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被時光和現實打磨了幾十年,斑早已經不是當年南賀川邊光是暢談著理想,就激情澎湃滋生出對未來無限動力的少年。

可是現下看到藻月滿懷對未來的信心,似乎有要破除一切困難的魄力,眼中理想正在閃閃發亮的模樣,瞬間讓斑有種奇妙的錯位感。

這孩子本質還是更像你吧……斑由然而然的就想道。

由於昨天原本就晚上床睡覺,今天又早起床去采購物資,剛才還忙活了好一陣,現在閑下來後,坐在陽光曬得暖洋洋的窗邊,聊完正事後沒一會兒藻月便開始犯困了。

等斑回過神來時,看見自家姑娘已經趴在桌面上睡覺。還不到一刻鐘時間,已經睡得淌口水。

警覺性太差了。

嘖,笨蛋。

老父親嫌棄的想道,但還是短暫變化出人形從一旁撿起塊布給人蓋上。

不過藻月也就稍微打個盹而已,一個小時後養足精神就自然醒了。

藻月初時有些迷瞪的往周圍看了看,沒見著她爸毛絨絨的身影,估計是出去溜達了。剛醒來時人還有點迷迷糊糊,而臉枕在手臂的一側也因為趴太久以至有片紅印子。

呆楞片刻後,人漸漸清醒了,藻月在座位上伸了個懶腰,然後繼續幹剩下的活。

她計劃著要在明晚前離開這座海島,從今早觀測到的雲層狀態,還有風中濕度變化來看,後天將會有暴風雪襲來。

北海海域整體氣候寒冷,即便藻月無懼惡劣天氣,但要是下起冰雹或者海面結冰還是挺麻煩的事,而且在這座島上也待了有五天,該逛的地方都逛過,也差不多該去別處了。

藻月開始拿出雜貨店買來的油漆給船身進行塗裝,好歹現在是艘正規的船,不能看起來太寒磣。

船的外觀往往代表著船長的審美喜好。

此時藻月就打算把船體外觀造型塗裝成自己喜歡的動物虎鯨。

沒多久,船身整體大面積就塗上了黑色,船頭兩側塗上白色斑塊,模仿鯨魚頭部,而主桅則掛上黑色帆布,效仿鯨魚的背鰭。

雖然船體外觀只有黑白兩色,但整體看起來給人第一印象卻是可愛、充滿童趣感,並不覺得死板嚴肅。

在塗裝好船體外觀後,就開始準備把內部也裝修一番。

見買的油漆有多餘,藻月在做櫃子時又順便做了點木頭擺件、工藝品那些,然後在船停靠位置的岸邊,地上鋪張毯子後,便把這些順手制作的物件羅列好,再在旁邊豎上一塊寫有“木制品訂做、出售、維修”字樣的三角立牌。

地攤擺好後,正巧看見老父親溜達完回來了。

藻月很自然的笑著便道:“爸爸,能麻煩你稍微幫忙在這裏看看東西嗎?船上我還有些地方沒弄好。”

眼前的黑貓幽幽地盯著她。

“?”藻月只是歪頭冒了個問號,好像絲毫不覺得有哪裏不妥。

黑貓收回視線後,縱身一躍跳到一個地櫃的櫃面上,然後示意她趕緊的。

藻月立馬燦爛笑道:“嗷!謝謝爸爸,我很快就搞完。”

黑貓揚了揚雞毛撣子似的大尾巴。

見地攤有人看著,藻月說完就立馬回到船上,加快速度盡快把剩下的功夫做完。

只是緬因貓本身體型就比普通貓要大一圈,再加上這身烏黑油亮沒有一絲雜質的蓬松毛發,更是平添幾分氣勢。

如今這麽霸氣的貓以巋然不動姿態蹲守在櫃面上,從地攤前走過的路人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兩眼。

約莫是過了十分鐘左右,有幾名游客經過。其中便有人驚喜的沖同行的夥伴叫道:“你們快看,這只貓在幫忙守攤耶!”

同行的人聞言也湊過頭來:“哇!還真的啊,這只貓長得很霸氣誒!”

“咪咪,過來這邊咪咪。”有人還招手,試圖引誘貓過來。

斑:“……”

外面的動靜在裏頭的藻月自然也聽見了,心知她爹其實脾氣算不上好,怕老父親不耐煩被惹炸毛了,只好又趕緊從船艙裏出來。

藻月剛來到甲板上,在圍觀者們的驚呼中,斑就直接躍過近二十米的坡度距離,從原本蹲著的櫃面跳到船的欄邊上。

因為現在船還沒制定好海賊旗並掛上,所以游客和島上的普通居民並不感到避忌,也不會不敢接近。

下方岸邊上的人們還在議論著這貓的跳躍能力竟然這麽厲害,能一下從岸邊跳到船上。

而此時甲板上,藻月在老父親的死亡凝視之下,只好幹笑裝傻,然後蹬蹬蹬的跑下去自己看回攤子。

那幾個游客還沒走,見她這個攤主下到來,便紛紛向前來問有沒有和剛才那只黑貓同款的工藝品。

有生意上門,怎麽好拒絕,藻月現場雕了好幾個黑貓造型的小擺件。等送走這幾個顧客後,她才心虛的回頭,發現老父親沒有在欄邊上,估計早就眼不見為凈的進到船艙去了,藻月這才松口氣。

藻月正想著弄個木分|身去繼續完成船上的工作。

原本在海邊一家餐廳二樓度過下午時間的太宰治,註意到她在擺攤後覺得有點意思,便又主動來到這邊。

當然,這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大概就是,這裏的人實在有些太熱情奔放了。

光在餐廳坐下的半小時中,先後就已經有八個女性、兩個人妖來找他要聯絡方式。

嗯……人妖。

想到那兩個身高超過兩米,肱二頭肌比他的頭還大,六塊腹肌整齊排列在腰上,卻穿著緊身皮裙、舉止嬌羞的人妖。

想起來還是有點……怎麽說呢,這個世界的畫風真自由。

太宰治相當有風度的問道:“奈奈小姐需要幫忙嗎?”

見狀藻月立馬不假思索的高興道:“太好了,我剛想找人幫忙看攤。”

在答應看攤的事後,太宰治拿起地攤上仔細觀察,狀似單純好奇地問道:“這些都是奈奈小姐制作的嗎?”

“對啊。”藻月應道。

雖說她不是正規的木工師傅,但上輩子日常生活中還是挺常接觸到各種木制品,別的不說,她老家所在的西南地區中,大理劍川的木雕就相當有名。

在老家挺多地方都會看到有木雕的應用,她現在有木遁這麽方便的能力,在用木遁造東西時,圖案花紋那些照著記憶裏順便一起描繪出來,基本不會差太遠。

“真厲害啊。”太宰治確實覺得挺厲害,因為這些工藝品明明有雕花,卻幾乎沒有人工雕琢痕跡。

他開始在猜測這個少女可能擁有的能力。

藻月把攤子交給人幫忙看後,又上船繼續布置。

盡管地攤的吉祥物從毛絨絨的長毛貓變更成了黑西裝青年,但地攤的人氣卻更高了。

畢竟這是個普通人與帥哥比例是100:3的世界。

與其他世界似乎反過來,這裏滿大街外表、妝容、衣著打扮都奇形怪狀的人群為主導的畫風中,能有個長相周正、五官端莊的人反而稀罕。

所以看攤的變成個給人感覺帥氣的青年後,就吸引不少女性,從十幾歲少女到八十多歲老太太都特意來看看。

攤檔人氣高的同時,售賣的工藝品也很多賣了出去。

藻月見狀又趕緊在船上多做了一批貨,拿來去給地攤補貨。

不過他們這臨時的小攤子這麽紅火,自然也引來一些歹意。

由於分別處在偉大航道後半段兩側,四海之中北海和西海的治安環境向來比較糟糕,沒有南海、東海安穩。

於是營業了有一個多小時後。

發現這個攤子生意好,就有幾個混混過來,試圖敲詐勒索。

他們都是在島上經常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人,觀察了一會兒確定擺攤的是生面孔,而且沒和島上哪個原住民有聯絡,便沒有顧慮了。

“餵!這裏擺攤要事先交費,你們好像什麽都沒給吧?”

當地人動輒兩三米高的個頭,人多湊一起時,對於身高正常的人而言其實還是挺有壓迫感的一件事。

盡管太宰治依然從容,但此時起了點試探的意思,他對船上喊道:“奈奈小姐,有人說要收保護費。”

很快,從船艙傳出藻月的聲音:“哦好,不用管他們,繃帶先生你打得過嗎,打得過直接掄起拳頭把他們揍跑就是了。”

太宰治:……?

果然是很簡單粗暴的答覆。

而幾個混混聽到後方來自船上的話後,一下子惱火起來。

沖突往往就是瞬間之中,這裏的人往往能動手就絕不逼逼。

帶頭的人當即舉起拳頭要砸攤,然後也幾乎是同一時刻,突然船上飛出樣東西直接拍在率先要動手的人臉上。

而被打中的人一下子就倒過頭後,腦勺栽進地裏,把地面砸出個蛛網裂紋。

其他人才看清那砸在面門的是一只木屐。

此時藻月也單腳跳著從船艙出來,她趴在船邊,把底下來找事的人粗略掃了眼:“就這種雜魚嗎。”

然後嘟嚷道:“果然還是把海賊旗趁早掛上比較好。”

聽到她提到海賊旗,那幾個混混突然就驚恐起來。“不好!這夥人原來是海賊。”

其中一個在喊這麽一聲後,其餘人臉色大變,趕緊一人捉一邊的把還栽地上沒起來的人扛起,轉眼就跑沒影了。

“……”藻月忍不住發出噓聲,“什麽鬼啊,這樣也好意思學人敲詐。”

然後註意到太宰治正看上來,她順便講解一下:“北海這邊的地下勢力近幾年都被唐吉訶德家族壟斷了,剩下都只是些不成氣候的雜魚。”

“那假如剛才是唐吉訶德的人呢?”太宰治忽然問道。

“打就打了唄。”藻月依舊顯得無所謂,“都出海混了,海上的生活不就是這樣嘛,發生沖突打打殺殺是家常便飯,很多人都是為了能隨心所欲才出海,凡事都那麽小心翼翼想求安穩的話,留在岸上不就好了。”

太宰治對此不置可否,其實細想還是覺得諷刺,海賊旗反而成為護身符。

見今天已經掙到不少,而且船上也已經布置好了,藻月便收攤不再擺了。

鑒於有大半客人都是沖著對方來的,所以藻月把一半收入分給了對方。

“明天早上八點到這條船上集合,如果你見到伊路米的話幫忙轉告一聲。”

隨後藻月把自己的相關物品收拾了一下,帶上她的貓,對太宰治交代下這麽句話後,她就揚長而去。

太宰治看她就這麽走掉後,他也轉頭走另一條路。

但在一路行走的同時,不免感嘆這個世界可謂相當的自由。

自由到有時候讓人感覺失去目標。

……

藻月是提著個木質行李箱下船。

因為覺得明天一早離開這座島,所以今天晚上她打算好好嗨一下。

趴在她肩膀上的斑發現自家不著調的閨女正往著貧民區深入,他不免稍微打起精神,用尾巴拍了下藻月。

“?”藻月稍微頓住,轉頭看老父親,困惑了一下後,反應過來,就有點不大好意思道,“咳……那個,我不是去亂七八糟的地方,只是想去下賭場。”

斑:“……”

聽到藻月說去賭場的一刻,斑有種不妙的預感。

“就是那個……辛苦掙到錢,當然也要花一花來酬勞下自己嘛……”藻月被老父親盯得心虛,說話的語氣也變得飄忽,“而且我也成年了,只是去下賭場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事吧……”

“……誰說你成年了?”老父親突然開口。

“哎?”藻月懵了下。

然後兩邊突然把經歷的時間一對。

藻月更懵了:“等等!所以這個時空的時間流速快上那麽一點,我按照老家的時間來算其實才十三歲嗎?!”

意識到這點後,發現可能不能跑賭場浪了,藻月瞬間整個人就癟了吧唧。

看她幾乎要被打擊到褪色,斑沒好氣道:“嘖,下不為例。”

聽到老父親松口,藻月一秒滿血覆活,並吹起彩虹屁:“嗷!爸爸你最好了,怪不得俗話說有爸的孩子像個寶!”

“閉嘴!”

然後被惱羞成怒的老父親用貓貓拳暴打。

不久後,藻月來到賭場。

頭一回來外面經營的賭場,藻月滿心興奮。

可惜坐下還不到半小時……

柱間,這孩子果然像你!!!

相比起第一次時是感慨,斑如今第二次冒出這種念頭時,卻是帶著咬牙切齒的心態。

從開始到現在這麽多局了,奈奈就沒贏過,一盤都沒贏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