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

關燈
陸原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公司上下並沒有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景象。一切還如平常那般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如果不是聽到李響那次與陸原立暗中的通話,還有我對陸原辰的信任,我一定會認為陸原立是一個正直溫和的謙謙君子。

這天剛送陸原立登機,回到家中。我便頗有興致地對陸原辰說:“根本就看不出來陸原立是壞人。”

“你所謂的好人壞人的分界線是什麽?”陸原辰問。

“損害他人利益”

“如果只有這樣才能自保呢?”他問。

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好壞沒有標準的分界線。

“是非本無生命,有生命的是人。人賦予它是,它便是是。反之,它便是非。”

“你信佛?”說的這麽繞口。

“全球教派諸多,佛教的思想境界堪稱最字。為了迎合客戶,以前請過專門的老師傳授過。”

怪不得他什麽都懂點呢,合著為了客戶,什麽都學。

“那你和陸原立……”我問。

“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也是我與生俱來的敵人。自從我們出生開始,這種關系就已經註定。金錢面前,人情涼薄。”他說的稀松平常。

“那你怎麽到中國來了?”一股腦的我想知道他的一切,以前不曾問的,現在一並問。

“中國是最具發展前景的市場,我想要有自己的立足空間,就必須先有自己的天地。”

我握著他的手說:“萬丈高樓平地起,剛來的時候是不是特別辛苦?”

他輕輕擁我入懷,有力渾厚的心臟在耳畔響起,“不怕辛苦,只要有結果。”

“你都做了什麽?”

“學習中國商人的從商之道,為人處世的方式,讓每一個決策都做到完美……”他一點點在說著。我不加思索的問一下無關緊要。問一下,他被合作商拒絕的時候,有沒有很難過?在別人和和氣氣過年的時候,他有沒有很想家。……他很配合的每一問題他都很認真的回答。

我才知道他的過去,那樣一個以工作為家族話題的家裏,每個人不自覺地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上司與下屬的禮貌與距離。而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下他的生活狀態,無非就是不受約束,無非是不大受家人喜歡。無非是誰家的孩子誰疼,而他的父親生意做的很成功,家庭卻不盡如人意。他的二姐,為了一個男人與家庭決裂,大姐對家裏所有的人都很冷漠,就連她親生母親去世,她都沒有一絲傷悲。而陸原辰在很小的時候母親便去世了,對於他自己的生活,他一筆代過。我卻隱隱聽出其中不願提及的傷感。

末了,他說:“曾一個星期只睡14個小時,就為一個現在看起來很小的項目,那時卻不得不看人臉色,撐不下去的時候,會在心裏告訴自己,人生,只要不死什麽困難都可扛下去。”

聽完他這一句話,我的眼淚如斷線雨珠,嘩啦啦的流下來。

他無意瞥見,慌張的問:“怎麽啦?”

我握著他為我擦淚手指說:“我心疼你……”心疼你的過去。

他一怔,一瞬後,緊緊的抱著我,笑意中含有晶瑩的亮光,“一切都值得。”

轉眼十一,算上星期天,可以放假8天。我開始各個房間收集我想要帶回去的行李,陸原辰跟著後面轉悠。

“你回家了,我怎麽辦?”他頗微委屈的說。

我發現我對他的認知太狹隘了,以前一直把他歸結到正兒八經,冷酷無情這一範疇。自從我與他更近一步‘接觸’,甚至有時候睡在一個房間,一張床以後,他的性格發生了質的變化,比如說此時此刻,硬是軟磨硬泡地抱著我不放。

“我說,陸總,陸大人。你人生的前三十年不都沒有我嗎?”我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

“所以我的開心都在這一年”

原本我是鐵了心的要回家住個一個星期才回來的。禁不住他的死纏爛打,又受不住媽媽的狂轟亂炸。於是8天折中。一人一半。

回到家中,一家人團圓。開開心心的同時,我不由自主想到陸原辰是不是有吃過飯,是不是又在加班加點的工作。沒有我,他肯定不會做飯。

初秋的夜晚偏涼。我望著窗外的未圓的月亮。不免有些傷感。

“想他了?”

回頭一看,羽青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我的房間。

“才分開一天而已”我說。

“是嗎?你幾個月沒回來了?之前回來一次待了半天就急匆匆地走了。這次待四天要怎麽辦呢?”羽青佯裝一副憂愁的樣子。

“討厭!”

“少女懷春總是詩,有沒有發現今天的月亮是不是帶著點人未圓月未圓的傷感啊?”羽青指著窗外的月亮問。

我噗嗤一下笑出聲:“我還少女,馬上都成了老女人了!”

“知道自己是老女人,還不趕快出嫁,你讓羽凡和小玲等著可不好!”

“他們要結婚了?”我驚訝道。

“可不是嘛,原打算年底結婚的,可是羽凡想先等嫁出去。”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總不能去向他求婚吧?”

“你可以暗示嘛”

“怎麽暗示?”

“你自己想!”羽青話剛結束,手機就響了。

羽青奴了下嘴說:“機會來了!”,說著翩然離開。

我有些緊張的接起電話。

“在幹嘛呢?”那邊低沈的聲音響起。

“呃?我在看月亮”

“看月亮,真有雅興。”

“嗯……”大腦火速運行,要怎麽暗示呢?

“你怎麽不說話?”

“那個,我弟要結婚了——”

“哦,什麽時候?”

“還沒定,他們兩個也是今年才開始交往”我強調了‘也’字。

“那我可要提前準備禮物了。”

我氣惱的抓下頭,繼續說:“你今年都三十了……”

“是,歲月不饒人啊”他感嘆。

“我25了”

“嗯,正值青春年華”

我氣結——失敗!

“蔡依林和陶喆的那首歌蠻好聽的”這夠明顯了吧。

“哪首?”

“……今天你要嫁給我”

“待會兒我聽聽看”

“……”

我反覆提示,是本人思維方式不對嗎?為什麽最知人性的商人,最後興趣盎然地和我聊起了音樂呢。抓狂中——

不用上班,又沒什麽事,就可著勁兒的睡。朦朧中,感到有人坐在床邊,我翻了個身子,繼續睡。

不對啊,怎麽身邊一直有個人呢。

一轉身,一張帥氣的臉映入眼簾,我啊了一聲,伸起胳膊環住他的脖子。

“呵呵呵……小懶貓……”他笑著摟住寵溺地說。

“你怎麽來了?”

他低著頭看我,我才意識到似乎我穿的很少。接著他的手撫上來,低啞的聲音:“我想你……”

正在呼吸紊亂的時候,聽見他說:“嫁給我”

我本能的回答:“好!”

“不行,你得重新求婚一次”我站在客廳裏不依的說。

陸原辰一臉邪笑,目光註視我手中的戒指。我懊惱的想死,美色當前,我竟然失控,人生這麽重大的事情,我竟在那樣的條件下,就答應了!!

“昨晚某人旁敲側擊,不斷暗示,今天說不行?”

“我不管,反正你得重新求婚一次!”

陸原辰嘴角含笑不知什麽時候手中變出一支玫瑰花,單膝下跪:“趙羽白,嫁給我吧?此生只愛護,疼惜你一人。相偕白頭。”

簡單一句話,我卻感動的稀裏嘩啦。是誰說過,一個男人對女人最高的讚美便是求婚。

直到羽青過來,推了我一下說:“還不快答應。”,我這才意識到他們一直都在看著。

我快速接過玫瑰花,低聲說:“你好摳門,就一朵。”。

他不急不慢地說:“因為你是獨一無二”

糖衣炮彈歷來是我的軟肋,甜言蜜語更能使我暈頭轉向,所以我幸福有些不真實了。

媽媽甭提有多開心,且不說陸原辰有多優秀,光把我嫁出去這件事情就值得她開心了。羽凡見到陸原辰是畢恭畢敬的。一句一個陸總喊著。

媽媽是人來熟,爸爸、羽凡顯得十拘謹,在媽媽活躍帶動下,羽凡漸漸也放下了公司的身份。“這婚都求了,什麽時候方便雙方父母見一下面?”媽媽問。

我看了一下羽青,示意她阻止媽媽。

“媽……”羽青剛要說話,只聽,

“家母早年已去世,家父一直在國外近來身體不便,長兄之前已見過羽白。十分滿意。”陸原辰彬彬有禮說完這下。

“對啊,人家身體不好,媽你總不能去英國吧?”我接著說。

媽媽瞪了我一眼,我便乖乖地噤聲。

顯然,媽媽並不知道陸原辰的情況,三個孩子都以為其它兩方都講過陸原辰了,誰知誰都沒有說過。

以至於,媽媽事無巨細的問陸原辰,陸原辰微笑著一個不落的回答。

我重重的撫額。

羽凡見狀,忙夾了一個雞腿說:“媽,這雞腿燒的特別入味,我剛把另一只吃了,你廚藝越來越高超了。”

媽媽這才將目光移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