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想不到，公子的小生意還真是做得……”宮秋離看著宮九卿冷清的攤位，尷尬的笑道：“別具一格……”

今日，宮九卿照常在天心橋西邊的街道上擺攤……依舊那麽冷清，然後聽著周圍的人胡謅。

但他卻沒想到，竟然會遇到老‘朋友’。

宮九卿雙目蒙著白綾，擡頭‘看向’宮秋離和方言旭，冷漠的問道：“算卦？”

宮秋離大方在坐在宮九卿對面，笑道：“對。”

“一百金一卦。”宮九卿冷淡的說道。

宮秋離大方的拍桌道：“好。”

方言旭站在一邊，無奈的搖了搖頭。宮秋離說著宮九卿的時候總是用‘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的，可是恰恰他的性格，才最像是個孩子。

明明天都要塌下來了，卻還像個沒事人一樣打趣。

方言旭上前，俯身對宮九卿說道：“孤墨淺，失蹤了。”

猛然間一聽到這個名字，宮九卿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的敲打了一下，不是很痛，但是悶悶的，很難受。就連血液，也因為沈重的一擊而停止流動。

方言旭和宮秋離將宮九卿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半。

宮九卿有這反應，說明他還是很在意孤墨淺的。

但宮九卿依舊強行裝作鎮定和無情的冷笑道：“他失蹤，關我什麽事？”

宮秋離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吧。”

方言旭點了點頭，但宮九卿卻拒絕道：“我哪裏也不想去。”

方言旭也不好為難宮九卿，但宮秋離直接上前，揪住宮九卿的耳朵，怒道：“嘿，你這孩子，怎麽總是這樣敬酒不吃吃罰酒。”

“哎呦，放開我，痛痛痛。”

就這樣，宮秋離提著宮九卿的耳朵，一路將其拉往了不遠處的一家酒肆之內。

“放開我。”宮九卿終於怒了，掙脫開宮秋離。但由於看不見，險些摔倒。

好在方言旭眼疾手快，將宮九卿拉住。還給了宮秋離一個責怪的眼神。

宮秋離一臉歉意，可惜宮九卿都看不到。

宮九卿生氣的坐在一邊，道：“我已經和那個人沒有半點關系，他失蹤關我什麽事情？”

“確實不關你的事情，可這關系到整個南輝。”方言旭打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勸說宮九卿。

宮九卿冷笑道：“現在朝堂之上孤海之已經重新把持朝政，南輝不會亂，何來關系整個南輝一說。”

“就算是……”方言旭無言以對。

的確，孤墨淺那個混蛋對宮九卿所做的一切，是個人都不會原諒他。更何況是救他？

方言旭覺得理虧，是在沒有理由和信心能夠說服宮九卿。於是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宮秋離。

宮秋離坐到宮九卿對面，道：“他乃是堂堂南輝帝王，也只有他有打敗彤倉的希望……”

“你們無需將他的地位擡高，我說過，現在朝堂上有孤海之，前線有孤墨銘。他孤……那個人是生是死，都影響不了太大。”

“難道你就想眼睜睜看他死？”

宮九卿冷笑道：“眼睜睜？不好意思？我現在沒有眼睛，何來眼睜睜一說？”

“宮九卿，你比誰都清楚，南輝讓孤墨淺做帝王是最好的選擇。”

“那又如何？”

“你就真的能夠看孤墨淺死嗎？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了。”宮秋離放緩了聲音，還帶著一絲哀求。

但在宮九卿看來，宮秋離就是在哀求他。為了孤墨淺，不惜求著別人……

雖然看似宮秋離確實在做這件事，但宮九卿所讀出來的感情，卻不一樣。

宮九卿別過頭，冷笑道：“利用他人心軟，不覺得無恥嗎？”

宮秋離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哀傷，若是宮九卿能夠看到，便能看到此刻宮秋離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不是覺得委屈，而是替宮九卿覺得委屈。

每個人都覺得是在為了他好，可是這些‘為了他好’卻就是傷他傷得最深的東西。

方言旭拍了拍宮秋離的肩，也坐了下來，心平氣和的說道：“四天前，尋城的戰場上，孤墨淺被彤倉大將巡風重創，在戰亂中失蹤，現在生死不明。我們已經派人在尋城和戰場附近連續找了三天三夜，依舊沒有結果。又害怕敵方知道孤墨淺失蹤，所以也不敢大肆尋找。”

宮秋離也點頭道：“就算你覺得孤墨淺該死，但這次的戰役，若非他舍身將彤倉的巡風斬殺。這南輝，便會如破了口中的瓶頸一般，任由敵人長驅直入。不管怎麽說，雖然現在的勝利是暫時的，沒有沒有他，南輝必敗。”

宮九卿咬著唇，雙拳握成一團。

他腦袋很亂，他想起來當初在戰場上馬革裹屍的場景，想起了萬人坑，想起了士兵們憨厚的笑容……也想起了孤墨淺的好，當然還有那不可磨滅的恨。

不管怎麽說，離茂秋都說得對。就算對於自己來說孤墨淺該死，可對於整個南輝來說，他是英雄。也是南輝的希望。

宮九卿咬著牙，道：“你們要我怎麽幫你們？”

方言旭和宮秋離欣喜若狂。

方言旭說道：“我們想請你占蔔出他的位置。”

宮九卿渾身震了震，他已經不止一次的說過，天機族確實受到太多傳說作為累贅，導致了嚴重不符。

但為什麽方言旭還會這樣說？

“宮九卿……我相信你。你現在是他唯一的希望。”方言旭抓住宮九卿的肩背，給與信任與希望。

宮九卿感受著方言旭的力道，只好無奈的點頭道：“我可以試試，但我有條件。”

“你說。”方言旭放開宮九卿，道。

“我要真正的自由，一個脫離煙雨樓的監視，誰也找不到的自由。”宮九卿不容商量的說道。

宮秋離當即便道：“好。”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

宮九卿的紅木匣子不算很大，但裏面的東西很多。

裏面幾乎都是算命用的東西，也是吃飯的家夥。白色的骨算籌算是其中最有特色的東西，一根根如手指般長短，皆是動物的骨頭打磨而成。其顏色雖然沒有玉那般通透，但相比玉卻多了許多柔和。

還記得當初師父給他作為生辰禮物的時候他愛不釋手，但知道是動物的骨頭所制成的時候，當即便害怕了起來。後來還是他師父勸說了很久，才從新開始用起來的。

如今再次拿出來，就連宮秋離都有一種久違的感覺。

只見宮九卿要求清空桌面，然後大致摸了一下桌子大小。腦海之中，便仿佛呈現出了一張空桌的模樣。然後一根根的算籌也顯示在上面，仿佛發著光芒一般，照亮周圍的漆黑。

方言旭和宮秋離屏息待在一邊，生怕打擾到了宮九卿。

便見宮九卿雙目蒙著白綾，明明看不見，卻能夠一只手準確的撿起和放下算籌，另外一只手不斷的掐算著。

方言旭只覺得，此刻他看到的人似乎不是他所認識的宮九卿。似乎……變得很穩重，就好像江湖上的老前輩，又好像沙場上鎮定自若的將軍一般。

仿佛只要站在那裏，就能夠定下勝負。

此刻，宮九卿只覺得自己在一片黑暗之中，裏面有一張桌子，桌子上的算籌泛著光，而在桌子前面，一張尋城最詳細的地圖漂浮在那裏。每每算到一個地方的時候，那個地方便會亮一下……

孤墨淺，你究竟，會在什麽地方呢？

宮九卿不停的演算這一切的天機，雙眸的視線在桌面的算籌和漂浮的地圖上來回巡視。

終於，一聲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整個黑暗的世界中，宮九卿也終於停下了手中一切的動作。

“找到了……”宮九卿肯定的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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