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委屈 呼吸相纏、忘我地擁吻.....……

關燈
外頭風和日麗, 營帳內卻猶如疾風驟雨般不停歇。溫若合著眼,鴉睫輕顫著,細細體會著唇上傳來的每一分陌生感覺。漸漸地, 她的腿有些站不穩, 雙手只好牢牢攥著謝屹辭的衣襟,而謝屹辭則緊緊擁著她,讓她整個人都靠在自己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溫若覺得自己下一瞬就要窒息暈過去時,謝屹辭才松開兩人牽纏的唇,掌心抵著她的後頸讓她窩在自己懷裏。溫若的將臉頰貼在他心口, 緩緩低喘著, 逐漸平覆胸腔內不安分的心跳。而耳邊傳來的劇烈心跳聲讓她微楞, 她漸次回神, 細細聆聽著從發頂出傳來的微喘聲......

嬌唇輕輕勾起,她彎彎眼睛。

——原來他也一樣窒了氣呀!

不多時,謝屹辭微微松開她, 將兩人間的距離拉開一些。溫若仰起頭怔怔望著他, 皙白的小臉浮著一片紅暈。謝屹辭擡手捏捏她紅紅的耳尖,溫聲問:“嚇到了?”

溫若懵懵地點點頭, 然後又搖搖頭。霧眸微凝, 她看著謝屹辭的泛著水光的唇,心口一動, 忽然想起那夜他的唇, 好似亦是如此......指尖猛地一僵,溫若的臉又熱了幾分,目光不自然地移開。

謝屹辭伸手捧起她的臉,漆色的眸底噙著化不開的溫柔, 他凝著她緋紅的臉頰,輕笑:“完了,親傻了。”

聞言,溫若瞬間揪起小眉頭,輕哼著瞪他一眼:“你才傻!”

嬌艷的唇微嘟,紅潤得仿佛要滴出血。自溫若入軍營後,便沒有再用過唇脂,今日卻被他弄得紅腫異常。謝屹辭擡手,用指腹沿著她的唇線輕輕壓過去,感受她唇上的每一分熾意。

溫若心口微漾,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唇,眸色慌亂:“不、不親了,疼......”

謝屹辭失笑,他本沒有打算再親她,怎料指腹覆上她唇瓣的那刻心臟卻有些失控。見她羞紅的臉色逐漸蔓到雪頸,他低頭用薄唇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後將人抱在懷裏。

溫軟的觸感從手背傳來,在她心尖蟄了一下。方才她說了謊,其實一點兒也不疼,只是有些酥麻而已。溫若心虛地放下手,下意識環住他的腰。在熟悉的檀香包圍之下,她的意識漸次清晰起來,她眨眨眼,有些不明白謝屹辭今日突如其來的舉動是為什麽......

“什麽意思呀?”她埋在他懷裏,小聲嘀咕。

“還不明白?”謝屹辭湊到她耳邊,望著她小巧的耳垂,不自覺地親了親。

溫若微微掙開他的懷抱,撓了撓被他親癢的耳尖,心裏隱約知曉了答案,卻故意裝作不知道,嬌嬌地擡高下巴:“那誰知道呀。萬一、萬一你是一時興起......”

“不是一時興起,”謝屹辭打斷她的話,臉上亦是前所未有的鄭重,他一字一頓道:“也不是試試。若若,我不試的。”

謝屹辭無比清楚自己當下的情況。失憶的病癥、體內的蠱毒,還有與溫氏未解開的謎團,樁樁件件都在告訴他,不能也不該與溫若在一起,至少現下這樣的情況不應該。可是每次見到她,都會讓他的理智瓦解一分,到此時,早已土崩瓦解。

他確實說過讓她多想想多看看,免得她將來後悔早早選定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有多真心,這幾日便有多後悔和煎熬。他無法忍受她看著別人笑,更害怕她如他所說的那樣看見了更好的人,然後有一天跑來同他說,“謝屹辭,那日我與你說的不過是我的錯覺,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他一定會瘋了的。

所以,他不要再等了,而且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至於溫氏和謝家的種種,都與她無關。他既然敢走到這一步,心裏當然想過最壞的可能。可不管他們之間隔著什麽,只要溫若心裏有他,那他就不會放手。

“對你,我無比確定。”謝屹辭握住溫若的軟手,輕輕地揉,語氣更是不急不緩,“那麽你呢,還是只想與我試一試嗎?”

溫若眼角微紅,急忙圈抱住謝屹辭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輕蹭,然後嗡聲開口:“不、不試了,我也很確定的。”

謝屹辭的眸底暈開笑意,他順勢將人抱起,走幾步將人放在長椅上,然後在她面前屈一膝跪下。溫若眸色微動,忙伸手去拽他的胳膊,“你跪什麽呀,起來起來!”

然而謝屹辭牽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溫若望著他澄澈的狐貍眼,心口軟綿綿的,緊接著她聽見他清冽的聲音,他說:“臣心悅公主,待此役結束回京,臣會將每個禮數補全,必定不讓公主受半分委屈。”

眸中的水霧漸漸蓄滿,直到鴉睫一顫,微燙的淚珠順著面頰滾落。溫若心裏酸酸的,她以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聽謝屹辭一說,便將壓在心底的委屈盡數釋放出來。

——怎麽可能不在意呢?每個女子都向往風光出嫁,更遑論她還是尊貴的公主。可是太後的惡意賜婚讓她跌落雲端,她以為此生不會再有什麽希望了......

未曾想她以為最不幸的事卻成了她最幸運的事。不用她言明,她心裏的每一分委屈,他都懂,並且早已想好要將她的遺憾填補。

她如何能不喜歡他?

“不哭了,”謝屹辭擡手用指腹拭去她的淚,未料她的淚卻越來越多,他無奈地故意板起臉,說:“再哭我就繼續親你了。”

溫若也不想哭的,可就是怎麽也止不住。她氣惱地擡手狠狠抹了把眼淚,抽著氣斷斷續續道:“我也、也不想的,也就是停、停不下來啊......”

謝屹辭的心都要被她哭軟了,他扶著她的肩,湊過去輕吻她濕漉漉的眼睛。溫若怔怔望向沾在他唇上的淚,心念一動,竟鬼使神差地捧住他的臉,用鼻尖去蹭他的鼻尖。然後,她用柔軟的唇貼了貼他的唇角,從一邊輾轉挪到另一邊,專註地輕吮。

謝屹辭心口一窒,隨即擡手撫上她的後腦,強勢地去啟她的齒。外面風沙漸起,兩人於安靜的營帳內,呼吸相纏、忘我地擁吻......

接下來的日子,戰事密集。除了夜晚閑暇時,兩人幾乎碰不到面。可自那日確定心意以後,溫若的心便安了。軍中生活雖苦,卻也很充實,她慢慢知曉除了情愛,這世上還有諸多有意義的事情可以做。

她慶幸遇見了謝屹辭,更慶幸來到這神嵬軍營。

只是捷報一封封傳回京城,令深宮之中的太後心急如焚。一方面,她自然希望謝屹辭能勝,護佑大昭疆土;可另一方面,她又擔心淵政將軍的聲望漸漸蓋過大昭君王。如此,倒是進退兩難了。

太後思慮再三,終於想到一個法子。既能不影響戰果,又能殺殺謝屹辭的銳氣。

......

這天清晨,自睜眼起溫若的眼皮便一直跳,心底漸次浮出不好的預感。未過多久,士兵輕騎來稟,自京城而來運送糧草的隊伍在十裏外被敵軍包圍。

軍中人人皆知,仗打到今日,雖勝機累累,但營地的糧草亦快用盡了。行軍打仗,糧草必不可缺,若失了這批糧草,後頭的仗便打不了了。於是,謝屹辭當機立斷,欲親自前往接應糧草。

“非要親自去一趟嗎?”

謝屹辭正將盔甲穿上,身後便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他驟然轉身,果然望見一張蒼白的臉,一雙霧眸亦是紅紅的。出戰在即,他知道一定是範晞支開外面的將士,讓溫若進來見他一面。

他上前幾步走近她,擡手撫上她的臉頰,低聲:“別擔心。”

溫若蹙著眉,垂下眼睛不說話。她知道她不能阻止她,可她就是壓不住心口那股陌生的恐懼。

“我答應你,日落之時一定回來。”謝屹辭捏捏她的臉,安撫道:“等我一起用晚膳。”

“好。”溫若哽聲呢喃,然後朝他微微張開雙臂。

——要抱他。

謝屹辭輕笑上前欲摟她的腰,卻忽然頓住,只是牽住她的手,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身上涼,回來再抱。”

溫若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只覺得心空了大半。她失魂地回到軍醫營,如往常般配藥書寫,卻懸著一顆空落落的心不得安放。直到暮色四合,營外仍然無人歸來,她的心越揪越緊,幾乎脫力般坐在長椅上。

周嫣自然看得出來,她無奈喟嘆,只覺得感情這事兒真是難以控制。她勸了那麽久,這丫頭還是一頭紮了進去。她在溫若邊上坐下,寬慰:“別擔心,行軍作戰沒個準確的歸期,不會有事的。”

溫若怔怔點頭,然後繼續發呆。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營中燃起了火把,外頭的馬蹄聲才漸次傳來。溫若眉心一條,趕忙掀開帳簾跑出去......

熟悉的身影從模糊變得清晰,她的心才漸漸放下。可紅鬃馬愈近,她終於看清謝屹辭的銀白盔甲上沾著血,而且是在心口處......身子一晃,她整個人往後跌去,好在周嫣在一旁扶了她一把,在她耳邊輕聲道:“謝將軍受傷,從來都是秘而不發。你別緊張,他不會有事的。”

“我不緊張,我不緊張......”溫若強撐著,眼睛卻早已濕紅一片,纖弱的身子亦是不停地輕顫。

她看著謝屹辭下馬,一步步走進大帳。她卻不能過去,心口如同被紮一般生疼。不多時,範晞走過來臉色沈重地將她帶入大帳。一進大帳,溫若的心便如墜冰窖,她望著謝屹辭毫無生息地躺著,心口的短箭剛剛被拔出,黑色的血將一旁的水盆染透......

帳中在診治的只有方墨澄一人,見到溫若他也不驚訝。範晞輕聲說:“公主放心,方大夫信得過。”

溫若毫不在意,她一步一步走進他,腳上如同有千斤重。然後她在他邊上慢慢蹲下來,細細看他的傷口。見狀,一旁的方墨澄開口:“公主不必擔憂,毒箭已經取出且未傷及心脈,等將軍醒來服幾貼藥便可痊愈。”

言罷,方墨澄便擡腿走向營外去煎藥。範晞亦極有眼色地跟出去,不打擾大帳裏的兩個人。

溫若心口酸澀,她很想罵他言而無信,卻又不忍心,只好握住他的手,哽聲輕喃:“不是答應過我不受傷的嗎?還有說好要一起用晚膳的......”

“嗚嗚,謝屹辭你這個騙子,嗚嗚......”

晶瑩的淚珠如小雨般墜落,砸在謝屹辭的手背上。未過多久,昏迷的人眉眼微動,繼而緩緩掙開眼睛。溫若從一片霧蒙中看見他醒來,淚津津的眸子裏泛起一絲雀躍,她吸吸鼻子,嗡聲:“你醒了,疼不疼?”

那雙狐貍眼亦望著她,眸底一如既往的澄澈,卻再沒有一分繾綣。溫若心口微滯,她輕輕晃了晃他的手,然後卻被他掙開。那張蒼白昳俊的臉色浮現不悅的神色,他沈聲開口:“你是誰?”

溫若的腦中有一瞬的空白,濕漉漉的眸中盡是不可置信,鼻子一酸,她語帶哭腔地委屈道:“不好笑,謝屹辭你別玩兒了......”

謝屹辭眸光微頓,無法理解眼前的人為何為何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他的大帳,還哭哭啼啼的。

——很吵。

這時,範晞端著湯藥進帳,他不知道發生了何事,見謝屹辭轉醒,面上一喜,忙道:“大哥醒了,快趁熱喝藥!”

謝屹辭沒伸手接藥,而是望向範晞,冷聲問:“她是何人?”

範晞雙目瞪圓,震驚地發不出一個字,端著藥碗的手亦是僵住。

“你連範晞都記得,”溫若聽見自己發出的每個字都在顫,她覺得身上好冷,連一絲絲暖意都離她而去了,“就獨獨忘了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