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鬼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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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和麻子兩人把繩索拿來, 圍著沈菱和謝元珣慢慢走來,婦人拿著刀說,“你們不要亂動, 誰亂動了, 我這刀可是不長眼的,你們只有兩個人,我們的人這麽多,你們是反抗不了,所以你們還是乖乖的聽我們的話,這樣你們才能夠少受點罪,不然,就不要怪我王嬸子下狠手了。”

沈菱面無表情,聽著王嬸子這個中年婦人的威脅, 她心裏下意識的在分析。

——哦哦,她這威脅人的流程還挺圓滿的, 利害關系都說得一清二楚,他們過去也是這樣幹的吧, 這樣就算是那些被他們拐來的人有想反抗的, 也會被他們用人頭數量和她拿的那把殺過人的刀給壓制住, 然後那點想要反抗的心思就會被磨掉, 最後聽話的被他們關起來,再像是貨物一樣被賣出去。

——果然不是什麽人都能夠當人販子, 不懂點心理戰術,那都是白給。

大柱走過來綁沈菱, 看到沈菱細皮嫩肉的模樣,他眼裏充盈著奸.晦.色.光,他舔了舔唇, 綁的時候他可以揩揩油,皮膚這樣白的姑娘,就算是勾欄野巷的那些賣身體的姑娘都沒有她好。

大柱的手剛要碰到沈菱的時候,他就忽然被一股大力給踹了出去,“砰”的一下重重的掉到幾步遠的地上。

大柱蜷縮著身體,疼痛傳達到全身,“痛!”

謝元珣收回踹大柱的腳,沈著臉,表情滿滿的都是厭惡,“誰準你來碰她。”

沈菱聽了頓時雙眼感動的變成一圈圈轉動的荷包蛋。

——你是要發威了是吧。

——我就說馮公公會武功,你怎麽不會,原來你是深藏不露,不到最後危機關頭你是絕對不會露出你的身手。

——行叭,你可以開始表演了。

沈菱雙手扒拉著謝元珣的胳臂,她深呼吸,她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謝元珣像她曾經見過馮公公飛到樹上去的那樣把她帶起來從這個人販子賊窩裏面飛出去,或者他還能像李小龍那樣把人給全部打倒,再摟著她的小腰正大光明的走出去。

沈菱想了好幾個離開的場景,她嘿嘿的笑了。

謝元珣,“換一個人來綁,就換你。”他看向怔楞的王嬸子。

沈菱,“......”

——我!特!麽!!!

——瑪德男人果然是靠不住!尤其是你這個狗男人!

——我在你的身上,可真的是體會了一把什麽叫人生的起起落落。

王嬸子張嘴想罵人,只是一對上謝元珣不溫不淡的目光,她想罵人的話就吞回去了,她別過眼睛,惡聲惡氣的推了推虎子,“你還傻站在這裏幹什麽,快點過去把你爹扶起來,你沒看到你爹在喊痛嗎,你這個沒長眼睛的東西。”

虎子聳頭聳腦的跑過去把大柱給攙扶起來,大柱面部猙獰,顯然是被謝元珣的那一腳給踹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翻江倒海的痛,他厲聲說道,“我要把你給殺了......”

謝元珣瞥了他一眼,大柱的身體僵住,謝元珣的那一眼中泛著濃郁的殺意,大柱只覺得他好渺小,感受到謝元珣一根手指頭就能夠把他碾死的那種可怖,他渾身無力,腦袋裏再也生不出想報覆回來的念頭。

要不是地點不對,沈菱都想拍手鼓掌歡呼:大王下山!大王威武!大王霸氣!

可一想到她就算是歡呼了,她也逃不出去,沈菱想歡呼的勁頭就跟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

他們這群是人販子,謝元珣他也不是個善良的人,他們這是惡人碰到大惡人,氣勢方面完全是輸得一塌糊塗。

王嬸子把繩索拿到手上,站到沈菱身邊開始綁她。

沈菱說,“你綁松點,別綁太緊了,有軟一點的繩子嗎,最好是那種不傷身體不留下痕跡的繩子,不然我的皮膚會被勒紅,皮膚太敏感。”

王嬸子腦門蹦出青筋,她皮笑肉不笑的說,“你要求這麽多,要不要我將你恭敬的請到上座?”

沈菱,“那倒不用。”

王嬸子剛想說她還算長了腦子,她就聽到沈菱說,“我要是坐到高堂上座去了,你不就得跪下來叫我祖宗嗎,我還是不占你這個便宜。”

王嬸子,“......”

她的臉頓時就黑了下來,要不是有謝元珣這個煞星在,她真的想一繩子把沈菱給勒死,嘴巴太毒了。

沈菱的小嘴還在噠噠噠,“而且你覺得這就是要求多了?我只是跟你說你該找什麽繩子,我還沒有說別的,比如說我待會要吃東西,你也不用弄什麽龍肝鳳髓,你就隨隨便便的來點鮑魚燕窩。”

王嬸子,“......”什麽鬼,鮑魚燕窩,這還只是隨便?

沈菱,“我住的房間是哪一間啊?我先提醒你,我喜歡陽光好一點的房間,要坐南朝北,最好是能夠早上可以讓我看到太陽初升,傍晚能看到落日,還有,窗戶要用輕紗遮擋,這樣就能夠讓外面的風輕輕吹進去,床鋪你記得放新鮮的棉被......”

沈菱的嘴就跟機關槍一樣,突突突突突突的突個不停。

王嬸子,“......”

王嬸子忍不住的打斷她,“你是不是忘記你是被我綁來的人了?!想吃鮑魚燕窩,想住綾羅綢緞,你想得美!”

她都想過這樣的好日子。

沈菱哼了聲,“我想得美?我看是你太蠢。”

王嬸子,“???”沈菱是被刺激狠了?到她的地盤不乖乖聽話,不光是給她提這麽多的破要求,還要說她蠢?

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沈菱看著王嬸子,一幅‘你蠢到這個份上,我實在看不下去’的表情,“你不蠢誰還蠢,你說你是不是想把我們帶出去賣了賺錢?”

王嬸子,“是這樣。”

沈菱,“你還想賣一個好價錢。”

王嬸子,“對......”

沈菱,“所以你覺不覺得你應該把我們給養好了,這樣你到時候賣出去的價格是不是就會高一些,雖然只要你肯付出最後你都能得到收獲,但十根手指頭都有長短之分,收獲也會分多還是少,你要是付出得多,最後收獲才會多,付出少,那收獲自然也會變少。”

“我們要是過得好,高高興興的被你賣出去,說不定到時候我們混得好了,還能給你在外人面前說上幾句好話,你需要的僅僅只是在前期多付出一點,這樣通俗易懂的道理,你說你怎麽就不明白。”

王嬸子皺眉思考,“好像你說的也有道理......”賣人的時候,模樣笑瞇瞇的總比愁眉苦臉的更能讓買主滿意,所以她確實是該給沈菱住好的房間,鋪好的床鋪,吃好的東西......

等等!

她要是真的這樣做了,她是帶回來兩個祖宗伺候嗎?!

嘶!她差點就答應了!

王嬸子惡狠狠的瞪著沈菱,“你給我老實點,我沒有讓你說話的時候,你不要說話!”她怕她什麽時候真的腦子糊塗給答應了。

要不是她記得她的本職工作是人販子,她說不定真的會被沈菱給洗腦。

見沒有達到目的,沈菱聳聳肩也不失望,成功了最好,她和謝元珣就不用再受苦,要是不成功,她也只是浪費一點口水。

王嬸子把沈菱綁好了,她就看向謝元珣,發現他身上沒有綁繩索,麻子在一旁畏畏縮縮的不敢動。

她,“......”

王嬸子推搡著麻子,“我都綁好了,你在幹什麽!”

麻子苦著臉說,“王、王嬸子,我不敢綁他,要不然你來......”

王嬸子想說她綁就她綁,反正她已經綁了一個沈菱,再綁一個謝元珣算得了什麽,然後她就對上謝元珣森冷猶如看腳邊螞蟻的眼神,王嬸子怕了,她沖著麻子吐口水,“你不敢我就敢嗎!”

麻子,“那我們就不綁他了?他要是逃了怎麽辦?”

王嬸子,“你去綁?”

麻子沈默,不去不去,他是親眼見到大柱被謝元珣踹的那一腳有多疼,他也怕被踹。

王嬸子冷笑,“沒膽子的東西,他不想綁,我們就不綁,反正他的夫人被我們綁起來了,我就不信他會丟下她逃,把他們帶到房間裏單獨關著,不要和之前那批貨放在一個房間,晚上也別給他們送飯,先讓他們餓上幾頓,你們都給我盯緊了,我倒是要看他要怎麽逃跑!”

沈菱:“!!!”

——為什麽不綁他,氣禿!

——只有我一個人被綁,虧我還和你說那麽多話,終究都是錯付了!

見到王嬸子躲閃謝元珣的目光,沈菱了然。

——這才對嘛,這明明就是被他嚇到的眼神,害我以為她是被他征服,迷戀上他了呢!

謝元珣,“......”

他伸手拽了拽綁在沈菱身上的繩子,一提,然後再松開,繩子就反彈回到沈菱的身上。

“嗷!”沈菱叫道,她懷疑謝元珣又是在發瘋,他以為他這是在玩彈皮筋啊!

被帶走關起來前,沈菱看向王嬸子,“不愧是姓王的,你名字取得好,你既可以叫老王,也可以叫小王吧。”

——叫你老王就是隔壁老王,後面聽著就是小王八。

王嬸子納悶,“還真的還有叫過我老王,至於小王,我年輕的時候有人叫過,現在倒是沒有了。”

麻子提醒,“......嬸子,她不是想叫你小王,她是想說你是小王八。”小王吧,小王八。

這下輪到王嬸子黑臉了。

王嬸子不客氣的用刀指著讓沈菱和謝元珣往單獨的房間走,等到他們一進去,她就把門關上。

他們談話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王嬸子,“大柱,你說你怎麽那麽沒用,就挨了一腳你到現在都還站不直身體,算了,你到門口來守著。”

大柱,“你他媽的知道個什麽,我感覺我裏面的骨頭都折了。”

王嬸子,“不是吧,那麽嚴重?那去看大夫不?”

大柱,“去。”

王嬸子,“麻子你就來門口守著,我和你大柱哥去找大夫。”

麻子,“你們都走了,留我一個人看著,這要是被人發現不對進來詢問......前面一陣不是就有官兵說有京城大官到我們這邊打獵,那一段時間就查得嚴,要是有官兵來敲門,我一個人應付不了,要不還是嬸子你留下來,我陪大柱哥去看大夫。”

王嬸子,“行吧,你們去,我留下看著,我都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我們不會被發現的,忘記我的表侄女是縣老爺的小妾了?過去我們都沒有被發現,這次也一樣被發現。”

麻子說,“嬸子,你說這兩個人會不會就是這次跟京城來打獵的那群人有關?”

王嬸子,“怎麽可能,要是真的是從京城來的,他們會一個下人都不帶在身邊,還落到我們的手裏?”

麻子,“我總感到有些不安。”

聽麻子這麽一說,王嬸子皺眉,幹他們這行的,有時候直覺是能夠救命的,王嬸子咬牙說,“我說沒事就會沒事,大不了我們這次把他們賣到別的地方,賣遠點,這樣就算有人來找,也找不到他們。”

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

沈菱:“......”瑪德他們想得還挺全面啊,又不是有監控的年代,真的要是照他們說的那樣把他們賣到其他的都城,確實是不容易找,畢竟大梁朝的人,有可能有的人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從小生活的地方。

沈菱對謝元珣說,“你說他們什麽時候會把我們賣到別的都城?”

——噫!馮公公,你快點來找我們啊!

謝元珣沒有回答,他拉過被綁著的沈菱到懷裏,下巴在她的頭發上蹭了蹭,靜靜的抱著沒有其他的動作。

沈菱,“陛......咳咳,你幫我把繩子解開。”

——陛下什麽的,我還是不要在外面這樣叫了,別人是不會相信我叫的陛下是真的那個皇帝陛下,畢竟皇帝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遠,誰敢相信皇帝會到一個小鎮來,而且還是帶著我這個娘娘一起被人販子抓到。

謝元珣,“你這樣綁著就挺好。”

沈菱,“......”

——好什麽好,綁的人不是你,你當然會說好。

——有本事,換你被綁試試?

謝元珣咬她的耳朵,“你說就這樣綁著你,讓你侍寢怎麽樣?”

沈菱的臉爆紅。

——你特麽的都在想什麽狗事情!

——現在我們是在賊窩裏面啊,不是在皇宮,更不是在行宮!你竟然想著要怎麽滾床單,真特麽見了鬼了。

沈菱說,“你把我繩子解開。”

謝元珣想了想說,“我記得太極殿有繩子,還有鞭子,鞭子很短,不知道是什麽人給孤送的,一直都沒有用過。”

沈菱:“......”

——所以你就要用在我的身上是嗎!

——合著我不光要被你用繩子綁到床上這樣然後再那樣,還要被你用鞭子伺候,我特麽一回宮就到太極殿把你那鞭子找出來燒了,讓你連灰都找不到。

沈菱又說了一遍讓謝元珣把她繩子解開的話,謝元珣沒回答。

無奈,沈菱只得使出大招,“你解開了,我就同意你說的這種侍寢玩法。”

——呵呵。

——緩兵之計。

——等我身上的繩子沒有了,你給我等著,我絕壁會說話不認賬!

謝元珣蹭了蹭她的臉,“解開做什麽,就想這樣綁著你。”

沈菱啜泣,“嗚嗚嗚......”

謝元珣沈下臉,“你是不是覺得你只要哭了,我就什麽都會答應你?”

沈菱哭得更大聲,“嗚嗚嗚嗚嗚!”

謝元珣的手指掐住沈菱的嘴,說,“我看你現在要怎麽哭。”

沈菱呵呵兩聲。

——小樣,以為把我的嘴堵上就有用了嗎?

沈菱努力把頭往後仰,枕在謝元珣的胸口,她的嘴巴不動,雙眼卻嘩嘩嘩的冒出淚水,這種不叫不嚎,只掉眼淚的哭法,放到沈菱的身上,真的是讓人看了都會心疼。

謝元珣一頓,沈菱以為他是被她這新哭法給震撼到了,結果謝元珣撲棱的笑了,“你知道嗎,你這樣的哭法,我見得太多了,後宮女子都是你現在這樣哭的,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心疼吧。”

沈菱不說話,眼淚滴滴滴的往下掉。

謝元珣哼了一聲,“你把我衣服都弄濕了。”說話的時候,他伸手把她的繩索給解開,隨意的丟到地上。

沈菱眉眼中藏著得意。

——女人的眼淚果然都是寶具。

謝元珣擡起她的下巴,點評道,“好不容易憋出來的眼淚吧,你看你的眼睛都紅了,紅得跟兔子的眼睛一樣。”

“想吃兔子了。”

沈菱在心裏給他翻白眼,“你當這還是在宮裏可以點菜啊?別說是吃兔子,你連兔毛都吃不到。”

謝元珣咬她的臉,“臉上是沒有毛。”

沈菱,“......”

——非要來勾引她是不是!

沈菱抖了抖衣袖,然後拿出一小截之前在當鋪店裏給老板掰的黃連,她摳出米粒大小的餵到謝元珣的嘴裏,“給你降降溫。”把腦子裏的灼熱溫度給冷靜下來,別總是想著滾床單。

她身上只有這一點黃連,其餘的都被王嬸子給拿走,沈菱看向門口,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那個叫麻子的人就是守在外面,這個賊窩的人數還不少,除了已經見過的王嬸子和大柱,另外還有幾個人沒有回來,而且從他們的談話中沈菱知道他們已經拐了一批人沒有賣。

所以沈菱就在想,她一定得把這夥人給送到牢房吃牢飯。

要不然她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遭殃。

沈菱低聲問道,“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外面只有一個人,我們不如逃出去,還可以把其他跟我們一樣被抓的人救了。”

謝元珣說,“你真的覺得只有一個人?”

沈菱,“那個叫王嬸子的不是說......”靠!他們難道是在詐他們!畢竟謝元珣沒有被綁,他們也不放心。

謝元珣,“我聽到外面有四個人的腳步聲。”

沈菱,“......”

——耳朵這麽厲害?那你怎麽就不能飛呢!

謝元珣用腳把繩子踹到她腳邊,“老實點,不然我就把你綁起來。”

沈菱滿臉無語。

——你到底是跟我是一夥的,還是跟那群人販子是一夥的?

沈菱環視房間,只有一扇門,有一個窗戶,不過窗戶被人從外面用門板給釘死了,沈菱悄悄走過去,用手指推了推,很堅固,推不動,“他們防得太嚴了。”

謝元珣,“是啊,磕磣誰呢,連床都沒有。”

沈菱,“......”

沈菱斜斜的看向謝元珣,“你都自投羅網來到賊窩,有房間讓你待著就不錯了,你還想要什麽床。”

謝元珣挑眉,似笑非笑的說,“自投羅網的人可不是我。”他可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王嬸子不對勁。

是啊,自投羅網的不是他,是她,沈菱清了清嗓子,她給自己挽尊說道,“我其實也早就發現她的不對,我只是沒有給你說而已,我這是在深入敵窩,知己知彼,臥薪嘗膽!”

——臥薪嘗膽個屁!

——我現在就只想日常一遍的問:馮公公,你在哪裏!

沈菱相信,憑著馮公公的性子,謝元珣失蹤,他都是會把整個大梁朝都翻一遍的人,都是她的腳在河邊踩空了,要是不踩空,他們就不會掉到河水裏,然後到永寧鎮還被關起來。

都是她的那一腳!

沈菱爬在窗戶口從板子縫隙中往外看,她果然是看到原本說是要出去找大夫的王嬸子沒有離開,還看到他們在翻她的包裹,沈菱沒有看衣服,她只是盯著王嬸子拿著的東西,咬牙切齒,“那是我的黃連!”要煮來給謝元珣喝的!

沈菱用腳踢了一下墻角,墻沒有痛,她的腳踢痛了。

沈菱單腳跳起來,瞧了謝元珣一眼,“這墻踢著好軟。”

謝元珣,“我看到了,既然你說軟,那你就繼續踢,說不定你還會把它給踢穿,這樣不就能逃出去了嗎。”

沈菱低低的切了一聲,小聲嘀咕,“竟然沒有上當。”

謝元珣把沈菱扯到身邊,“腳還疼?”

沈菱,“不疼了。”

謝元珣,“坐下,我給你看看。”

沈菱看了看四周,“我坐哪裏?”她提建議,“不如你蹲下來?”

謝元珣,“......”

片刻後,謝元珣從地上起來,沈菱擡頭看天花板,拿出那被她摳了一個指甲蓋的小半截黃連,“給,你當零嘴吃吧。”

——就當做是給你的獎勵,雖然,它也可以被當做是懲罰品。

謝元珣的表情有些微妙,但還是把東西接過來了。

天色漸暗,外面的人就變得多了,粗略一聽,就有七八個人說話的聲音,不過小孩子的聲音只有虎子一個,想到虎子,沈菱眼神覆雜,要是不把他換一個人管教,他長大了也會是一個人販子,不,說不定他現在就可能做過跟王嬸子一樣的事情,畢竟小孩子大部分時刻不會受到別人的防備。

她之前不也是沒有想到虎子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動作,是在監視他們嗎。

半夜,外面的動靜小了,沈菱的耳朵貼著門仔細聽,外面的人在打呵欠,沈菱不著急,她的手上拿著一個巴掌長的布料,是她撕的衣服,用茅草包裹著成為一個硬的長方形狀,厚度能夠通過門縫。

沈菱走回來,謝元珣已經閉眼睡著,沈菱沒有把他叫醒,畢竟他才退燒不久,他能睡,她不能。

沈菱摸了摸謝元珣的額頭,停留幾秒,“恩,一點都不燙了。”

外面,有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來,“麻子,你可以去睡了,該換我來看著。”

“哦好啊,石頭,你別睡著了啊,小心他們逃跑。”

“不會,外面有這麽多人,只要一聽到響動就會圍過來,而且這裏面的那兩個人沒有吃過東西,他們也沒有力氣。”

沈菱眨眼,仔細的聽著他們說話。

這個石頭,應該就是王嬸子提到的那個帶人到勾欄中找姑娘的人,沈菱還以為他會開門進來看一看,又或者精神抖擻的把守,結果......

“呼——呼嚕——”這個叫石頭的人打著呼嚕睡著了。

沈菱,“......”

盡管她是被關著的人,但是她還是想說,這樣的換班看守完全是一點價值都沒有,把一個打呵欠的人換成一個打著呼嚕睡著的人,這能有什麽意義。恩?不,這還是有價值的,尤其是對她這種想逃跑的人來說。

沈菱放輕著動作,把硬布料從門上擡,這門外面是用一根小臂粗的木棍橫放在門閂上,她動作很慢很小心,讓木棍往旁邊門閂挪動,很快,木棍就從門閂的一邊挪出來了,沈菱屏著呼吸,推開門,力氣很輕,以防木棍會掉下來,等到門推開手臂粗的寬度,沈菱就伸出手把木棍拿住將它抽出來。

沈菱再往門外打量,那個叫石頭的男人在前面靠著柱子睡覺,是背對著她的,除了這個男人,外面就再也沒有其他人,就算這樣,沈菱也沒有急著出去,她觀察好一會後,沈菱才從門後出來。她的手上拿著木棍,走到石頭的身後,找準他頭骨和頸椎連接的這個位置敲下去,石頭打呼嚕的聲音一斷,軟綿綿的順著柱子滑到在地。

沈菱呼出一口氣,“暈了。”

沈菱轉身,她本來是想進去把謝元珣叫醒悄悄離開,然後她就想到這還有其他人也被拐了。

沈菱就沒有急著去叫謝元珣,而是把門給合上,只不過該堵在這扇門閂上的木棍她並沒有放回去。

沈菱看了看,她就往右邊的方向走了。

沈菱走後,原本該睡著的謝元珣睜開眼,他身體沒動,說道,“跟著她,不要讓她傷到了。”

“是。”空中傳來低低的聲音。

沈菱獨自走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周圍沒有點燈,不過天上有月亮照下來的光芒,沈菱還算能夠看得到路,如果是陰天,那就完了。

沈菱給自己打氣,她就是孤膽英雄!

英雄,不怕黑!

沈菱在一個窗戶跟她待的那個房間一樣被用板子釘死的房間前停下,她無聲的說,“這應該就是關人的房間吧。”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比如說一開門,就撞上正在喝酒打麻將的人販子一夥人這樣的情況發生,沈菱還是小心的把耳朵湊到門邊聽動靜,然後她就聽到裏面有細微的哭聲,還聽到有人說‘我怕’‘我想回家’‘爹,娘......’的話語,這下沈菱就確認她可以開門進去。

沈菱把門閂上的木棍抽出來,她這一動,房間裏小小的哭聲和那些說話的聲音全部都沒有了。

沈菱把門打開,輕聲說道,“噓!你們別發出聲音。”

趁著月光從門灑進來,沈菱勉強看清房間裏的情形,有五個姑娘被捆綁著擠在一團,她們看過來的眼睛裏都充斥著驚恐,當看到來人是她們從未見過的沈菱後,驚恐就變成了茫然。

幾人姑娘:這誰啊?

沈菱說,“我也是被他們拐來的,你們想逃嗎,外面看守的人我已經打暈了,你們只要小心一點,不發出聲響,就有機會能夠逃出去。”

一個綠色衣服的姑娘出聲,“你、你把人打暈了?可是、可是他們有好幾個人,我們逃不了。”

“嗚嗚嗚......”

“逃不了的,我好怕。”

沈菱,“你們不試試怎麽知道逃不了?”

綠姑娘,“我就知道逃不了,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會被打。要不然,你逃出去,然後找官府,不,不找官府,你去找我們的家人來救我們,如果你能保證我們可以逃脫,你可以把我們一個個的護著出去。”

沈菱,“......”

“哦,你們不逃那我就走了。”機會給到她們的手上,她們都不要,沈菱又不是救世主,她能過來給她們通知一聲就是她心地善良的表現,咋地,還想讓她服務到底,做什麽美夢,她就算是要護著人出去,她也是護謝元珣。

綠姑娘等人沒想到沈菱不光是沒有答應她們的要求,看樣子她還想把她們給丟下來,讓她們自生自滅,這怎麽能行。

綠姑娘說,“你別走,你走了我們怎麽辦?”

旁邊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姑娘說,“你不是說過你也是被他們拐來的人嗎,你難道就想見死不救?把我們丟下,你良心過得去嗎?”

沈菱呵呵的笑了,“我過來找你們就已經很良心了。”

“是你們不逃,難道我還要跪下來求你們逃跑?你們是做夢沒有睡醒嗎?我再問一次,誰要出來逃的?”

綠姑娘等人倔強的看著沈菱,仿佛在說:你要是不照著我們說的做,我們是不會屈服的!

沈菱翻白眼,“......”

她走進去,依次給她們把繩子解開,她們頓時喜笑顏開,綠姑娘揚了揚下巴,“我家是開糧鋪的,等我回去了,我會給你一點銀子,你就先來把我送出去。”

沈菱一臉平靜,問道,“有誰要跟著我逃跑嗎,出去的時候我怎麽做,你們就怎麽做,沒有我的允許,你們不準發出聲音。”

她不是聖母,沒有非得來救她們的義務,她只是不想看到她們的人生被人販子耽誤毀掉,力所能及的時候能幫她就順手幫了。

沒有誰說過她救人還得按照她們的要求來。

綠姑娘皺眉,“你什麽意思,你不是來救我們的嗎?我都說了,那幾個人很可怕,我們不敢出去。”

沈菱看向剩下幾個姑娘,“你們也是跟她一樣的想法嗎?”

“你就照著她說的做吧。”

“我也不敢出去。”

“反正你不是膽子大嗎,你都敢把人敲暈,那你就再多做一些,等我見到爹娘,我也會給你銀子。”

“沒錯沒錯,我也是。”

沈菱,“嘖。”說實話,沈菱都有‘怪不得她們會被拐’的黑暗想法,她都再三提醒如何自救,她們還是不聽。

沈菱說道,“門我給你們打開了,你們看著辦。”她說完就轉身走了,留下綠姑娘等人面面相覷,怎麽說走就走了,不再留下來多勸勸她們嗎。

沈菱能理解她們害怕,她們手無縛雞之力,而那幾個人販子大多都是男人,個個長得人高馬大,她們不敢反抗很正常,沈菱沒有生氣,只是沒道理她們不走,她非得逼著她們走。

她頂多就是和謝元珣離開了,就到官府把這個賊窩給揭穿,到時候她們自然會有捕快官兵來救。

過去到貼吧刷帖子的時候,沈菱就曾見到一些人家裏失火,消防官兵來滅火,有些得救的人第一反應絕對不是對消防員說感謝,而是開口讓他們快點去把他們的手機銀行卡電腦首飾這些財產救出來。所以現在沈菱來找綠姑娘等人,她們沒有感激她,反而是想讓她像伺候祖宗一樣對待她們,沈菱也不生氣,跟三觀不合的人說再多也說不通,做自己想做的就行了。

沈菱平靜的往回走去找謝元珣,想到謝元珣,沈菱的步伐都輕快了幾份,謝元珣現在就是被荊棘包圍的‘公主’,她這個白馬王子就要去救他了嘿嘿!

沈菱用手虛虛的在胸前摸了摸,她胸前的紅領巾更亮了呢!

這時,前面突然傳來兩個男人略有些迷糊的說話聲。

“石頭他怎麽又睡著了,每次讓他出來守門的時候他都睡。”

“我看他是今天和勾欄裏的小紅玩得精疲力盡了。”

“哈哈哈不管他了,反正房間裏的那些人也逃不了,我們快點去上茅廁,我要憋不住了。”

說話的人聲音很近,沈菱來不及跑,而且她要是跑,說不定還會被他們聽到腳步聲,旁邊也沒有地方可以遮擋,怎麽辦,沈菱沒有慌張,只是心稍微驚了一下,然後她開始很理智的在思考退路,就在這個時候,沈菱的眼角餘光就看到一根粗麻繩垂在屋檐下。

沈菱走過去把繩子握在手裏,它是連通屋檐和另一頭大樹,沈菱納悶,這繩子是有什麽作用?蕩秋千嗎?

人販子蕩秋千,搞笑嗎這是。

兩個男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沈菱也沒有再想別的,她把繩子纏繞在手腕緊緊的抓住,然後往後退了幾步,猛地往前沖,她就被繩子給牽引著蕩起來。

半空中,沈菱莫名的有一種人猿泰山的感覺,她低低的叫道,“噢哦哦哦哦哦哦哦!”

這時那兩個要去上茅廁的男人看到了沈菱,他們雙眼睜大,在他們的眼裏,他們只看到一個披頭散發,有著一頭黑黑的長發,五官看不清楚,身體在月光下是白色的模糊影子,就像是一個鬼一樣在半空中飄,而且這個‘鬼’還在鬼叫。

他們還感受到自己腦後耳朵處有陰風在吹。

兩人,“......”

他們的身體抖成篩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暗中被謝元珣派來跟著沈菱的影暗衛:娘娘用的繩子是他放的,這兩人感受到的陰風也是他吹的,他,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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