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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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錢!”羽青驚呼道。

“我查了一下時間,離婚前的匯入的”我回答。

離婚前匯入,是不是說明離婚這件事,他十拿九穩了。

羽青沈默了一會兒問:“你打算怎麽辦?”

能怎麽辦?陸原辰說過,做他女朋友,金錢方面可以揮霍一輩子,我做了他半年多的老婆,當然要比這更多了。我不是什麽烈性女子,我很現實。

C市第一人民醫院,羽青陪著我坐在醫院走道處等待著,我有些忐忑不安地四處張望。

與我們同坐一張凳子上,一個腹部微凸的少婦,身邊轉悠著一個三歲左右小女孩。引起了羽青的註意。

羽青好奇地問:“這位大姐,你帶著孩子來這是做什麽?”

少婦答:“坐在這裏等待的不都是為了這事兒了嘛”,用手指了指剛從手術臺上下來臉色蒼白的女子回答道。

“可是,帶著小孩子過來……”

“沒事的,反正她也不懂事,等會兒她奶奶就過來了。”少婦搶先說。

“看你的樣子,孩子差不多都四個月了吧,為什麽這個時候想來做掉呢?”羽青問。

少婦嘆了口氣說:“你看,我第一胎生了個女孩,前段時間去找了相熟的醫生檢查出來,還是個女孩。孩子他爸不樂意要。我也覺得‘一男一女一枝花’才好”,說完後打量著羽青問:“你也是……”

羽青說:“不,是我妹妹”

“她肚子裏也是女孩?”

“不知道,她離婚了”

“誰提出離婚的?”

“男方”

少婦長長的哦了一聲,繼而看向我熱情地說:“法律上婚姻法明確規定婦女在懷孕期間,男方不可提出離婚的,你當時不要同意啊,現在也不用來受這苦。”

我微笑以對,似乎增加了她說話的興致。

少婦頗有經驗的說:“是外遇吧?瞧你長這麽好看,肯定是小三作祟!男人啊,有幾個可以挺起胸脯拍著說一生之中沒做過對不起老婆的事情。女人啊,沒必要活的那麽斤斤計較,睜一只閉一只眼,難得糊塗,對大人對小孩都有好處!你這樣帶著孩子就離婚了,便宜了那狐媚子!就拿我家老公來說,當年如果不是我懷了這丫頭,也離了。幸好,我懷了這丫頭,有了孩子,再強大的小三都只是妖精,正妻才是仙。”

見我和羽青都很認真的聽她說。

她便說起她如何與小三鬥法,總歸一張結婚證就是治妖的法器,而孩子是絕對的王牌!少婦繼續就離婚,懷孕,男人,小三這幾個關鍵詞,高談闊論。

突覺眼前的這個少婦過於聒燥,沒來由的一陣反感。正在這時,在身邊的玩耍的小女孩猛地趴到我腿上,嚇了我一跳,小女孩白白嫩嫩的小臉蛋昂起來,一雙清澈水靈的眼神望著我奶聲奶腔地說:“阿姨……”

我吃驚的望著她,很耐心聽她繼續想說什麽。

驀地,一只大手把小女孩從我腿上拽過去,厲聲道:“死丫頭,撞到人可知道!”

我連忙說:“沒關系的,她還是個孩子,別那麽兇她”

“不好意思啊”向我賠笑道,又向小女孩咕噥一句:“丫頭就是不省心”

正在這時,護士喊道:“下一位,趙羽白——趙羽白——”

我倏地站起身來,羽青站起來拉著我的手說:“沒事的,去吧,很快的,不疼。”

我緩緩的踏著步子向手術室走去,每一步都覺得那麽沈重。將要進手術室時,我轉頭看了看趴在少婦腿上的小女孩,正張大眼睛看著我,看見我回頭,她明亮的雙眼立馬彎成月牙兒狀,煞是可愛。

脫掉褲子後,我戰戰兢兢的躺到手術臺上,不知道是空調太高還是我太緊張,醫生走到我面前說:“你怎麽一直在出汗?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

“那就放松下來,一會兒會打麻醉,就像睡一覺一樣。”

我深呼吸兩次,聽到夾子,鑷子等金屬工具碰撞的聲音,心中一陣戰栗,腦中浮現那個小女孩清澈透亮的眼神、月牙彎似的微笑……即便我不怎麽喜歡她的媽媽,但是這一點也不妨礙我對她的喜愛。她是無辜的。……瞬間後,腦中迅速盤旋著我與陸原辰的種種,相識,相厭,相知,相愛,相守……這短短可數的日子裏,我人生的起起落落,甜蜜,痛苦……非要讓無辜的孩子來結束嗎?……想著想著,情難自禁地淚流滿面……

“小姐,你怎麽了?做好決定了嗎?”醫生說著便要為我註射。

“不不不,我不要做了,大姐,大姐……”我開始無助的大哭起來。

不一會兒,羽青跑了進來,摟住我說:“羽白,怎麽了?”

我緊緊的抓住羽青的手,泣不成聲:“大姐,我舍不得……真的……真的好舍不得他……”

“那咱不做,咱們回家!”羽青斬釘截鐵的說。

穿好衣服,羽青不住的向醫生護士道歉。拉著我離開醫院。

回到家中,媽媽了解了情況後,有些黯然。本應該大呼小叫的她卻出奇的安靜。兩個女兒都是如此這般的結局,她開始懷疑是自己的教育問題,時不時會露出自責的表情。

爸爸平靜地說:“你要知道這個孩子如果生下來,你一生的生活就會不一樣,你要對一個生命負一輩子的責任。”

爸爸以為我還會再婚,放棄孩子我還會有別樣的精彩。只是,我做不到。生命中總會有一個人的出現,告訴你,

他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其實,這段時間,我的狀態一直都很好,我真的很好,只是會偶爾控制不住地難受一下,只是會在不經意間想念那個人想的連呼吸都是痛的,只是會在某個街角拐彎處靜靜的回望,希冀那人的出現;一切回歸到我一個人生活的原點,只是在日常生活中多了一份沈甸甸的回憶,一份結結實實的疼痛。

程影要結婚了,本不打算去A市的我,還是在羽青的陪同下,來到A市參加婚禮。程影見到我很開心,開心之餘有些擔心,她是知道我與陸原辰離婚的。

她說婚姻是沒有前車之鑒的,所以結婚的人從來都是前赴後繼。哪怕曾經是自己心中的人渣,可能到了別人那裏就成了寶。不要因為一次失敗,就要杯弓蛇影的生活一輩子。誰都有再次擁有幸福的權利。

我只是點頭說我知道。

程影的婚禮舉行的異常盛大,綠茵茵的草地上,度假般人來人往,看著一幕幕熟悉的場景,眼睛酸酸的,朦朧中一個頎長的身影讓我一楞,越過那麽多人,我靜靜的望著他。

他禮貌微笑的臉龐,在眉宇間深藏的冷漠。我不自主的伸出手指在空中,比照著他的臉龐,撫摸他深邃的眼睛,他濃重的眉毛,他□的鼻子……如從前每一個清晨,陽光灑在臥室般的那樣肆無忌憚。

“陸原辰……”不由自主的在心中一遍遍的呼喊。

突地,一個高挑的身影闖入視線,親昵的挽上他的胳膊,俯在耳邊說了幾句話,隨即他的臉上綻放的笑容便化開了他眉宇間的冷漠,她竟這麽容易就能讓他開心。曾經的我卻要使盡渾身解數逗他開心。我倔強的別過頭來不去看他們,忍不住再次回頭望去時,已不見兩人蹤跡。

很快地,儀式完畢後,一身黑色西裝的新郎拉著一身潔白婚紗的新娘被簇擁著,一時間歡聲笑語,音樂聲撥動幸福的旋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在眾人紛紛祝福中,新郎新娘踏入蜜月旅途。目送他們離開,我轉頭看羽青時,只見她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猛然向下倒去。我伸手拉住她,“大姐,你怎麽了?”

她虛弱的看向我。

忽然有人嚷嚷道:“血——她的肚子流血了——”

我怔怔地看向羽青的腹部,刺眼的鮮紅色不斷向外湧出。

“大姐!姐——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我不知所措的摟著羽青,大喊大叫起來,周圍一片忙亂,突然地,羽青被人猛然抱起,闊步離開,我擡頭一看是陸原辰,來不及多想便大步跟上。

“大姐,沒事的,馬上就到醫院了。”我不斷地安慰羽青,也安慰自己。

羽青頭上汗水不停冒出,用盡力氣說:“羽白——小心——”

羽青被推送進急救室後,我木然地立在走道處許久,怎麽會這樣?發生了什麽事情?羽青肯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你沒事吧?”一個低沈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擡頭望向那雙承載著我的思念的眼眸,有一時錯亂,輕輕的吸了下鼻子,找了一個座位坐了下來回答:“我很好”

他不再說話,而是彎腰坐到我身邊。

時間在我們身邊一點點流失,我仿佛看到時間的游絲,一點點抽走我的希望,我的耐心,我的相信。我開始害怕,開始亂想……手開始不住的顫抖……

“別害怕,不會有事的。”他說。

我強制著讓自己不要慌張,要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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