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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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更為忙碌,我已經有些顧不得皇帝要做什麽的,一股腦又投入進繁忙的選秀前期工作,我的脾氣是一定要自己做最後的檢查,否則總是覺得不放心,所以每天拖著魚姑姑四處晃悠。

元月二十五日,好容易倒開空兒了,我到太後宮請安。

“月兒,你來了,快坐!”太後娘娘還是老樣子,見我來便高興地拉我坐在她身邊。

“母後,這段時間兒臣忙著選秀的事,請安也來得少了,疏忽之處,還請您恕罪。”好一段時間沒來了,先認錯總不會有錯。

“傻孩子,你雖然沒親來,卻命宮內各局卻每天都來本宮這裏關切起居衣食。這份孝心本宮如何不知道?”她笑著說:“倒是你,身體本來就弱,又見天的忙,也要多註意才是。”

“母後放心吧,魚姑姑和暗香疏影都很仔細,兒臣一切都好。有勞母後每天惦記著,前幾天還賜下的燕窩兒臣吃著很好。”太後對我不錯,這段時間沒少送補品過來。

“那就好,你也辛苦了。本宮像你這麽大的時候,處事也沒有你這麽周到。”

“母後過獎了,這後宮的事兒臣可不敢居功,全賴母後將魚姑姑留給兒臣,否則兒臣早就弄得人仰馬翻了。兒臣有多少斤兩母後還不知道嗎?”我笑著謙虛,這後宮的事,我每天都讓疏影寫折子送進長寧宮請批以示尊重。

“你這丫頭,後宮的事本宮是放心了,什麽時候你的肚子也能讓本宮放心?”她看著我,眼神暧昧,我臉上一紅,低頭不語。她越發語重心長:“母後都是為你好,你現在聖眷正隆,卻也要居安思危。天家的事都是如此,只要有了嫡子,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還有誰能越過你去?皇上也是明白人,所以才有前日那道旨意,你要抓住才是。”

所謂前日那道旨意,就是王昭儀生日之後,皇帝命掖庭令在皇後有孕之前停進玉牌,這也就表示,在我的肚子大起來之前他不打算到別處過夜。他也是為我好吧,畢竟沒有孩子的皇後總不是那麽名正言順,可是我還沒有準備好,現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鳳儀宮呢,我連避孕的手腳也不能動,每天都是提心吊膽,就怕鬧出人命來。不過除非我這個身體有問題,懷孕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您的意思,兒臣都明白。”我擡起頭:“這種事要講緣份,該有的時候自然就有了。”

“好了,你這鬼丫頭從來都是心裏有數的。”太後無奈地搖搖頭:“看到你們現在這樣,本宮也可以放心走了。離宮的時間我已經定了,司天監說下月初一日子好,就定那天。”

“怎麽這麽倉促?不如過了選秀再走,一來讓兒臣有時間為您打點好一切,二來也讓皇上安排好地方上接駕的事,三來選秀的事也近了,兒臣還需要您給兒臣做主心骨。更重要的是雖說現在也開春了,畢竟還是有些冷,您的身子要緊。”我有些驚訝。

“我知道你們孝順,本宮還是想早些走,這樣才好趕在先皇忌日前回來。好孩子,還有一事本宮要和你說,小安子這次也和我一起走,這鳳儀宮內侍監的位置也該交還給你了。”鳳儀宮內侍監,簡稱鳳儀監,是對前朝和後宮而言都非常重要的位置。他不僅擔負著管理鳳儀宮所轄內侍官和鳳儀宮太監的責任,還作為內侍省最高二長官之一,具有內侍省以及所轄掖庭等六局的領導權。雖然這種權力自來是排在龍泉監之後,但是也不可小覷。

“這——安公公要隨侍母後,兒臣自然不敢阻攔。可是這鳳儀宮內侍太監的繼任人選,兒臣卻還沒有著落。這內侍監一職,能否還請安公公繼續擔任?”

“小安子,你怎麽說?”太後轉頭看向鳳儀宮內侍監安福泉。

“回娘娘,承蒙皇後娘娘看重,奴才本不應推辭,但是奴才跟著太後娘娘一去,數月之內都不能為娘娘效命,反耽誤了皇後娘娘的事。”

“你說得也有道理。”太後點點頭,看著我:“你看——”

“那少不得要母後賠給我一個內侍監。”這句話自然還是要我來說。一來我確實沒有能夠挑得起這個職務的人,二來這是太後的好意,我怎麽也得開心接受。

“你這丫頭鬼精靈似的,怎麽也不吃虧是吧!本宮也不能小氣了不是?小安子,把你那點家底都給你皇後娘娘晾晾吧!”

“奴才有一個徒弟,一向隨著奴才做事,這幾年看下來,覺得他還算妥當。奴才鬥膽將他推薦給皇後娘娘,供娘娘驅策。”

“你這個徒弟的名字?”我問道。

“淩戈!”他說道。

“淩戈?那就有勞安公公請他明天上午到鳳儀宮走一趟吧。”

安德泉雖然不怎麽管事了,可是能和李福海那樣的人精合作多年,□出來的想必也不是簡單人物。然而這個淩戈還是讓我很意外,應該說他顛覆了我對太監的全部印象。

高大而挺拔的身軀,如刀削般的輪廓,明明是俯下身向我請安,骨子裏卻透出一股桀驁不馴,像一把待出鞘的寶劍。什麽樣的經歷會造就這樣的一個人?我沈浸在思考中,只聽他說:“奴才淩戈給皇後娘娘請安。”我幾乎暈倒,他的聲音居然頗有Vitas的感覺!華麗麗的Opera2,可是我的Favorite Song之一。

“淩公公請起。”我放下手中的尚儀局報告,微笑著說。

“謝皇後娘娘。”他利落地起身,垂手而立。

“安公公隨侍太後娘娘去東都,這鳳儀監的位置就空了下來。他向本宮舉薦了你。”我直覺和他說話不需要轉彎抹角:“想必你來之前他也跟你說過了。現在擡起頭,讓本宮看著你的眼睛,回答本宮:你認為自己有能力擔下這個位置嗎?。”

他楞了一下,可能也沒猜到我會這麽直接吧。他擡起頭,目光炯炯看著我:“奴才跟著師傅學習,舉凡鳳儀宮內侍監管轄內之事,奴才全都經辦過。這四年來師傅悉心栽培,也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奴才能以有用之身,在皇後娘娘駕前服侍。奴才正是為了能有回答您這個問題的機會,努力到現在。”

巧言令色,我要是照單全信可就離傻瓜不遠了。我淡淡地說:“本宮並不需要口頭上的忠誠,不過本宮還是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在安公公隨太後娘娘從東都回來之前,本宮暫不接受安公公的請辭。所以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你以內侍省少監的身份代理鳳儀宮內侍監之職。如果本宮與你對彼此都滿意,你就在安公公回來之後正式接任。若有一方不滿,你就直接去龍泉宮報到,也算本宮對你這麽多年所費心力的一種補償。”魚姑姑那裏有這個淩戈的資料,他現在還是六品的內謁監,升為從四品的少監,也算是一種交代了。我還為了這,欠了皇帝一個人情。

“奴才謝皇後娘娘恩典。”他雖然表情如常,眼中卻有震驚之色。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分量,別說我不滿意他,就算他不滿意我,也可以升官,並且直接入皇帝麾下龍泉宮。雖然那裏是李福海的地盤,但是以他繼承自安德泉手上的資源,也有機會一搏。

“本宮要的是人才,不是奴才。以後在本宮這裏,奴才兩個字,可以省了。你就用自己的眼睛確認,本宮這個皇後值不值得你付出忠誠。”我一揮手:“你下去吧。先將鳳儀宮的內侍名錄整理好交給我,明日我會召見所有的內侍。”

-----------------------------分割線辛苦了!---------------------------------

隨著太後的離開,所有的屬於鳳儀宮系統的侍官——內給事六人、內典引十八人、寺人六人以及他們的從人,全部回歸。按照朝律規定,所有百官朝賀皇後以及命婦每逢節日和初一、十五日的入宮朝見;以及我向內外命婦的賞賜以及對外官的召見,都在他們的職權範圍內。以後我再有差遣便可直接下達,不再像新年時一樣通過我的手諭在長寧宮中轉。

鳳儀監的事情才告一段落,“我”的哥哥謝朝陽又在元月二十七日光榮回朝。對於皇帝而言,見到一位心腹臣子,又得到了地方的第一手消息,自然是件好事。而對我而言,卻是如臨大敵。皇帝體貼地給我們留下了單獨說話的機會,於是在暗香和疏影的陪同下,我在鳳儀宮接見了兄長。與皇帝、晏殊、雲逍抑或孔瀟都不同,皇後的兄長謝朝陽是個亦儒亦俠的俊美男子。據說無論容貌還是風度都酷似其父,那個當年讓謝母這樣一個大家閨秀為之拋棄一切的少年游俠。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和他來了次“親密”對話,內容和曾經與魚姑姑的談話相仿。謝朝陽是個很好的兄長,他小心地避開了覺得會讓我難過的話題,言語之中全是支持與鼓勵。我小心翼翼的回應,還好謝明月嫁入宮後性情和在閨中大變樣,我又借口大病“合理”的再變一回性情,還不至於漏底。當皇帝進門時我發現自己從來沒有這麽開心見到他。晚上,由皇上作陪,我們來了次帝國最高水準的家宴,賓主都是有禮有節。那天起我們再也沒有見面,雖然同情他失去了妹妹,但我也著實松了一口氣。

在這樣混亂的忙碌中,選秀終於在二月初二小花朝轟轟烈烈地展開了初選,托事先準備工作尚算周密的福,也沒出什麽亂子。第二天上午,我仿照二十一世紀的國家領導人,在淑妃的陪同下,到儲秀宮親切看望了中選佳麗。情況整理完畢,是時候和皇帝陛下討論一下覆選問題了。

我讓暗香和疏影提好裝著名冊和秀女相關文件的盒子,晃到了龍泉宮後門。候在門上的居然是李福海。一見我來,便走過來向我請安,然後笑著說:

“皇上正等著娘娘,娘娘快請。”

“有勞公公久候了。”我對他微笑著點點頭,一起走向禦書房。

才一進門便感覺腳下一輕,待我反應過來已經坐入他懷中。他在我的唇邊輕輕一吻,手指輕輕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說道:“你要來便來,弄什麽鬼?”

暗香和疏影目不斜視,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書案上,就和李福海一起帶著人退出了禦書房。

“臣妾依著祖宗的規矩先遞奏表求見,怎麽又成了弄鬼?”我有些無辜,皇帝的邏輯等於強盜邏輯!

“偏這個時候你又懂規矩了!”他對我的“規矩”顯然不屑的很。

“難道皇上是要臣妾領‘太守規矩’這個罰?”我自然喊冤。這年頭世道變了,守規矩反而算作錯嗎?

“你還是不守規矩的時候比較好,尤其是晚上——”我馬上擡手堵住他的嘴。這男人知不知道什麽叫“非禮勿言”?還好人都走光了,否則我的臉要往哪兒擺!

他在我的手上啄了一口,我飛快地抽回來。他瞪了我一眼,眼神突然一變,向我肋下一陣亂撓。OMG!前面是他無所不在的魔手,後退就會滾到地上,躲無可躲避無可避。而且最糟糕的是——這個身體居然比我的本尊還怕癢,我笑到頭皮發麻,全身酸軟,氣也喘不過來,只能貼著他,無助的顫抖,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全。他的施虐終於告一段落,我癱在他的臂彎裏,動也動不了。

“皇上饒了臣妾吧!”我好容易喘勻了氣,急忙投誠。我承認這輩子是做不了烈士了!

“平常請你來,你還推三阻四。好不容易等到你自投羅網,朕豈能放過?”他的聲音有些黯啞;眸色轉深,沈潛的□排山倒海向我襲來,體熱透過層層衣料的阻隔,灼熱了我的肌膚。早知道會這樣,剛才還不如“視死如歸”了!我急喘了一口氣道:

“後日就是選秀之日,臣妾有些想法,還要請示皇上。”我到這裏是談正事的。

他的動作僵住了,手撐在我頭的兩側,鳳眼中星光明滅,好像還在猶豫該不該繼續。片刻之後,他緩緩起身,神色也恢覆如常。皇帝果然非人啊,明明剛剛還那麽“激動”的說。我將被他擼掉的兩根鳳簪收入袖中,順了順披落滿肩的長發,快步走到書案旁:

“皇上,這是臣妾讓疏影重新做好的秀女名冊。臣妾在初選第二日已經到過儲秀宮,看過所有的入選的八十名秀女。這五名都是朝中重臣或藩王處選送來的,每人獨立成冊。這五名來自地方豪強家族,編為一冊。其餘則按照品貌劃分為三等,每等一冊。皇上可以先了解一下,為明日早作準備。”

他點點頭,拿起一本名冊翻開,一目十行,不過幾分鐘便看完了。指著那些資料問道:“這些是怎麽知道的?”

“這是臣妾想出來的笨辦法。只是想著對將要打交道的人,總要有個初步的了解才是。所以做了一份問卷。內容涉及到秀女的衣食住行,日常喜好等各個方面,叫暗香和疏影帶領幾個可靠的小太監秘密謄寫的。初選那天,每位通過的秀女都填寫了一份。臣妾總覺得出其不意之下,總能有些真話。而且也很容易判斷哪些人不喜歡說真話。所有資料臣妾正讓他們覆錄,完畢之後便會讓他們將原稿送來給皇上過目。”我微笑著說。

“皇後果然用心了。”他將名冊合上,看向我的眼光覆雜難辨,有讚賞,有驚訝,似乎還有幾分蕭索。我不是看錯了吧?我愈發恭謹地說:

“臣妾不敢有負皇上所托。”

“這些東西朕會慢慢看,父皇果然有眼光,沒有選錯你這位皇後。”他把好好的誇獎的話說得意味深長,讓我莫明覺得哪裏不對。

“謝皇上誇獎,臣妾不敢耽誤皇上的國事,先請告退。”被他這麽一弄,我也郁悶了。為誰辛苦為誰忙,辛苦費沒見著一分,他倒還陰陽怪氣的,行!你是皇帝,我惹不起走人總可以吧!有些不爽地退了幾步,轉身便打算走人。

“怎麽就走,朕還沒同意呢!”手還沒碰到門邊,就被人從身後緊緊擁住。

“正事說完了,不敢占用皇上的時間。”他抱得太緊沒辦法轉身,不過也正和我意。我還真懶得對著他那張臉。

“生氣了?”他的頭靠在我的肩膀,聲音裏有些歡暢之意,似乎又高興了。難道男人也有更年期?還是看我生氣他就開心?

“臣妾豈敢?”你也知道自己可氣!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反正他也看不見。

小心翼翼的將我的身子扳回來,好像發現了什麽寶貝一樣,鳳眼中的那片璀璨夜空,所有的星星都在偷笑。聲音也帶了誘哄的味道,慢慢傾過來:“彎彎,彎彎……”

“皇上——”我忍不住打斷他的“呼喚”,這樣還不如陰陽怪氣,至少對我心臟無害。

“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叫我夫君大人。”他變本加厲貼向我,手指卷上我一綹長發,輕輕地摩挲。我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他不是已經不“激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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