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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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更新,倒計時最後一章,終於要完結了,乃們就要解脫了。

很有愛的新文封面欣賞,超感謝清歌吟屏童鞋,請點我點我點我點我!!!

“我信過你!”我終於找回了支離破碎的聲音,沖口說道:“我信過你,雲旭。行宮山頂那日,你說的,我到現在也相信。”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我,本來沈寂的雙眸中,焰光隱隱跳動,殷殷看著我。

他說的都對,從開始到現在,每一次都是他主動說愛,而我所做每一次回應,也只是基於皇後謝明月的身份,為皇帝雲旭,為碧落江山而迎合。

只是我從來不覺得這樣是錯,在他的心裏,沒有什麽比這碧落江山更重,他可以為了我舍棄生命,卻也可以為天下舍棄我。

我以為他愛我,是因為我們都是一樣的人,都不會將愛情當作人生的全部。也許這樣說有些狡猾,這樣的愛情比較沒有負擔。可是他現在對我說,如果不曾遇到我——

那我曾經以為的了解,曾經以為的付出,又算什麽!

可惡,為什麽無論我怎樣讓自己平靜,身體還是無助的抖動?為什麽無論怎樣告訴自己早知道結束的這天會到來,心還是這麽痛?

“那你呢,你可曾想過,為何我將這皇後的身份看的這般重?若我哭喊著問你江山與我孰輕孰重,你會如何回答?你可能看著我的眼睛說出我更重?若你說江山更重,我又情何以堪?雲旭,你問問自己的心,是我給得太少,還是你求得太多?你有碧落江山有三千粉黛,我又有什麽?這皇後的虛名,還是時時刻刻擔心著一旦榮寵不再的寂寥?”

“你說我把皇帝看得比雲旭重,可你又何嘗不是將天下看得比自己更重?以皇後的身份與你並肩,難道不是你最需要我做的?若你不是以江山為最重,我又何須選擇這條路?你捫心自問,我所做的樁樁件件,哪個不是為了你?如果你不是皇帝,海闊天高自有我的容身之處,我又何須頂著整個後宮的怨恨,在這裏苦苦掙紮?”

這些日子以來的壓力與擔憂,我早已經無法負荷。他說我是他的天譴,他又何嘗不是我的?上天為何要這樣捉弄我,讓我穿越了千年的光陰,卻碰到了這麽無力的愛情。

胳膊被輕輕一拉,我整個人就被帶入他的懷抱。他環抱的雙臂小心翼翼,可就是這樣一個輕輕的碰觸,仿佛觸碰到了我身體裏的某個開關,我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只是這樣哭著,是不是就能地老天荒?我忘記了一切,任憑淚水將自己淹沒。

“皇上,娘娘,林才人到了。”在一片幾近凝固的沈默之中,疏影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我擦去眼淚,他也站直了身體,就算有再多的不滿與爭執,可只要我們還是帝後一天,這些紛紛擾擾,都必須共同去面對。

“疏影,先去喚李福海和暗香進來。”皇帝揚聲道。

是啊,我的眼睛像核桃,他的衣服像抹布,這樣的情形又如何見人!

手忙腳亂的一陣整理,我看著疏影,她的眼神仍舊是很緊張。是啊,雖然皇帝願意相信他才是我愛到願意為他去死的那個男人,但是並不代表謝明月和林皓的事情就這樣掀過去了,對於我而言,我仍然無法解釋那首詩的由來。寒衣本來就是林雪如最大的王牌,如果她說出了什麽,我也只能抵死不承認了。

只是到現在我也沒有搞清楚林雪如這樣做的動機。她想要對付我,我能夠理解,但是林皓是她的兄長,如果被皇帝認定我與林皓有私情,那林家也一並遭殃,她這樣將自己的家族陷於萬劫之地,到底所求為何?

林雪如從來都是深思熟慮的,她這次卻一反常態孤註一擲,到底有什麽目的?而且就算揭發皇後的私情成功,對揭發人而言也不會有半分好處,以皇帝的脾氣秉性,怎麽可能會容忍知道他曾戴過“綠帽子”的人茍活於世!她手上又有怎樣的王牌,能讓皇帝不得不將她輕輕放過?

這段時間一直有在私下調查林雪如,只知道林雪如似乎與先皇之前那朝的宮廷勢力有過來往,卻追查不到她這種力量從何而來。畢竟那個王朝已經是17年之前的事情,新皇即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宮廷中的很多人都被“大赦”出宮,而老一輩的宮人也所剩無多,所以進展甚微。我看向正在整裝的皇帝,以他對林雪如的態度判斷,他一定已經知道了什麽,卻不曾與我說。

既然他已經知道,總有我會知道的那天,現在的關鍵問題,在於我要如何過關。

走進安靜的禦書房,便看到二個女子一前一後跪在地上。皇帝牽著我的手從她們身旁走過,扶我坐在椅子上,卻沒有半點讓她們平身的表示。

尷尬的沈默,我看了皇帝一眼,他抿了一口暗香送上來的茶,然後說道:“你便是寒衣?擡起頭來,朕有話問你。”

跪在林雪如後方的女子擡起了頭,視線掠過了皇帝,直接與看向我。那女子面容秀雅出眾,即使些憔悴的痕跡,即使頭上纏著白布條,卻半分未減那純凈的美麗。只是那雙眼微微泛著淚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孤勇,直直地看著我,仿佛在傳達著什麽,我卻讀不懂。

“真的是你——寒衣,你還有臉來!”還未等皇帝再說話,暗香已經跳了出來。

“暗香,退下!”我直接喝住她,搶在皇帝面前說話,暗香已經氣昏了頭,不要命了嗎?這個時候只有我先下手,才能讓傷害減少到最低:“皇上面前,豈容你出言無狀?疏影,先記下了,回去將她這半年的俸祿繳了充公以儆效尤。”

“是!”疏影平淡地應了一聲,似乎已經脫離了原本的緊張,我心裏也略松了松。

“你可知這詩的來歷?”皇帝將那張詩箋交給李福海,展示給了寒衣。

“回稟皇上,這詩箋是我家小姐所書所作,亦是由奴婢親手交給世子。”寒衣毫不含糊地回答道。

“皇後,你如何說?”

無論如何不能承認,我的身後有朝陽,有兩個寶寶,有魚姑姑,有暗香疏影。就算有什麽報應,都讓我承擔吧。

我醞釀好情緒正待回答,寒衣卻突然說道:

“皇上不必問了,小姐她不說,全是為了奴婢。”

什麽?我忍不住驚訝看向寒衣,她的回答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她到底想說什麽?

“小姐與世子之間從無私情,是奴婢,奴婢一直私心戀慕世子。小姐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幫助奴婢。”寒衣說道:“皇上若不信,可以請世子來當面對質,他與我家小姐,不過是在詩會上有兩面之緣,世子並不知小姐身份,奴婢卻一見傾心。奴婢承夫人恩惠,自幼於小姐身邊長大,小姐不嫌棄奴婢陋質,教奴婢讀書習字,可奴婢卻模仿了小姐的字跡,私下與世子書信往來。”

“林皓他也全不知情?”皇帝追問道。

“世子一直以為,與他書信往來之人便是小姐,奴婢只是為小姐書信傳情,他們二人,皆被奴婢一人蒙在鼓中。小姐的詩,也是奴婢私下裏拿了給世子,也因這首詩被小姐發覺,奴婢道出隱衷,小姐心慈,只得一並幫我隱瞞。也是我以命相逼,小姐才不得不助我私奔離家。這幾年來,奴婢托小姐襄助,得以在世子身邊服侍,已是向天偷來的福氣。可笑的是林才人,她從太後娘娘處見了娘娘前年為太後壽誕所書的字幅,與她偷在世子府中看到的詩箋相符,便自以為得計,使人從世子府中將奴婢劫入宮中,強逼奴婢構陷小姐,不,是皇後娘娘,皇上請看——”

寒衣擡手扯下那布條,一道觸目精心的血痂出現在我們的眼前,趁著那光潔如玉的面容,格外觸目驚心。

“林雪如,你如何說!”皇帝憤怒的拍了下桌子,喝問道。

“呵呵,不過成王敗寇,臣妾能說什麽?只是這般花言巧語,皇上也願相信?”她擡起頭,美麗的臉上都是怨毒,冷笑道:“皇後娘娘真是好手段!”

“林雪如,機關算盡,自以為聰明的那個人,是你!”我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

寒衣輕輕一笑,看著我,那雙充滿了萬語千言的眼睛,此刻因為淚水格外晶瑩璀璨。

“小姐,是寒衣對不起您,您一心為我,我卻被林才人所用,致使您清譽有損,謝家蒙羞。寒衣賤命不足為惜,不曾當面謝過您對寒衣的恩情,寒衣豈敢赴死!如今心願已了——”

話音未落,她飛快地從頭上拔下簪子刺入自己的咽喉,血一下噴濺出來,灑在鑲著金絲雲渦的漢白玉地板上,仿佛盛開的花朵。

我身邊的暗香發出尖銳的叫喊聲,撲過去抱起寒衣。我也趕忙過去,探向她腕間的脈搏,已經沒有救了。

這一切都是為什麽!就在1分鐘之前,寒衣還會哭會笑,不過轉瞬之間,變成了一具屍體。我相信她心裏對林皓的愛是真的,如果不是為了我,不是為了林雪如心裏莫名其妙的盤算,她也許會一直盤桓在林皓的身邊,懷抱著自己的小幸福,日覆一日的走下去。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我看向一臉麻木的林雪如,憤怒沖破了理智的堤壩,皇後的這個位置就這麽的好,從前的淑妃也好,如今的林雪如也好,可以想見的未來裏的王珞也好,她們每天鬼迷心竅了般心心念念,不都是為了未央正殿的那鳳椅!

我走到林雪如的面前,一巴掌打掉她臉上的不屑。

“你做的這一切,不就是為了這皇後之位,今天我便成全你!來人,把林才人架起來,去鳳儀宮!”

“不需要,我自己走!”林雪如掙脫兩邊的鉗制,高昂起頭顱:“臣妾還沒有被廢的一日,便仍是皇上的嬪妃,臣妾的身子是皇上的,豈容下賤之人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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