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她到底是聰明還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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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菱樂呵呵的說, “陛下,你真好。”聲音甜膩膩得很,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軟, 就嘴上誇他一下下也沒什麽嘛, 有了謝元珣給的密折,沈菱哪裏還怕沒有素材,哎呀,要不是她確信他是人,她說不定還會誤會他是個叮當貓,她缺啥他就有啥。

謝元珣到塌上躺下,問,“我讓你臨摹的字帖,你每天都做了沒?”

沈菱, “......”

——咳,咳咳咳!

——你這樣就不好了。

——我們不是談你給我的事業資助嗎, 你怎麽就跟我講你布置的作業了。

謝元珣,“還是說, 你沒有寫?”他眼神危險的看過來。

沈菱敢承認嗎, 她不敢, “......我寫了。”

謝元珣四平八穩的問, “寫了多少,你是不是覺得把字帖給帶回來後, 我沒有來檢查,你就以為我不會來檢查了?”

沈菱, “......”

——是的呢。

謝元珣幽幽的瞇眼。

沈菱幹笑,她覺得有必要來給他解釋一下,“陛下, 我不是故意寫得那麽少......”

謝元珣,“寫得那麽少?”他挑出這幾個字眼,玩味的從嘴裏說出來。

沈菱,“......”

——沒錯沒錯,就是少,不是沒寫,這是兩個概念,請不要搞混。

沈菱的兩手食指吧嗒吧嗒的繞成一團,走著小碎步挪到他身邊,討好賣乖的說,“我都在忙著做報紙,喏,就是我手裏拿的這份《新事周報》,太忙了,我就沒有太多時間用來臨摹你的字。”

謝元珣冷哼。

“但是!”

沈菱拔高一度音調,“我第一天是有照著你的要求寫滿十張大字。”

——只是第二天就變成了八張,第三天七張,第四天五張,第五天三天,第六天零張......

——我第一天會老實寫,那不是我以為你會來檢查嗎,誰知道你沒有過來,我就放松警惕愛自由了。

謝元珣平靜的伸手,將她腰間掛著的荷包拿到手上,他的註意力不由得被吸引了,“這上面繡的是雞?”

沈菱當時就懵逼了。

——這特麽繡的是鴛鴦,什麽雞不雞的,你什麽眼神,繡得這麽明顯,鴛鴦戲水,你懂不懂!

謝元珣意味不明的問,“你繡的?”說是在問,不如說他已經肯定是沈菱繡的。

沈菱揚了揚下巴,有點小得意,“是我繡的。”流珠還說她學得快呢。

謝元珣,“怪不得這麽醜。”

沈菱,“......”

——呸!你最後一句迪斯我的話可以不用說,我、不、想、聽!

沈菱見謝元珣沒有再說字帖的事,她松了一口氣,比起讓他檢查她那七零八落的作業,她寧願讓他逮住她的荷包說醜,然而,她這口氣松得太早了。

她倒是想應付過去,可人家謝元珣不是一個可以被敷衍的主兒。

謝元珣沒有還她荷包的意思,時不時的捏一下,然後就把荷包往空中丟,荷包下落的時候,他又準確的接住。

謝元珣說,“你去把你寫的大字都拿來。”

沈菱也算是明白了,這狗東西壓根就沒有遺忘作業的事!

沈菱清了清嗓子,問道,“陛下,你能換一天來檢查嗎?”最好是能夠換到她把欠下的都補好後再來。

謝元珣靜靜的看著她,他是沒說話,但他眼神中透露的‘你在說什麽蠢話’的意思,沈菱是完美的接受到了。

她恨啊!

唉,有時候眼神太好,也是一種人間悲涼。

沈菱咬了咬牙,腳跟噔噔的在跺地,她把手放到謝元珣的肩膀,輕佻的捏了幾下,嘴巴啊哈哈哈的笑著湊到他耳邊,悠悠的吹了一口氣,說道,“陛下,你難得過來,我們不如做點輕松的事情,比如到外面曬曬太陽啊,你說這不是比讓你來看我寫的大字更有趣嗎?”

——太陽公公那麽好,我們就去給它送下溫暖。

謝元珣偏過頭,先是看了眼她放到他肩膀上的手,然後就把目光放到她的臉上,沈菱和他對視一會兒,訕訕的把手給收回來。

——又、又不是沒有碰過。

謝元珣,“去拿。”

沈菱垂頭喪氣的去拿她寫的那些大字,她所有努力都做了,不管是插科打諢,還是轉移他註意力,甚至她都用上了她的美色去勾引他,結果這些努力就跟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覆還。

沈菱的步伐沈重,現在她的心情跟所有在假期裏使勁的浪,沒寫作業,回到學校被老師給逮到的學生們是一樣的,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她應該會每天都按時按量的寫吧?

沈菱乖巧的把作業交給他,“陛下,都在這裏了。”

謝元珣,“恩。”他坐起來,伸手,“朱筆給我。”

沈菱痛苦面具,他這是要殺得她片甲不留啊,還要用朱筆來批紅。

沈菱磨蹭的說,“其實你可以直接這樣跟我說寫得怎麽樣。”

謝元珣,“不可以。”

沈菱,“......”

——你拒絕得好快!

等沈菱慢騰騰的把朱筆拿來,謝元珣就從第一頁開始檢查,第一頁就全軍覆沒了,一個被謝元珣看得上的字都沒有。

沈菱迷茫臉,不是,這一頁她一個寫得好的字都沒有?真的假的?她覺得她寫得還挺好的,有棱有角,橫直豎平,他的要求是得有多高?

沈菱咳了咳,“陛下,你不再仔細看一看嗎,要是漏了一個絕佳的字,那得多可惜啊。”

謝元珣哼了一聲,“它們就跟狗刨的一樣,能出現什麽絕佳的字,你指一個給我看看。”

——我特麽心臟裂開了!

——什麽叫狗刨的字?狗能刨出這麽漂亮的字?你給我找出一條這樣的狗出來讓我瞧瞧!

不管在心裏大聲逼逼得有多兇,面上沈菱都是一副‘陛下你說得對’、‘陛下我給你啪啪鼓掌’的乖巧神情。

謝元珣速度很快的檢查完了,一摞紙裏最終只有三個字能夠被謝元珣看中,而且就算這樣的他還很勉強,一副在矮個子裏挑將軍的態度。

沈菱鴉雀無聲,因為她已經在心中計算過要是照著謝元珣的要求,她欠下多少張大字。十張大字被謝元珣圈中兩個字才算合格,這都好幾天了,每天寫十張,那就得有七八十張,該合格的字也該有十四、十六個,可是現在只有三個,這怎麽能不讓沈菱心虛。

謝元珣左手撐在榻上的小桌子,看著安靜如雞的沈菱,開口,“寶妃,你來說說,我該怎麽對你?”

“你要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那我問得更具體點。”

“你先是把我對你的吩咐拋到腦後,置之不顧,然後又對你自己寫的字不負責任,明知寫得不好,你還不勤加練習,你,這是欺君吧。”

沈菱用帕子捂著臉,嗚嗚的哭了,“我錯了,陛下,我下次不會了嗚嗚嗚。”

謝元珣,“......”他按了按眉心,“你嚎得好大聲。”他就沒有見過誰哭的時候會像沈菱這般,哭得這麽的‘真實’,這麽的‘撕心裂肺’,這麽的‘鬼哭狼嚎’......

謝元珣說,“你過來。”

沈菱走過去,謝元珣把她遮到臉上的帕子拿下來,他的手指都打算去擦她臉頰上的淚水,結果他根本就不用去擦,她的臉上很幹凈,別說是淚水了,一根毛都找不到。

謝元珣,“......”

謝元珣掐了掐她的臉,“雖然我猜到你是在假哭,但你怎麽也該流點淚水出來裝一裝,眼淚都不流出來,聲音倒是嚎得這麽大聲。”

沈菱抓著他掐她臉的手,“陛下你能松手嗎。”

謝元珣,“不要。”

沈菱,“......”

——不要什麽不要,狗東西,你以為你這樣很萌嗎?

謝元珣讓沈菱坐到他對面,說道,“你筆力不足,臨摹出來的字很僵硬,沒有靈氣,當然,你也不是一個優點都沒有,這些字你沒有缺斤少兩,這邊缺一撇,那邊缺一捺,已經算是不錯的了,比我預期的都要好。”

——你這個安慰獎給得很別具一格,讓我不知道是該高興我寫的字還有一個‘優點’,還是該高興我超出你的預期,你對我的預期到底是有多低?

接著謝元珣就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給她分析評價,邊邊角角都沒有放過,最後,他稍微放低了聲音,說道,“其實我給你圈中的這三個字嚴格來說也不行,之所以會圈出來,只是為了讓你的臉上好看點,你看我對你好吧。”

沈菱呵呵了兩聲,斜眼看他。

——你特麽還不如不說。

沈菱把謝元珣的評價簡單概括成一句話:她寫的字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全部都是中看不中用。

沈菱不服氣,誰還不是一個小仙女,“憑什麽你說我這被你圈中的字也不行。”

——一個都不能真正被你看上,你眼光得多高。

謝元珣就拿起朱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字,沈菱伸著脖子看,把他寫的和她寫的字做對比,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謝元珣他推了推沈菱,“好了,你去罰站吧。”

沈菱:“啊?”

謝元珣,“你啊什麽,你不會以為我不會罰你吧,都說了你這是欺君。”

沈菱捂胸口。

——狠,算你狠!

——不光是在言語上劈裏啪啦的損了我一頓,還要對我進行身體懲罰,你這是在體罰!你就不是一個好老師嗚嗚嗚。

沈菱的心裏悲傷逆流成河,淒淒慘慘,比白毛女都還要涼。

謝元珣看到她這酸不拉幾的模樣笑了,說道,“罰歸罰,等你罰完了,我就親自來教你寫,哦對了,還有密折,你要是每天都寫好了,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沈菱又不傻,她心裏門清得很,她怎麽會聽不出謝元珣這番話的狡猾之處。

——把密折當做是獎勵,你是吊了根蘿蔔在我的面前,為了這根蘿蔔,我是不得不動起來,想要密折做報紙,就得每天都寫大字,想偷懶都不行。

——至於你說等我罰站完,你親自教我寫,這個你的用意就更明顯了,你完全就是在對我打一棒子然後再給一顆甜棗。

謝元珣朝她看過來。

沈菱哼唧哼唧的慫,“我要去哪裏站?”

謝元珣隨手指了一個方向,“那邊。”

沈菱特意找了墻面掛著山水筆墨畫的地方站著,她把手背到身後,有模有樣的裝作在欣賞這幅畫,偶爾湊近看,偶爾身體又往後面仰,不然就是把腦袋歪下左邊、歪下右邊。

謝元珣瞥到了,“......”她這到底是在罰站還是在玩?

等沈菱被謝元珣叫回來結束罰站,他就開始教她寫字。

謝元珣,“你先寫幾個出來。”

沈菱,“哦。”她趴在桌上,用毛筆在上好的硯臺中沾了點墨硯。

“啪。”

謝元珣把紙卷成一團,打在沈菱的肩膀上,“身體坐直。”

沈菱坐直了身體,吸氣,開始下筆,一撇......

“啪。”

又被打了。

謝元珣,“你用的力氣太重了,你跟它有什麽仇什麽怨。”

沈菱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我不生氣,嚴師出高徒嘛,沒點金剛鉆也攔不了瓷器活,你管得嚴了,我才能寫得好。

沈菱又開始下筆。

“啪。”

謝元珣,“你抖什麽,認真點。”

沈菱平靜的看著謝元珣。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真的好吵!我都想把這筆甩到你的臉上,你倒是讓我把這個字給寫出來啊!你就像是劊子手,明明砍頭一刀能利落解決的事,你偏要用小匕首一刀一刀的慢動作砍,很折磨人的!你這樣教我,還不如就讓我自己臨摹你的字帖。

謝元珣還能說什麽,他身體往後退了一點,對著沈菱招手,“你過來。”

沈菱起身,“不教我了嗎?”

——讓我到你的懷裏坐下,噫,你好騷哦。

謝元珣,“......”

謝元珣嘆氣,“把紙和筆一起帶上。”

沈菱,“......是。”是她誤會了,還好她只是在心裏想想,沒有說出來,那這就不算是在丟臉。

謝元珣:呵呵。

謝元珣握著沈菱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大,指骨分明,每一根手指都很修長漂亮,都不需要競爭,他可以直接去當手模,看得太過入神,沈菱都沒有註意到謝元珣已經在下筆了,她的眼睛依舊停留在他的手上。

謝元珣,“收神,好好的感受我是怎麽寫的。”

“好的,陛下。”沈菱嗖的一下把腦袋正過來,屁股又動了動。

——咳咳,沒有被打還有點不適應呢。

沈菱問,“陛下要教我寫多少?”

謝元珣挑眉,“你覺得呢?”

沈菱故作思考的想了一下,說,“十張?”

謝元珣冷笑,“你想得美。”

——嘿嘿想得美那也是我敢想,只是張嘴問一問而已,要是你真的教我寫滿十張,我今天就可以不用再另外寫了,要是你拒絕了,我也沒有什麽損失。

謝元珣:收回說她蠢的話,她這不是挺聰明的嘛,都會空手套白狼了。

謝元珣放開他的手,問,“你現在知道該怎麽寫了嗎?”

沈菱瞇眼,深沈的說,“我人會了。”

“那你來寫。”謝元珣就看她寫的字,慘不忍睹,“你不是說你會了嗎?”

沈菱還是深沈的說,“我人是會了,可我的手不會。”

——你以為我是天才嗎?被你一教就能寫出一筆好字,到底是你在做夢還是我在做夢?咱們能實際點嗎。

謝元珣淡淡的說,“看來你是不想要密折了。”

這話一出,沈菱頓時就是一個激靈。

沈菱,“別啊,陛下,你的教誨我是深深的記在我的心裏,我是初學者,不能一步登天,只能慢慢來,你看我現在寫的是不是比之前我寫的要好上很多,這都是陛下你教導有方啊。”

謝元珣,“還是你太蠢了,這麽簡單都學不會,嘖。”

沈菱,“......”

——你嘖個屁啊!你夠了啊,小心我掀桌了!

——我怎麽就這麽慘,落到你的手裏,你想要教我,你倒是去給我學學那些溫柔親切的夫子師父們是怎麽教學生的啊!

——還能不能一起玩了啊?!

——我蠢,都是被你逼的,但凡你能善良點,我會變蠢嗎?!

沈菱咬著牙說道,“是,陛下你說的對,是我愚笨。”

——哼,為了密折,我忍,不忍到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算我輸。

謝元珣哈哈哈的趴到她的身上笑,沈菱剛好在寫字,被他這麽一弄,字就變得歪歪曲曲像個毛毛蟲在爬。

“......”想打人。

被謝元珣突擊檢查了一遍作業後,之後沈菱哪怕再忙,她也沒有丟下臨摹字帖,雖然時間還短,但她寫出來的字比一開始謝元珣看到的要好很多,隱約間帶了點謝元珣的筆風,不過還很淺,不是在書法上有精湛眼光中的人看不出來,可以說沈菱還有的學。

樂宮的筆桿子們把最新的一版《新事周報》印刷好就帶著過來呈給沈菱,哪怕沈菱知道這上面的內容,畢竟是她抄寫的密折上的素材,但現在看到成果她不禁感慨專業的人搞出來的就是不一樣,比她之前那份質量好多了。

沈菱問,“這次宮裏有人買嗎?”

流珠笑道,“有的,娘娘,聽流雲說,宮中有不少人都想托她再到樂宮中買一份,之前樂宮印刷出來的都被搶完了。”

沈菱,“賣得這麽好?”

流珠,“可不是,別的宮裏是什麽樣子我不清楚,但是在我們長樂宮,娘娘你只要一出去,就能聽到不少人在談論這報紙裏面的事,宮裏有識字的,識字的就給不識字的講,他們都很氣憤那個當官的唐某是個壞胚子,明知道外甥女是親妹妹臨終前托付給他的,他還任由外甥女在後院被各種冷待嘲諷,外甥女最後會郁結於心而死也就不奇怪了。”

“還有唐某的妹妹托付女兒時給的那批銀子,說是落到他的夫人手中,但我覺得更像是落到他的手中,他拿著外甥女的身家銀子在外面宴請同僚,他親妹妹要是還活著,還不得生撕了他。”

流珠難得好奇的問,“娘娘,這是真的嗎?真的有這樣為了謀奪外甥女財產,把親外甥女害死的官員嗎?”

沈菱說,“是真的,我做的可是報紙,哪怕它不像是邸報那樣嚴肅,它也得講究上面講的事是真人真實,頂多人物是用了一個化名,不是用的真實名字,如果不是真的,那我還不如讓樂宮那邊的人寫話本給我看。”

沈菱說,“宮裏能賣得好,那外面也不會賣得差,你讓流雲最近就跟樂宮的人聯絡,把它給賣到宮外去。”

流珠,“是。”

從宮裏出來的《新事周報》很快就在京城中一炮而紅,它們不同於邸報,有閱讀對象的限制,而是人人都能夠看,只要識字,只要有銀子,只需要幾文。

外人不知道這份報紙的靠山是誰,只知道是皇宮中出來的人,但消息靈通的還是知道它跟寶妃沈菱脫不了關系。

報紙背景深厚,內容又是涉及到親妹妹托孤,後院陰司,謀奪銀子等好幾出大戲,不火才叫奇怪,一時上下,就連官衙中的官員們都在談論。

“這個叫唐某的官員做得不地道,他當初能夠通過科舉成為官員,除了有他自己的刻苦學習外,少不了他的家人支持。我看這報紙上說的,唐某的妹妹會嫁給一個商戶,就是為了能讓他不缺少銀子考科舉,結果他一朝成了高官,就和妹妹的關系疏遠,這實在是不該,後面妹妹找到他托孤,那些銀子也該等到外甥女長大原數歸還,怎麽能夠自家昧下來。”

“財帛動人心啊,雖說妹妹對唐某有恩,但涉及到這麽多的銀子,沒有誰能夠真正的清明,但我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哈哈,前提是你得有一個外甥女,還要再有一個嫁到商戶中的妹妹,要不然想成為這個唐某都沒有這個機會。”

“這唐某品行太過低劣,對自己的外甥女尚且如此刻薄寡恩,他對百姓還能有愛護之心嗎?”

“你們說這是真的有這個叫唐某的人,還是假的?”

“假的吧,誰敢瞎編排官員,不怕吃官司嗎?”

“嘿這可不見得,你們知道這份報紙是從什麽地方流傳出來的嗎?我告訴你們,是皇宮,所以我倒是覺得是真的有這個官員,只不過是取了一個假名。”

“嘶!那這‘唐某’到底是誰?”

眾人都開始在議論猜測‘唐某’指代的是誰。

戶部衙門中,唐侍郎一路上都感覺到不對勁,他的人氣好像要比平時要高,幾乎每個人見到他,都會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然後低聲竊竊私語。

就連那些和他不對付的同僚,見到他,也會對他註目幾秒。

唐侍郎:“???”

這到底是怎麽了?

唐侍郎納悶的往前走,他追上走在他前面的一群人,“李兄,張兄,你們怎麽把我給落下,害得我來的時候還以為你們出了事,特意讓下人到你們府上去詢問,結果你們已經來了。”

李謙拱了拱手,打了一個哈哈說,“啊,我想起我還有事情要急著處理,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忙不疊的跑了。

張慶跟唐侍郎同為侍郎,李謙能夠走,他不能,張慶含蓄的說,“唐兄,你難道都不知道嗎?”

唐侍郎,“我該知道什麽?我只知道你們對我的態度很奇怪。”

張慶說道,“衙門可能有人把《新事周報》帶來了,你可以找有的人借來看一看,然後你就知道為什麽了。”

張慶和唐侍郎說話的時候,周圍的官員們都在悄悄的打量他們,主要人物是唐侍郎,張慶是順帶的。

就在這時,曲尚書板著臉出來說道,“唐侍郎,你跟我進來一趟,其餘人都別站在了,都去做事。”

唐侍郎跟在曲尚書的身後,“大人,你叫我來是有何事?”

曲尚書盯著唐侍郎看了一會兒,看得唐侍郎有些緊張,“大人?”

曲尚書嘆氣,“你跟了我有兩年了吧,你做事還算勤懇,對我也尊敬,我向來都不會摻和到下屬的家事中,但你,唉......”

曲尚書沒再說下去,他拿出一份報紙扔到唐侍郎的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唐侍郎拿起來,一開始以為是邸報,還想說他已經看過了,結果他在見到這上面的內容後,身體一下子就僵住了。

唐侍郎內心一片駭然,這,這個叫唐某做的事,怎麽和他那麽像?

都姓唐,都有一個妹妹,妹妹都是嫁給商戶,就連妹妹帶外甥女來托孤也一模一樣,更別提後面昧下外甥女家產銀子的事。

唐侍郎,“這,這......大人,你給我看這個幹什麽,這都是胡言亂語,當不了真的。”

曲尚書,“你難道沒有妹妹來找你托孤嗎?你外甥女難道沒有死嗎?”

唐侍郎梗著脖子說,“有是有,但我的外甥女是自小身體都不好,她來到京城水土不服,又有各種因素才病逝的。”

曲尚書,“你說病逝便是病逝吧。”

曲尚書也沒有想過他這麽一說,唐侍郎就會承認。

前幾年唐侍郎在他們面前提起過他的外甥女死了,他們還感慨了幾句世事無常,哪想到唐侍郎會這麽狠,對自己的親外甥女冷待至此。

這也就是為什麽唐侍郎今天一來,戶部的官員們都會盯著他看的原因,姓唐、死了外甥女,不聯想到唐侍郎的身上都很難。

唐侍郎說,“大人,這是對我的汙蔑,還請你為我主持公道,把這個報紙給封了,今天它能夠汙蔑我,那麽明日它就可以汙蔑其他人。”

曲尚書搖頭,“你高看我了,我可管不了這份報紙,它是從宮裏出來的,誰敢封?”

唐侍郎,“那就讓它一直存在著,讓天下人看我的笑話嗎?”

曲尚書,“我們為官者,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每一樣都不能少,我要是你,就不會想著別人會不會看我的笑話,而是會先去擔心,有沒有禦史彈劾,陛下對你又是什麽看法。”

曲尚書沒有評價唐侍郎的行為是好是壞,哪個當官能夠拍著胸膛說自己沒有一點腌臜事?大概也就只有初入朝堂的人,才會有一顆純粹的心。

唐侍郎茫然的走了出去,放在袖子裏的手在顫抖,謀奪外甥女家產這樣的醜事,禦史怎麽可能會不彈劾,要是遇到謝元珣心情不好,看他不順眼,他的官位可能就會丟了,甚至不光是官位,還會包括他的命。

第二日的大朝會上,唐侍郎果不其然被禦史彈劾了,謝元珣支著腦袋坐在龍椅上,他看著跪在地上汗流不停的唐侍郎,眼神帶著冷漠。

看了一會兒,謝元珣才想起唐侍郎是誰,是他給沈菱那份密折的主角。

謝元珣稍微來了一點興趣,問道,“禦史彈劾的可屬實。”

禦史,“回陛下,屬實。”

謝元珣,“哦,唐侍郎你怎麽說?”

唐侍郎膽戰心驚,“陛、陛下,臣、臣......”臣了半天也沒有臣出個什麽名堂。

謝元珣好整以暇的說,“啊,孤聽到禦史是說你謀奪你親妹的家產,有多少銀子?”

唐侍郎,“陛下,臣從沒有覬覦過家妹的家產,臣為官以來,兢兢業業,兩袖清風,和家妹的感情甚好,說我謀奪他人家產,這是在造謠啊!”

謝元珣,“多少銀子。”

唐侍郎,“五萬兩。”

謝元珣,“對你的俸祿來說,這確實是一筆不少的銀子,要是光靠你的俸祿,不知道得攢到什麽時候才能攢到五萬兩。”

唐侍郎,“陛下,臣真的沒有啊。”

大概是看謝元珣今天的心情不錯,唐侍郎也敢為他自己辯解,“都是那份報紙在汙蔑臣,那背後之人居心不良,陛下......”

謝元珣突然就扔了一本折子到唐侍郎的頭上,用的力氣很大,唐侍郎的臉都砸青了。

唐侍郎驚恐的說,“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他不知道他提那份報紙,謝元珣會生氣,他要是知道,他一定不會提。

謝元珣說,“孤看禦史說的很對,你確實是犯了事,這樣吧,孤給你一天時間,誰害的你外甥女,你就讓她償命,你的外甥女也是孤的臣民,她受了冤屈,孤也得給她做主你說是不是?”

唐侍郎,“是,是是,陛下英明。”

謝元珣,“至於你......”

他倒是想收拾唐侍郎,不過他想到了沈菱,說不定沈菱還會需要再用到唐侍郎的素材,他就勉強放過他吧。

謝元珣開口說,“孤知道你清明,家中銀子多了,想來你也會過得不安生,這樣吧,你把那十萬兩送到朝廷來,就算孤為你排憂解難了,要是哪一天你缺銀子,你就告訴孤,孤把銀子還你。”

唐侍郎都顧不得謝元珣一張嘴就把五萬兩翻成十萬兩的事,“臣會的,臣感謝陛下的好意。”

謝元珣,“恩,那就退朝吧。”

朝臣們紛紛離開,只剩下唐侍郎茫然的跪在地上不動。

半晌,他才喃喃說道,“我,我到哪裏去找十萬兩......”

“左相,你說陛下之前在朝上,是不是在護著那份報紙和它後面的人,唐侍郎才提了一兩句,就被陛下罰了。”

“是啊,那可是十萬兩,他這下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銀子。”

楊左相說,“好了,這件事跟你們無關,有什麽好說的,不管那報紙是誰做的,你們只要知道,陛下不想聽別人詆毀就是了。”

楊左相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懷疑對象,那便是沈菱,不過他相信除了他,也有其他老謀深算的官員猜到了。

楊左相瞇著眼睛看著沈康正的背影。

“這人要是命好起來,真是擋都擋不住啊。”

他和他的女兒在宮中的待遇,是一個天一個地。

“左相,你說什麽?”

楊左相,“沒什麽,走吧,對了,我警告你們,把自己後院的事情都處理好,別成為下一個唐侍郎,他這次就算不死,那也是比死還要慘。”陛下他殺人的時候狠,沒想到他不殺人也會這麽狠。

......

沈菱派人到太極殿請謝元珣過來,她讓流珠送去讓死囚試驗番椒能不能吃的結果出來了,答案是能吃,沒有一個人吃了死亡,收到消息後,沈菱便讓禦膳房用番椒做各種辣辣的菜。

同時,她還很‘熱情好客’的邀請謝元珣和她一起分享。

好東西怎麽會不給他分享呢。

謝元珣沒過多久就來了。

沈菱對流珠吩咐,“可以開始擺膳食了,你讓禦膳房的人準備點鮮奶,準備一杯就可以了。”要是謝元珣被辣到紅眼睛,就給他喝鮮奶。

流珠,“是。”

等到膳食都擺放好,謝元珣就看到紅彤彤的一桌,不管是炒的煸的煮的蒸的烹的菜都帶著獨特的紅。

謝元珣說,“這就是你要讓我嘗的好東西?”

他是聽到馮公公有說過沈菱讓禦膳房的人搗鼓什麽新鮮食材,只是見她好久沒有動靜,他還以為她放棄了。

“對啊,就是它們。”沈菱一本正經的說,“陛下,我保證它們和你以前吃過的會很不同。”

——為什麽不同,你就不要問我了,你問我,我也不會說的嘻嘻嘻嘻!

謝元珣拿起筷子夾菜吃了一口,面無表情的咀嚼著,然後又分別在不同菜肴上都吃了一口。

沈菱,“......”

——為啥你這麽淡定?你都不辣嗎?

沈菱問,“好吃嗎?”

謝元珣說,“還不錯。”

然後呢?沒有別的話了?他就只有一個還不錯的評價?

沈菱皺眉。

——難道是番椒放得還不夠多?

沈菱吃了一口,眼睛一亮,不錯啊,真的很辣!那麽謝元珣這麽淡定,感情是他不怕辣啊,不然第一次吃這樣辣的肯定會受不了,虧沈菱還以為她能夠讓謝元珣紅一下眼睛呢,想到這裏,沈菱又看了看謝元珣,只可惜她是沒有機會見到那種大場面。

“張嘴。”謝元珣說道。

沈菱的腦子都沒有反應,她的嘴巴就已經張開了。

謝元珣隨意的問,“你讓樂宮賣的報紙賺了多少銀子?”

沈菱說,“一兩百多吧,銀子是不是很多?要知道我一份才賣幾文,積少成多。”

謝元珣哦了一聲,他用一種‘你今天吃飯了嗎’的超平淡語氣說,“你靠它賺了一兩百兩的銀子,我靠它卻賺了十萬兩。”

沈菱,“哦,十萬兩,十萬......噗咳咳咳咳咳!”沈菱被嘴裏辣辣的食物給嗆到咳嗽,她連忙拿起一旁放著的鮮奶喝,這本來是她給他準備的,沒想到他沒有用,被她給喝了。

沈菱停下咳嗽,她震驚的說,“你說的是十萬兩,真的不是十兩嗎?!”

——媽個雞為什麽你比我這個勞心勞力的還要賺得多?!你這不是翻了幾倍,而是翻了特麽的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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