。
“為何如此說？”葉琬琰問。
“這不是很明顯嗎，那個容將軍啊，看著很兇的樣子，他有沒有欺負你？”
“不曾。”
“那就好。”司丘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最近戰事緊張，估計他心情也不好，搞不好會遷怒到你，你還是盡量離他遠點。”
“若是被安排的活太多，就告訴我，我去幫你。”
“放心，在這有什麽不適應的，就找我，我呀，好歹也在這待了兩年……”司丘澄絮絮叨叨地說著。
兩個人越走越遠，卻不知他們身後一顆大樹後，緩緩走出一人。
看著兩人背影，容信陰沈著臉，眼底寒氣閃過。
轉天。
“琰兒來這裏也有段時間了，可已適應？”今日容信特意在葉琬琰歇下之前回到營帳，一邊打理著手頭東西，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
“嗯。”葉琬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琰兒從明日起，就隨時跟在我身邊吧。”容信說道，見葉琬琰沒說話只是看著他，他又看似淡定地解釋了一句，“如今琰兒的身份是近侍，這樣不容易讓人懷疑。”
葉琬琰頓了頓，然後點頭，“好。”
容信轉身的同時，緊繃的肌肉陡然一松，一直提在心口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這也是他思來想去不得已而為之，他實在沒辦法大度地放任二人繼續來往下去。而他又不能憑借自己將軍的身份去壓制那個叫司丘澄的兵士，葉琬琰這邊，他更是張不開口詢問，所以，他才出此下策，選擇讓他們分開。
····
看著一晃數日，時時出現在容信身邊的葉琬琰，高潼和周琦漴都心知肚明地選擇視而不見，加之如今戰事緊張，他們也確實無心理會太多。
“前方怎麽樣了？”容信看著手中地圖問道。
“左將軍帶了五千人已經出去應戰了，估計很快就能結束。”回話的是軍事周琦漴。
“將軍，近來北淮時不時就出兵挑釁，雖然每次出兵人不多，但似乎是在試探，屬下認為，他們可能要有大動作。”一旁的高潼忍不住道。
“沒錯，算上這次，這不到七日的時間，北淮已經出兵十次，只不過，屬下還沒想明白，這北淮如此行為，到底是何目的。”周琦漴也忍不住蹙眉。
“難不成是在試探我方守衛情況？”高潼問。
“不像。”周琦漴搖了搖頭。
“我看，咱們也別這麽被動地等著人家來打咱們，咱們還不如直接將他們打回去算了，這麽耗著也不是個事兒。”高潼又道，“若論我看，幹脆……”
“報！”不待高潼說完，帳外突然傳來聲音。
“進來。”容信道，“何事？”
“回將軍，剛剛前方傳來最新情況，左將軍帶領的五千將士突然遭到北淮伏擊，傷亡慘重，左將軍本人也身受重傷。”
“什麽？”容信一驚，“你說他們突遭伏擊？怎麽會遭到伏擊？”
“具體情況不清楚。”傳令侍衛道。
“如今左將軍在哪？”
“已經被送回西二營。”
話落，還不待容信做出反應，卻見一直站在容信身後的葉琬琰突然出聲，“這次帶出去的五千人都是出自西二營？”
來匯報情況的兵士一楞，擡頭看了看葉琬琰，然後下意識看向容信，見容信沒有阻攔的意思，他才在猶豫片刻後點頭，“是。”
然後，容信就看見一向對身邊人事向來沒什麽反應的葉琬琰突然起身，二話不說，直接走出了營帳。
“琰……”下意識地出口，容信差點就喊出葉琬琰的名字，轉而才發現帳內除了他們三個還有傳話的士兵。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帳內再次剩下他們三人。
“西二營……有什麽問題嗎？”容信忍不住問。
他實在想不明白，一向對什麽事都不關心的葉琬琰為何突然一反常態，自打襲城再見葉琬琰，他還從來沒見過她如此。
剛剛她問話那士兵時他沒阻攔，也是因為他壓根兒就沒反應過來，一直安靜的仿佛空氣一般的她，怎麽會突然發問。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高潼和周琦漴。
“那個……”周琦漴神色變了變。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容信沈聲問。
周琦漴恍然擡頭，對上容信探尋的目光，猶豫了一下，才抱拳施禮，“回將軍，那司丘澄……就在西二營。”
實在不是他聯想太多，他也是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可以讓葉琬琰有如此反常反應。
不過他也知道，說出來，對容信意味著什麽。
一個自己心愛的女子，甚至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竟因為得知另一個男子可能受傷而撇下自己，還是在眾人面前，說走就走。
傷害與羞辱並存。
果不其然的，剛剛還只是疑惑不解的容信此刻已是陰雲密布。
他原本只是懷疑，還一再反覆告訴自己，讓自己不要多想，不要誤會了葉琬琰，他們可能只是談得來的朋友罷了。
可是如今呢？
還有比這更明顯的宣告嗎？
容信只覺得心口有一團火，燒的他肝膽俱裂，五臟俱焚，他活了二十四年，從未有過像此刻這般，一瞬間的，疼入骨髓。
“呃～將軍，也許……”高潼還想著說點兒什麽圓圓場，可是話還沒出口，就看見容信“騰”地起身，陰沈著一張臉，直接走出營帳。
“將軍他是不是去找葉小姐了？那葉小姐豈不是很危險？”看著容信一身寒氣地離開，高潼忍不住擔心道。
周琦漴卻只是靜默地看著窗外，瞥了高潼一眼，“你還是擔心擔心將軍吧！”說完，不待高潼回話，同樣轉身離開。
高潼：“……”
西二營。
這還是葉琬琰第一次來這裏，不過之前司丘澄跟她說過他營帳位置，所以找起來也不算太難。
看到突然出現的夜清，正被大夫包紮後背傷口的司丘澄，原本還疼的齜牙咧嘴的臉瞬間咧成一朵花，他萬萬沒想到，夜清會主動過來找他。
他們已經數日未見，他原本就想他想的緊。遂也顧不得身上的傷，急急就要起身，“小清，你怎麽來了？”
“傷到哪了？”葉琬琰倒是看不出什麽喜怒的樣子，只是伸手將要起身的司丘澄按了回去，隨後目光在司丘澄身上掃了掃。
“沒事，就是一些皮肉傷，不是大事兒。”司丘澄笑的開心，喜滋滋地說道。
葉琬琰見司丘澄只是後背有些傷，其他地方確實沒什麽大事，不由松了口氣。
“小清，你幫我把衣服拿來，我這樣……”司丘澄低頭看了看自己，“怪別扭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二人都是男子，別說就是坦露個上身，就是赤.身.裸.體、坦誠相見，原本也應該沒什麽，可他就是莫名受不了自己這樣面對夜清。
葉琬琰倒沒多說什麽，拿過一旁的衣服，見司丘澄艱難地伸出手接，她頓了一下，“我幫你穿吧！”
司丘澄面上一滯，隨後尷尬又難掩喜悅地瞪大眼睛看著葉琬琰，“那、那……多不好意思啊！”
“無妨。”葉琬琰道。
說話間，她伸手就要幫司丘澄穿衣，可還沒待她碰到司丘澄，就聽一聲強壓怒火的雷霆之聲平地而起，“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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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司丘澄和葉琬琰，此刻正在一個小河邊。
“原來這兒挺多人過來的，沒事兒還可以洗個澡，可能是天涼了，來的人就少了，如今更是看不見一個。”說話的是司丘澄，他看了看四周，果然就他們兩個人。
其實他早就知道這個時候來這裏不會碰到其他人，他就是故意的。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麽，自打認識夜清起，沒事兒就喜歡約他出來聊天，如今更是喜歡就他們兩個人的感覺。
若說他們是如何認識的，還得從七日之前說起。
原本他是不認識什麽夜清白清的，不過他知道來了一位一品將軍，就是西澤國赫赫有名的容信容將軍。
這原本也沒什麽，可是後來跟他一個營帳的幾個好兄弟沒事兒就好談起一個人，不是那位容將軍，而是他身邊那個近侍。
因為那個近侍長的好看且不說，關鍵是，人還特高冷。
起初他們也就是好奇，甚至還帶了幾分不屑，覺得是那個近侍仗著自己是容將軍的人，所以才懶得看他們一眼，可是後來他們發現，這個近侍還真是特別，不說話，不笑，無論你是言語挑逗還是笑臉相迎，他都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人都是獵奇動物，這幾個人越發來了興致，竟背地裏偷偷打起賭，看誰能引起那個叫夜清的人的註意，為此還下了賭錢。
司丘澄閑來無聊，就也被起哄著拉了進去，而他的任務，就是負責引起夜清的註意。
之所以選擇他，則是因為司丘澄可是他們這些人中長的最好看的一個，大家覺得所謂物以類聚，搞不齊對方看在他長的不錯的份上，能跟他說上幾句。
就這樣，司丘澄被趕鴨子上架地推到了葉琬琰身前。
司丘澄自己也沒想到，那個從不與人說話，甚至多看一眼都不會看的容將軍貼身近侍，竟真的與他說話了，不僅說話了，還接受了他的邀請，與他一起去餵馬放馬。
司丘澄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而後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叫夜清的男子，雖然對方話不多，可跟他在一起，他就覺得自己有說不完的話，枯燥乏味的軍旅生活也跟著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就這樣，原本一個打賭，演變成了只要他有時間，就會找葉琬琰聊天。
“可給家裏寫信了？”葉琬琰問。
“嗯。”司丘澄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他們畢竟是我的父母，也一定有他們的考慮，雖然我還不知道他們為何如此反對，不過不論怎樣，兩年不聯系他們，也是我的過錯。”
司丘澄參軍兩年，與家裏也斷了兩年的聯系，因為他的父母極力反對他從軍。
雖然他反覆強調，那是他一生抱負，可也沒有用，最後他就離家出走，自己偷偷參了軍。
這次他終於決定給家裏寫信報平安，還是因為葉琬琰的勸說。
“小清，你說他們為什麽那麽反對啊？男兒擁有報國之志，這不應該是每個父母都期盼的嗎？怎麽一到他們身上就……”司丘澄不滿道。
“他們自有他們的考量，你是他們唯一的孩子，他們自然一切為你考慮，也許將來有一天，他們會告訴你。”葉琬琰道。
“將來？那為什麽不是現在？”司丘澄又問。
“可能是覺得你還小。”
“還小？我都二十了，離家那年也十八了，都及冠了，都可以娶媳婦了，哪裏還小？”司丘澄登時嚷嚷起來。
說話間，他看了看葉琬琰，突然眼睛轉了轉，笑嘻嘻地湊了過來，“我說小清，你也十八及冠了，可有想過娶媳婦？”
“不曾。”葉琬琰道。
“為何？”司丘澄更好奇。
葉琬琰沒有回話。
“可是……沒有心儀的女子？”不死心的，司丘澄又問。
葉琬琰依舊沒有回話。
“難不成你不喜女子，喜男子？”司丘澄也不知怎麽想的，不經大腦一般，脫口蹦出這麽一句話來。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話中歧義，不待葉琬琰回話，他急急打哈哈、一副開玩笑的模樣先笑了起來，“啊哈哈～也是，小清這樣一副比女子還美的容貌，尋常女子確實難以入得了你的眼，不過你放心，你的終身大事就放在哥身上，哥保證給你物色一個哪哪都好的。”
葉琬琰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擡眼看了看他，“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吧。”
“哦～好。”司丘澄跟著起身。
“對了小清，你作為容將軍的近侍是不是很辛苦？”往回走的路上，司丘澄隨口問道。
“為何如此說？”葉琬琰問。
“這不是很明顯嗎，那個容將軍啊，看著很兇的樣子，他有沒有欺負你？”
“不曾。”
“那就好。”司丘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最近戰事緊張，估計他心情也不好，搞不好會遷怒到你，你還是盡量離他遠點。”
“若是被安排的活太多，就告訴我，我去幫你。”
“放心，在這有什麽不適應的，就找我，我呀，好歹也在這待了兩年……”司丘澄絮絮叨叨地說著。
兩個人越走越遠，卻不知他們身後一顆大樹後，緩緩走出一人。
看著兩人背影，容信陰沈著臉，眼底寒氣閃過。
轉天。
“琰兒來這裏也有段時間了，可已適應？”今日容信特意在葉琬琰歇下之前回到營帳，一邊打理著手頭東西，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
“嗯。”葉琬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琰兒從明日起，就隨時跟在我身邊吧。”容信說道，見葉琬琰沒說話只是看著他，他又看似淡定地解釋了一句，“如今琰兒的身份是近侍，這樣不容易讓人懷疑。”
葉琬琰頓了頓，然後點頭，“好。”
容信轉身的同時，緊繃的肌肉陡然一松，一直提在心口的氣終於吐了出來。
這也是他思來想去不得已而為之，他實在沒辦法大度地放任二人繼續來往下去。而他又不能憑借自己將軍的身份去壓制那個叫司丘澄的兵士，葉琬琰這邊，他更是張不開口詢問，所以，他才出此下策，選擇讓他們分開。
····
看著一晃數日，時時出現在容信身邊的葉琬琰，高潼和周琦漴都心知肚明地選擇視而不見，加之如今戰事緊張，他們也確實無心理會太多。
“前方怎麽樣了？”容信看著手中地圖問道。
“左將軍帶了五千人已經出去應戰了，估計很快就能結束。”回話的是軍事周琦漴。
“將軍，近來北淮時不時就出兵挑釁，雖然每次出兵人不多，但似乎是在試探，屬下認為，他們可能要有大動作。”一旁的高潼忍不住道。
“沒錯，算上這次，這不到七日的時間，北淮已經出兵十次，只不過，屬下還沒想明白，這北淮如此行為，到底是何目的。”周琦漴也忍不住蹙眉。
“難不成是在試探我方守衛情況？”高潼問。
“不像。”周琦漴搖了搖頭。
“我看，咱們也別這麽被動地等著人家來打咱們，咱們還不如直接將他們打回去算了，這麽耗著也不是個事兒。”高潼又道，“若論我看，幹脆……”
“報！”不待高潼說完，帳外突然傳來聲音。
“進來。”容信道，“何事？”
“回將軍，剛剛前方傳來最新情況，左將軍帶領的五千將士突然遭到北淮伏擊，傷亡慘重，左將軍本人也身受重傷。”
“什麽？”容信一驚，“你說他們突遭伏擊？怎麽會遭到伏擊？”
“具體情況不清楚。”傳令侍衛道。
“如今左將軍在哪？”
“已經被送回西二營。”
話落，還不待容信做出反應，卻見一直站在容信身後的葉琬琰突然出聲，“這次帶出去的五千人都是出自西二營？”
來匯報情況的兵士一楞，擡頭看了看葉琬琰，然後下意識看向容信，見容信沒有阻攔的意思，他才在猶豫片刻後點頭，“是。”
然後，容信就看見一向對身邊人事向來沒什麽反應的葉琬琰突然起身，二話不說，直接走出了營帳。
“琰……”下意識地出口，容信差點就喊出葉琬琰的名字，轉而才發現帳內除了他們三個還有傳話的士兵。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帳內再次剩下他們三人。
“西二營……有什麽問題嗎？”容信忍不住問。
他實在想不明白，一向對什麽事都不關心的葉琬琰為何突然一反常態，自打襲城再見葉琬琰，他還從來沒見過她如此。
剛剛她問話那士兵時他沒阻攔，也是因為他壓根兒就沒反應過來，一直安靜的仿佛空氣一般的她，怎麽會突然發問。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高潼和周琦漴。
“那個……”周琦漴神色變了變。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容信沈聲問。
周琦漴恍然擡頭，對上容信探尋的目光，猶豫了一下，才抱拳施禮，“回將軍，那司丘澄……就在西二營。”
實在不是他聯想太多，他也是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可以讓葉琬琰有如此反常反應。
不過他也知道，說出來，對容信意味著什麽。
一個自己心愛的女子，甚至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竟因為得知另一個男子可能受傷而撇下自己，還是在眾人面前，說走就走。
傷害與羞辱並存。
果不其然的，剛剛還只是疑惑不解的容信此刻已是陰雲密布。
他原本只是懷疑，還一再反覆告訴自己，讓自己不要多想，不要誤會了葉琬琰，他們可能只是談得來的朋友罷了。
可是如今呢？
還有比這更明顯的宣告嗎？
容信只覺得心口有一團火，燒的他肝膽俱裂，五臟俱焚，他活了二十四年，從未有過像此刻這般，一瞬間的，疼入骨髓。
“呃～將軍，也許……”高潼還想著說點兒什麽圓圓場，可是話還沒出口，就看見容信“騰”地起身，陰沈著一張臉，直接走出營帳。
“將軍他是不是去找葉小姐了？那葉小姐豈不是很危險？”看著容信一身寒氣地離開，高潼忍不住擔心道。
周琦漴卻只是靜默地看著窗外，瞥了高潼一眼，“你還是擔心擔心將軍吧！”說完，不待高潼回話，同樣轉身離開。
高潼：“……”
西二營。
這還是葉琬琰第一次來這裏，不過之前司丘澄跟她說過他營帳位置，所以找起來也不算太難。
看到突然出現的夜清，正被大夫包紮後背傷口的司丘澄，原本還疼的齜牙咧嘴的臉瞬間咧成一朵花，他萬萬沒想到，夜清會主動過來找他。
他們已經數日未見，他原本就想他想的緊。遂也顧不得身上的傷，急急就要起身，“小清，你怎麽來了？”
“傷到哪了？”葉琬琰倒是看不出什麽喜怒的樣子，只是伸手將要起身的司丘澄按了回去，隨後目光在司丘澄身上掃了掃。
“沒事，就是一些皮肉傷，不是大事兒。”司丘澄笑的開心，喜滋滋地說道。
葉琬琰見司丘澄只是後背有些傷，其他地方確實沒什麽大事，不由松了口氣。
“小清，你幫我把衣服拿來，我這樣……”司丘澄低頭看了看自己，“怪別扭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二人都是男子，別說就是坦露個上身，就是赤.身.裸.體、坦誠相見，原本也應該沒什麽，可他就是莫名受不了自己這樣面對夜清。
葉琬琰倒沒多說什麽，拿過一旁的衣服，見司丘澄艱難地伸出手接，她頓了一下，“我幫你穿吧！”
司丘澄面上一滯，隨後尷尬又難掩喜悅地瞪大眼睛看著葉琬琰，“那、那……多不好意思啊！”
“無妨。”葉琬琰道。
說話間，她伸手就要幫司丘澄穿衣，可還沒待她碰到司丘澄，就聽一聲強壓怒火的雷霆之聲平地而起，“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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