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九卿將手搭在倉努安的脈搏上，發現倉努安脈搏真就像是風破雲所說的那般，心悸。而且脈象十分奇特，時而如一汪死水一般，時而卻像是波濤般的大海。

宮九卿不斷在腦海中回想所學中所有關於這種癥狀的情況，醫者講求望聞問切，但他現在看不見，根本無法做出判斷。

恭子墨在旁邊開口道：“是一種叫碎心的毒藥。”

宮九卿大驚：“碎心？他中毒多久了？”

恭子墨帶著無奈和傷感的語氣說道：“已經有一年了。”

宮九卿大驚：“一年。”宮九卿有些不敢相信，道：“碎心雖然是奇特的劇毒，但鬼秀那邊便有解藥。為什麽不給他解藥？”

恭子墨嘆息道：“若只是這般簡單便好了。”

一邊的風破雲也說道：“他嘴唇發紅，指甲中帶著血色，因為還有其他毒。”

恭子墨也點頭道：“對，他還重了赤陽毒。這兩種交織在他體內，有解藥，但無從下手。”

“為什麽……”

“若是解了赤陽毒，碎心就會立刻要了他的命，反之若是解了碎心毒，那麽赤陽也會要了他的命。於是我們便找了這處寒潭，每日寒潭浸身，延緩毒發。”

“不能同時解毒？”

“可以，但若是那樣，同樣是當場斃命。”

“就沒有別的辦法？”

恭子墨再次嘆息，甚至帶著絕望的說道：“有，我日日翻看典籍，確實想到辦法，但有等於無。”

“說吧。”

“必須要找到修習開雲秘圖的兩個人，在解毒的同時給他灌輸開雲秘圖的真氣……可這開雲秘圖必須修行在五層之上才可使用這個方法，而淩雲山上，就連他們的長老，也才習得三層。”

一聽到開雲秘圖的時候，宮九卿和風破雲還有辛木飛三人便對視了一眼。心道這幫人不不會就是沖著他們來的吧。

但轉念一想，對方怎麽知道他們要來這裏，還搞得那麽大的陣仗。

不得不說，這個巧合，真的是好巧。

辛木飛當即笑道：“哈哈哈，想不到爺辛木飛，也有皇帝求爺的時候。”

恭子墨顯然不懂辛木飛的得意勁，宮九卿解釋道：“或許倉努安真的命不該絕，辛木飛和風破雲正是修習了開雲秘圖。”

恭子墨難以置信的說道：“怎麽……怎麽可能。”

辛木飛得意的雙手環於胸前，伸出無根手指，得意的晃動道：“五層，爺恰好五層。”

恭子墨睜大了眼睛，當即抓住辛木飛的手道：“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辛木飛雙手叉腰，獅子大開口，道：“我要黃金十萬兩。”

恭子墨毫不猶豫的點頭道：“行。”

讓辛木飛覺得自己是不是開價開少了。

一邊的宮九卿說道：“我們此次前來的目的，便是突破開雲秘圖後面幾層，需要借助寒潭之寒。只是風破雲目前便只有三層，就算他領悟在快，也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在此期間，我這裏只有五顆煥生丹可以給他服用，好拖到那時候。”

恭子墨說不出的激動，誰會想到一天當中便出現兩個驚喜，而且都是將他從絕望中拉出來的驚喜。

恭子墨有千言萬語在嘴邊，可不知從那一句開口。最終朝著宮九卿三人抱拳道：“多謝各位大恩。”

宮九卿伸出手，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眾人都看著宮九卿，等待他的後言。

宮九卿笑道：“我可沒有說要救他。”

恭子墨目光一沈，他猜到宮九卿要問什麽，只是他還沒想好要怎麽和他交代這一切。

可眼下……

“你要問的事情，我會告訴你，但前提是你要先救他。”

宮九卿不滿的皺了皺眉頭，道：“你怎麽知道我要的是什麽答案呢？而且你為何就能肯定我會先救下倉努安？”

恭子墨笑道：“不管如何，你都不會放任倉努安這般死去，所以你會幫，只是早晚的問題。但是你要的答案……我想倉努安也很想知道。所以等他醒來，我會告訴他，也會告訴你。”

宮九卿看不見恭子墨此刻的表情，但從聲音上來聽，他知道恭子墨沒有騙他。

宮九卿也相信，很多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說給別人聽。恭子墨不是不說，只是不知道怎麽說，說明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很重要。

“好。”宮九卿答道。

而一邊的辛木飛就很不滿了，道：“餵餵餵，你要救人？你會開雲秘圖嗎？用得著你？你問過我們的意見嗎？你就開口說得跟大爺一樣。”

風破雲道：“一切都聽宮九卿的。”

宮九卿得意的點了點頭，朝著辛木飛揚了揚下巴，道：“你不聽？不聽你怎麽修習開雲秘圖？”

辛木飛砸著嘴巴，道：“你這個小瞎子，拿著別人的人情，讓爺我賣力是吧？”

恭子墨揚起笑容道：“若是陛下醒來，許你的十萬兩黃金一個子都不會少。”

辛木飛雙眼立馬冒出金星，連連點頭道：“這還差不多。”

宮九卿和風破雲剎那間覺得臉都被丟盡了。

……

鬼秀邊境……

南輝的儀仗從出了阿雍城以後便輕裝簡行，不似那般威儀繁瑣。更像是一支遠征的軍隊。就連嬌弱的侍女都騎馬而行，揚鞭飛馳。

算算時間，從南輝到鬼秀便是花了足足一月，如今折回，又要消耗一月的路程。其中還不算從邊界前往皇城的路程。

想來也十分遙遠啊……

孤墨淺斜靠在馬車中寬大的座椅上，雙眸微閉，滿臉寫滿了疲憊之色。

芝若在一邊焚著安神的香料，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夠睡得安穩一些。但芝若知道，自從知道宮九卿出現以後，孤墨淺便日日難眠。多少次皆是在夢中呼喚那個人的名字醒來。

而他們身後的馬車中，閨秀公主夏雪凝與其侍女淩霜面露沈著，似乎在思考什麽事情。

淩霜眼珠來回查看了一番，壓低了聲音道：“公主，都查清楚了，似乎是一個叫宮小九的女子。”

夏雪凝蹙眉道：“宮小九？”

“是，兩年前，南輝的這位陛下昭告天下，要立她為後。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暴斃而亡。而南輝陛下用情至深，雖然她死了，卻依舊追封她為皇後。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並無名號。”

夏雪凝目光眺向遠處，又轉眸問道：“具體點的呢？”

“那個女人據說是南輝前丞相宮九卿的妹妹。”

“妹妹？宮九卿？”

“是，就是民間傳聞的天機族的後人。”

“天機族？”

淩霜點了點頭，道：“是。”

夏雪凝無意識的咬著手指，陷入了沈思，還嘀咕道：“妹妹……天機族。丞相，宮九卿……”

而這邊，孤墨淺緩緩睜開眼睛，目光並無焦距。淡淡的開口道：“去，斷了她們的耳朵。”

芝若面無表情的俯身，道：“是。”

隨後便出了馬車。

當然，孤墨淺不會是叫芝若將鬼秀公主的耳朵切下來，而是要斷了她們與其他人的聯系。芝若也不會傻到直接去切斷，慣用的手法都是切了原本的，讓自己的人去接替。

對方想知道什麽，自己想讓對方知道什麽，都易如反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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