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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雷霆君恩 冤有頭,債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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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與靜妃一向同氣連枝,情同姐妹,怎麽,靜妃作了什麽,德妃你也有不知道的時候?”貴妃尖刻一笑,“靜妃恐怕並不是為了她自己吧。”

德妃在皇後跟前跪下,豎起手指:“皇後娘娘,嬪妾願以自身性命,不,闔族性命擔保,嬪妾絕對沒有做任何逾矩的事,亦不敢心存奸宄,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皇後臉色泛灰,伸手指了指初棠。

流蘇立刻將初棠押到皇後腳下,推了一把:“說!你這個賤婢到底作了什麽?!”

初棠瑟瑟發抖:“奴婢,奴婢不過......不過是向大公子回稟了一下朱貴人的近況罷了。”

“荒謬。”德妃叱道,“泓琛需要知道朱氏那個賤人的情形作甚?我與朱氏素無瓜葛,她哪怕是死了,也與人無尤。”

皇後亦覺得有蹊蹺,看向宓嬪:“這奴子好像原本是你宮裏的人。”

宓嬪自從上回的事,至今沒擡起頭來,忙撇清道:“是在披香殿服侍過瑛貴人,可自從被調到了延禧宮之後,便和披香殿再無瓜葛了呀。”

“當真沒有?”德妃咬牙看宓嬪。

宓嬪保證沒有,又頗為嫌棄的看向初棠:“這個奴子素來不是個老實的,伶牙俐齒,巧舌如簧,依妾身看,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

初棠哭著拉住靜妃的裙擺:“娘娘,娘娘救我。”

靜妃無力自保,宓嬪又見死不救,初棠只好對皇後坦白:“主子娘娘饒命,奴婢就是憤恨不過,因為瑛貴人的事,奴婢得罪了宸妃,被調去伺候朱貴人,延禧宮冷清,奴婢想出去,靜妃娘娘答應奴婢,只要我與她裏應外合,就想法子把奴婢調出來。奴婢唯有聽命行事,向三公子轉述朱貴人的一舉一動。”

“泓霖?”皇後咳嗽了兩聲,疲憊的闔了闔眼。

“剛才你還說是大公子。”一直沒開口的紅衣道,“我與德妃姐姐一樣疑惑,你沒有理由向泓琛稟報朱貴人的情形,泓琛無須知道。而今你又改口說是泓霖,泓霖倒是說的過去,朱貴人是他生母,可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治下,無人苛待朱氏,隨的還是貴人的份例,至於泓霖,放著好好的皇後娘娘的養子不當,聽你說些有的沒得?”

初棠咬唇:“具體的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聽從靜妃娘娘的。靜妃要奴婢向三公子說,朱貴人過的有多慘,都是您害的,即可。”

“還說大公子膽子小,手裏有陛下偏愛您的證據,卻不肯說出來,是個沒用的武夫,不成氣候。”

德妃聞言惡狠狠的瞪著靜妃:“他再不成氣候,也是皇子龍孫,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蕓嬪見縫插針,問初棠:“所以你便一直依計行事,謊稱朱貴人受到苛待,好讓三公子恨上宸妃。”

“是。”初棠頭也不敢擡,“但三公子害怕,還是不敢動手。是靜妃娘娘又囑咐奴婢火上澆油,有些三公子不知道的隱秘,可以去問大公子。三公子聽了以後情緒很激動,再加上三公子對朱貴人的生活起居很熟悉,便在宸妃娘娘的安神香裏動了手腳,導致宸妃滑胎。”

初棠交代完畢,皇後氣的雙手緊緊握住扶臂,德妃雙目噴出仇恨的怒火,對著靜妃就是一個耳光:“一下子叫你傷了兩個孩子,你這個毒婦!”

靜妃歪倒在地上,嘴角淌下一綹血沫,張了張口,無言以辯。

“所以泓霖買通了我身邊的宮女扶桑,替他替換安神香。”紅衣漠然道,“倒是縝密。估計也不是泓霖想的出來的,是靜妃的主意吧?”

“不是我!”靜妃終於出聲否認,“只有這條,我不知道泓霖是怎麽做到的。”

貴妃看戲一般,神氣道:“這孩子呀,真叫人頭疼,不是生了就完事的,還要養。養而不教,就會生出事端來。不是我要說什麽,這件事靜妃固然是主謀,泓霖和泓琛也有錯。現在連累德妃不說,皇後娘娘也......”她貌似愧疚的看了一眼皇後,“唉,也受到牽連呢。”

皇後忍了幾許,終於是沒忍住,胸膛隨著呼吸重重起伏,最後對著靜妃的臉噴了老長一口鮮血,虛脫在椅子上。

所有人都慌了,焦急的圍過去看皇後。

紅衣看了一眼貴妃的裝模做樣,對眾人道:“都堵在這兒不好,趕緊請太醫啊。”

必安嚇得三魂不見了氣魄,跌跌撞撞的沖出去,流蘇只知道哭,紅衣二話不說,問流蘇要來剪子,把皇後厚重的衣領剪開一些,由得她好喘氣。

皇後的眼睛瞇開一條縫,感激的望了她一眼。

沒有人理靜妃,她頂著一頭一臉的血,咧著嘴——皇後也不知道是不是肺癆,會不會傳染?

她抹了一手指,指尖一點紅,她連嘴唇都在發抖。

春曉見眾人不註意,上去拿帕子替靜妃擦拭。

太醫正很快趕到,切了脈以後一直搖頭嘆氣。

具體的病情當然不能告訴皇後,但肯定是要去未央宮回稟的。

於是從那一天起,除了貴妃以外,其他宮妃都輪流侍疾。

貴妃晾了靜妃兩天,水米不讓她進,等人羸弱難負了,才送她回重華宮,並要柔貴人楊氏搬出來,往後到昭仁宮去,和蕓嬪一起。柔貴人趕忙謝恩。

前腳回了重華宮,隔天就整理完畢,匆匆的去和蕓嬪作伴了。

靜妃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麽,甚至沒有人給一點暗示。

皇後病入沈屙,貴妃的笑高深莫測,宸妃居然毫無報仇之心,一切的一切都不合理。

連眼裏不揉沙子的九五之尊也照舊日理萬機,對她不聞不問。

直到皇後的病穩住了,不似發作時那麽兇險,皇帝才下了一道諭旨,泓霖自此被圈禁宗正寺,足滿三十年。

也就是說泓霖的一生,等於是毀了。

聽說泓霖接到旨意的時候,直接觸柱,被侍衛救下後,宗正寺裏一應可能的尖利之物都被沒收,若再有自殘舉動,忠勤伯府滿門抄斬。

下旨的那天逢驚蟄,雨水浠瀝瀝,雷聲一道接著一道,泓霖望著漸漸合攏的宗正寺大門,問大宗正:“敢問一句,父皇是如何處置我大哥的?”

“大公子年屆已長,被派往永州做刺史了。”

“永州?”泓霖‘哈’的一聲,“去陪著烏溪大都護嗎!看來也沒比我好多少,怕是此生都回不來了。”

大宗正嘆了口氣,搖頭走了出去。

至於靜妃,驚蟄後某一天忽然被貶為靜嬪,外界看起來似乎與兩位皇子並無關聯,只說她在侍疾皇後過程中,不盡心,而已。

但冷不丁的,祺祥和祺韻兩位公主就被許人了。

靜嬪是和德妃一樣,最早入潛邸的,沒有德妃的家世,其實完全不必給她體面。

但是紅衣阻止了容均那樣做,她近來不想見容均,他也知道,便讓必真來回跑當中間人。

必真道:“知道您受苦了,陛下生氣的很,娘娘何不......與其忍著,不如好好發洩。”

紅衣道:“靜嬪被罰的再重,也難改已經發生的事實,倒不如讓她體會一下我的痛苦。”

必真知道祺祥和祺韻兩位公主養尊處優,處處趾高氣昂,如果靜嬪不是出了這檔子事,兩位公主將來必有好姻緣。

可惜了,金枝玉葉僅僅配了皇城兵馬司的兩個守將,每人手底下只管百來號人。

大覃兼顧文武,所以武將的待遇和文臣差的不多,與普通人結姻綽綽有餘。但是請了兩位公主菩薩回來,只怕俸銀還不夠供養兩位公主的。還有公主府的花銷,都算在公主自己頭上,祺祥和祺韻以後得自己當家作主算著數。

最最苦的是,明明在京城,與靜嬪,卻此生不見了。

據說靜嬪知道消息以後,終日以淚洗面,還在合歡殿外面跪著,紅衣見了,輕飄飄一句:“宮裏我說了不算,都是皇後和貴妃娘娘主事,不然姐姐去求德妃也可以,她與你可是姐妹情深,必會憐憫你的遭遇。我孱弱病柔之軀,人微言輕。”

然後關起門來,靜嬪跪到昏倒,紅衣都沒開門看一眼。

初棠自然也不會漏了。

紅衣向必真請教,他的徒弟榮發可是個中用的?

必真為人雖然圓滑,但忠心不假,對於他的幾個徒弟,榮發是最讓他糟心的。

近日和貴妃走的近,常偷偷往翊坤宮遞消息,還以為他不知道。

紅衣笑著建議:“必真公公是未央宮的首席,喊您一聲大人都不為過,本宮忖著,您的徒弟也是個頂個的厲害。聽說廣儲司近來有空缺?看,福全公公和寶檀公公是貞顯皇後的人,做事穩重可靠,倒是那位瑞保公公上了年紀,可管的又是銀庫,必真公公也知道這裏頭的厲害關系。銀庫是萬萬不可有差池的,但因為用了陛下聖母的老人,誰也不敢說一句,不過瑞保公公三天兩頭的歇息終歸不是個事。本宮看榮發既然那麽能幹,何不把他派去跟著瑞保公公打下手?”

“是。是。”必真忙道:“是該給他個機會。”

紅衣莞爾一笑:“瞧,必真公公就是好心,若榮發接管了銀庫,也不能沒有臉面。”

必真隱隱約約似乎體會到了宸妃九曲十八彎的心腸。

果然,一旁的瓔珞提醒他道:“公公,宮裏不禁對食,奴婢覺得初棠就很好,她能言善道,此番惹事,也是受人唆擺。上天有好生之德,打死她還不如給榮發做對食呢,公公您以為呢?”

必真覺得這缺德主意真是好極了:“瓔珞姑娘您思慮得當,奴才這就去辦,一定辦的妥妥當當的。請姑娘和娘娘放一萬個心。”

連賞賜都不拿,便匆匆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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