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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沆瀣為奸 陛下心尖尖上的人,究竟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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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妃倒抽一口冷氣,忍冬!

忍冬!

難怪呢!

——若非她背後有一座巨大的靠山,大到無可撼動,憑她一個區區的小宮女,怎麽敢隨意頂撞她?連陳年舊事都翻案?!

原來如此!

真相在這兒!

她的靠山是陛下,當今天子,九五之尊!

所以她無所畏懼!

好一個忍冬!

容妃恨得咬牙切齒,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勾引陛下,拖出去亂棍打死也不為過!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處境,忍冬若是出了事,頭一個有嫌疑的就是她,容妃想想心裏就窩火。

她氣的胸膛起伏,洪燦嘴裏含了半片貢梨還沒咽下去,看著母妃這般動怒,不禁有些納悶:“母妃,您怎麽了,不就是再多一個娘娘嗎。宮裏本來就多的是。”

容妃煩悶的捂著心口,看著洪燦道:“你一個小孩子,說你不懂,你倒也懂得回來與我通風報信,說你懂呢,你又真是什麽都不懂。”

“不是你讓我盯著父皇的一舉一動嘛。”洪燦委屈的嘟了嘟嘴。

容妃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然後一個念頭突然從腦子裏冒出來。

她側頭看向殿外,碧珠果真如芊紅所說的那樣,是蓮妃的人?

她登時心生一計,既可考驗碧珠的忠心,又可以把眼中釘除了,她的嘴角微微一勾,朝寢殿外張望了一眼,隨後猛的大手一揮,將床畔的銀仙鶴銜雙蓮燭臺給打翻了,口中不住罵道:“賤婢!賤婢!”

只見落地纏絲繡沙棘花的簾子後面有人影暗動,日頭將那人的影子映射在對面古畫上,容妃眉心一跳,看來自己以前真的是粗心大意,怎麽都沒發現呢?

洪燦莫名其妙的看著容妃,容妃什麽都沒說,只是摸著她的臉頰,藹聲道:“好孩子,母妃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洪燦懵懂的點頭,隨後便歇下了,翌日又被送回了毓慶宮,和其他諸皇子一起。

被問起到底傷勢如何了,只道並無大礙。

容妃自洪燦走後,一連數日都沒動靜,碧珠按捺不住了,找了個由頭偷偷地去了昭仁宮。

蓮妃好奇的看著碧珠,不可置信道:“她這次當真沈得住氣?”

碧珠郁悶道:“除了三公子來的那天發了大怒砸了東西出氣,再沒有任何一句怨言,委實古怪。娘娘不若走一趟,去添把火。”

“是啊。”雨竹也道:“娘娘,往常不也是這樣的嘛,容妃好拿捏,隨意一句話就叫她能一蹦三丈高,是個搶陽鬥勝的,決計咽不下這口氣。”

蓮妃支吾了一聲,又問碧珠:“你確定消息可靠?”

碧珠肯定的點頭:“奴婢句句屬實,若是假的,三公子也不必特地佯裝受傷,巴巴的來告訴容妃。”

蓮妃終於相信,令雨竹準備了一些綢緞,上了轎攆趕赴蘭林殿。

碧珠故意早些進去,假裝蒔弄花草,等蓮妃到了,趕忙打了簾子進去通稟:“娘娘,蓮妃娘娘來看您了。”

容妃淡淡‘哦’了聲,“可是有什麽事嗎?”

碧珠道:“奴婢看雨竹姐姐手裏捧了好幾匹緞子,怕是來給您送禮的吧,誰叫娘娘您有福呢,咱們三公子伶俐又聰明,蓮妃娘娘隔三差五的變著法來巴結您,奴婢都見怪不怪了。”

容妃的嘴角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言語間,蓮妃已經進了屋,客氣的喚了她一聲‘容妃姐姐’。

旋即眉頭蹙起來,腳步略顯迫切的走到容妃跟前,容妃請她入座,“妹妹匆匆而來,有急事?”

“怎麽沒有!”蓮妃故作姿態,用尾指點著太陽穴,煩悶道:“妹妹近日得了一個消息,真真是氣煞人了,想著姐姐之前受了委屈,故此特特先來告訴姐姐,咱們一道合計合計。”

容妃問:“怎麽?”

蓮妃湊近了一些,仔細觀察容妃的神色:“姐姐沒聽說嗎?尚藥局的忍冬,就是那個敢於和您針鋒相對的宮女,其實一早和陛下暗通款曲。我說呢,她哪兒來那麽大的膽子!”

容妃的一雙美眸瞇起來:“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蓮妃一副為容妃抱不平的樣子,“我也是替姐姐您抱屈。”

容妃也不問蓮妃究竟是怎麽知情的,這件事目前只有她和洪燦知道,若是蓮妃知道,那必然是她蘭林殿出了鬼,而她故意讓碧珠聽見,碧珠又找機會去了昭仁殿,可見愨嬪所言不假。

一句話就試出了鬼,還拔出蘿蔔帶出泥。容妃的眼底含笑,只是這笑在蓮妃和眾人眼裏有些陰狠,容妃便遂了他們的意,掀起桌布,將上面放著的東西一氣都翻了,什麽茶盞,瓷碗,稀裏嘩啦,通通碎了一地。

手邊的一只豇豆紅釉菊瓣瓶也倒下來,裏面插的幾根桂枝斜了出來。

“小賤蹄子。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搗鬼。”

碧珠插嘴道:“奴婢一想起她的嘴臉就來氣,奴婢去尚藥局的時候,靜妃的人已經捷足先登,而後司天監的人又來給她撐腰,但人家居然誰都看不上,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合著是早就爬了陛下的龍床,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好大的本事啊。”

“可不是嘛。”蓮妃端起手邊的雪山銀芽品了一口,幽幽道:“姐姐打算怎麽處置這個賤婢?照我看,陛下與她來往也該有一段時日了,給她開臉了也未可知。”

“那怎麽了得!”碧珠低呼:“娘娘,她與咱們蘭林殿已然是結下了梁子的,既如此,何不先下手為強。”

容妃默了默,佯裝沒聽見,反而是試探的問蓮妃:“妹妹呢,你以為如何?”

蓮妃擱下茶碗,慢條斯理道:“闔宮如今都被蒙在鼓裏,陛下也沒有給她名分,想必是並沒有將她放在心上,否則這妮子又何必自己跳出來紮眼。依我看,陛下既沒有擡舉她的打算,趁著她還未成氣候,不如除之而後快。”

容妃假意嘆了一嘆:“唉,你以為我不想嗎?不過我卻以為……”容妃乜了一眼蓮妃,“此事,由一個人去辦,最合適。”

蓮妃有一瞬間的恍惚,不明所以。

容妃笑道:“這個人,還是妹妹你上次提醒我的。所以今次我想借妹妹你宮裏的人一用,對你我都有好處。”

“我宮裏的人?”蓮妃聞弦歌而知雅意,反應過來之後,心底不由暗嘆好謀算。

“姐姐說的是秀貴人?”蓮妃有些躊躇,秀貴人沈芳,並非什麽京中閨閣名媛,也不是人間絕色,宮裏的高位娘娘們,都不大瞧得上她,嫌棄她門第不高,甚至有人暗地裏直言她是山野村婦,但論起和皇帝的情分,確非一般人可比,據說很小的時候就和皇帝認識了,她們還沒進府,皇帝還沒當上親王的時候,秀貴人就和皇帝玩在一塊兒了。雖說位分不高,又沒有生養,但不妨礙她的地位與眾不同。

“你上回跟我說,闔宮就只有我和秀貴人獨得陛下青眼,我便想,縱使闔宮都糊塗,妹妹你也比誰都清醒。所以與其留著這麽個人礙眼,不如借此次的事件,將她一並除去了,妹妹意下如何?”容妃笑看著蓮妃,“想來妹妹日日與她一處,也頗為不順心吧。以後眼不見為凈,豈不正好!再說,妹妹若當真為我設想,必然是會幫我的。畢竟這件事不牽扯到你和我最好,咱們都是有孩子的人,秀貴人就不一樣了,她要真鬧出什麽事來,陛下也只會輕輕一罰,不會傷筋動骨。你說是不是?”

蓮妃訕訕一笑:“妹妹……一定盡力而為。”

“那我可就仰仗蓮妃妹妹了,你可一定要盡力而為啊。”容妃起身,朝她志在必得的一笑。

蓮妃頭一回在容妃這裏吃癟,婉言謝絕了容妃的十八裏相送,有些狼狽的回宮去。

秋日正午的日頭仍舊有些氳,蓮妃剛踏進殿門就見到沈芳在練劍,一招一式,英氣逼人,其實平日裏沈芳也是這般,蓮妃與她各自為政,一個在戲雪庭,一個在千陽殿,井水不犯河水,但不知怎的,眼看著沈芳見到她連打招呼的意願都沒有,蓮妃心裏格外的不爽。

她站在宮門的入口處,身姿孤高,美目微闔,眼風帶冷,氣勢看起來咄咄逼人。

秀貴人的侍女香孚尚有幾分眼色,忙上來給蓮妃請安。

雨竹沒好氣道:“瞎了嗎,這宮裏還有沒有規矩,成天舞刀弄劍得,旁人來了咱們昭仁宮還以為進了雜耍班子呢。”

秀貴人一個踅身,反手挽了一個劍花,在背後收勢,走到蓮妃跟前道:“蓮妃娘娘系出名門,身邊的下人怎地這般沒有教養。”

“我沒有教養是我的事,我是個奴婢,但秀貴人您好歹算個半拉主子,您沒有教養,連給蓮妃娘娘請安的規矩都忘了,是不是太過得意忘形!”雨竹早就看不慣秀貴人那副我行我素的模樣。

雨竹知道,蓮妃沒有出言阻止她,也就是說,這一路回來,蓮妃已經做好了打算,要和容妃聯手了。

秀貴人道:“奇了,我就是這個德行,陛下都不嫌棄我的教養,哪裏輪的上你一個奴婢說三道四,更何況……”秀貴人望著蓮妃的眼睛,毫不避讓,嗤笑道:“陛下讓我與蓮妃娘娘住在一起,就是覺得蓮妃娘娘太過不食人間煙火,想讓娘娘與我多多親近,強身健體。”

蓮妃朱唇輕啟:“不錯,秀貴人你體魄康健,本宮確實不如你,不過本宮以為,陛下讓你我互為友鄰,也有要你跟隨本宮修身養性,陶冶情操的意思,不然,再好的體魄,秀貴人不也至今仍無一子半女嗎?”蓮妃刻薄道,“所以,身體再好有什麽用處,宮裏漫漫長日,本宮尚且有子可依,秀貴人呢,你的樂趣在何處?陛下嗎?說起來也真奇怪,秀貴人身手這麽好,怎麽這兩年不見陛下帶著你去秋狝呢?”

沈芳不是傻子,冷冷道:“你到底想說什麽,有話就說。”

蓮妃‘哼’的一聲:“本宮笑你蠢,陛下有了心尖尖上的人,你還懵然不知,你說可笑不可笑?也是,你成天打打殺殺的,陛下起初看著或許會有點知音之意,時日久了,難免另辟蹊徑。”

蓮妃說完就要走,卻被秀貴人一個箭步攔在身前:“什麽心尖尖上的人,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蓮妃深深地望了秀貴人一眼,秀貴人被她眸中的憐憫給刺傷了,追問道:“誰,你說的人是誰?”

“誰?”蓮妃道:“此人攪的宮裏風起雨動,你沒聽說過她的名字?”

蓮妃撥了撥手上的琺瑯護甲:“別怪本宮不告訴你,尚藥局的一個宮女忍冬,入了陛下的青眼了。”

“一個宮女?”秀貴人不屑一顧,“宮女罷了,要多少有多少,有什麽特別。”

“偏她就是那麽特別,讓陛下藏著掖著,當寶貝似的。秀貴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去藥局走一趟,親自去看看她的品貌,便知陛下真正喜歡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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