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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057 到底哪個才是阿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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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張熟悉的臉擺在海願的面前的時候,那種真實存在的感覺卻沖擊著海願的大腦,那種混亂的狀態第一次讓海願開始茫然起來。

面前的男子是阿醜?!熟悉的聲音,一模一樣的臉,卻是完全陌生的感覺。而在此之前,另一個男人卻給了海願一種分外熟悉的感覺,但他的臉又是陌生的,而且聲音也比阿醜的要清朗許多。海願確定,這兩個男人不是同一個人,卻為什麽都給了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曦看著面前的灰衣男子,也楞住了,眼神依然是之前的茫然和疑惑,這個樣子的主上她也是見過的,但好像哪裏卻不一樣了。

“現在走吧。”灰衣男子準備把鬥笠重新帶回頭上,卻被海願伸手拉住了,上前一步,和“阿醜”面對面站著,用非常認真的眼神盯著他的臉看,那眼神裏有疑惑、有探究,還有深深的柔情。看的“阿醜”的臉也暗自紅了一下,這個女人的眼神還真是……咳咳,很有殺傷力的。

“阿醜……”海願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哽咽,小手也慢慢的伸出去,撫摸上了“阿醜”的臉頰,指尖觸到的感覺和她之前觸摸阿醜臉頰的感覺一樣,冷冷的有些粗糙。

“終於現身了嗎?你逃不掉了。”低沈清冷的聲音從樹林外的不遠處傳來,隨即兩個黑色的身影騎馬沖進了樹林,隨即又是一陣急急的馬蹄聲,聽似混亂實則很有秩序的回旋著靠近。

海願看清了最先來到前面的人,雖然都是一身黑衣,但其中一個是一件繡著艷紅色芙蓉花的錦袍,隨著馬兒的奔跑,那朵芙蓉花就好像要飛起來一樣的美麗耀眼。

“阿醜,你快走,他們就是來找你的。”海願最先反應過來,一下子撲到了“阿醜”的懷裏,嘴裏的聲音焦急中帶著恐懼,雖然是叫他快走,一雙小手卻將“阿醜”抱了個死緊。

“呃”這個聲音是“阿醜”發出來的,他沒有想到這個女人這麽的“勇敢”居然撲到自己身上,就是抱的緊了點,讓自己想脫身有點難。

“呃”這個聲音是夜發出來的,雖然騎在馬上居高臨下,但他現在倒是很想要撲倒在地,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如果這個女人接著抱下去,他敢確定自己這次一定是最後一次做炮灰,因為人死了以後想被炮轟都沒有機會了。

鐘離域的眼睛本瞇起來,清冷的目光看向了臉上有疤的“阿醜”,那張絕美無雙的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眼底卻閃著駭人的光亮。

偷偷的瞄了一眼鐘離域,“阿醜”的嘴角暗自一勾,長臂一伸,將身前的女子整個擁進了懷裏,同樣抱的緊緊的,激憤的說著:“願,我不會丟下你的。”

“呃”這次是海願無語了,本來摟著“阿醜”腰的小手也不自覺的松了松,但現在再想要掙紮開已經來不及了,隨即就感覺身子一輕,已經被“阿醜”抱著飛上了樹梢。

“嘔,我,我暈輕功。”海願的雙腳一懸空,剛剛被曦托著飛上墻頭的感覺又回來了,忍不住幹嘔了一聲,但隨即就用小手捂住了嘴巴,扭頭對著“阿醜”很認真的說著:“你放我下來,之前沒吃飽,現在吃飽了,真想吐。嘔……”

“主子!”曦最先反應過來,運起輕功追了上去。隨後,夜也從馬背上直飛出去,雙手呈爪向著“阿醜”的手臂爪了過來,嘴裏還喊著:“別走。”

“想要蝕骨釘的除去之法?做夢。”一只手臂還把海願抱的緊緊的,“阿醜”的另一只手攔住了夜功過來的招式,身形一閃又躲過了曦,再次向前沖了幾步。而與此同時,樹林外圍也傳來了打鬥之聲,海願尋聲望去,就看到有幾個黑衣人被那些騎兵圍住,馬上和步下對陣打鬥著。

海願放眼看熱鬧的時候,抱著她的“阿醜”已經被曦和夜同時夾擊,從樹上又逼回到地上,鐘離域看似安穩的坐在馬背上,看著面前亂戰的幾個人,手裏的韁繩卻已經被他捏緊到變了形。

“啪”的一聲響,鐘離域手裏的馬鞭揮了出來,那條鞭子的力道不大,卻是抽向海願的,海願本來就不會武功,別說躲開了,就連嚇的閉眼睛的功夫都沒有,眼睜睜的看著那條鞭子就揮到了眼前。

“阿醜”沈聲一喝,抱著海願轉了半圈,險險的讓海願躲過了那一擊,而此時曦也看準了機會,伸手拉住了海願的胳膊,夜同時攻了上來,雙手分別擊向了“阿醜”的兩只胳膊。迫不得已,“阿醜”放開了海願,而海願已經被曦拉到了懷裏,攬著她的腰帶她退開幾步,跳出了站圈。

“卑鄙。”見懷裏空了,“阿醜”怒斥了一聲,又想要功過來,而夜也緊追不舍的招招緊逼讓他不能脫身,曦也趁此時機,將海願帶到了更為安全的地方。

這邊正是酣戰,樹林外的戰團也是混亂的,“啊”的幾聲慘叫,海願再看過去,之前的幾個黑衣人已經有兩、三個倒了下來,還有幾個也像是勉強支撐的。

“看好我的女人,若是她有一絲一毫的閃失,我要靜王陪葬。”“阿醜”說完,向著夜虛晃了兩招,也快速的跳出了戰圈,向著樹林外奔去。“阿醜”似乎是頭兒,那幾個黑衣人見了暗號,也馬上退了下去,幾個人迅速的消失在樹林深處。

“主子!”曦扶著海願的胳膊,細心的問著,上下將海願仔細的打量了一番。

“我沒事,就是……嘔。”海願搖搖頭表示沒事,可頭才一搖就感覺肚子裏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忙推開了曦,轉到一棵樹後大吐特吐了起來。她剛剛被那個“阿醜”摟在懷裏,山竄下跳、左躲右閃的好像坐了趟瘋狂老鼠,現在可是把之前吃的那頓飯都倒了出來。

鐘離域坐在馬上,眼神緊緊的盯著那棵擋著海願的樹,恨不得將那棵樹砍成兩截,就不會擋著他的視線了。

海願吐過總算好了許多,但兩條腿也開始發抖,扶著樹站了好一會兒才走了出來,一張小臉已經煞白。

“上車吧。”夜從馬鞍上摘下了水囊遞給了曦,示意曦扶著海願上車,海願接過水囊漱了漱口,才向馬車走去。趁著上車的間隙,海願偷眼的往那個黑馬上的男子看了一眼,雖然只是匆匆的一眼,他的眼神已經盡數落在了海願的眼底。

坐在馬車裏,海願將這輛馬車也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雖然也是很寬敞,但明顯不很華麗,而且沒有準備好被褥和幹糧之類的東西。相比之下,海願之前坐的那輛馬車就好太多了。而不華麗、不舒適還不是關鍵所在,關鍵是在於態度,海願心裏已經明白:兩個不同的人,對自己有著不同的態度,表面上看著相差不多,但其實卻天差地遠。

但是,他又為什麽要這樣做呢?是要給自己一個假象,還是這樣的安排,只是要給其他人布一個迷局?

接下來的三、四天裏,一路上的平靜超出了每個人的想象,直到了京城,那三千鐵騎兵無皇命不可以進城,夜才在他們的官牒上蓋了章,讓他們都回去了。

海願的馬車也被一隊瑾王府接應的人拉走了,並且曦也下馬坐進了車裏,還被囑咐一路上不可以掀開簾子。直到了王府從後門進去,一直到進了後院才有兩個嬤嬤過來掀開了簾子。而自從簾子被拉上,一直到王府,海願都沒有再看到那個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的男人。

“夫人請下車。”兩個嬤嬤拉過了一個紅木腳踏,端正的擺在了馬車下面,語氣也分外的恭敬。

海願被曦扶著出來,滿眼就是一片蔥郁,原來這是後花園,可這花園裏卻沒有很多的花,只是在低處錯落有致的點綴著一些不十分名貴卻開的燦爛的小花。

“這裏是?”海願瞪著眼睛四處看著,她沒要想過該不該問的問題,她只是隨口就問了出來,而那兩個恭敬的立在馬車邊的嬤嬤則是對視了一眼,沒有回答,只是將頭垂的更低了。

見人家不回答,海願也安靜了下來,她不是好奇寶寶,一向內斂的性子也不會想要多事。而海願不再追問,也讓兩個嬤嬤暗自松了口氣,躬身施禮之後,一前一後的引著海願往前面的一個小院子走去。

那是一個獨門的小院,在整個瑾王府的最後面,幽靜之外別有一番田園風格,院門上空有一塊木質的小匾額,但匾上卻沒有提字。嬤嬤推開院門,海願就看到院子裏那三間簡單寬敞的小磚房,雖然不大但很別致,而且看上去很眼熟,像是……像是她小溪村的房子。

直到這裏,海願的心才豁然開朗起來,是他!如果不是他,有怎麽會有那樣的一番心思呢。

“主子!”曦也看到這裏的時候微微的吃了一驚,以前的瑾王府曦也來過,是受訓的時候必須要來的,因為她將來要做王妃的影衛,所以要把王府的一切都熟悉起來。但是,曦很清楚,在她去小溪村之前,這裏不是這樣的,這裏應該只是後花園的一隅,應該只有一排排的樹木。

“這裏真好。”海願自在的邁步進去,雖然這裏的院墻比自己的小院要高,這裏的籬笆也紮的比自己的小院結實,就連窗欞都是紅木的,但可以看出那份刻意的簡單確實是用了心的。在這樣深宅大院裏,那外世的風波已經被那一扇院門擋住了,這間院子就是他們的小窩。

“夫人先在這裏安歇,待會兒會有人送飯過來,需要什麽差人去前面找管家就好。”那兩個嬤嬤說完,就關上院門退了出去,只留下了曦和海願還站在院子裏。

“曦,進屋看看,你還住在西邊的小屋吧。”海願難掩那種激動和興奮,推了推曦,徑自向著主屋走了進去。屋裏的布局也和海願的小家一樣,床、櫃、桌、椅的位置都沒有改變,唯獨不一樣的是屋裏的裝飾還是空的。但擡起頭來,海願看到房梁正中掛著一盞彩燈。那彩燈的樣子和自己家裏的一樣,但做工明顯要精細很多,顏色也更亮麗了。

“阿醜……”海願難掩那份酸澀卻異常幸福的感覺,這裏明明不是小溪村了,但他卻還是她的阿醜。一滴晶瑩的淚水不自覺的從海願的眼角滑落,僅一滴,卻帶著她的全部幸福,好像是燦爛的水晶一般,美麗清澈。

屋裏的一切都讓海願熟悉,甚至站在這裏,還可以感覺到阿醜的存在,似乎床畔還能夠嗅到他的氣息,那他是不是這幾個月來也常在這裏?不同的地點卻是同樣的思念,是不是才有了這樣一個相同的地方。

“曦,你知道管家在哪裏吧?”海願把臉上的淚痕輕輕的拭去,重新掛上了幸福的笑容,把曦叫了進來。曦剛剛在西邊小屋看了一遍,再來到這裏,發現兩處果然和小溪村一模一樣心中竟然也有了一絲叫做激動的東西。曦是第一次感覺到,主上那樣石頭般剛硬、冰魄般寒冷的男人,竟然會有這樣的細膩的心思,又是這樣的一番寵溺,自己的主子又是何等的幸福。

“你叫人別送飯了,送點米和菜過來就好,我們可以自己煮飯吃。”海願拉著曦的手,興奮的說著。她知道,在這裏她也可以如同小溪村一般的自由、快樂。

“好。”曦轉身走了出去,海願繼續打量著她的屋子,盤算著什麽地方該擺放些什麽,什麽地方該如何的布置著。不多時候,曦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模樣的男子,手裏擡著一個筐子,一直擡到廚房放下,躬身施禮之後才走了。

海願過去將筐子上面的白布打開,裏面是一袋子米、一袋子面,還有幾樣蔬菜和好大的一塊瘦肉。再就是一個小籃子裏,還放著幾樣水果。看著這些東西,海願挑了挑眉,雖然不知道究竟是誰的安排,但顯然夠細心了。

鐘離域和夜也是一同回到王府的,只不過現在的鐘離域是謹王,所以他只是匆匆的換下了一路風塵仆仆的臟衣服,略微整理了一下就急急的上了那輛彰顯著王爺身份的華麗馬車,一路向皇宮駛去。

宮門的侍衛見到那輛馬車便知道了來人的身份,而接應的內侍也馬上就迎了上來,躬著腰、尖著嗓子請安:“謹王千福。”

“本王要求去鳳秀宮見母後。”鐘離域遞上了腰間的玉牌,那名內侍則是捧著玉牌進去回覆了。

如果要去靜王鐘離桪哪裏,則不用通稟,鐘離域是可以直接進去的。但是這鳳秀宮不同,那是皇後的寢宮,雖然鐘離域是皇後的養子,但每次來見,都要遞上刻著皇子品級、名字的玉牌通稟。並由宮中專事的嬤嬤備案標明進宮的時間,收起玉牌;等出宮的時候再去取回來,也要將出宮時間記錄清楚。

而且不止是去皇後那裏如此,就是去拜見後宮的其他娘娘或是公主都要如此。宮中規定:凡是皇子長到十三歲,除了皇後親生的太子之外,其餘的都要搬出宮外的,那是以防那些長大了的皇子和穢亂宮廷,做出什麽醜事來。

而唯一的特例是二皇子鐘離桪,拿也是因為他的身體太差,又有重傷在身,皇上格外開恩要他留在宮中方便禦醫診治,但二皇子的靜心築也是要和皇宮相隔的。

不多一會兒,那名內侍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塊入宮的金牌,並還有專事嬤嬤寫的一個簽子。沒有這兩樣東西,鐘離域是不可以私自進入內宮的,而且每過一處宮門,都要有管事的嬤嬤在簽子上記錄時間,可見這宮中的規矩是十分森嚴的。

鳳秀宮的富麗堂皇是遠非普通宮殿可比的,比皇上的寢宮威嚴肅穆不同,處處都彰顯著一股祥和的氣息。彩雕鮮艷、金漆耀眼,七彩的宮燈下都墜著黃金風鈴,“叮咚”聲清脆入耳;宮內的帳幔都是明黃色的,用大紅的絲線團繡了富貴艷麗的牡丹;寢宮的白玉香爐裏燃著檀香,裊裊的青煙絲絲縷縷的升著,隨風一吹,讓聞到的人都是一陣的神清氣爽。

鐘離域來到宮門口,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垂手站在了門邊,等著嬤嬤進去回報。

“域兒,快進來,母後之前聽說你去給桪兒找藥了?”宮裏溫柔的女聲由遠及近的傳出來,鐘離域由宮女引著邁步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一身鳳袍的皇後娘娘由兩個宮女扶著,邁著端莊的步態迎了出來。

“母後。”鐘離域趕緊單膝跪了下來,恭敬的叫了一聲。

“域兒,和母後竟然也這樣見外嗎?母後惦記桪兒也記掛著你。你大哥一直都忙裏忙外的,真是不如你們兄弟兩個貼心。”皇後娘娘快步的走到了鐘離域的面前,伸手將鐘離域扶了起來,慈愛的一笑,說的話卻也十分貼心。

只是,在皇後娘娘看到了鐘離域那一臉的倦容和一路的風塵之後,心疼的眼圈都紅了起來,啞聲道:“域兒,看你這臉色,怎麽瘦了怎麽多呢?”

“母後不必掛念,兒臣這次去,不只是給二哥找去除骨釘的疼痛的法子,竟然還有了意外的發現……”鐘離域起身,看著皇後娘娘那張儀態萬千的美麗容顏,清清楚楚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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