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萬民堂的火熱持續了好幾周都還不見消退,又是中餐又是火鍋,從中午吃到晚上,簡直要把寧城的餐飲業給壟斷了,在其他餐飲業眼裏,又是眼紅又不敢得罪,儼然一個村頭惡霸。

為此,江渺又不得不再招了一批人,充分宣揚培訓企業文化,早上讓寧楠山教他們認字,中午到晚上便忙活起來,人多了,還可以輪休著走,不至於太累。

萬民堂的口碑和火熱自然引得寧城諸多勢力的打探,看看能不能“入股”萬民堂,從中撈一筆。

不過好在江渺並沒有受太多影響,倒是霍嫣最近頻頻被各位叔叔伯伯造訪,讓她從側面打聽打聽,搞得她直接離家出走,決定要住在江渺他們家。

但江渺最近確實也太忙了,萬民堂開業後,江渺便把精力放在了阿渺盲盒的店面上。

江渺先是梳理了趙伯那邊的材料供應,如今趙伯年事已大,雖然活計可以交由徒弟做,但一個人完全滿足不了江渺工業化生產的計劃,於是江渺又擴招了人手。

這次招聘,從材料開采,材料制作,成品分件拼接,到分件組裝。

江渺把一件盲盒分成好幾個環節,交由不同的人次來做,甚至還為這群人租了一間宅院作為加工廠,實行著早九晚五,周末節假日放假的社畜作息制度,盡量將盲盒的制作向工業化和量產方面靠攏。

這樣做一來可以讓趙雪凝、張采合和代然能全身心投入到設計、選料和版樣制作上,二來盲盒店的供應鏈便能相對延長,不再是一期盲盒賣完緊跟著賣下一期盲盒。

諸多事情忙完,阿渺盲盒也要選日子緊跟著開業了,因此霍嫣跑出來的這天,她正領著趙雪凝、張采合和代然在盲盒店內做最後的確認。

霍嫣也就順其自然地跟在了他們後面。

“哇!這裏面居然這麽大!”

霍嫣一進門,便被四周的貨架給震驚了,貨架之類擺設同之前阿渺盲盒的裝潢一樣,只是這裏的更大、更高,而且這次每一排為一期盲盒,常規款和隱藏款都有。

霍嫣從第一期緩緩走過,每一期她都有參與,每一期都裝著她的回憶,從第一期金杏銀鶴讓她和江渺的相遇,到春節特別款金鱗祥瑞的相知,她雖然只是這家店的一個常客,但也算見證盲盒店的成長。

霍嫣走到第五期,停了下來,看著右邊的木質立柱,刻著蒼松蔽靈四個字。

這一套盲盒她集齊了,但是卻沒店內擺放得這麽驚艷。

從這套盲盒開始,江渺開辟了新的一條盲盒通路,將實用性向收藏性轉變,但這套盲盒的銷量不好,霍嫣也是知道的。

如今看著這造景,江渺用了兩套常規款盲盒,一套隱藏款盲盒,將松樹、草堆、小花、松鼠、刺猬和兔子錯落擺放。

松樹蒼翠,葉片交疊,松上臥鼠,松下棲兔,這一花一草,一樹一物,仿佛是松林的一角,述說著靜謐的故事,透著一股濃濃生命力。

“這才是阿渺你真正想表達的想法嗎。”霍嫣指著展示櫃上第五期的造景,問道。

江渺回過身,走向參觀的霍嫣,調侃掉:“想來嫣姐應該比我這更豪華才對,畢竟為了隱藏款買了那麽多,家裏面怕是有一片松樹林了。”

霍嫣不僅不氣惱,反而恍然大悟:“是哦,我也要像你這樣,找父親要一間屋子,做一排排展示櫃,然後把我買的那些全部展示出來,那些頭釵頭簪就做成一個個花瓶,這些擺件全部做成這種。”

江渺想了想霍嫣購買的數量,又想了想那個畫面,估計一間屋子都不夠放吧。

霍嫣看完左邊,也知道第六期還沒出來,看了眼對面空蕩蕩的展示櫃,道:“這麽大的房子,才擺這麽一點,會不會太空了,而且我看你還修了三層樓,莫非上面以後也要擺滿?”

江渺點了點頭:“如今從人員、材料到成品,很多地方已經漸漸成熟,阿渺盲盒未來不單純只賣一期盲盒,我想拉長每一期蝶貝盲盒存在的周期,如此一來在對蝶貝的開發設計上,也能不斷尋找新的突破。”

江渺一邊說,一邊領著霍嫣,把霍嫣帶到了二樓的貨架,如今貨架上方一層擺著一根特殊的木質柱子,上面刻著鮫人與歌四個字,貨架上,只擺著一件物品。

一個長著魚尾的女子盤踞在海浪之上,魚尾上一排排細密透明的蝶貝鱗片貼著玉石的軀體,這蝶貝的鱗片像是一片片拼上去的,又像是一整塊緊貼著身軀,然後直接將鱗片一片片雕空。

鮫人一只手伸了出去,一只手輕輕撫摸著胸口,像是在歌唱一般,魚尾下,四周激起了一道道藍白色的浪花,圍繞著歌唱的鮫人。

霍嫣看著這件工藝品,一時間心臟狂跳:“這難道是第六期的!”

“不是,但這是新嘗試的工藝,貝雕。”江渺解釋道,“以前只能對貝殼進行簡單的打磨拋光,除了技術的原因,貝殼的形狀也存在不適合大面積雕刻的問題,所以以前的蝶貝款式大多是拼成的樣子。”

“如今這麽多期下來,蝶貝打磨雕刻的技藝在逐漸進步,組裝拼接的技術也慢慢成熟,而且我手中也囤積了一些合適造型的貝殼,才能才有這第六期的設計。”

“這只不是第六期的,那是哪一期的?”霍嫣看著面前的鮫人,只敢一只手指輕輕的摸,不敢重重的碰,生怕碰壞了。

“這一只是打算做的新系列,不在常規周期的盲盒內,而且這種也不算盲盒,因為這種做出來的成品比較大,工藝繁瑣,材料貴,比起盲盒,更像是一件大擺件了,所以這種會直接出售,不用開盲盒。”

沒錯,江渺不僅要將盲盒工業化,她還要開始引入手辦的概念了!

霍嫣聽完,更是高興,這種直接明碼標價的,她真的太愛了,隨即問道:“那這只過陣子開業會賣嗎!”

江渺微微搖了搖頭,道:“現在只是展示,因為這一只的系列還沒做完。”

霍嫣更震驚了,這種好東西還有!

“還有幾只!”

江渺心血來潮,於是將設計原型——海的女兒的故事改編成鮫人和皇子講述給了霍嫣聽,霍嫣聽完兩眼發紅,為變成泡沫的鮫人公主不值,一邊生氣一邊帶著哭腔:“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江渺笑了笑,道:“所以我的計劃裏還有一只人類鮫人,一只泡沫鮫人,和一只鮫人公主小時候的樣子。”

霍嫣窒息,跟著江渺他們看完店後,一路興奮地又跟著江渺和趙雪凝來到了她們家,甚至還吃了飯。

霍嫣坐在床邊逗著江硯,如今江硯叫人已經沒什麽問題了,走路倒是勉勉強強能走幾步,江渺之前找木匠給他做一個學步車,平時沒什麽事的時候就把他放在院子裏,坐在學步車裏到處跑。

但他總是喜歡跟著江渺屁股後面,導致江渺有時候做事沒辦法寧心靜氣,最後索性就給他丟在了小木床上,讓家裏的鳥給看著。

他無聊極了,便會哇哇大哭,所以江渺愛叫他“小哭包”。

江渺從書房出來,將一封厚厚的信交給霍嫣,說道:“嫣姐,麻煩你幫我把這封信交給張馳恒張先生,他會找人交到霍公子的手上。”

“是之前那個?”霍嫣舉了舉手中的信,試探性地問道。

江渺認命的點了點頭,這就是傳說中的能者多勞吧。

信封裏,裝著她對萊州的建議。

從她知道的信息來看,萊州和泊源州不相鄰,但霍翎卻讓她規劃萊州,想來他們早已攻下了泊源州旁邊的州城,如今萊州已破,霍翎和嚴天梁還在繼續往上。

若是一路順遂,估計明年便能看見安寧侯坐上那個位置了,回想起當年的押寶留守發展還是收拾跑路來看,現在看來,押安寧侯這一手,確實是賺大了。

霍嫣揣著信,坐在前來接她的馬車上,想著一步步奮鬥向上的江渺,又看著逃避數日的自己。

此前父親曾對她寄予厚望,她從郫城回來之後,也回饋了這份厚望,但那都是在江渺的幫助下才做到的,如今這些叔伯因為萬民堂之事找上門來,而且還鬧到了父親的耳裏,她害怕父親也動了心,讓她向江渺尋求利益。

她不想看到一直愛她寵她的父親失望,她也不想她和江渺之間的感情變得不純粹,所以變成了逃兵。

她無法像江渺一樣,面對困難和挫折做到絕對的堅定強韌,對待棘手的事情也無法保持熱情和持之以恒,她從郫城回來後,曾想過從此奮發圖強,像父親像哥哥像阿渺一樣,但最後,她又變成了只知享樂的小姐。

霍嫣捏了捏信,深吸了一口氣,兩眼變得堅定,這些叔伯如今只是找到自己,若是自己逃避,他們自會通過其他人找到阿渺。

既然如此,就讓我看看你們葫蘆裏到底想賣什麽藥,她無法成為一把鋒利的刀,但她至少能成為一方結實的盾,守護想要守護的人!

阿渺盲盒在第六期盲盒有了部分存貨後,開始了營業,但營業的樓層僅只有第一層,第二層在樓梯處用木牌攔著。

盲盒店開業不如萬民堂那般火爆,特別是第五期的轉變,甚至又少了一些以往的常客。

好在開業加上第六期盲盒的上新,新老客人一同前來,雖然店面空了點,但是開業的生意也還算不錯。

人沒那麽擠了,收銀時,也能錯得開位置了。

第六期盲盒由張采合全權負責,江渺只言第六期盲盒必須與海有關,於是張采合設計了四款,分別是海邊的山崖和濤浪,孤獨的木屋和漁船,沿岸的桃樹與沙灘,祈福的廟宇和燈盞。

江渺發現張采合特別喜歡造景,也特別喜歡將木雕融入到蝶貝中,但這樣卻沒有生命力,於是她最後還是給每一個都加了一筆。

山崖嚎叫的孤狼,木屋上等待的梟鳥,桃樹下棲息的白狐,廟宇裏作揖的靈猴。

有了生靈,場景才具有故事,這幾個畫面才能組合在一起。

廣闊的海岸,盡頭是突兀的山崖,孤狼長嘯,眺望著遠方。

遠處的海邊,有一間風雨飄搖的木質小屋,屋內早已無人居住,只剩一只白色的梟鳥,等待著主人的回來。

小屋背後是臨水的桃林,桃花盛開,落英繽紛,白狐安逸地躺在草地上,用尾巴輕輕地拍打著襲來的海水。

桃林背後,有一座露天的廟宇,廟宇老舊,已無人修繕,只剩一只靈猴還在祈求神靈的庇佑。

這便是第六期的造景,也是江渺為這個故事起的名字,近海私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