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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子欲養而親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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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村莊裏,到處充滿了寧靜和祥和,他們走在這裏格格不入,也許是擔心嚇著這些人,他們特意找了水窪子將自己身上的血跡洗幹凈了再進村的。

顧執語走在傅東祈身邊,她一直都走在這個位置,阿商小啞巴在最前面,刀疤南陸在最後面,他們似乎在有意識的保護著傅東祈和顧執語。

這裏是很寧靜,寧靜的有些過分了,也許是因為他們來的太早了吧。

這是他們在經過了很多危險之後,進入的第一個比較安全的村子。

這段時間大家都很累,沒有吃的沒有喝的,艱苦,這種條件都活下來了,以後,很難會有這樣的經歷了吧。

顧執語的心中也滿是感慨,就算她不是寧靜姝,她也體會了寧靜姝的生活,知道了寧靜姝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還體會了寧靜姝體會不到的。

誰說她們這種人,活的就不如寧靜姝了呢。

至少現在,她有的這些,寧靜姝就沒有。

他們都快要走過一個村莊了,還是沒有遇到人,直到前面越來越躁動,聲音也開始傳來,他們才知道,不是這兒沒有人,而是這些人,都聚集到了村頭。

好像沒有看到他們一樣,村民們還在繼續喧鬧,等他們走近,才發現,大路中間有個凳子,凳子上坐著的是大約八九十的老人。

老人身邊是兩對夫妻,看起來都是老人的親人,之後就是圍了一大群的村民,因為這裏的路只有一條,他們要出村,就肯定是走這裏。

所以,顧執語他們也被迫停下了腳步。

顧執語看著這麽熱鬧,也上前湊了湊,傅東祈想要伸手攔住她都沒來得及,索性也跟著上去,想要看看這裏到底是什麽情況,竟然讓一個老人坐在路中間。

“老二,這個月該你們家服侍爸了吧?”

這時候,站在老人右邊的一對夫妻開始說話了 ,顧執語看了一眼,這個所謂的老二家,應該是左邊的房子。

老人是從右邊被接出來的。

“老大,你真的記錯了,一個月了沒錯,可這個月,是大月,所以啊,要到明天才到我們家。”

這時候,老二開始說話,指著老大旁邊的女人就開始說了,這個月怎麽怎麽樣,上個月怎麽怎麽怎麽樣,都是些口水仗。

顧執語沒有聽到這兩家人都在爭吵些什麽,她只是看到老人眼中,帶著的淚光。

老人的手動了動,似乎是想要將眼淚抹去,免得叫外人看了笑話,可是他應該是動不了了。

老人也註意到了顧執語的眼神,轉過頭來,對著顧執語淒慘的笑了笑,顧執語就楞在了原地。

她不知道,一天到底有什麽好爭的, 她之前似乎在某個電視劇裏看到過這個情節,只是那電視裏演的是一個年邁的老母親,被關起來沒有飯吃的情景。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在現實社會中,真的有這樣的事情存在。

她再次看了看老人,她看到老人皺皺的臉上,帶著一點點的淚痕,男兒有淚不輕彈,也許是未到傷心處。

老人應該沒有想過,他到了晚年,竟然是連一天時間都會被人算計著過的命。

兒女們大概也沒有想過,這樣無情的將老父親的傷口拋在陽光下,會怎樣傷害到他。

人為什麽都是這樣呢?

顧執語一下就沈默了,和站在一邊看熱鬧的村民們一樣,她想要開口,可那畢竟不是她家。

清官難斷家務事,她沒有立場,也沒有道理去對這件事情說點什麽。

她只是看著老人搖搖欲墜的身影,在這深秋,寒風凜冽的早晨,因為冷而逐漸的變得麻木。

她看到老人凍的發抖,卻還是停止不了兩個兒子的家庭吵吵鬧鬧。

“算了,老大老二啊, 送我去老房吧。”

老人最後看了一眼老房的地方,沒有再說話。

顧執語猜測他在想什麽,老房,應該留著老人一輩子的回憶,或許,他會對著老伴的照片,感慨幾句。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她已瀟然淚下。

這人的生活啊,如魚飲水冷暖自知,她會哽咽,會傷心,會為老人鳴不平,可是她無能為力。

“爸,我們不是這樣想的,我們是在商量,這本來就是到老二家的。”

“爸,你可得講理啊,這個月多了一天,今天你應該還是在老大家的。”

“老二你讓爸評評理,是不是應該到你家了?”

“不對應該是你家你家……”

“是不是要逼我去死,你們才甘心?”

最後,老人咆哮了,他劇烈的咳嗽著,在場安靜了下來,即使如此,兩個兒子一個看著一個,還是沒有人願意將老父親帶回家。

老人徹底的失望了,他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拄著自己的拐棍,一瘸一拐的朝著老房子走去,這時候,顧執語才看到他的腿腳是不方便的。

風燭殘年的老人,在清晨的風中逐漸遠去,兩個兒子嘟嘟囔囔將自己家的凳子椅子收回家裏,給圍觀鄰居賠了不是各自關門。

她清楚的意識到,有的時候,並不是人類選擇袖手旁觀,而是無能為力,她不知道,這家人會不會走到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的地步。

顧執語心中有些難受,大路是讓開來了,村民是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了, 可是她卻不怎麽開心了。

滿臉失落的回到隊伍中,顧執語舔舔嘴唇,然後跟著南陸他們往前走著,腳步有些虛浮。

她知道,他們都看到了,但是誰都沒有說話。

“土匪一號,為什麽我這麽難受?”

傅東祈的腳步停頓了一下,看著顧執語。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怎麽告訴寧靜姝,他也很難受,這樣的場面,他沒有見過,他也沒有預料到自己這麽難受。

眼眶都濕潤了,他傅東祈是一個冷靜的人,可是看到這一幕,他卻是煩躁的。

也許是他生的好,不用為這些繁雜瑣事而擔憂,也許是人性如此。

那遠走越遠的蹣跚背影,到底是人良知的泯滅,還是什麽,物欲決定了一切,包括淩駕於親情之上。

“我們什麽都做不了,甚至離開了這裏,我們會忘記這件事。”

南陸站在一旁說了一句,可是他的目光,也是沒有離開遠走的老人。

顧執語疑惑了,她在自己心中問了一句:真的,會忘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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