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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負隅頑抗 她不可以軟弱,也不能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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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對付柔然這樣的部落,至多三個月便可擊潰。不論是大都戶,慕容將軍,還是袁興和黃茆,都是一致的說法。

可偏偏泓燦在這件事情上磨蹭了一年多,大覃的軍隊就跟玩兒似的,把原本就是散兵游勇聚眾而成的柔然擊打的四分五裂。

有的部落願意歸順,有的部落負隅頑抗。

紅衣以為倒也並無不可:“打仗不一定非要流血,誅心比殺人更可怕。”

“齊順娘的日子不好過吧?”紅衣問道。

天機營的密探回報:“茍延殘喘,不足為懼。”

紅衣嘆氣。

她不是沒遣人給齊順娘帶過口信——只要她放棄抵抗,柔然不會被清算,她依舊做她的王帳女主。

齊順娘左右為難,柔然對大覃根本沒有勝算,她比誰都清楚,但如果不借著打仗的名義,她在柔然很難活下去,還會淪為女奴,男人的玩物,被送來送去,她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張禧嬪對她說的,只有得到權力,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雖然張禧嬪舔著臉請岳紅衣封賞,她很看不上,可是張禧嬪做到了,不管是委曲求全也好,韜光養晦也好,張福如坑蒙拐騙的當上了仙羅的王妃,兒子是世子,未來的王,她的後半生有著落了,而她呢?

齊順娘思來想去,沒有投降。

泓燦不滿宸貴妃的優柔,決心留在當地,將柔然趕盡殺絕。

天機營把話帶到,紅衣搖了搖頭:“幼稚。剛誇他識得操控心術,這會兒又小孩子脾氣。”

自從皇帝養病,天機營就由裕王率人向宸貴妃稟告,紅衣也是那時候知道小舞是一名殺手,從小就被朝廷培養的殺手,叫做‘人刀’。

紅衣喜歡小舞,這孩子救過她的命,後來一段時間杳無音訊是出任務去了,但是鑒於宸貴妃的信任,她又被調回來,現在與裕王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

小舞說的很具體,齊順娘帶著她的親信一路逃,逃到了靠近仙羅的地界,沿途奔波勞累,導致孩子早產,柔然王也重傷不治,為了鞏固王權,齊順娘指著自己的孩子逼柔然人認同王室的骨血。

死忠們無路可走,幹脆把心一橫,擁她為齊皇後,為她驅策。

“皇後?”紅衣無語。

說起皇後,紅衣想起慕容皇後最後的定的謚號是‘欽顯’,並且蓋了超過四十座紀念館以彰顯她的賢德和明善。

小舞附和:“可不嘛。”

“對了,娘娘,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嗯?”

小舞望了一眼上官明樓,欲言又止。

裕王低聲斥責:“不許無禮。”

“不礙事的。”紅衣道:“中書令什麽都可以知道。”

小舞點頭:“小人帶回了貞顯皇後和先帝的......”她想了很久,找不到合適的措辭,她文化水平不高,誰讓老師們只教她打架,幹飯,和取人首級呢。

她頭疼的撓了撓太陽穴。

紅衣瞬間明白過來,頓了頓,問道:“她......”

貞顯皇後的確沒有死,神官說的沒錯。

她金蟬脫殼,一直躲在外面,紅衣還記得和綠意一起交付《韓侍郎夜宴圖》的地方,繪意堂——就是當初失火的原址。

貞顯皇後和先帝借著大火遁出了宮外,這些年也不知過的怎麽樣?

她腦中胡思亂想。

但是再逃也沒用。

她思索神官說的話,神官說過,她活著,貞顯皇後就會越來越弱,她掌印一年多,貞顯皇後就故去了,命格之說是真的?

“她走的時候痛苦嗎?”她開口問,很意外自己如此平靜。

小舞一臉懵懂:“小的不太懂他們這樣算不算痛苦。”

她指了指某個角落:“娘娘您自己看吧。”

“放肆!”裕王又斥責她。

小舞白了他一眼,撇過頭去。

紅衣說我明白了:“請敬王過來吧。”

“我們誰都沒有資格打攪他們,還是得由敬王來,至於皇陵的事——”

上官明樓道:“娘娘不必擔心,歷來帝王即位便修陵,安放皇骨的事,正好趁著您為明顯皇後的衣冠冢祝禱,可以一力辦妥。”

“那就請中書令多費心了。”

“臣分內的事。”

接著又談到行圍,小舞先行退下,敬王拖拖拉拉的到來。

一張口,就是市面上又流行了什麽新鮮的玩意,唱戲的有了什麽新的戲文,可以連講半個時辰,不帶歇口氣的。

然而當被告知他遺骸的事,敬王當場僵成了一根圓柱子,一動不動的,只含淚杵著。

紅衣令他在安放好貞顯皇後的屍骨後和裕王一起去善河,陛下不能親征,tian朝上國的親王們必須位列在席。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收服柔然,哪怕是滅族。”

前半句李明宣還說好,後面一聽要打仗:“啊?”他苦著臉推弟弟出去:“娘娘,這個事我們胖子不擅長,裕王可以,裕王從小唯陛下馬首是瞻。”

紅衣不耐煩跟他饒舌,這回必須跟兩兄弟好好討論玉璽的歸處。

她不能繼續拿著,肩上負擔太重,妨礙她照顧容均......

她有點幽怨,夜夜同榻而眠,朝他脖子裏吹氣都沒用,他就是不起來,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是說能聽見她哭嘛,怎麽親親他,他都不理她?有一次她還摟著他手臂,撒嬌說:“容均哥哥,有時間我們生一個娃娃吧。”

還是沒反應。

都答應給他生孩子了,還是不為所動!

氣死她了!

她唬著臉,坐在龍椅上,命令他們兩個:“此番行圍,目的有二,一乃徹底根除柔然之患,二者事關承祧宗嗣,你們應當給本宮一個說法。”

“李明宣,你要是再跟我耍花樣,我就把你滿府的姬妾給遣散了,每個月只給你二兩銀子生活,或者也把你派去築河修堤,讓你當個勞苦功高但是兩袖清風的賢王,再或者......”

“別別別!娘娘我錯了。”敬王耷拉著腦袋,小皇叔的眼光不太行,喜歡的女人那麽兇!

紅衣知道問題的裉結出在哪兒,白胖子還好說,容均專門交代過,敬王是謙讓弟弟,裕王從小就很能幹,有一肚子的抱負。

所以紅衣特別點了裕王:“到底是要江山,還是美人,是時候做個選擇了。”

“你們兄弟倆,別再跟我玩讓來讓去那一套,煩死了。”

紅衣揮退眾人。

到了祝禱的那一天,敬王一個人下了地宮,很久都沒出來。

連上官明樓都忍不住問:“娘娘,要不然臣......去催一下?”

紅衣搖頭:“隨他去吧。”

她不想知道地宮裏發生什麽,不過親眼看到父母被燒死,到發現焦屍,在這麽些年裝傻充楞的打掩護,這個小白胖子,一肚子的疙瘩。

可是小白胖子在地宮裏哭的像個淚人,他跪在棺槨前,手扣著百年不腐的陰沈木,怎麽也沒有想到,父母走的時候,是抱在一起的,因為父親緊緊抱著母親,沒有人將他們分開,母親被一同放到了父親的棺木裏,然而他卻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母親到底願意嗎?

“兒子是個蠢貨。”他的頭抵著棺木:“兒子想不明白。”

最後他出來了,一雙眼睛紅腫的像市集上賣的那種水泡魚,他認真的向宸貴妃道謝。

紅衣讓他回去休息,臨走前,只說了一句:“貞顯皇後讓你好好活著,並非要你對江山拱手相讓,不聞不問。她到底是什麽意思,你當兒子的,自個兒好好琢磨琢磨。”

敬王的背脊一僵。

一切打點妥當,按照議定的行事,大隊人馬開拔。

紅衣一介女流,隨大部隊騎馬過來,千裏奔襲,單是體力消耗就足以讓一般的女人望而卻步。

事實上,她下馬的時候,腿的確酸疼的不能動,為了不讓人看出異樣,她裝作若無其事的跳下來。

她不可以軟弱,也不能讓人看出來她軟弱。

被護送進行宮後,先鋒官和幾位戰將第一時間向她陳述戰況,隔了一道屏風,裕王還給紅衣看了沙盤。

紅衣對附近的地勢很熟,袁興便開門見山:“回稟宮上,泓燦公子采用的游擊戰術,剛開始是很奏效的,逐個擊破,搞得柔然內部亂作一團,但是齊氏很快找到了新的靠山,盟友。”

紅衣沈吟道:“仙羅。”

袁興點頭:“臣等不止一次發現仙羅暗中提供補給給柔然,當然,明面上對大覃還是恭順服帖。”

“不稀奇。”紅衣道:“仙羅人從來沒有發自內心的俯首稱臣,不過是無能,才做作的仰人鼻息。兩面派。”

“報——”先鋒官傳來消息:“公子被擒,敵營拿劍遞著他說要與您談判。”

“談判?”紅衣的眸色變深:“狼子野心。”

“讓他去死好了。”

群臣皆驚:“娘娘......”

紅衣正色道:“就說是本宮說的,膽敢用大覃的皇子作威脅,想也不要想。大覃的皇子若真死了,也是為國捐軀,是鐵血男兒。陛下會在玉碟裏為他的名字鑲金,朝臣們也會大肆歌功頌德的。”

“所以他們盡管動手,不過事後,並不妨礙我們滅了柔然。”

“就這樣。”

群臣倒吸一口氣。

這口吻像極了陛下,只不過這話陛下說得,娘娘卻說不得。

紅衣道:“放心吧,什麽罵名我來擔,就那麽對他們說。”

上官明樓用眼神安撫一些老臣:放心吧,娘娘不會真的任由他們宰殺皇子的。

果然,紅衣抿了口茶:“恐嚇我?哼。”

“走。會會那些叛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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