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03 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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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的朝霞映出一片金色,帶著無限的溫暖滿滿的把大地照亮了。路上馬車行駛的不快,卻好像是在追著那一點點照在地上的陽光走的,直到那光芒將整個馬車都染在金色裏。

馬車裏伸出一只素手,白的似玉,指尖若蔥,將馬車的正面簾子完全掀開,讓那滿滿的陽光直接照射進來,將整個馬車裏都照亮了。低頭看一眼懷裏熟睡的念兒,海願長長的舒了口氣,轉頭繼續靠近了鐘離域的懷裏,用剛剛掀起車簾的手在鐘離域的胸前畫著圈圈,柔聲的問著:“域,我們就這樣走了嗎?”

“是啊,我說過要拋棄世間的一切,只為了和你簡簡單單的過一生就好。”鐘離域那身形靠在馬車篷上,大手將海願和念兒一起包裹在自己溫暖的懷裏,這就是他要的幸福,如今已經滿滿的都在自己的懷裏了。

“可是……”海願看著面前的路,咬了咬牙,最後終於開口道:“真的就可以平靜下去嗎?”

“當然可以,放心吧。”大手輕輕的撫摸著海願的發絲,鐘離域柔聲的安慰著,只是目光微微有些漂移,再低頭看一眼海願清瘦而漲紅的小臉,心再次緊緊擰在一起,硬生生的疼著。

即使那幸福得來不易,但他總能保證在她的日子裏給她那憧憬的幸福,即使周遭的一切就將他逼成瘋魔,唯有眼前這短暫而幸福的時光是他血性的一面,也是他所能擁有的最美好的回憶了。

鶴頂紅無解!鐘離域其實比誰的心裏都清楚,但他根本不想要去理會,只要海願還活著一天,那就是他無比珍視的幸福,若是她真的……那世間則多了一個翻天覆地的魔,要將這一切都變本加厲的討回來。

見鐘離域又是好久沒說話,海願擡頭就看到了鐘離域咬緊的牙關和兩頰剛性的線條,他的隱忍他懂,他要給自己的簡單她也懂,但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海願多了一份牽掛,沒有看到他們真正的安定以前,她又如何能放下心來呢。

海願用手把鐘離域的衣襟撫平,那裏卻有一塊褐色的痕跡粘著,使得那好好的一件袍子都皺了起來,海願知道,那是血跡。

當那一群窮兇極惡的殺手展開殺戮的時候,古米拉最先受了重傷,之後可可麗和白猿也倒在了血泊之中,吉吉爾的腿也被……當那一切都將要真的寂靜下來的時候,鐘離域帶著他的暗衛趕來,和已經浴血奮戰了多時的夜一起,將那一幹殺手斬殺的一個不留。所以才會有血濺在他的身上,而那場殺戮之後,馬車再行進起來的時候,就只剩下了夜在前面趕車,其他人除了重傷就是已經……

“域,我不想要回小溪村。”再怎麽努力都無法將鐘離域胸前沾著血跡的衣襟撫平,海願也想明白一件事,喘息了一下之後沒有等鐘離域問她要去哪裏,就知道說道:“我要去藍桐國邊界,和子寒會合。”

“海願!”鐘離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顧不得是不是會吵醒念兒,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海願,幾乎不敢相信她的決定。

“你帶念兒出來無非就是想要給我一個安心,讓我在人生的最後一刻有你們父子的陪伴,死了也可以留下美好的回憶,是吧?”海願的語氣很沖,而且把鐘離域一下問的啞口無言了。

“可你根本就沒有為我真正的考慮過,你這樣給我一個祥和的假象,可當我離開這世界的時候,你是不是就要拿起屠刀,把這裏變成人間的煉獄?”

見鐘離域仍是不說話,海願才繼續說道:“我說過,即使要下地獄,我也陪你一起成魔。念兒是我們的孩子,那就讓他隨著我們一起,走上他人生的第一個戰場吧。雖然將要面對的也算是他的親人,但若此弱肉強食、人善被人欺的世上,念兒能從小就堅強的面對這一切也沒有什麽不好。我現在還沒死呢,即使要死,我也要死在爭取幸福的戰場上,凡是擋在我們前面的人,你我都將要攜手鏟除,就算是為了念兒的將來,狠毒也好、強悍也罷,我爭的是這最後一口氣。”

“海……海願……”鐘離域的臉微微一抽,叫了一聲之後又沒動靜了。

“夜,掉頭,向藍桐國方向去。相信子寒到了的時候,我們也就到了,我是藍桐國的長公主,總是要做點什麽的。”海願氣勢非凡的向著馬車前面一聲吼,那聲音不大,但幾乎一下子將前面趕車的夜給雷到地上去,把手榴彈鞭子揮了一下,卻沒有抽在馬上身上,夜為難的回頭看一眼鐘離域,在等著他主子的意思。

“去吧,聽海願的吩咐就是。”鐘離域寵溺的一笑,伸手揉了揉海願的頭發,語氣無比溫柔的說道:“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世間我鐘離域能辦到的事情自然全都依你。”

“哈哈,是我要瘋就瘋吧。”海願一笑,繼續把頭靠近了鐘離域的懷裏,她要好好的休息,為了那些為了她死去的人、為了那些為了她而重傷的人,好好的把最後的力量用在最關鍵的時刻吧。

馬車連續的趕了兩天的路,第二天的時候收到了穆子羽飛鴿傳書,說一切已經布置妥當,該安頓的人也都安頓好了。

海願看了一眼那塊信鴿腳環裏帶來的布條,問道:“什麽是該安頓的人?”

“比如哥哥?我們這樣算是報仇還是造反呢?”鐘離域一笑,又揉揉海願的頭,這兩天海願的臉上好些了,眼睛也沒有再發紅,但他仍舊無比的擔心著。

“哦,對哦,還有洛洛和曦呢,她們去了攝政王府啊。”海願這次驚叫一聲,好像她真的忘了那最重要的人了。繼而又後知後覺的問道:“那你匆匆的趕來正好可以救下我,是不是也是洛洛給你報的信?”

那些殺手的身上雖然沒有腰牌或是印記表明身份,但夜從他們用的兵器和武功路數上就知道是攝政王府的死士了;而鐘離域來的還算及時,所以海願就想著一定是洛洛從攝政王府也聽到了消息,所以匆忙給鐘離域送信的。

“呃,海願,你是高估了自己的判斷呢,還是低估了我的智商?我就不能先想到攝政王會用這另一種殺人滅口、栽贓陷害的毒計,再先一步出來救你嗎?難道等入夜的時候洛洛把消息送到了,我再急急的趕出城來給你們收屍?”

鐘離域無語望天了,他說的絕對是實話,如果不是他提前想到了還有這另一種更毒辣的可能,又怎麽能如此及時的趕到呢,只怕再晚一步,掀開海願帳簾的那只手就是攝政王府的死士了。

“啊!那洛洛和曦怎麽辦!”海願不得已再次驚呼出聲,若是現在攝政王知道自己派出來的死士全軍覆沒,而鐘離域又帶著海願一家人準備反撲,只要洛洛有一點蛛絲馬跡被發現,那一定會被心狠手辣的攝政王或是王妃幹掉啊。而且若是洛洛或是曦知道了攝政王的毒計,只要微微一動不就完全暴露了。

“娘親……”一直都沒有吭聲的念兒扯了下海願的衣襟,當海願一臉疑問的看著自己的時候才說道:“字條上不是有寫嘛,該安頓的人已經安頓好了。”

“呃,是嗎?”海願眨巴著眼睛,看著鐘離域,她倒是真的沒有想到,穆子羽傳來消息說該安頓的人裏面還包括了洛洛和曦。看到鐘離域輕輕的點頭,海願才放下心來,伸手摸摸念兒的小腦袋瓜,積極的稱讚道:“念兒可真聰明啊,居然想到了娘親都沒有註意的細節問題。”

“謝謝娘親誇獎。”念兒揚起小臉給了海願一個可愛無比的笑容,得到了海願的稱讚就好象是得到了糖糖的小孩子一樣,但隨即再低下頭來,念兒的眼神裏多少有了那麽點無奈。

念兒的心裏不住的哀嘆著:娘親啊,娘親,之前奮不顧身要跑出來誘攝政王上鉤的是你,結果被人家反施一計,若不是父王及時趕到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啊;而且剛剛被娘親才想到的那兩位阿姨也確實不容易啊,要是父王不提前做了準備,只怕現在屍體都涼了。

“海願,放心吧,我能想到的事情都會準備的萬全,而我偶爾有想不到的事情,羽會幫我想到的。”鐘離域開懷的一笑,一生能有穆子羽那樣的一位知己足矣了。

“那就好,唉……”海願輕嘆一聲,原來自己強悍有餘、智謀不足啊,原來要算計別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真的要處心積慮、機關算盡啊。又瞟一眼鐘離域,見他此時已經換上了一件黑色的錦袍,鐘離域長的俊美絕倫,但很少穿黑色,如今這一身黑色繡雲朵暗紋、紅緞鑲邊的錦袍倒是將他更為沈穩、睿智的一面襯托出來,仿佛那強大的氣場可以形成一股強勢的颶風。

“再前面就是四哥現在管轄的地方,他還在那裏開采銅礦,我們繞過去,不要打擾了吧。”鐘離域指著前面遠處的一條大路說著,繼而馬車就被夜趕上了另一條較窄的小路。

海願知道,鐘離域是不想要去打擾鐘離燁,何況他們此行是要和藍桐國聯手反撲,真的有些造反的嫌疑了,總不能連這個都拉上鐘離燁吧。

馬車往前行駛了一段,眼見前面的路況好了許多,地勢也更為寬敞了,猛然間聽到身後有“隆隆”的馬蹄聲響起,鐘離域和海願回頭一看,就見遠處的煙塵都掀起一片,顯然來的這一對人馬數量不在少數。

趕車的夜向鐘離域看了一眼,接到示意後手裏的鞭子一晃,又將馬車趕的更快了,加上現在地勢還算平坦,路面也寬敞了,馬車跑起來飛快。

而後面那群追著的人也不肯放松,同樣的將馬催的很急,一路煙塵四起;前面馬車跑過的灰塵還沒有落下,後面的馬隊就直沖過去,踏著前面的車轍緊緊的追趕著。

如此的跑了一段距離,眼看著後面的馬隊越追越近,海願的心也懸了起來,眼看要到藍桐國的邊界了,另一邊藍子寒也傳來了消息,說最晚明日日落前就會趕到,可現在追兵竟然也到了。

海願的小手緊緊的攥著念兒的小手,母子倆個相視一笑,那是在互相鼓勵著,海願輕輕幫念兒把額前的頭發捋好,柔聲的說道:“念兒最勇敢了,一會兒可要聽話,和夜叔叔要快點跑知道嗎?”

“跑?為什麽念兒要跑?”念兒不解的看著海願,一雙清澈的大眼裏除了不解還是不解,同時把海願的手握的更急了,轉頭向鐘離域說道:“父王,念兒不走,念兒和你們一起等四叔。”

“四叔?”鐘離域和海願都是一楞,隨即鐘離域掀開車簾仔細的向外看著,當那隊人馬又近了幾分才看清楚,跑在隊伍最前面的果然是四皇子鐘離燁!

“果然是四哥,念兒,你是怎麽知道的?”鐘離域對念兒的判斷趕到驚奇了,憑著自己驚人的目力也才看清後面的人是鐘離燁,而念兒根本都沒有向外看,怎就可以知道了。

“聽馬蹄聲啊,四叔上一次回京城,二叔抱著我的時候,我就記住四叔的馬蹄聲了。”念兒說的很隨意,好像這根本就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而聽在海願和鐘離域的耳朵裏,卻吃驚中又帶著欣喜,念兒果然不是普通的孩子,上天讓他自閉那麽久,原來是因為他有著超乎平常孩子的聰明和敏銳過人的直覺。

知道了後面趕來的是四皇子鐘離域,夜也將馬車停了下來,鐘離燁隔著老遠就喊著:“域、海願,是我……咳咳!”那一陣的咳嗽聲是因為掀起的大片的煙塵還在,嗆的鐘離燁忙用袖子扇著,卻沒有慢下來一點,一路飛奔到了近前才跳下了馬背。

“四哥,怎麽是你?”鐘離域看著鐘離燁趕路過來的那一身塵土,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因為聽到消息,你離京叛逃,會路過我這裏,我奉攝政王之命要對你圍追堵截啊。”鐘離燁嘴上雖然說著要圍追堵截,可站的卻和鐘離域分外的近,哪裏有一點敵對的意思呢。

“就是怕四哥難做,所以我才繞路而行的,想不到還是給四哥逮住了。”鐘離域也說笑起來,他就知道,雖然同為兄弟,但鐘離燁一定不會站在三皇子鐘離潼一邊的。除了鐘離燁算是個明事理的人之外,另一方面應該是因為……

鐘離域忍不住就瞟向了正和念兒下車的海願,只是海願的身子還虛弱,下來之後要站上半天才能走過來,鐘離燁顯然也看到了海願不對勁兒,忙快步的走過去,焦急的問道:“怎麽回事?是傷了腿嗎?”

“沒事,只是趕路急了,腿發麻、頭發暈。”海願嫣然一笑,隱去了自己中毒的事實,低頭對念兒說道:“快叫四叔。”

“四叔好。”念兒乖巧的一聲,鐘離燁眨巴著眼睛半天沒說出話來,又好一會兒才說道:“念兒居然會說話了?”

“念兒本來就會說話。”沒有等海願和鐘離域回答,念兒那小孩子的調皮勁兒就上來了,如此回應的一句,也讓鐘離燁等人笑成了一團。

“念兒如此有禮貌,可惜四叔事先沒有準備禮物啊,不過我倒是帶了一件禮物給你娘親,等四叔馬上趕回去,再給念兒趕制一件出來。”鐘離燁說著,就從自己的馬鞍橋上拿了一個包裹下來,看著有些分量,他怕海願一下拿不住,放到了馬車邊兒上,示意海願自己打開來看看。

海願看看那包裹很是好奇,雖然也明白鐘離燁的心思,但這樣收他的禮物又怕不好,躊躇間,念兒跑上前去,伸手向那包袱摸了一把,隨即說了一聲:“好硬啊。”

海願這才上前,將那個包袱打開,隨著包袱皮向兩邊落下,海願看到眼前一片金燦燦的亮色閃過,原來那包袱裏放著的竟然是一件銅質的甲胄。雖然是銅質的,但其大部分地方都是鏤空設計,精工巧做,看著並不臃腫累贅,反而倒像是一件精巧的藝術品了。

看著包袱裏這一件美輪美奐的盔甲,海願不解的擡頭看向了鐘離燁,她確實不明白這個給自己做什麽。

“這甲胄就是用你找到的銅礦礦石煉成的黃銅打制的,雖然不及金甲、銀甲來的昂貴,但畢竟也是你為天啟百姓找到銅礦所應得的獎賞,其意義大大的不同了。而且我又聽聞你在海國接任了神女,所以才想要要送一件甲胄給你,好讓你威風一下的。”

鐘離燁說完,海願的眼裏已經有了閃閃的淚花,她又怎麽能不記得找到銅礦後的欣喜;怎麽不知道鐘離燁送給自己的其實是一件榮耀的戰衣呢。

“四叔,這個好漂亮,念兒也要。”伸出小手摸摸海願的那間黃銅鎧甲,念兒可沒有忘了剛剛四叔說的話,他可是答應回去給自己也趕制一件的。

“好,四叔答應你,馬上為念兒量身打造一件漂亮的鎧甲。”鐘離燁說著將念兒抱了起來,在念兒的小臉上親了又親,隨即才轉向鐘離域道:“我本來想要留你在我府上相聚一夜,只是現在形勢緊急,攝政王的命令傳到了我這裏,只怕邊關那邊也有消息了,你們若是不抓緊只怕要過邊界都難了。”

“謝謝四哥,我們抓緊趕路,估計明日即可到達。到達之後……”鐘離域的眼神一沈,深深的嘆了口氣,感覺有種說不出的壓抑和煩悶來。畢竟他們都是手足兄弟,如今卻要如此倒戈相向,實在非他所願啊。

“去吧,這裏的州縣暫時還在我的管轄之內,你若要過境,只要給我送個信就好。”鐘離燁最後說完,把念兒放下轉身上了他的戰馬,雖然他不能幫鐘離域掉頭反撲,但敞開大門任由他過去還是可以的。畢竟這一路上還都是天啟國的子民,稍有差池就免不了一場爭戰,只怕受苦的還是那些百姓和底層的士兵了。

第二日的時候,鐘離域和海願已經站到了藍桐國與天啟的邊界,身後是天啟,再邁一步就是藍桐,之前駐守的營盤還在,但中央的那頂華麗的帳篷已經不見了。鐘離域一只手拉著念兒,另一只手擁著海願,向著藍桐國的軍營眺望著,因為不知道藍子寒到了沒有,所以他們還不能隨意過界。

正在看著,忽然間就見那軍營中跑出好些個士兵,乍一看有些慌亂,但仔細看去能發現都是井然有序的在忙著一件事情,那就是紮營。而不到一會兒的功夫,軍營中央的空地上就豎起了高高的桅桿,接著就有人爬到最頂上拉起了一面華麗的彩色旗幡。接著,圍繞著那根桅桿紮起的帳篷非常之大,也異常的華麗,帳篷頂上都鑲嵌著珍珠和七彩的寶石,更有美麗精致的流蘇隨風飄舞著。

看著那一頂幾乎是瞬間就樹立起來的華麗營帳,海願和鐘離域相視一笑,他們知道,是那個最愛華麗又美艷無比的藍子寒到了。

果然,軍營的另一邊營門打開,裏面的主將沒有騎馬就帶著手下幾十個重要的將官跑了出去,再向另一邊看去,煙塵四起,又掀起一陣沙塵,就連地面也因為那即將到來的千軍萬馬而顫動起來。

直到那一片煙塵中奔馳出一匹俊逸的白馬,馬上的人一身耀眼絢麗的紅衣,雖然從煙塵中沖出卻好像完全不沾染人間的塵埃一樣,沖進了營門,又一直的沖過中央的帳篷,仍然沒有停下就直奔這一邊的營門而來。

有士兵見到那一匹白馬雲一般的飄過來,還沒有明白怎麽回事,就見那馬上的人已經沖到了還緊閉的營門前,手裏的金光一閃,一把黃金彎弓重重落下,將那營門的鎖鏈擊落,那匹雪白的戰馬前蹄騰空,一腳踏在那無鎖而半開的營門上,隨即一飄,從大營中飄出,直奔著海願和鐘離域的馬車而來。

“子寒……”看著飛一般的馳到自己面前的藍子寒,海願一笑,伸手對著他搖擺了一下,一臉的俏皮和欣然。

“啪”藍子寒卻沒有回應海願,只是將手裏的黃金彎弓對準了鐘離域,將弓弦猛的拉動了一下,但弓上沒有箭,所以只是“嗡嗡”響了一聲之後便停了下來。

“我說過,你若是不能好好待她,還有我。”看到海願那一臉的憔悴,藍子寒幾乎要咬碎了牙,但他卻深知鐘離域等於就是海願的命,他又殺不得,只能拉一下空弦,解一解心中的悶氣。

“是我不好。”鐘離域嘆了口氣,將懷裏的海願擁的更緊了,縱使自己千錯萬錯,卻總不想要放手,何況兩人早已生死一心,放手才是最大的傷害。

“走吧,天色還早,我們趕一程。”藍子寒回頭掃了一眼那頂為他剛剛搭建起的華麗營帳,不屑的微微一笑道:“再美亦是虛幻,又怎麽能抵得過心中的那抹牽掛呢。”

海願低頭不作聲,子寒的心意她也懂,但他終究是她的弟弟。

見海願不出聲,藍子寒才跳下馬來,站在海願的面前直視著她好半天,最後才嘆了口氣說道:“我的好姐姐,夫家鬧矛盾你罩不住了,就回娘家來搬兵,我答應和你去找婆家人算帳了,你怎麽還不下令開動啊。”

“呃,子寒……”海願看著子寒那俏皮帶笑的眉眼就是一楞,才知道剛剛是被藍子寒給戲弄了,伸出小手在子寒結實的胸膛上捶了一下才說道:“還是那麽瘦啊,打著都硌手。”

“是,沒有皇姐我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藍子寒說完,又白了鐘離域一眼,彎下腰直接將念兒抱了起來,在念兒的小臉上親了一下說道:“來吧,和舅舅同騎。”

“好。”念兒甜甜的一笑,伸手摟住了藍子寒的脖子,對於這張和娘親一模一樣的臉,念兒又怎麽能有太多的抵抗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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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那個藍桐國的長公主真的回去搬兵了,那群廢物,要殺人都殺不死,真是……”鐘離潼得到藍桐國大軍過境的消息馬上急得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了。

“急什麽,是他們帶著兵馬入境,他們做實了這叛徒的名頭,你大可以堂堂正正的向皇上請命,去抓回叛徒,將藍桐國的軍隊趕出去啊。”蒙澄澄一手拿著鏡子,一只手用犀角梳反覆的梳著頭皮上剛剛長出來的一小點頭發,說的很少不在意。

“可是父皇說了,那不是鐘離域叛國,藍桐國的軍隊也只是送親的隊伍啊。”這點是鐘離潼最為頭疼的。

鐘離域雖然連夜帶著念兒離開了京城,又將自己派去的殺手盡數殺死了,帶著長公主一路直奔邊界,明顯是想要借助藍桐國的兵力掉頭向自己報覆。可鐘離域離開之前偏偏就留下奏折,說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去藍桐國求親的。這一點是眾人都知道的,因為當初鐘離域動身往天山之前,皇上就曾經親口告訴他,回來之後要去藍桐國求親,還曾經親口允諾長公主藍婠婠,要給她備下重禮去求親。

只是後來發生了蒙澄澄摔倒流產的事情,皇上雖然一直沒有因此徹查哪一方,但也沒有收回讓鐘離域去求親的旨意,現在反而就被鐘離域利用了。而現在藍桐國的大軍入境,竟然是打著送親的旗號,要知道這十萬大軍送親的還真是沒見過了,若是皇上一糊塗,真的準大軍進京城參加婚典,只怕到時候倒黴的就是自己了。

“那也不用急,你還在京城,趁著現在,不如就……”蒙澄澄對著鐘離潼勾勾手指,將他拉到近前小聲的說了一番。

“什麽,那不就是篡位!”鐘離潼一驚,他雖然一心謀權,卻也無非就是想要太子位,現在做了攝政王一人之下也很是得意,但真心沒有想過要謀朝篡位,將他的父皇直接給拉下皇位的。

“切,無毒不丈夫,你那不是篡位,是逼你父皇禪讓。自古帝王能者居之,你父皇老了,那個太子念兒還小,當然就是你最合適了。”

“這……”被蒙澄澄一說之下,鐘離潼不心動是不可能的,皺著眉頭思量著,最後才說道:“就算我現在將宮裏的執事、守衛都換成了親信,可那也只是明著幫父皇分憂,暗地裏還沒有把這樣的大事表露出來,萬一有人膽小,不肯跟著我起事呢。”

“說你笨你就是笨了,當初有人進宮行刺皇上,無非就是逼著皇上可以減免賦稅、不再征地了;如今你也可以學學啊。”蒙澄澄說的其實是話裏有話,其實當初那一幕行刺的鬧劇也是鐘離潼暗中指使的,只是為了他以此居功而已。

“既然這樣……”鐘離潼已經暗中打定了主意,陰郁的一笑,伸手將蒙澄澄手裏的犀角梳拿了過來,幫蒙澄澄仔細著梳理著那僅剩下不多長發,柔聲的說道:“還是我的王妃有心計。”

鐘離潼雖然打定了主意,並且積極周密的計劃起來,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藍子寒和鐘離域會來的那麽快。

當藍子寒一襲紅衣耀眼奪目的站在京城城門之下的時候,那些守城的將領和士兵都是一楞,看得幾欲癡狂了。這樣的美人為何眉眼間的美艷風情可以勾魂奪魄,而那身形雖然消瘦卻帶著無盡的力量和美感?

藍子寒知道自己的臉蛋可以使人驚艷,對於旁人癡呆的目光也是見慣不怪了,伸手從箭囊裏抽出一支羽箭來,將黃金弓拉的滿滿的,手一松,那支羽箭電光火石般的飛上了城頭,而且其力道大的驚人,徑直射裂了一塊城墻磚,深深的插進墻裏。那守城的士兵都是一驚,過去看後卻無人能將那支箭從城墻裏拔出來的,只能將箭尾綁著的布條取下,交給了守城的將領。

“這……快送去給攝政王定奪吧。”那守城的將領一看是挑戰書,約的又是攝政王鐘離潼,當然拿不定主意,忙派人將這布條給鐘離潼送去了。

手裏捧著那一塊宣戰的布條,鐘離潼幾乎有點哆嗦了。不管這挑戰的是鐘離域還是藍子寒,他都知道自己絕對不是是其中任何一個的對手。人家都是內功精湛的高手,而他卻只是一個馬上的將官,輕功略通,要逃跑都不快,真的打起來他還能活命嗎。

鐘離潼沒有辦法,但蒙澄澄看了一眼那挑戰書就是一笑,將那布條拿過來直接丟在了地上,還用腳狠狠的踩了兩下才說道:“王爺腦子又不好用了嗎?這是挑戰書,你不應戰就好了。而且現在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將城門關上,你直接逼宮。可以向皇上明說,把皇位給你、兵權給你,你就派人出城迎戰,如果不然,藍桐國的大軍攻進城來,那連鐘離氏的江山都沒有了。”

“對啊,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鐘離潼這才頓悟了,原來事情還可以如此這般的計較一番。而且現在逼宮,自己還是個功臣呢,畢竟兵臨城下的是鐘離域,他只是要為父皇分憂而已。

“去,將我之前安排的人都調動過來,另外……我派去調兵的人還沒回來嗎?”鐘離潼這才想起來,為了以防萬一,他派人去之前的寨子找那位異族族長借兵了,雖然一個寨子不過寥寥兩千人馬,可那些人可以稱得上是自己人,帶著那些人圍皇城起碼夠了,逼宮的把握就更大了幾分。可現在派去送信的人都遲遲未回啊,那些人怎麽還沒到?沒有那兩千人馬,自己真是少了一支生力軍了。

“啟稟王爺,那信使剛剛回來了,只是沒見帶著人馬回來,倒是……倒是其狀十分的狼狽。”

“什麽?”聽回話的小廝一說,鐘離潼的心裏就是一沈,生怕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忙叫人把那借兵的信使叫上來。鐘離潼一見那信使,心就涼了一半,還未開口詢問,就見那信使慌忙的掏出一張紙來,雙手捧著遞給鐘離潼,說道:“啟稟王爺,我到的時候,寨子已經被圍了,裏面的族長好不容易才叫人射了一支羽箭出來,上面帶著的消息就是這個了。”

鐘離潼慌忙的打開一看,整個人都好像脫力一般的坐回到椅子上,那上面居然是那異族的族長向鐘離潼求援的信,而且說明竟然是大皇子鐘離釧親自帶兵剿滅的。現在算算時間,再想想鐘離釧那樣的勇猛善戰,只怕那兩千人的寨子早已經給平個幹凈了吧。

“王爺,別想了,事情緊急,現在連後備軍都沒有了,只剩下逼宮這一條路了,所謂不成功便成仁啊。”蒙澄澄此時也急了,若是如此看來,一切都應該是鐘離域提前有了安排,現在唯一的先機就是皇位了,若是奪下皇位或許還能擁兵抵禦一陣,起碼不會死的太早。

“好,無毒不丈夫。走!”鐘離潼咬牙狠狠的一跺腳,把手一揮,帶著事先安排好的死士和近千的親兵小隊,直奔了皇城。

而蒙澄澄留在攝政王府,眼望著那“浩浩蕩蕩”出去的一隊人,心中有期盼也有忐忑,低頭沈思了一下之後快步的回身進屋,將梳妝臺上的首飾盒子打開來,找了塊大手帕將自己的首飾都倒了進去,又從箱子裏翻出一疊銀票也塞在手帕裏,包好系牢,然後出門左右看了一下,見有個丫鬟路過就拉住說道:“去叫人準備一匹馬,拴在後門口,後門也打開了,我有事差人去做。”

“是。”那丫鬟慌忙的走了,蒙澄澄才轉身進屋,找了一套素舊的衣服換上,再將那一包首飾、銀票包成的小包揣進懷裏,再出門則是快步的向後門方向走去。

後門口果然已經拴了一匹馬,那看門的小廝見是攝政王妃忙躬身下拜,蒙澄澄點頭一笑,示意那小廝起來,幫她牽馬,就在蒙澄澄來到馬旁邊的時候,胖乎乎的手猛的一揮,一股淡色的煙霧從蒙澄澄的手上揮灑出來,那小廝“撲通”一聲就栽倒在了地上。

蒙澄澄趕緊拉過了馬,翻身準備上去,她是要先避避風頭的,她雖然一路給鐘離潼出謀劃策,但又深知鐘離潼果敢不足,心計不深,更加不懂得隨機應變;他這一去若是成功最好,若是失敗了,就自然落得個叛逆的下場,是要掉腦袋的;到時候鐘離潼一狠,將自己也供出去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蒙澄澄是想要先躲一下,等到塵埃落定,她再考慮是回來還是遠走天涯了。

就在蒙澄澄一只腳才邁上馬鐙的時候,身後猛然一個女聲說道:“三皇嫂,你就這樣走了?怎麽連兩位小公主都不帶上呢?真是狠心的娘啊。”

蒙澄澄聽這個聲音十分的熟悉,轉頭看的時候就看到一片耀眼的金光閃過。當她看的仔細了才看清,竟然是一個嬌小玲瓏的少女,身穿著一身黃銅鎧甲,由自己身後的巷子裏走了出來。

那身鎧甲雖然是銅質的,但打磨的非常光亮,加上精致無比的做工,簡直就好像是一件美麗的又氣質的衣衫。而那少女的一張小臉也是極致的美麗,雖然臉上微微漲紅,但一步一步走來卻無比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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