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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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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封著了,只是不知怎麽突然就開了,第二日還有衣裳散落在地上,就像五姨娘當真穿過一般,大太太也派人撤查過,可就是沒人進去,就是再封上,第二日也都會開著,地上也還會有衣裳。”

“這倒真是奇事。”五娘又緩緩問,“母親這一廂可還好?”

“太太本就淺眠,如今一鬧,更是成夜的睡不著,就是睡著了也會被魘著,也就是天亮的時候才能睡會兒。”

“那六娘?”

錦好笑道,“大太太這一病,最著急的就是六姑娘了,每日都要過來守夜,是攔也攔不住,只是也奇怪,院裏的幾個丫頭總說聽到有人哭,卻偏偏六姑娘什麽也聽不見。”

“那是自然的。”五娘淡淡道,“五姨娘生前最寶貝的就是六妹妹,死後又怎麽會來嚇她?”

103、V章

進到十二月份,天氣就冷了許多,五娘一向最是怕冷,日日除了晨昏定省,竟是連門都不出,也就偶爾侯景玉抱著年哥兒耍上半日,大多時候,五娘不是看書就是做些繡活,倒也自在。

錦玫縮手縮腳的掀了竹青簾子進來,臉都凍得青白,抱著手爐暖了好一會兒,才解了披風,唏噓道,“今年的冬天真是冷,人還沒站一會兒,就要凍透了,也幸好咱們是在京裏,我可是聽說南方那一帶下了好幾場大雪,壓塌了不少房子,好多商戶都開了倉救濟。”

錦繡掖了掖五娘身上的薄被,嘆氣道,“這天氣,光是有吃的也沒用,宿州一向以濕冷著稱,冬天最是難熬,如今又沒了房子住,要是天再冷一些,可就要凍死不少人了。”

五娘原本有些昏昏欲睡,聽到兩個丫頭的話,立時就醒了過來,坐起身,吃了兩口茶才道,“我們急著又沒有什麽用,也要上頭急了才好,眼看著天越來越冷,怕是要不了幾日,京裏也要忙了。”

每年冬天到了冷的時候,京裏各個世家都要拿出些糧食救濟災民,一是為行善,二也是搏良名,今早五娘去請安的時候,老太君侯夫人就已商量著要籌措些糧食出來。

“安陽可有受災?”五娘拿起針線繡了兩針,想起來問了一句。

錦繡道,“常媽媽來了信,安陽雖說也下了大雪,可大姑奶奶家裏也算殷實,夫人又讓人帶去了不少,這吃穿倒是不愁。”

“那就好。”五娘一邊繡著,一邊漫不經心的道,“你回信過去,讓常媽媽再多住些日子,務必等大姐生下這胎再回來,有了孩子傍身,再有兩個聽話的通房,後半輩子也算好過了。”

“就夫人好心。”錦繡拿了五娘手爐去換,嘟囔道,“不是操心這個,就是操心那個,要說大姑奶奶出嫁也有些年頭了,不來幫襯著夫人,反倒要夫人張羅著幫忙,也不知什麽時候才是個頭,總不好賴著夫人一輩子。”

五娘換了金線去繡虎須,笑道,“你當我這麽好心?還不是母親催著抹不開面子,待這事了了,也算我仁至義盡,就是別人再說,也說不出個什麽來。”說著又笑罵了一句,“就你是個碎嘴子,還沒出嫁,就要嘮叨的人頭痛,要是成了親,那還得了?說不得要讓你嫁遠些,我可是最煩吵鬧。”

錦繡一聽五娘又開她玩笑,臉上不由起了一片紅暈,羞惱的跺腳看了五娘一眼,慌慌張張的就跑出了裏間。

五娘若有所思的盯著錦繡的背影看了兩眼,擡頭問錦玫,“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錦玫搬著小仉子坐的離五娘更近了一些,低聲道,“奴婢這幾日日日留心看著,就是脫不開身的時候也找了錦柳盯著,果然就讓奴婢發現了,每過兩日下午錦繡就要去荷花池子采露水,好巧不巧,三少爺就在池子邊上練功。”

青哥兒?五娘眉角一立,半晌才淡淡道,“這事兒先別讓人知曉,待我拿定了主意再說,錦繡那裏你還是要看著,只是切莫讓她發現了,還有府裏未成親的男子名單,也去擬了一份給我。”

錦玫重重嘆口氣,想了一想,還是替錦繡辯駁了一句,“自打夫人進府錦繡就有去池子采露水煮茶的習慣,倒不是現在才興起的,更何況錦繡一向心氣高,前幾日還跟奴婢說著,要好好找個老實人嫁了,如果找不著,寧願跟著夫人一輩子。”

錦玫說著就帶了幾分急切,五娘感嘆了一聲,道,“錦繡自小跟著我,她性子如何我心裏也是清楚的,我也沒有懷疑她有背著我的心思,只是以防萬一罷了,你也知道二嬸娘那個人,見縫插針,若你們幾個我都收攏不了,不要說管家,怕是這個正室的位子也要坐不穩了,你可別忘了,二嬸娘才給娘下了個絆子,若不是那楊管事忠心不二,自刎也不肯認罪,指不定就被她得了手,不過這樣一來也好,沒了耿姨娘在院子裏煩心,我也舒坦些。”

提起耿姨娘,錦玫就咬牙切齒,“那個賤蹄子,早就應該打發進庵裏去,如今也是便宜她,要奴婢說,就遠遠打發出去,偏偏夫人心軟,在府裏建了個庵堂,留了她這個禍害,還不知要出什麽事。”

五娘放了手中針線,笑道,“這你可別冤枉我,我也想打發她出去,只是二嬸娘求了情,老太君又心軟了,我這才順勢出了這麽個主意,你也別覺得她日子會好過,那個地方,在府裏最西角,外面就是護城河,就是想逃也逃不了,更何況還派了人看著,不準出不準進,每日也只有一個小丫頭伺候,她可一向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就是我不為難她,她也活不了多久的。”

錦玫這才出了口氣,重露出些笑來。

又過了幾日,雪下的越發大了,就連京裏都洋洋灑灑的連下了好幾天,五娘越發懶怠,剛請了安回來,就躲進被窩裏睡了個回籠覺,要不是錦繡錦玫兩人使盡了手段把五娘挖起來,指不定這一覺就睡到了半下午。

五娘穿了厚厚的棉衣裳靠在引枕上看書,錦繡拿著剪子修剪著插瓶裏的花枝,笑著和五娘打趣,“夫人真是越發懶了,每日裏都恨不得賴在床上,幸好大夫人和老太君都忙著賑災的事,不然又要念叨夫人了。”

五娘翻了一頁書,負氣道,“以前我日日忙的不得閑,你們恨不得按著我休息,如今我好不容易有空了,你們又讓嫌我懶起來,到底我是主子還是你們是主子?”

錦繡錦玫都噗嗤一聲笑起來,五娘也懶得理會,看書看煩了,便又拿了針線來做,睿大奶奶是六個月的身孕,二娘也已經三個月了,前幾日又傳出三娘也有了身孕,五娘只恨不能多長幾只手,日日做那些考眼力的小衣裳,感覺人還沒老,眼睛都要花了。

五娘想著,又忍不住道,“也不知二姐和三姐是不是商量好的,那個有了孕,這個也跟著有了,當真是把我當繡娘使。”

話是這樣說,可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弧度,二娘三娘這一朝有孕,才算是在家裏站穩了腳跟,又有五娘幫襯,再加上一個在宮裏的六娘,當真是春風得意,前幾日三娘還來信,尚書夫人嫌棄三娘住的院子太小,竟把連同一個小花園在內的合和堂給並了進去,如今三娘是坐著不動,就有一院子的丫頭婆子緊張伺候。

想起孩子,五娘又忍不住嘆氣,進門也有小半年的功夫了,卻一直沒有消息,老太君侯夫人縱然沒有明說,卻也旁側敲擊的讓五娘安排通房,五娘雖說面皮子薄,可這些卻是寸步不讓,五娘前輩子吃夠了姨娘的苦,這輩子有了條件,若是還不能隨心所欲的活一遭,重活又有何用?

五娘這一向都只裝聽不懂,老太君侯夫人心裏雖有不滿,可到底礙著五娘背後的勢力,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五娘一想起就覺得煩悶,繡了兩針,就扔到一旁,讓錦繡擺了棋盤,正下著,侯景福卻抖抖身上雪粒進了裏間,五娘忙要穿了鞋下地,侯景福卻將手中鬥篷隨手甩在椅子上,沈聲道,“你下你的棋就是,用不著你。”說著就進了凈房梳洗。

五娘打發了兩人出去,翻出件靛藍袍子出來,侯景福凈了面出來,一邊換著衣裳,一邊道,“我今兒個就要下宿州去,祖母那裏是沒有空打招呼了,你幫我說聲,還有母親那裏,最近家裏忙,你若有空過去陪著說說話也好,我這一出去就不知道幾個月,家裏的事你自己小心些。”

被侯景福抓到偷懶,五娘忍不住臉上一紅,可聽到下一句,整個人一陣緊張,“怎麽走的這樣急?是不是宿州那邊?”

侯景福道,“每年這樣的事總有幾宗,倒也算不上大事,只是今年是太子親自督糧,我便少不得要跟著。”說著看了五娘一眼,“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宿州幾地都是我熟悉的,來去也就兩個多月,我就回來了。”

侯景福說的輕描淡寫,五娘可是心裏七上八下,太子向來在京中坐鎮,曾經幾次請纓出京辦事,都被聖上搏了回來,如今卻是一改行事風格,竟點名要太子督糧,南邊雪災,尤為宿州汝州幾地最嚴重,流民不知有多少,太子以儲君之身,豈不是身陷險地?要是一個不小心有了什麽事,身邊的這些陪同,可是一個也活不下來,那侯家就……

五娘忍不住立起眉毛,臉皺的更緊了,皇帝年紀越大行事越發詭異,就連自己都想的到的事情,卻也一意孤行,莫不是起了換儲君的心思?

五娘念頭才起就被自己嚇了一跳,慌張的看了侯景福一眼,替侯景福系扣的手也停了下來,緊緊的握住侯景福的衣襟。

侯景福本來就一直看著五娘的神色,如今這樣哪裏還明白不過來,不由好笑的看了五娘一眼,緩緩道,“你也莫要自己嚇自己,不過是一件小事,倒將你嚇得這樣。”

五娘一撇嘴,不高興道,“豈止是小事,你莫要以為我一介女子就不懂。”說著就將心中所想挑挑揀揀的說給侯景福聽,侯景福聽完驚異的看了五娘一眼,沈聲道,“你說的倒也在理,只是太子此行卻有兇險,但也勢在必行,皇上近年來行事越發無忌,無非是過了盛年,又不甘心,而太子立儲十數年,在朝中根基已不淺,皇上無非怕太子等不及罷了,你當我前幾個月怎麽受得傷?若不讓皇上放心,這太子之位,也要坐不穩了。”

這還是侯景福第一次在五娘面前提起朝政之事,卻也不曾遮遮掩掩,竟三言兩語就將朝局展開給五娘,五娘心裏一暖,他能說出這些,也的確是對自己放心的。

五娘就松開手一邊思索著,一邊將剩餘的幾顆扣子扣好,“依你的意思,太子這趟出京,怕是京裏會有動作,皇上既想坐的安穩,又不想廢太子,無非是動……”

五娘眉角一跳,忍不住看了侯景福一眼,話雖沒說出口,但五娘兩人都明白,皇上是想動一動太子身邊的人了,五娘就想起侯景福那次的傷,難怪侯景福一直不肯明說,這樣的兇手,的確是說不得的。

想通這些,五娘心裏就更重了幾分,伺候侯景福換好了衣裳,便打開向來不曾動過的箱籠,從裏面拿出兩雙自己親自動手做的千層底的鞋,又收拾了好些件遮寒的衣服,連同鞋子鬥篷大氅,利索的打好了包袱。

五娘又從箱籠裏拿出一些特意換的留著打賞的碎銀子,一邊塞進侯景福隨身的錢袋,一邊叮囑,“雖說跟著太子沿路用不著錢,可也要以防萬一,宿州天冷,不要仗著身體好就穿的單薄,禦寒的衣服一定要不離身,在外面一定要小心,祖母和娘都等著你回來,還有二弟和三妹,可都等著你回來呢!”

侯景福沈默的聽五娘說完,半晌才盯著五娘的眼睛,含了幾縷笑意道,“那你呢?”

五娘臉色一紅,咬了咬唇,小聲道,“我也等著你回來。”

侯景福忽的一笑,摸了摸五娘的臉蛋,低聲道,“放心,疆場十數年都沒能要了我的命,更何況這些賊崽子,你放心等著我就是。”

進到十二月底,天氣總算放晴了,雪不再下,可京裏的流民卻驟然多了起來,侯夫人不得不又多設了幾個粥棚,每日的光進樂安居的婆子就要數不清,五娘就是過去請安,也說不了幾句話就要退出來,有時候四娘過來探望,都要忍不住替五娘抱怨,侯夫人都這樣忙,卻也不肯讓五娘幫忙,就是老太君也沒有提起一句,倒好似忘了五娘這個嫡兒媳一般。

五娘嘴裏不說,心裏卻是明白的很,自己的娘家已然夠強勢,若是再做了侯家的主母,侯夫人就更沒有什麽能壓制自己的了。

對於掌家一事,五娘倒也不急,如今正是事多,接過來才是容易出錯,倒不如翻了年清閑些,再松松快快的接過棒子。

送了四娘走,五娘又打發人給睿大奶奶,二娘三娘送了自己親手做的虎頭帽,便遣了丫頭下去,獨留了錦繡在屋裏說話。

錦繡今年翻了年也有十六了,正是女兒家懷春的年紀,杏眼桃腮,細腰長腿,一聘一笑,都靈氣逼人,又是在五娘身邊嬌養起來的,識字認數,一身氣度也絕非普通丫頭能比,這樣的人兒正是通房的人選,只是五娘卻舍不得,到底那麽多年的情分,又一向對自己忠心,五娘一心想著能給錦繡找個如意的郎君,若是錦繡另有打算,五娘就少不得重新估量。

五娘淺笑著打量了一番,也不多說閑話,直接就道,“你今年年紀也不小了,家裏人可有幫你看著?”

錦繡楞了一楞,臉上有些羞紅,扭捏了一番,才小聲道,“奴婢的娘說了,既然是夫人的人,一切就全憑夫人做主。”

五娘押了一口茶,笑道,“那你說說,可有中意的?”

錦繡頭越發低了下去,五娘不禁笑起來,“和我還這樣羞,也沒有外人在,快與我說了,我好與你做主。”

錦繡搖了搖頭,捏著衣角,五娘問什麽都是只搖頭不說話,半晌五娘只好拿了整理出來的冊子遞給她,“你沒有主意,我也不能草率的就給你定了,這是府裏沒有親事的男丁名冊,你回去好好看看,待定下來了就與我說。”

打發了錦繡走,五娘就吩咐錦玫,“這幾日我身邊的事就讓錦柳錦香看著,你仔細盯好了錦繡,若是有不對勁的地方,就來報給我。”

104、V章

進到新年,就要比以往忙了許多,侯夫人日日來來往往,五娘卻也並不清閑,幾個陪嫁莊子店鋪的帳冊,所有人情禮送打賞,就是謹德堂的一眾丫頭婆子,都要封了厚厚的賞錢,五娘腳不沾地的忙了好幾天,才初步擬定了給母家以及姐妹家的送禮,剛擱下手裏的筆,錦繡又進到西裏間,“世子爺來信了。”

五娘像松了口氣一般肩膀一垮,伸手接過信細細看了兩眼,就問錦繡,“送信的可有說世子爺可好?衣服夠不夠穿?鞋夠不夠暖?宿州一帶那樣冷,可不要凍病了才好。”

錦繡笑著看了五娘一眼,回道,“奴婢嘴笨,可說不清這許多問題,倒不如夫人自己問吧。”說著就跑出屋子,帶了一個十三四的小廝進來。

小廝是侯景福身邊親近的,五娘倒也沒有回避,直問了好些話,才放了那小廝出去。

五娘站起身將寫好的幾張紙收攏在一起,心思也在飛轉。

自打太子出了京,朝廷裏就一片人心惶惶,就是有人請了侯府的人出去吃酒,也不過是旁側敲擊的想套些話出來,如今還不過月餘,聖上就罷了好幾個官,大多都是貪墨銀兩,證據確鑿,不過是象征性的過了三司會審,沒幾日的功夫就下了大牢,所謂一個蘿蔔帶出一片泥,光這幾個動作,太子在京中安插的人手一下就去了不少。

五娘也回薛家見過大老爺,卻也不了了之,薛家是太子的近臣,能在這一番動蕩中保存下來已實屬不易,五娘也沒奢望能從大老爺口裏得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五娘想著又忍不住嘆息,如今只是小剪羽翼都已這麽大動作,待真等到皇帝更替,還不知會怎樣一番血雨腥風。

五娘正要叫了錦繡進來吩咐,就見錦繡扶著一十□的**掀了夾竹板的棉簾進來,一臉淺笑盈盈,不是三娘還是誰。

五娘楞了一下,才想起來三娘的身孕還不足三月,忙上前攙扶著,埋怨道,“都是有身子的人了,還這樣毛躁,天氣那麽冷,摔著了可怎麽好?三姐夫也真是放心,待改明見了他,我可要好好說說。”

三娘一臉無奈的借著五娘的手坐下,笑道,“有些日子不見,你越發碎嘴了,你當我願意來?不過是京裏事多,婆婆讓我打聽消息來罷了,你快與我說說,我好回去交差。”

五娘讓錦繡去拿了酸梅汁來喝,又讓錦玫吩咐小廚房做些糯米桂花糕,才轉頭說話,“你一來我就知道你是為這事來的,說出來只怕你也不信,公公向來忙見不著面,就是見著了也說不上什麽話,至於老太君婆婆那裏,更是絕口不提朝政,她們不說我也不好問,六妹妹倒是托人來給我帶過話,可她不過一個太子側妃,如今太子又不在京裏,又當什麽用呢?再說了,上面折騰都要一個月了,該辦的都辦了,依我瞧著,是要停手了,你也就放一百個心,好好養著胎,早點生個胖小子才是正經。”

三娘慢慢喝著酸梅汁,半晌輕嘆一口氣,“我也不想管這些事,只是婆婆逼得緊,我也沒別的辦法,與其應付,倒不如過來走一趟,也好過在家裏聽她那些嘮叨,說起來,你嫁進來也有半年的功夫了,怎麽這廂一直沒有消息?可有找了那太醫瞧過。”

五娘有些沈下臉,緩緩道,“瞧過了,藥也吃了些,只是太醫說我出娘胎身子就虛,後天又受了寒氣,並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調理好的,這種事急也急不來,只能這樣了。”

三娘有些著急,“這怎麽行?世家最重子嗣,更何況五妹夫的年歲也不小了,你要是再沒消息,又不知道要塞多少通房才能讓侯夫人滿意了,你別看只是個孩子,我當初剛一有了消息,子尹就將婆婆送的幾個美貌的丫頭全都打發了回去,也幸好這孩子來的及時,不然我也不知能不能攔的住。”

說起這個,五娘臉色就有些難看,老太君侯夫人並不是沒有試探過,不過是五娘不回應,侯景福也漠不關心,這才作罷了,五娘盯著三娘鬢間的一支海棠步搖,笑著轉了話題,“你也不用太擔心我,該怎麽做,我心裏都有數,只要他不開口,無論如何我也不會破這個例。”

三娘無聲的嘆了口氣,拍拍五娘的手道,“我們眾姐妹裏,你是最聰明的,既然你已打定主意,我也就不好說了,好在你房裏總算有兩房通房,倒也有借口好說話。”

說完又吃了一口酸梅汁,問起六娘,“六妹妹進宮也有兩個多月了,也不知這廂可好?”

五娘磨娑著百花盛放的沈口杯,笑道,“六妹妹打小就是聰明的,想來在宮裏,也能如魚得水,你放一百個心就是,就是看著父親的面子,太子也不會做的太過,只是能不能討太子歡心,也要看日後的本事了。”

“說的也是,京中如今這樣亂,太子就是回來了,也只怕無心女色,一切還是要看日後了。”

五娘直和三娘說了大半日的功夫,才讓錦繡好生陪著三娘回去,請了安回來,五娘就著燭火,仔細看了幾家莊子的帳,只是五娘向來不擅長這些,翻來覆去的看,也沒看出什麽問題,五娘就尋思著,從哪裏找來一個看帳的好手,好好幫她看一看,畢竟這些都是她的陪嫁,也是她以後要倚仗的。

眼見著就要到了年關,侯景福也來了信說,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五娘掐著手指算了算,宿州離京城著實不近,就是快馬加鞭,只怕在年前頭也回不來,不過能回來就好,五娘擔心了那麽久,也總算能放下心了。

因著新年,侯景福又要回來,五娘便好生將謹德堂收拾了一番,被褥床帳全都換了新的,還在院內植了好些嫩綠的翠竹,幾株冬梅也開了花,人打院前過,都會聞到一陣香氣。

五娘連日來心情開朗了許多,日日除了寫字繡花,也會在院內走動走動,今兒個太陽甚好,五娘便站在院中,指揮著丫頭修剪梅枝,侯景玉牽著穿的福娃娃一般的年哥兒進到院中,看著五娘笑起來,“大**今日倒不怕冷了,以往我每次來,你不是窩在屋子裏看書就是睡覺,今兒個倒是興致好。”

五娘沖年哥兒招了招手,年哥兒猶豫了一下,便蹬蹬幾步跑到五娘面前,仰著小腦袋,問五娘,“大伯什麽時候回來?我還要練武呢!”

五娘忍不住笑起來,“你倒是勤快,他在路上了,這幾日就到了。”說著打發丫頭領他進了屋。

侯景玉攙著五娘也進到西裏間坐下,兩人笑說了幾句,侯景玉才不高興道,“母親這兩日是不是找你說了我的親事?”

五娘忍住笑點點頭,侯景玉一臉不耐煩,“都說了我不耐煩嫁那些世家子,每日的那麽多規矩,在家裏受都受夠了,我才不要吃那個苦。”

五娘一臉好笑,“那你總不能一直呆在家裏,過了這個年,你可都要十五了,再不嫁,就要成老姑娘了。”

侯景玉冷哼一聲,“誰在意這個,就是要嫁,也要我自己挑才是。”說著看著五娘笑起來,“我瞧著大哥這樣的不錯,面冷裏熱,我可看到了,自打大**嫁進來,笑容可比以往多了不少,也看著像個人,不再假惺惺的了。”

五娘楞了一下,臉上羞惱的起了紅暈,站起身就去撓侯景玉癢癢,“讓你混說,還開起我的玩笑,明兒個我就去跟娘說,你想嫁個武將,看你到時怎麽辦?”

侯景玉並不吃威脅,也笑嘻嘻的與五娘逗鬧,兩人直鬧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停下,正收拾著衣裳,就聽侯景玉一聲驚呼,“大哥!”

五娘嚇了一跳,忙轉過身去,可哪裏有侯景福的影子,再轉過身,就見侯景玉一臉打趣的表情,五娘也懶得理她,照鏡重新插戴了頭面。

侯景玉一直等五娘忙完了,才又皺著眉說話,“我今兒聽丫頭說了,母親為我張羅親事,二嬸娘又沒少往樂安居跑,就她那心眼子,只怕又沒少打什麽主意。”

五娘聽了這話,眉頭也不禁皺起來,這個二太太,也實在太有意思了一點,日日做這些無用功,不止動不了侯夫人的根本,又惹人嫌棄,到底為的什麽?五娘又想起二太太那一臉和氣的笑,到底是嫡女出身,若論心計,也實在不該如此不堪,到底她本身就是這個模樣,還是特地塑造了這個模樣?

五娘心思轉了一圈,卻沒有說出來,反而想起當初耿姨娘的事,五娘就順嘴問了一句,“我瞧你大哥的模樣,對這個耿姨娘實在厭煩的很,那這個耿姨娘又是怎麽被收的房?”

侯景玉一臉的不齒,想了一想,道,“還能怎麽收的房?既然那喬家小姐用的了這個手段,耿姨娘又如何用不了,我當時還想著,下在大哥飯食裏的藥,是不是跟喬家小姐的藥是一樣的。”

五娘心裏一驚,忍不住道,“這個二嬸娘……”

侯景玉道,“你也覺得像是二嬸娘?其實當時母親就想到了,只是苦無證據,那耿姨娘無論怎麽逼問,都是不肯說,再加上二太太每日的在祖母和父親面前哭訴,母親也就沒了辦法。”侯景玉無奈的嘆息一聲,五娘多少也有些感同身受,世家大族,最要的就是臉面,無論這件事是不是別人算計的,為了這個臉面,也只能咽了苦水,只怕也就是從這次開始,侯夫人和大太太之間,徹底的水火不相容,只是耿姨娘自打收了房就不受寵,心機看著也沒多少,那二太太這步棋,下了又有什麽用?

五娘想了一想,百思不得其解,便只能按下不提。

轉眼就到了除夕,雖說侯景福還沒回來,但往年該有的習俗還是一點都沒少,就連年哥兒都輕手包了幾個餃子,才放出去看煙花。

因要守年,眾人都不得睡,便聚在老太君的福安居,孩子們領出去看雜耍,一眾妯娌連同侯景玉在內,不是打起雙陸,就是推了牌九,五娘一向都不擅長這些,不過一兩個時辰,就輸了不少銀子,侯景玉和侯夫人倒是贏的眉開眼笑,待散了牌局,卻又給了五娘一個大紅包。

到了初三一早,五娘早早的就起身梳妝打扮,雖然侯景福還沒回府,可回娘家的事卻也要依禮而行,五娘特意穿了一身正紅蝴蝶穿花的褙子,又插戴了一整幅頭面,才帶了一眾丫鬟,坐了馬車回薛家。

今天是已出嫁的各位姑奶奶回家的日子,因此薛家極是熱鬧,五娘剛下了馬車,就被二娘三娘扯了胳膊,四娘扶著丫頭的手,一臉笑意的跟在姐妹後頭,人還沒進到正院,睿哥兒便扶著睿大奶奶迎出來,兄弟姐妹見了禮,才紛紛說笑著走進花廳,大老爺大太太早等在花廳裏頭,見到眾人也很是高興。

“今年倒是來的齊。”大太太笑著開口,“二娘三娘都有了身孕,我還當這一遭來不了。”

三娘笑著接過口,“婆婆說了,無論如何這一趟都要來,還囑咐我和母親要好好說說話,不到天黑是不準回去的。”

大太太笑著點點頭,“那就好了。”

大老爺捋著短須,就要問幾個女婿,大太太卻笑著打岔,“這樣好的光景,可莫要說那些掃興的事情,就是要說,也要吃了飯去外院說去,幾個女兒一年難得回來一回,你也不讓人清凈一點。”

看的出大老爺心情很好,哈哈笑著應了下來,幾個女婿自然也跟著應是。

一頓飯也吃的很是熱鬧,就連一歲多的十一娘也抱出來大家爭相逗弄了一會兒,待十一娘張著小嘴打了哈欠,大太太才讓乳娘抱了下去。

大老爺領著幾個女婿去外院說話,大太太也隨口打發了七娘和敏哥兒,“一會兒幾個姑奶奶都要去給母親請安,七娘你先行稟報了去。”

七娘走了,敏哥兒自然也不敢留,忙行了禮,也跟著七娘的步子走了。

大太太環顧了小花廳一圈,才微微嘆口氣,五娘看在眼裏,只當不知,靜靜盯著指間,等著大太太開口。

果然,大太太沈默了一會兒,就忍不住道,“你上次派了兩個媽媽去了安陽,最近可有信回來?宿州雪災了幾個月,也不知安陽有沒有受影響。”

五娘擡起頭,笑著開口,“信也是前兩日才到的,一向忙,也沒來得及拿給母親看,大姐如今的身孕也□個月了,眼看著就要生產,女兒怕到時會手忙腳亂的,便讓常媽媽去時就帶了幾個有經驗的接生婦,藥材銀兩也帶的多,有常媽媽看著,母親放心就是。”

大太太滿意的點點頭,又問起大娘子的事,“那個叫玉秀的通房,怎麽處理了?”

五娘道,“這倒是不太清楚,只是聽說近來大姐夫很是寵幸那對姐妹花,連帶著對大姐也很是體貼。”

大太太更滿意了,笑道,“還是你辦事妥當,既然你心裏都有主意,我也就不過問了,你只時時記得將你大姐的消息帶給我聽就好。”

五娘笑著應下,說了兩句緩和場面的話,小花廳裏就一下熱鬧起來。

待從薛家出來,天都已經黑透,幾個姐妹在馬車廳裏就分了手。

五娘裹緊了鬥篷,抱著手爐,有一搭沒一搭的倚在引枕上跟錦繡說話,“上次來信,還是大半個月前了,依腳程看,怕也這兩日就能回府。”

錦繡理好鬥篷上的帽子,笑著打趣,“日日看夫人忙的緊,還只當不想姑爺,原來夫人是偷偷惦記啊。”

五娘一下就笑出來,沒好氣的瞪了錦繡一眼,“就你多嘴,還敢打趣主子,我看是要把你早早嫁了,上次讓你考慮的事,可想好了?”

錦繡臉色一紅,背過身去,“夫人就愛拿奴婢取笑,奴婢不說話了就是。”

看錦繡羞惱的樣子,五娘一下就笑起來,誰知馬車突然一停,要不是錦繡拉的快,五娘就要一頭撞到車廂上。

錦繡扶五娘坐好了,轉頭開了車門出去斥道,“怎麽駕車的,要是傷著了夫人可怎麽好?”剛說了一句,聲音就小了下去,五娘一怔,正要開口問,就見車門忽然打開,侯景福略帶疲憊的面容出現在面前。

105、V章

五娘出神的功夫,侯景福就已經跳上馬車,轉身將車門掩了,轉回頭瞧見五娘還在楞神,忍不住打趣,“平日見你那樣精明,怎麽今兒個就發起呆來?”

五娘這才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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