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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一箭長空 新歡舊愛,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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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貴人的事塵埃落定,出來後耷拉著腦袋。

鐘粹宮在皇帝的鎮壓下表面上還維持著秩序,實際上早已經是雞飛狗跳。皇後趕到的時候,太醫們正回稟紅衣的病情,說是背上挨了一棍子,手腕脫了臼,胳膊也受了傷,臉上還破了皮,雖然暫時無性命大礙,但是氣急攻心,昏睡過去了,安全起見,太醫已經施針,可惜還是渾身發熱,要好生休養一段時日。

皇帝冷著臉,看著滿院子跪著的下人,審問道:“說吧,都有誰動手了?”

樂歆不敢吱聲。

秀貴人跳出來指正她:“喏,蓮妃娘娘身邊的樂歆,扇了忍冬一個耳刮子,還差點捏碎了她的下巴。”又走到幾個太監跟前,“他們綁的她,這個臉上有痦子的,打了忍冬一棍子,還有她們——”秀貴人指著所有的婆子,“最厲害的就是她們了。”為了忍冬的名節,秀貴人不得不掩蓋了撕衣服的細節,只道:“逼得人要自盡。”

一堆奴才齊齊的磕頭求饒,有幾個膽子大的,陳情道:“陛下,陛下——奴才們都是聽吩咐辦事啊。”

樂歆也苦著臉狡辯:“秀貴人你不能什麽事情都往奴才們身上推,你不也吵吵著要給她驗身嗎。”

秀貴人點頭:“是啊,所以我得到了我應有的懲罰,我認。你有種認嗎?”

樂歆噎住了,求救似的望向蓮妃。

皇帝饒有興致的望著這有趣的一幕,征詢皇後的意見:“皇後以為呢?”

皇後是慕容世家出來的,教養良好,可惜太過優柔,完全沒有慕容氏的大氣,就譬如眼下,還在一些小事上糾結,對皇帝道:“陛下,臣妾以為此事不宜太過聲張。忍冬姑娘畢竟只是一個宮女,您為她罰了這麽多人,她到底……唉,臣妾以為不妥。住在鐘粹宮也是權宜之計,鐘粹宮是嬪妾的居所,忍冬姑娘就如此安置在鐘粹宮,會不會太草率了一些?關於忍冬姑娘的名分,還請陛下先行定奪。”

皇帝反問她:“那依皇後的意思,你要忍冬住到朕的儀鸞殿去,就合乎規矩了是嗎?”

儀鸞殿為未央宮內方便後妃侍寢的地方,歷來都是皇後或寵妃才可踏足。起碼先帝在時,只有孝貞顯皇後住過。宣武皇帝時期,也只有孝淑睿皇後去過。

皇後一噎:“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都是為了陛下著想。”

“皇後。”皇帝鄭重的看她,“鐘粹宮本就是後宮女眷的住所,除了妃嬪,還住著伺候的宮女不是嗎?忍冬本就是祥貴人的陪嫁,回到鐘粹宮養病有什麽問題?皇後身為中宮,這些事本該由你來操心。”

“是,是。”皇後自責道:“都是臣妾管理不善,請陛下責罰。”

皇帝面無表情,淡淡道:“皇後身子不適,難免有所疏漏。早些回去歇息吧,其餘的事,朕自有打算。”

皇後只得遵命,憂心忡忡道:“一切聽從陛下的安排。”

皇帝發落了所有涉事人等,除了樂歆之外,太監和婆子一律發配去辛者庫,特別是執丈的那個,去掖庭深處的沼氣池子裏挑泥。而樂歆,雖然還是還給了蓮妃,但是皇帝下旨:“即日起,慎刑司掌罰的姑姑會準時去昭仁宮施‘皮爪籬’,打足三個月為止。”

樂歆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皮爪籬厲害,一掌下去,面上得脫掉一層皮,天天打,她的臉還不得爛了!

但是蓮妃也不敢求情,還主動認錯,表示會和容妃一起抄佛經。

皇帝這才罷休,又去逍遙居看紅衣。

容妃和蓮妃恭送聖駕,然後一齊出了鐘粹宮。

走到門口,兩人互看一眼,容妃冷冷道:“蓮妃妹妹好厲害啊,果真如你的名字一般,出淤泥而不染,但凡什麽臟事都與你無關。”

“姐姐這麽說,可就傷了我的心了。”蓮妃道,“我難道不是與姐姐一樣受罰?再說了,若論手段高明,我怎麽敢和姐姐相比,您一出手,新歡舊愛都遭了罪,一箭雙雕,妹妹當真佩服。”說著,指尖點著額角,連聲喊累,“妹妹住的昭仁宮與姐姐不在一個方向,可比姐姐遠多了,先行一步,姐姐這段時日自己保重吧。”說完,拉著雨竹和樂歆急匆匆走了。

容妃氣的狠狠一跺腳,對著她的背影啐道:“賤[人。”

敏華的流雲閣離逍遙居不遠,一收到消息便三魂不見了七魄,偏還要幫著愨嬪把事情料理完了,送走容妃和蓮妃她們,才往那裏趕。

好在崔才人一向在逍遙居避世,有她幫手照顧紅衣。

只是等敏華看到紅衣整個人毫無知覺,如同死了一般的時候,還是著急的直掉淚。

兩人一直在紅衣床前守著。

因為這個,崔才人有生之年第一次見到皇帝。

崔家送她進宮,皇帝都沒召見過一次,卻在紅衣的病榻前,得見天顏。

皇帝眉眼英挺,緊抿著唇,看得出不悅,也很焦慮,他拉著紅衣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埋首不語,可是感覺好像在和紅衣說著悄悄話。

崔才人一點不奇怪,紅衣生的標志,被皇帝看上再正常不過,相比之下,自己那麽普通,她其實挺羨慕紅衣的。

皇帝讓敏華和崔才人先行退下,四下裏無人了,才對愨嬪道:“今天多謝你。”

鬧了足足一日,愨嬪也著實乏力,淺聲道:“陛下別這麽說。”

她長嘆一聲:“臣妾雖然不知為何被叫去,但到了藥局門口,心裏慌得很,怕她們是為了妾身的事存心報覆忍冬,只得去叫陛下,就當是抵消了這次助紂為虐的罪過吧。”

“你受委屈了。”皇帝道,“朕知道你為難,你先照顧好她。”皇帝的大手溫柔的撫著紅衣的臉頰,下顎上的血洗清了,但兩腮處還有指印,容均心疼不已,“一有空,我就會來看她。你盯著她準時喝藥,好好吃飯,我怕她醒過來鬧脾氣不肯進食,勞煩你多勸著點。她應該會聽你和祥貴人的。如果可以,不要提到朕,以防刺激她。”說完,視線才轉向愨嬪,“等以後時機成熟了,把你的位分再晉一晉,就不必好像目下這般舉步維艱了。”

愨嬪眼眶一濕:“謝陛下。”

可是紅衣一連五天都沒醒,任憑敏華怎麽叫都沒用,女醫奉命來紮針,是靈樞親自帶著白芷和豆蔻過來,兩個丫頭看到紅衣遍體鱗傷,忍著淚給靈樞打下手,可連靈樞紮針的手也都在抖。

回去以後,自然沒人肯搭理茴香。靈樞甚至為了草藥稍微有些受潮就小題大做的讓茴香在地上跪了一夜,茴香事後去找白芷和豆蔻哭訴,然破天荒的吃了閉門羹。

等紅衣身上的熱好不容易褪了,已經過去足足十日,皇帝每天夜裏都會到鐘粹宮來,敏華為他提燈引路,皇帝一坐就是兩個時辰,紅衣卻始終不省人事,像個活死人一樣喘氣,就是不睜眼。哪怕半個月後,秀貴人啟程去報國寺,也依舊毫無起色。

對於秀貴人出宮去天家寺廟,朝中有人認為罰的過於重了,皇帝親自下諭諸皇子、及軍機大臣等,秀貴人將藥局內使喚女子,責處致殘,事屬駭見。前此妃嬪內。間有氣性不好。痛毆婢女。致令情急輕生者。雖為主位之人。不宜過於很虐。一經奏聞。無不量其情節懲治。今秀貴人案。若不從重辦理。於情法未為平允。且不足使備位宮闈之人。鹹知警畏。並令妃嬪等、嗣後當引以為戒。毋蹈覆轍。朕辦理此事。準情酌理。惟協於公當。恐外間無識之徒。或有竊以為過重者。不知朕心已覺從寬。事關人命。其得罪本屬不輕。

秀貴人走的那天,正是立冬,隔日連著寒衣節,這期間皇帝都沒有召見過秀貴人,只是在得知邊地有旱情後,才親往天壇圜丘。

鋪有純青琉璃瓦的圜丘分三層,每層九級臺階,足有十丈高,皇帝站在圜丘,祈求五谷豐登後,便問身邊的人要來了他慣來的佩弓,往天上射了一箭。

群臣們頗有不解,只有幾個飽學之士懷疑這大抵是學的後羿射日?希望旱情止住,不要再蔓延?

而坐了一上午轎子上山的沈芳此刻正騎在一匹棗栗色的高頭大馬上,當她看到一支利箭劃破長空時,眼角莫名濕濕的,這就是他送她的方式,的確,快意江湖才是她想要的,她不再猶豫,不再留戀,如離弦之箭一般,和大師兄一前一後策馬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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