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的熱度必然要維持上好幾日。

無人會在這個時候，去破壞這種熱度。

南威中了榜眼，南煙高興得不知怎麽才好，繞著後花園來來回回走了數遍，方才平覆下來。回到亭子中坐下，依舊難掩興奮的問道，“你說，皇上會給哥哥授一個什麽官職？”

寧雲凰失笑，“如今外憂內患，但朝局卻是穩的。按照前幾次科考慣例，你哥哥會被分配到翰林院，在李大人手中任職。”

“哦。”南煙並沒有失望之色，反而更加高興了。

她在大學士府住了多日，直到現在還住在裏面，與李昌齡也見過好些次。李昌齡為人和藹，哥哥在他手中做事，必然不會被刁難、被算計，這就夠了。比起大展宏圖，南煙只希望哥哥平平順遂。

“狀元是七皇子，榜眼是你哥哥，”莫恣歡打趣道，“你說，你哥哥入了宮，會不會被哪個公主給看上，一躍從榜眼變成附馬？我在話本子上看到過，有世家大族之人在榜前，搶人為婿的習俗。七皇子是皇子，就不能肖想了，你哥哥還未定親吧，就算不能成為附馬，從宮中出來後，也會被那些世家大族給搶去。”

南煙嘻嘻笑，“好呀好呀，正好省了我母親為哥哥親事發愁了。”

阿柒也加入其中，“世家小姐我們這些日子也見過不少了，溫雅有禮的少，倨傲目光無人的占多。不知宮中的公主又是何模樣？”

三人說說笑笑，誰也沒有當真的暢想著南煙的親事。

寧雲凰原本只任她們鬧，她坐在一邊，喝茶聽著。聽著聽著，她的心中忽的一動，偏頭朝著皇宮方向望了一眼。

宮中適婚的，只有一個六公主。

而六公主……

寧雲凰笑了笑。

“郡主，宮中適婚的公主有幾個？她們容貌如何？品性如何？”

“你們這些時日，日日在外邊跑，聽說過幾位公主？”寧雲凰指尖輕輕敲了敲茶杯，笑著反問。

南煙想了想，“好像就聽說了一位，就是六公主。聽說以前中書令府的嫡長小姐秦小姐還是她的伴讀。”

“那就對了。”寧雲凰嘴角的笑意深了兩分，帶著些意味不明，“六公主的母妃只是一個普通的妃子，因為六公主得寵，才被高看了兩分。早些年，蘇貴妃為籠絡六公主，才讓秦妤嬈成了六公主的伴讀。但這個六公主可不簡單，她之所以聖寵不衰，是因為她比其餘更加會揣測聖心。因此，她明面上與四皇子親近，暗中卻和七皇子走得極近。”

“那還是不要當附馬了。”太覆雜了，阿柒默默的腹誹。

寧雲凰又笑了，“當不當附馬，可是你們說了算？”

阿柒吐吐舌頭，“我們就是說著好玩，可當不得真。”

只怕，當不當得真，都由不得他們說了算了。

寧雲凰又往皇宮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皇子妃假孕一事，皇上十分震怒。都未派人詳查，早一步回宮的蘇貴妃便如實的稟呈給了皇上。皇後晚了她一步，回宮之後，根本都來不及解釋，面對的就是皇上的雷霆之怒。

皇後、德妃等許多與之有關的人皆受了罰。蘇貴妃同樣受了罰，只是比起皇後等人又是被禁足，又是罰抄佛經，只被罰了半年花銷的她，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可這並沒有讓蘇貴妃感到開心，因為皇上轉頭又將晏君修叫到宮中，狠狠的責罵了一頓。這頓責罵，對比七皇子高中狀元時候的榮耀，便顯得有那麽些刺眼。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手是寧雲凰，蘇貴妃如何會輕饒了她？

當天晚上。

南煙和阿柒在寧國公府用過晚飯回到大學士府後，便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兩人心中俱是咯噔一下，蹬蹬的往南威的院子跑去。

南威的院子中堆了許多的賀禮，有宮中的賞賜，也有京中聞風而動的百官送來的賀禮。放眼掃去，金銀珠寶只是最普通的，各種珍奇古玩，看得人眼花繚亂。南煙快步進屋，看到面泛苦色的南威以及在一邊開解他的李庭筠，腳步一頓後，快步走過去，笑道，“哥哥中了榜眼，是件天大的喜色，可有派人回寧九城稟報父親和母親？”

“已經派人去了。”

“那哥哥為何不開心？因為沒有考中狀元嗎？”南煙笑問，“狀元是七皇子，哥哥肯定是爭不過他的，所以我覺得榜眼已經極好了。”

“哎。”南威欲言又止的嘆了口氣，“你是從寧國公府回來的？”

南煙點頭。

阿柒也看出了點不對勁，在南煙身邊乖乖坐下，活躍氣氛道，“我們在寧國公府裏還在猜測，南哥哥會不會被皇上賜婚，一躍成為附馬呢。看南哥哥這失望的模樣，莫非皇上沒有這打算不成？這算是這樣，南哥哥也不用難過吧？這京中多少世家小姐美貌如花，憑南哥哥的才學，大可放眼挑剔了。”

南威端著茶的手抖了抖。

李庭筠被逗笑了，他看向南煙，“你們怎麽會突然說到這個？”

“恣歡說的，她從話本子上看來的。”南煙將責任推得幹幹凈凈，“然後我們就順著這個話頭，隨便的說了起來，就說到……”

看著南威越來越苦的臉色，南煙嘴一抿，突然說道，“莫非皇上當真給哥哥賜婚了？還賜的是六公主？”

“你看出來了？”南威幹脆的放下茶杯，一臉苦澀。

皇上要給他賜婚，賜的還是身份尊貴，最得聖寵的六公主。他只是一個剛剛中了榜眼的平門學子，根本沒有資格去拒絕。而且，他也拒絕不了。因為皇上在問尋他此事之時，六公主就在一側。他若拒絕，便是在打六公主的臉面。皇家公主的臉色，豈是他能打的？

他只能受寵若驚的接受。

……

“聽說，給南公子賜婚一事，是由蘇貴妃提及的。”寧國公府，含玉將打探來的消息，轉述給寧雲凰，“幸好南公子沒有拒絕，他若是拒絕了，等待他的除了被剝奪榜眼之名外，還會被下天牢。而一旦下了天牢，必然會有罪名傍身，這其中，才不負名、成績不負實學是最直接的。這個罪名若落到南公子身上，南小姐和李公子的親事肯定是不可能了。同時，讓南公子住在府中的大學士府、與南公子、南小姐親近的寧國公府都被會扣上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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